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終於挨到了放學，方長和其他同學一樣，急切溢於言表。
快步跑出教室，外面同學都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顯然少年少女們對即將來臨的改變抱有相當的熱情。
校外很多家長圍著，聽著孩子們分享喜悅，方長沒有停留，快步朝著家裡趕去。
從學校到家，5分鐘左右的路程。
「要到【北冥界】嘍。」
方長自顧自說了句，對零售店做了些最後的檢查，關上門窗便走向二樓。
拉上窗簾，洗個澡，換身衣服，穿上黑色的長袖長褲，戴上鴨舌帽和口罩。
把準備好的幾個大小背包放在一側，接著向後仰去，成大字型躺在床上。
一旁大包小包裝的是——
衣服、鞋襪、睡袋、炊具、食物、水、以及照明和急救工具等。
雖然掌握了【適應】鯤技，按道理只需要帶換洗的衣服鞋襪，因為在【適應】狀態下，自己無懼饑渴、黑夜等，但還是或多或少都帶了些，甚至還塞了5百塊錢現金。
萬一自己碰到藍星人，或者遇到不能暴露【北冥】圖騰的情況，還是要隱藏自己的。
「我已經準備好了。」
方長看著上方飄著的破曉，自信滿滿。
破曉外形像縮小的鯨魚，小狗大小，流線型的身軀，紫色自頭部向尾部加深，背部鐫刻著暗紫色花紋，腹部為奶白色，泛著淡淡的光暈。
「蕪蕪～」（其實不帶也成的）
方長和破曉心意相通，能感受到它的情緒和表達的意思。
「帶點吧，對了，我們具體會到哪？」方長問了個之前問過的問題。
「蕪蕪～」（到了就知道了），還是一樣的回答。
方長點了點頭，看向手錶，時間要到了。
從床上起來，背上包，做好準備。小破說穿到【北冥界】時，除了自己本身，還能將周邊之物帶過去，只是會有消耗，但以自己現在的圖騰強度，帶幾個包還肯定是可以的。
破曉飄到方長身前，抵在方長額頭，身體化虛，鑽了進去。
時間繼續流逝，抵達11：59。
指針一點一點接近。
「11：59：55。」
「11：59：57。」
「11：59：59。」
「蕪蕪～」（方長，忍著）
方長體內，破曉額間金紋顯現，全身金光紫光纏繞。
方長周邊的大包小包，以及兜里的錢和手腕的禁能手環被瞬移到遠處，但那個裝衣服的書包卻消失不見。
「12：00。」
零點之刻到來。
方長身上【北冥】圖騰顯現。
……
「啊啊啊！！！」
「啊啊啊！！！」
與預料的不同，方長瞬間被巨大的痛苦籠罩。
下意識想要喊出聲音，但方長發現自己感受不到喉嚨的存在，不僅是喉嚨，眼睛、手臂等都感受不到。
被撕扯著，疼到只有意識，灼燒著的意識。
熾熱、鞭打、劇痛，方長分不清，被從未感受到痛苦包裹著。
痛苦在持續，崩潰的意識無法消散，靈魂在被扭曲。
沒多久，方長胸中湧出一股清涼，像沙漠的甘泉，清涼在漸漸擴大、慢慢覆蓋。
清涼緩解著灼燒的意識，但卻讓方長更能感受到痛苦的存在。
欲生欲死，但方長漸漸回過神來。
依舊感知不到身體的任何部位，處在一個很奇妙的狀態，知道自己的存在，但又沒有實際的軀體，仍只有意識，被清涼包裹著的意識。
沒有眼睛但能看到，沒有耳朵但能聽到。
周圍是一望無際的震撼景色——
如被偉力烙紅的鐵板，目力所及儘是流動的金紅色，沙丘將視野扭曲成起伏的波浪，沙粒像是無數微小的棱面體，每當熱風掠過便折射出眩光，像燒紅的碎琉璃。
看向自己，已經沒了可以辨認的模樣，沒有肉體，有的只是紫色的、像果凍一樣的物質，大致是人的形狀，組成頭、軀體、四肢，更細節的便沒有了，不過軀體表面還覆蓋著暗紫色的圖騰。
「什麼情況，給我整哪來了？」
「蕪蕪～」（【禁忌之地】）
「？？？」
方長體內的破曉，圖騰和額間金文閃爍著，發出紫光維持著方長的軀體。
「那這是【北冥界】嗎？不是說【北冥界】環境很好嗎？精靈呢？機械呢？奇異的靈植和鯤種呢？我們穿錯了？」
