第101章 她怎麼敢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哥!」鄭明成一抹嘴,順勢就坐到陳硯君身邊,一手勾住了他的肩膀,活像認識了多年的兄弟,「以後有啥事需要我鄭明成跑腿的,哥你儘管開口!別的不敢說,在這鎮面上,我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陳硯君被他這股子自來熟的痞氣逗樂了,他反手拍了拍鄭明成的後背,力道不輕:「好!好兄弟!」

  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勾肩搭背,瞬間就從陌生人變成了生死之交。

  鄭愛國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心裡又愁又有點說不出的欣慰。

  自己這個最不省心的小兒子,跟誰都玩不到一塊去,沒想到跟陳硯君這種人物,竟是一見如故。

  家裡這幾個兒子,老大自私,老二爛賭,老三老實,唯獨這個老么,夠膽,也夠機靈。

  鄭愛國倒不怕鄭明成跟著陳硯君去走什麼歪路。

  這小子渾是渾,但心裡有桿秤,要是真想在道上混,憑他那股機靈勁和不要命的架勢,早就在鎮上混出名堂了,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個街溜子。

  謝冬梅,用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行了,正事要緊。」

  「高考還有三天。等考完,我們立馬動身去鄒家村。」

  這話一出,鄭愛國和兩個兒子都還沒覺得什麼。

  但謝冬梅的下一句話,卻像平地驚雷。

  「帶上鄭湘儀,一起去。」

  「冬梅,你認真的?」他聲音都有些發顫,「湘儀她……她雖然不是我們親生的,可那也是我們一把屎一把尿,養了十七年的閨女啊!她是有時候是嬌氣了點,可鄒家村是人販子窩!你把她送去,那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嗎?」

  一直悶頭不吭聲的鄭明禮也急了,他嘴笨,憋得臉通紅:「是啊媽,湘儀她再怎麼說也跟我們生活了這麼久,我們不能這麼幹……」

  鄭明成剛剛還跟陳硯君稱兄道弟,這會兒也皺緊了眉頭,一把推開酒杯,表情嚴肅起來:「媽,這事兒不對。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一碼歸一碼。那丫頭是被謝建軍那老王八蛋換過來的,她自己又不知道。咱們不能把大人的仇,算在一個孩子身上。」

  連陳硯君都微微側目,看向謝冬梅,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這事兒辦的,確實不像謝冬梅的風格。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豪氣干雲,變得劍拔弩張。

  謝冬梅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沒喝完的酒,輕輕晃了晃,看著清冽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水痕。

  然後,她抬起眼冷冷地掃過丈夫和兒子們的臉。

  「如果……」

  「如果給我的藥,是鄭湘儀和謝向陽一起,合夥下的呢?」

  「……」

  鄭愛國張著嘴,呆呆地看著謝冬梅,嘴唇哆嗦著。

  鄭明禮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鄭明成臉上的痞氣和不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的錯愕。

  「你……你說啥?」鄭愛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怪不得……」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眶瞬間就紅了,「怪不得你前段時間對湘儀那丫頭突然就冷下來了!我還以為你是因為知道了她不是親生的心裡有疙瘩……原來是……原來是這樣!」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想到自己媳婦差點被養了十七年的『女兒』和那個白眼狼外甥聯手毒死,一股後怕和滔天的憤怒就衝上了天靈蓋。

  「這兩個小畜生!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艹!」鄭明成反應過來,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噹作響,「那小賤人!虧我們還當她是親妹妹!她怎麼敢的?!媽,你沒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謝冬梅冷冷地反問。

  「送!必須送回去!」鄭明成咬牙切齒,那股子狠勁比剛才陳硯君有過之而無不及,「讓她也嘗嘗被人賣了是什麼滋味!讓她去那狼窩裡看看,到底是我們鄭家對不起她,還是她自己作死!」

  剛才還心軟的鄭明禮,此刻也是一臉鐵青,緊緊攥著拳頭:「媽說得對,這種人,不值得可憐。我們真是瞎了眼。」

  桌上的風向,在短短几秒鐘內,完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現在,所有人都贊同把鄭湘儀送回去了。

  謝冬梅想起了上一世高考前一天,鄭湘儀在市里打電話回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自己的准考證不見了,找不到了。

  那時候的謝冬梅,心疼得跟什麼似的,二話不說,衝進學校翻遍了整個教室,終於在書桌的夾縫裡找到了那張薄薄的紙片。

  她連口氣都來不及喘,就騎上家裡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爛二八大槓,發了瘋一樣摸黑往市裡的考場趕。

  路上為了抄近道,連人帶車摔進了路邊的溝里,膝蓋和手肘被碎石子磨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她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蹬車,等她終於狼狽不堪地把准考證送到鄭湘儀面前時,換來的,卻不是一句感謝。

  鄭湘儀看著她渾身髒污、還在流血的傷口,沒有一絲心疼。

  那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埋怨和嫌棄。

  她皺著眉,不耐煩地一把搶過准考證,嘴裡還在抱怨:「你怎麼才來啊?磨磨蹭蹭的,差點就耽誤我考試了!」

  那冰冷又理所當然的語氣,像一根針清晰地扎在謝冬梅的心上。

  諷刺的是,鄭湘儀通過高考考上了不錯的師範學校,在市里重點小學當老師。

  她微微收緊了握著酒杯的手指,冰涼的觸感讓她無比清醒。

  這一世,謝冬梅看她鄭湘儀沒有自己怎麼踏進高考的門!

  與陳硯君道別後,一家四口走在回家的路上。

  鄭愛國一路唉聲嘆氣,愁的是家裡出了兩個吃裡扒外的畜生;

  鄭明成和鄭明禮兄弟倆則是一言不發,一個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一個眉心擰成了疙瘩。

  唯有謝冬梅,步履沉穩,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快到家門口的巷子時,鄭愛國眼尖,瞧見自家門前蹲著個黑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