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哪個天殺的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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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啊?大中午的,蹲我們家門口乾啥?」他嘟囔著,加快了腳步。

  走近了,那黑影動了動,抬起頭來,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泣。

  「湘文?」鄭愛國心頭一跳,三兩步衝過去,「你怎麼在這兒坐著?你……」

  話說到一半,他看清了女兒的臉,聲音戛然而止。

  陽光下,鄭湘文的臉上一片狼藉。

  眼角青紫,嘴角破了皮,滲著血絲。

  左邊臉頰上,一個清晰的五指印高高腫起,觸目驚心。

  她身上衣服也皺巴巴的,一個袖口被扯開了線。

  「我的天!」鄭愛國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都開始哆嗦,一股怒火從腳底板燒到了天靈蓋,「這是……這是誰打的?!哪個天殺的乾的!」

  「是他媽的林致福?」鄭明成那暴脾氣瞬間就炸了,眼睛當場就紅了,哪還管什麼前因後果,怒吼一聲轉身就往院裡沖,「老子今天不卸了他一條胳膊,我就不姓鄭!」

  鄭明禮沒說話,但那張向來老實巴交的臉上此刻也滿是戾氣,二話不說,跟著鄭明成身後就衝進了門。

  院子裡立刻傳來抄起牆角鐵鍬的聲音。

  「別去!」鄭湘文猛地驚醒過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鄭明成的大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們別去!別去……」

  「為什麼?!」鄭明成氣得想把她甩開,又不敢用力,只能梗著脖子怒吼,「臉都打成這樣了還要給他留情?!你糊塗了還是傻了?他林致福當咱們鄭家是死人嗎!」

  鄭愛國氣得直拍大腿,指著鄭湘文,「你……你還護著他!你看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

  鄭湘文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反覆念叨著:「別去……求求你們了……別去……」

  謝冬梅緩緩走上前,蹲下身伸出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鄭湘文高腫的臉頰。

  鄭湘文疼得一縮。

  「林致福在外面的那個女人,打的?」謝冬梅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錐,直直扎進鄭湘文的心裡。

  鄭湘文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哭聲都頓住了。

  她沒想到,她一個字都還沒說,她媽就什麼都知道了。

  那眼神里的震驚,已經說明了一切。

  謝冬梅站起身,心裡一片瞭然。

  果然是這件事。

  只是……時間不對。

  謝冬梅清楚地記得,上一世,林致福把他在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帶回家,是在高考結束整整一個月後。

  那天,鄭湘文也是這樣哭著跑回家,但傷得沒這麼重,只是精神快要崩潰了。

  自己重生回來,像一隻煽動翅膀的蝴蝶,終究是改變了時間的軌跡。

  是因為自己對付謝建軍的手段,讓林致福那個慣會見風使舵的勢利眼感覺到了什麼危機,所以提前攤牌了?

  謝冬梅垂下眼帘,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才沒急著處理這件事。

  因為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大女兒了,一根筋,認死理,別人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自己要是提前跟她說林致福在外面有人了,她非但不會信,回頭就一五一十地告訴她那個好女婿。

  與其打草驚蛇,不如讓她自己撞個頭破血流。

  不疼,她就永遠逃不了。

  鄭湘文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謝冬梅,仿佛第一天認識自己的親媽。

  這種事……這種家裡最見不得光的醜事,她媽怎麼能就在這人來人往的大門口,雲淡風輕地說了出來?

  她不是最好面子的嗎?

  一股滾燙的羞恥感一下衝上她的臉,讓她原本就青紫交加的麵皮漲成了豬肝色。

  她下意識地想捂住臉,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以往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跟林致福但凡有個磕磕碰碰,回家來訴苦,媽總是第一個跳出來勸她。

  「湘文啊,你得忍。」

  「致福年紀輕輕就是糧食局的主任,多有出息!你嫁給他,是你的福氣!」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回去服個軟,說兩句好聽的,不就過去了?」


  周圍的鄰居,哪個見了林致福不豎起大拇指,誇她謝冬梅會挑女婿,誇她鄭湘文有眼光,嫁了個金龜婿,一輩子吃穿不愁。

  每當這時,謝冬梅臉上的光彩,非常享受的聽著。

  可那風光是給外人看的。

  關起門來過的什麼日子,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就像是林家花錢買來的老媽子,伺候老的,伺候小的,洗衣做飯,全年無休。

  林家的人,從公婆到小姑子,沒一個拿正眼瞧過她。

  就連她自己親生的女兒,都學著她奶奶的腔調,嫌她土,嫌她沒文化,嫌她上不了台面。

  這些委屈,她不是沒說過。

  可媽總說她想多了,是她自己太敏感。

  但今天,媽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謝冬梅根本沒理會大女兒臉上那副天塌下來的表情,她轉過身,冷冷地掃了一眼還堵在門口的兩個兒子和丈夫:「都杵在這裡幹什麼?嫌最近鄭家八卦不夠多嗎?等著整條巷子的人都跑出來,繼續看我們鄭家的熱鬧嗎?」

  她的話讓正處在暴怒中的鄭明成和鄭明禮渾身一激靈。

  鄭愛國也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巷子口探頭探腦的鄰居,老臉一紅,趕緊拉著兩個兒子:「先進屋!都給我進屋!」

  謝冬梅伸手,一把拽住鄭湘文的胳膊,幾乎是拖著她進了堂屋。

  「媽……」鄭湘文被動地踉蹌著,腦子還是一片空白。

  堂屋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窺探。

  謝冬梅鬆開手,徑直走到牆角的柜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那個裝著紅藥水、紫藥水和紗布的鐵皮藥箱。

  鄭愛國搓著手,急得在原地團團轉,他看了一眼女兒臉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心疼得直抽氣:「湘文,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啊!他林致福那個王八蛋,憑什麼這麼打你?!」

  鄭明成一拳砸在桌腿上,咬牙切齒地低吼:「爸,還問什麼問!肯定是那狗日的在外面有人了!我現在就去糧食局,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坐下!」謝冬梅頭也沒抬,只是拿棉簽蘸了些紅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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