「蕪蕪～」（沒有，【禁忌之地】也在【北冥界】，我們之後每次都會來到這）
破曉在專注地重塑著方長的軀體，不太能分心，但還是儘量解釋著。
「蕪蕪～」（【禁忌之地】算是割裂的空間，與外界不通且環境天差地別，絕大多數生物無法在這生存）
「蕪蕪～」（剛你的身體被燒成灰了，我在使用【適應】，讓你的身體適應這裡的環境，之後【第七日】再來便能正常生存）
「？？？」
感知到了破曉要保持專心，方長把疑問咽在肚子裡，沒再發問，但依舊不理解，破曉之前不是說，正常鯤與人類契約後，便無法再使用圖騰的力量，只有人類才能，破曉為什麼又可以了？還有，自己為什麼會穿到這？
雖然方長沒問，但破曉仍繼續說道：
「蕪蕪～」（如今除了你，沒人能在【禁忌之地】往返，這裡還算安全）
「蕪蕪～」（不過這並非完全沒有生物，這裡有獨特的靈植和鯤種）
「蕪蕪～」（這次之後，就靠你自己了）
說完，破曉便不再分心，將精力放在重建方長身體上。
好吧，劇情開展變的有點突然，從異界闖蕩到沙漠求生。
「我現在可以向前走嗎？還有七天，我想找點事做，不是說有靈植什麼的嗎？」
靈植，是有各種功效的植物，對於人類與鯤都能起作用。
「蕪～」（可以）
方長不是坐以待斃的人，轉化好心態，便攢足精神，挑了個方向開始探索。
「反正感受不到疲憊，沖呀！」
然後……
5天過去了。
方長癱倒在沙堆上，雖然身體感受不到累，但精神萎靡，激情被消磨殆盡了。
這裡和藍星類似，也有晝夜輪轉，有太陽和月亮，《超能者宣傳手冊》中在北冥界通識那部分也提過，不過稱為【曦】和【華】。
現在是第5天的夜晚。
方長大大咧咧地躺著，看著空蕩蕩的天空，沒有星星。
【華】撒下銀色的光，夜晚沙海從金紅色蛻變成銀藍色，月光在其沙礫間折射，光影變化下，有時恍若銀河。
「景還是美麗的。」
方長能看到和聽到，也有感知，但不曉得溫度。
破曉這幾天抽空和自己交流過，夜晚這裡是另一個極端——極寒。
破曉還說【禁忌之地】是精靈族後來起的名字，一開始這裡白天稱為【赤璃漠】，夜晚稱為【霜魄海】。
方長欣賞著景色，放鬆著精神。
5天了，自己基本連個對話的人都沒有，漫無目的地走著，沿途留下腳印，風一刮就又覆蓋上了，方長都沒辦法確定自己走的是什麼方向，有沒有兜圈。
「之後就算能用【適應】維持身體最佳狀態，但正常吃喝睡覺還是要進行的，能放鬆心情。」
「欸，話說我的身體適應這裡後還會是原本的樣子嗎？」
「對了，衣服適應不了環境呀，我之後不會都要裸奔吧？」
「說到衣服……」
方長垂死病中驚坐起，「老子幾個包里的東西和兜里的500塊錢！」
「我的親娘啊，」方長急得團團轉，念叨著，「完了完了，應該都燒沒了，我本來就窮啊。」
轉了幾圈，方長悲憤的神情又轉變為堅定。
「我要把損失撈回來！繼續找天財地寶！」
說著又大步流星向遠處前行。
破曉一開始感知到了方長悲憤的情緒，本想解釋東西都還在，但看著方長突如其來的信念感，知趣地沒選擇插話。
「咦？！」
時來運轉。
走著走著，方長發現遠方有一抹稍縱即逝的綠意，像綠色的光點一樣，很難察覺，離得很遠，方長也是恰巧看到，起初也不肯定，細細盯了半天才確認它的存在。
「那是什麼？過去看看。」
方長朝著那抹綠意前行，因為這裡沙子覆蓋，不太好跑步，容易跌倒或踩空，還是穩步走著比較方便，方長目測距離，估摸著怎麼著也要再花費個把小時。
事實的確如此。
黑夜褪去，天色漸明，【華】落【曦】升，沙海再次轉變為金紅色。
「快到了，已經能看清是什麼了。」
擦了擦頭上不存在的汗珠，方長欣喜地說到。
那抹綠意是一株類似於藍星荷花竹的植物，荷花竹屬常綠小喬木，很小的竹子，與一般的富貴竹很相似，但是莖竿更加粗，節間更短，葉片更寬。
它樣子確實很像荷花竹，只不過看起來更有靈性，但沙漠有竹子，還挺特別的。
莖竿剔透，流轉著青碧脈絡，9節竹身，每隔一節便生一圈青紋，葉似翡翠，薄如蟬翼，靈竹四周暈開層層靈漪，星屑般的青碧光粒從葉緣蒸騰。
但確實不大，估計只有50厘米左右，方長能從遠處察覺到屬實是運氣爆棚。
「這是靈植吧？」方長心中默問。
「是，【碧韻靈竹】，」小破的聲音傳來，頓了會又補了一句，「你真棒。」
「嘿嘿，那這個有什麼效果呀？」
「好吃，非常好吃，吃完身心愉悅。」
「？？？」
方長正打算再細問，餘光又注意到了什麼，瞳孔放大。
【碧韻靈竹】旁有個活物，會動！！！
靈竹旁有一個球，方長注意力都放在靈植上，起初沒發現到那個和周圍環境融成一體的球。
直到那個球剛剛伸展了一下，才觸動方長的神經。
但那肯定不是球，是個蜷作一團的活物！
方長不敢再有大動作，但震驚不減，「這玩意是個嘛？」
遠看去，恍若被風沙打磨千年的岩球，淺褐色鱗甲上浮動著沙粒般的細碎金斑，每片甲殼邊緣都裹著【曦】光烙下的焦黑，舒展身軀時，層層疊疊的菱形鱗片甩動，露出內側灰白的腹甲，短粗的前爪泛著金紅色的光澤。
「不對，它……是鯤？」
方長細看後，發現它的背上同樣鐫刻著花紋，是褐色圖騰！
「大驚小怪，是【遁沙鱗鯤】。」破曉再次分神出聲。
方長看著那株靈竹，有點掙扎，「那……那我們要跑嗎？能在這環境下生存的鯤，招惹不得吧？」
「你紫的那麼突出，動靜還大，離得又不算遠，它還沒發現，說明它很笨。」
「那咋搞？」
破曉話多了些，先解釋道：「【遁沙鱗鯤】屬於下等鯤，是【禁忌之地】的特有鯤種，天然適應這裡的環境，就像你適應藍星的環境一樣，這不代表它很強大。相反，【禁忌之地】資源不夠，隔絕外界，很難誕生強大的鯤種，不過環境獨特，倒是有一些獨特的靈植。」
「當然，你還是打不過，才掌握倆鯤技，身體也未強化，差得遠，更何況現在你正在重塑身體，經不起戰鬥。」
方長有些無語，「那不還是要跑。」
破曉沒再兜圈子，道：「是你打不過，但我可以來解決它。」
「你？可你不是正在幫我嗎？」
「基本快好了，問題不大，我可以提前在你體內積蓄足夠能量，短時間內正常維持，只是離開後，沒辦法再幫你抵禦外界環境，所以你會疼會兒。」
方長聽後有些慫，剛穿過來時那種疼痛，方長是真不想感受了，但走那麼多天了，好不容易找到東西了，疼會就能到手了……
方長正在下定決心，但異變突生。
【遁沙鱗鯤】雖然遲鈍，但還是注意到了紫的發光的方長。
「咕——咕！！！」
褐色圖騰閃爍，【遁沙鱗鯤】原本不到半米的身軀突然暴漲，動靜很大，沙土向四周擴散飛舞，身軀漲到數十米才停下。
緊接著它的圖騰又閃爍兩下，褐色的護甲覆蓋身軀，力量開始在嘴部積蓄，一束巨大的沙暴漸漸形成，朝著方長襲來，周邊狂風肆起，黃沙漫天，天地轉瞬間變換。
方長還在震驚中，破曉已經行動，浩瀚的力量湧入方長體內，方長立刻被灌得暈乎乎的。
破曉從方長體內出來，背部圖騰運轉，眼中紫光閃過，下一瞬破曉與方長便轉移到了【遁沙鱗鯤】背後，原本那束襲來的沙暴撲了空，轟鳴聲響起，在方長剛剛的位置留下深坑。
沒有猶疑，閃現後的破曉圖騰再次流轉，一道白色光柱在身前轉瞬形成，在【遁沙鱗鯤】還未反應過來時，褐色護甲便如張薄紙般被擊穿，隨後破的——是整個身軀。
沒【遁沙鱗鯤】攻擊那樣聲勢浩大，破曉輕描淡寫，除了被貫穿的【遁沙鱗鯤】，沒留下什麼痕跡。
光柱向【遁沙鱗鯤】襲擊去後，破曉連看都沒看一眼便忙向方長閃去。
「啊啊啊啊——」
「我滴親娘——」
小紫人方長不能說話，但心靈感應下，破曉腦海中已經天翻地覆。
從破曉離開體內的那一刻，巨大的疼痛便讓方長滿地打滾。
小破進入方長體內，外在的灼熱被額外星力抵去，方長才慢慢消停下來。
等不疼了後，方長也沒有起身，就在沙漠中躺著。
「又不給我準備的機會，」方長此刻精神十分脆弱，罵罵咧咧，「都不講武德。」
破曉沒有回應，靜靜的修複方長的身軀。
罵了好一會，方長回過神來，問道，「我什麼時候能適應這裡呀？」
「回藍星前肯定能完成。」
「好吧。」
「你是絕等鯤嗎？」方長換了個問題再次問道.
「不止。」
「哦。」
方長想了想，又問了一句，「你回答我之前，怎麼不先『蕪蕪』一句了。」
「……」
「你說，這次之後就靠我自己了，」方長問出真正想問的問題，「是指要離開還是？是因為我嗎？」
「不，只是陷入沉睡，我依舊會在，我的圖騰你也可以繼續使用，」小破有點含糊地解答道，「我早就要陷入沉睡了。」
「嗯，」方長點頭，起身後作勢拍了拍不存在的沙土，看向靈植的方向，有些愉悅，「咱倆可真厲害，走，看看戰利品。」
方長先走近【碧韻靈竹】，近距離細看，它的竹葉和竹竿都有類似於圖騰的脈紋，可見細若遊絲的金色光點，還有股沁人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你要吃一片不，不是說很好吃嗎？」方長向小破問道。
「不了，你留著吧。」
方長繼續欣賞著竹子，看夠了後又問道：「這靈植真的只有好吃這一個功效？」
「重點是身心愉悅。它的竹葉很美味，吃後能消解精神上的疲憊，你給鯤吃也能贏得它們好感；對於肉體，還有治癒的功效，雖然對我已經沒用了，但對一般的鯤和人類，作用還是挺大的。」
「至於竹竿，人類應該嚼不動，當然也可以轉換成液態泡澡用，不過直接給鯤用，再通過鯤的提升反哺契約者，會更加合適。鯤種較高的，直接吃，對於韌性與自愈能力會有較高的提升，鯤種較低消化不了的，也可以用作吞噬進化的材料。」
小破說的很詳細，方長用心記下。
「這個能帶回藍星嗎？或者能移栽嗎？沙漠那麼大，我怕我之後找不著。」
「待會我幫你，去看看那隻【遁沙鱗鯤】吧。」
點了點頭，方長走向已經沒了氣息的【遁沙鱗鯤】，它的身軀又變回最開始的大小，不到半米，有點像穿山甲，背部的褐色圖騰已經消散，但軀體上方飄著一塊旋轉著的褐色圖騰。
鯤死去後身上原本刻印的圖騰會消散，但有一部分會脫離身體，停留在世上，這部分圖騰是原鯤掌握鯤技的一種。其它鯤種可以將其吞噬，強化自身；而人類則是可以吸收，這便是鯤技圖騰和鯤技圖騰師的由來。
「這是什麼鯤技圖騰，能看出來嗎？」
「【褐沙甲】」
「但你吸收不了，它和【鈞霆之軀】並不契合。」
是的，人類和鯤吸收或吞噬圖騰也是要看契合度的，就人類而言，若圖騰不適合自己，強行吸收便會有失敗的風險，若先前已吸收了圖騰，那之後吸收的圖騰也要和已有的相契合，不然也會衝突。
方長是先有破曉的圖騰，之後吸收的【鈞霆之軀】，雖然小破說它的圖騰不會和任何圖騰衝突，但其它圖騰會和【鈞霆之軀】衝突。
「那就算了，先留著吧。」方長點了點頭。
……
時間流逝，從黃昏挨到黎明。
方長這段時間沒有再去其他地方探索，就躺在【碧韻靈竹】旁邊，聞著清香，守著戰利品。
「起來吧，要完成了。」
安靜被打破，方長聽後站了起來。
破曉從方長體內出來，不過這次方長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而後——
紫色的人形果凍漸漸變化，身體開始實質化。
骨骼、肉體、血液、心臟、眼睛……
方長漸漸變成原本的樣子，利落的短髮，周正的五官。
沒像方長估計的那樣，他身上是有衣服：白色短袖，黑色長褲、運動鞋。
「這不是我放在包里的一套換洗衣物嗎？」
「我把你衣服和包也改了一下，能適應這的環境。」破曉說完，紫光閃過，方長最開始裝衣服的包憑空出現，掉落在了方長懷裡。
「死物也能用【適應】？概念神技啊，那我的5百塊錢呢，是不是也改了？」
沒理會貧嘴的方長，破曉繼續說，「你和你的這些衣物，都只是適應這裡的環境，並不能耐高溫和寒冷，你可以理解為——你們只是概念上與【禁忌之地】適應。」
「還有，你那個書包還改了些別的，你回去自己研究吧。」
說完，破曉圖騰再次亮起，破曉看向不遠處的【碧韻靈竹】，靈竹連帶著包裹根系的沙土緩緩漂了起來，紫光覆蓋，靈竹發生了變化，漸漸褪去靈性，變得普通，隨後也飄到方長懷裡。
「好歹是你找著的，回藍星找個花盆種著吧。其它的應該沒了，還是那句話，牢記，隱藏好自己，下次來挑個好地建聖所，老老實實增強實力。」
方長抱緊背包和靈竹，鄭重地點頭。
破曉看了方長一會，又將目光轉向遠方——
「要告一段落了……」
【曦】正在升起，尚微弱的光穿透天幕，沙粒間隙迸出細小的金色火星，緩緩被熔鑄成琉璃般金紅色的沙土，銀藍色的沙海漸漸褪去，整片沙漠正在進行色彩的躍遷。
「蕪～」破曉空靈的聲音響起。
破曉身上的圖騰變得漸漸黯淡，再緩緩墜落，方長忙把懷裡亂七八糟的東西丟了，跑過去接住破曉。
之後方長也沒精力再探索了，安安靜靜的抱著破曉，看著日夜完成轉換。
等到沙海重新回到金紅色，等到【曦】慢慢接近天空中央。
懷中的破曉突然動了動。
「嗯？」方長目光下移。
「蕪蕪～」（你好）
懷著的小傢伙眨巴著大眼，露出清澈的眼神，掙扎著擺脫方長懷抱。
「蕪蕪～」（這哪呀？）
「啊哈？」
同時，【曦】正式運行到天空中心，時間到了。
身上紫色圖騰顯現，破曉、方長及其後背的背包、懷裡的靈植等瞬間消失。
快步跑出教室，外面同學都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顯然少年少女們對即將來臨的改變抱有相當的熱情。
校外很多家長圍著，聽著孩子們分享喜悅，方長沒有停留，快步朝著家裡趕去。
從學校到家，5分鐘左右的路程。
「要到【北冥界】嘍。」
方長自顧自說了句，對零售店做了些最後的檢查，關上門窗便走向二樓。
拉上窗簾，洗個澡，換身衣服，穿上黑色的長袖長褲，戴上鴨舌帽和口罩。
把準備好的幾個大小背包放在一側，接著向後仰去，成大字型躺在床上。
一旁大包小包裝的是——
衣服、鞋襪、睡袋、炊具、食物、水、以及照明和急救工具等。
雖然掌握了【適應】鯤技，按道理只需要帶換洗的衣服鞋襪，因為在【適應】狀態下，自己無懼饑渴、黑夜等，但還是或多或少都帶了些，甚至還塞了5百塊錢現金。
萬一自己碰到藍星人，或者遇到不能暴露【北冥】圖騰的情況，還是要隱藏自己的。
「我已經準備好了。」
方長看著上方飄著的破曉，自信滿滿。
破曉外形像縮小的鯨魚，小狗大小，流線型的身軀，紫色自頭部向尾部加深，背部鐫刻著暗紫色花紋，腹部為奶白色，泛著淡淡的光暈。
「蕪蕪～」（其實不帶也成的）
方長和破曉心意相通，能感受到它的情緒和表達的意思。
「帶點吧，對了，我們具體會到哪？」方長問了個之前問過的問題。
「蕪蕪～」（到了就知道了），還是一樣的回答。
方長點了點頭，看向手錶，時間要到了。
從床上起來，背上包，做好準備。小破說穿到【北冥界】時，除了自己本身，還能將周邊之物帶過去，只是會有消耗，但以自己現在的圖騰強度，帶幾個包還肯定是可以的。
破曉飄到方長身前，抵在方長額頭，身體化虛，鑽了進去。
時間繼續流逝，抵達11：59。
指針一點一點接近。
「11：59：55。」
「11：59：57。」
「11：59：59。」
「蕪蕪～」（方長，忍著）
方長體內，破曉額間金紋顯現，全身金光紫光纏繞。
方長周邊的大包小包，以及兜里的錢和手腕的禁能手環被瞬移到遠處，但那個裝衣服的書包卻消失不見。
「12：00。」
零點之刻到來。
方長身上【北冥】圖騰顯現。
……
「啊啊啊！！！」
「啊啊啊！！！」
與預料的不同，方長瞬間被巨大的痛苦籠罩。
下意識想要喊出聲音，但方長發現自己感受不到喉嚨的存在，不僅是喉嚨，眼睛、手臂等都感受不到。
被撕扯著，疼到只有意識，灼燒著的意識。
熾熱、鞭打、劇痛，方長分不清，被從未感受到痛苦包裹著。
痛苦在持續，崩潰的意識無法消散，靈魂在被扭曲。
沒多久，方長胸中湧出一股清涼，像沙漠的甘泉，清涼在漸漸擴大、慢慢覆蓋。
清涼緩解著灼燒的意識，但卻讓方長更能感受到痛苦的存在。
欲生欲死，但方長漸漸回過神來。
依舊感知不到身體的任何部位，處在一個很奇妙的狀態，知道自己的存在，但又沒有實際的軀體，仍只有意識，被清涼包裹著的意識。
沒有眼睛但能看到，沒有耳朵但能聽到。
周圍是一望無際的震撼景色——
如被偉力烙紅的鐵板，目力所及儘是流動的金紅色，沙丘將視野扭曲成起伏的波浪，沙粒像是無數微小的棱面體，每當熱風掠過便折射出眩光，像燒紅的碎琉璃。
看向自己，已經沒了可以辨認的模樣，沒有肉體，有的只是紫色的、像果凍一樣的物質，大致是人的形狀，組成頭、軀體、四肢，更細節的便沒有了，不過軀體表面還覆蓋著暗紫色的圖騰。
「什麼情況，給我整哪來了？」
「蕪蕪～」（【禁忌之地】）
「？？？」
方長體內的破曉，圖騰和額間金文閃爍著，發出紫光維持著方長的軀體。
「那這是【北冥界】嗎？不是說【北冥界】環境很好嗎？精靈呢？機械呢？奇異的靈植和鯤種呢？我們穿錯了？」
「蕪蕪～」（沒有，【禁忌之地】也在【北冥界】，我們之後每次都會來到這）
破曉在專注地重塑著方長的軀體，不太能分心，但還是儘量解釋著。
「蕪蕪～」（【禁忌之地】算是割裂的空間，與外界不通且環境天差地別，絕大多數生物無法在這生存）
「蕪蕪～」（剛你的身體被燒成灰了，我在使用【適應】，讓你的身體適應這裡的環境，之後【第七日】再來便能正常生存）
「？？？」
感知到了破曉要保持專心，方長把疑問咽在肚子裡，沒再發問，但依舊不理解，破曉之前不是說，正常鯤與人類契約後，便無法再使用圖騰的力量，只有人類才能，破曉為什麼又可以了？還有，自己為什麼會穿到這？
雖然方長沒問，但破曉仍繼續說道：
「蕪蕪～」（如今除了你，沒人能在【禁忌之地】往返，這裡還算安全）
「蕪蕪～」（不過這並非完全沒有生物，這裡有獨特的靈植和鯤種）
「蕪蕪～」（這次之後，就靠你自己了）
說完，破曉便不再分心，將精力放在重建方長身體上。
好吧，劇情開展變的有點突然，從異界闖蕩到沙漠求生。
「我現在可以向前走嗎？還有七天，我想找點事做，不是說有靈植什麼的嗎？」
靈植，是有各種功效的植物，對於人類與鯤都能起作用。
「蕪～」（可以）
方長不是坐以待斃的人，轉化好心態，便攢足精神，挑了個方向開始探索。
「反正感受不到疲憊，沖呀！」
然後……
5天過去了。
方長癱倒在沙堆上，雖然身體感受不到累，但精神萎靡，激情被消磨殆盡了。
這裡和藍星類似，也有晝夜輪轉，有太陽和月亮，《超能者宣傳手冊》中在北冥界通識那部分也提過，不過稱為【曦】和【華】。
現在是第5天的夜晚。
方長大大咧咧地躺著，看著空蕩蕩的天空，沒有星星。
【華】撒下銀色的光，夜晚沙海從金紅色蛻變成銀藍色，月光在其沙礫間折射，光影變化下，有時恍若銀河。
「景還是美麗的。」
方長能看到和聽到，也有感知，但不曉得溫度。
破曉這幾天抽空和自己交流過，夜晚這裡是另一個極端——極寒。
破曉還說【禁忌之地】是精靈族後來起的名字，一開始這裡白天稱為【赤璃漠】，夜晚稱為【霜魄海】。
方長欣賞著景色，放鬆著精神。
5天了，自己基本連個對話的人都沒有，漫無目的地走著，沿途留下腳印，風一刮就又覆蓋上了，方長都沒辦法確定自己走的是什麼方向，有沒有兜圈。
「之後就算能用【適應】維持身體最佳狀態，但正常吃喝睡覺還是要進行的，能放鬆心情。」
「欸，話說我的身體適應這裡後還會是原本的樣子嗎？」
「對了，衣服適應不了環境呀，我之後不會都要裸奔吧？」
「說到衣服……」
方長垂死病中驚坐起，「老子幾個包里的東西和兜里的500塊錢！」
「我的親娘啊，」方長急得團團轉，念叨著，「完了完了，應該都燒沒了，我本來就窮啊。」
轉了幾圈，方長悲憤的神情又轉變為堅定。
「我要把損失撈回來！繼續找天財地寶！」
說著又大步流星向遠處前行。
破曉一開始感知到了方長悲憤的情緒，本想解釋東西都還在，但看著方長突如其來的信念感，知趣地沒選擇插話。
「咦？！」
時來運轉。
走著走著，方長發現遠方有一抹稍縱即逝的綠意，像綠色的光點一樣，很難察覺，離得很遠，方長也是恰巧看到，起初也不肯定，細細盯了半天才確認它的存在。
「那是什麼？過去看看。」
方長朝著那抹綠意前行，因為這裡沙子覆蓋，不太好跑步，容易跌倒或踩空，還是穩步走著比較方便，方長目測距離，估摸著怎麼著也要再花費個把小時。
事實的確如此。
黑夜褪去，天色漸明，【華】落【曦】升，沙海再次轉變為金紅色。
「快到了，已經能看清是什麼了。」
擦了擦頭上不存在的汗珠，方長欣喜地說到。
那抹綠意是一株類似於藍星荷花竹的植物，荷花竹屬常綠小喬木，很小的竹子，與一般的富貴竹很相似，但是莖竿更加粗，節間更短，葉片更寬。
它樣子確實很像荷花竹，只不過看起來更有靈性，但沙漠有竹子，還挺特別的。
莖竿剔透，流轉著青碧脈絡，9節竹身，每隔一節便生一圈青紋，葉似翡翠，薄如蟬翼，靈竹四周暈開層層靈漪，星屑般的青碧光粒從葉緣蒸騰。
但確實不大，估計只有50厘米左右，方長能從遠處察覺到屬實是運氣爆棚。
「這是靈植吧？」方長心中默問。
「是，【碧韻靈竹】，」小破的聲音傳來，頓了會又補了一句，「你真棒。」
「嘿嘿，那這個有什麼效果呀？」
「好吃，非常好吃，吃完身心愉悅。」
「？？？」
方長正打算再細問，餘光又注意到了什麼，瞳孔放大。
【碧韻靈竹】旁有個活物，會動！！！
靈竹旁有一個球，方長注意力都放在靈植上，起初沒發現到那個和周圍環境融成一體的球。
直到那個球剛剛伸展了一下，才觸動方長的神經。
但那肯定不是球，是個蜷作一團的活物！
方長不敢再有大動作，但震驚不減，「這玩意是個嘛？」
遠看去，恍若被風沙打磨千年的岩球，淺褐色鱗甲上浮動著沙粒般的細碎金斑，每片甲殼邊緣都裹著【曦】光烙下的焦黑，舒展身軀時，層層疊疊的菱形鱗片甩動，露出內側灰白的腹甲，短粗的前爪泛著金紅色的光澤。
「不對，它……是鯤？」
方長細看後，發現它的背上同樣鐫刻著花紋，是褐色圖騰！
「大驚小怪，是【遁沙鱗鯤】。」破曉再次分神出聲。
方長看著那株靈竹，有點掙扎，「那……那我們要跑嗎？能在這環境下生存的鯤，招惹不得吧？」
「你紫的那麼突出，動靜還大，離得又不算遠，它還沒發現，說明它很笨。」
「那咋搞？」
破曉話多了些，先解釋道：「【遁沙鱗鯤】屬於下等鯤，是【禁忌之地】的特有鯤種，天然適應這裡的環境，就像你適應藍星的環境一樣，這不代表它很強大。相反，【禁忌之地】資源不夠，隔絕外界，很難誕生強大的鯤種，不過環境獨特，倒是有一些獨特的靈植。」
「當然，你還是打不過，才掌握倆鯤技，身體也未強化，差得遠，更何況現在你正在重塑身體，經不起戰鬥。」
方長有些無語，「那不還是要跑。」
破曉沒再兜圈子，道：「是你打不過，但我可以來解決它。」
「你？可你不是正在幫我嗎？」
「基本快好了，問題不大，我可以提前在你體內積蓄足夠能量，短時間內正常維持，只是離開後，沒辦法再幫你抵禦外界環境，所以你會疼會兒。」
方長聽後有些慫，剛穿過來時那種疼痛，方長是真不想感受了，但走那麼多天了，好不容易找到東西了，疼會就能到手了……
方長正在下定決心，但異變突生。
【遁沙鱗鯤】雖然遲鈍，但還是注意到了紫的發光的方長。
「咕——咕！！！」
褐色圖騰閃爍，【遁沙鱗鯤】原本不到半米的身軀突然暴漲，動靜很大，沙土向四周擴散飛舞，身軀漲到數十米才停下。
緊接著它的圖騰又閃爍兩下，褐色的護甲覆蓋身軀，力量開始在嘴部積蓄，一束巨大的沙暴漸漸形成，朝著方長襲來，周邊狂風肆起，黃沙漫天，天地轉瞬間變換。
方長還在震驚中，破曉已經行動，浩瀚的力量湧入方長體內，方長立刻被灌得暈乎乎的。
破曉從方長體內出來，背部圖騰運轉，眼中紫光閃過，下一瞬破曉與方長便轉移到了【遁沙鱗鯤】背後，原本那束襲來的沙暴撲了空，轟鳴聲響起，在方長剛剛的位置留下深坑。
沒有猶疑，閃現後的破曉圖騰再次流轉，一道白色光柱在身前轉瞬形成，在【遁沙鱗鯤】還未反應過來時，褐色護甲便如張薄紙般被擊穿，隨後破的——是整個身軀。
沒【遁沙鱗鯤】攻擊那樣聲勢浩大，破曉輕描淡寫，除了被貫穿的【遁沙鱗鯤】，沒留下什麼痕跡。
光柱向【遁沙鱗鯤】襲擊去後，破曉連看都沒看一眼便忙向方長閃去。
「啊啊啊啊——」
「我滴親娘——」
小紫人方長不能說話，但心靈感應下，破曉腦海中已經天翻地覆。
從破曉離開體內的那一刻，巨大的疼痛便讓方長滿地打滾。
小破進入方長體內，外在的灼熱被額外星力抵去，方長才慢慢消停下來。
等不疼了後，方長也沒有起身，就在沙漠中躺著。
「又不給我準備的機會，」方長此刻精神十分脆弱，罵罵咧咧，「都不講武德。」
破曉沒有回應，靜靜的修複方長的身軀。
罵了好一會，方長回過神來，問道，「我什麼時候能適應這裡呀？」
「回藍星前肯定能完成。」
「好吧。」
「你是絕等鯤嗎？」方長換了個問題再次問道.
「不止。」
「哦。」
方長想了想，又問了一句，「你回答我之前，怎麼不先『蕪蕪』一句了。」
「……」
「你說，這次之後就靠我自己了，」方長問出真正想問的問題，「是指要離開還是？是因為我嗎？」
「不，只是陷入沉睡，我依舊會在，我的圖騰你也可以繼續使用，」小破有點含糊地解答道，「我早就要陷入沉睡了。」
「嗯，」方長點頭，起身後作勢拍了拍不存在的沙土，看向靈植的方向，有些愉悅，「咱倆可真厲害，走，看看戰利品。」
方長先走近【碧韻靈竹】，近距離細看，它的竹葉和竹竿都有類似於圖騰的脈紋，可見細若遊絲的金色光點，還有股沁人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你要吃一片不，不是說很好吃嗎？」方長向小破問道。
「不了，你留著吧。」
方長繼續欣賞著竹子，看夠了後又問道：「這靈植真的只有好吃這一個功效？」
「重點是身心愉悅。它的竹葉很美味，吃後能消解精神上的疲憊，你給鯤吃也能贏得它們好感；對於肉體，還有治癒的功效，雖然對我已經沒用了，但對一般的鯤和人類，作用還是挺大的。」
「至於竹竿，人類應該嚼不動，當然也可以轉換成液態泡澡用，不過直接給鯤用，再通過鯤的提升反哺契約者，會更加合適。鯤種較高的，直接吃，對於韌性與自愈能力會有較高的提升，鯤種較低消化不了的，也可以用作吞噬進化的材料。」
小破說的很詳細，方長用心記下。
「這個能帶回藍星嗎？或者能移栽嗎？沙漠那麼大，我怕我之後找不著。」
「待會我幫你，去看看那隻【遁沙鱗鯤】吧。」
點了點頭，方長走向已經沒了氣息的【遁沙鱗鯤】，它的身軀又變回最開始的大小，不到半米，有點像穿山甲，背部的褐色圖騰已經消散，但軀體上方飄著一塊旋轉著的褐色圖騰。
鯤死去後身上原本刻印的圖騰會消散，但有一部分會脫離身體，停留在世上，這部分圖騰是原鯤掌握鯤技的一種。其它鯤種可以將其吞噬，強化自身；而人類則是可以吸收，這便是鯤技圖騰和鯤技圖騰師的由來。
「這是什麼鯤技圖騰，能看出來嗎？」
「【褐沙甲】」
「但你吸收不了，它和【鈞霆之軀】並不契合。」
是的，人類和鯤吸收或吞噬圖騰也是要看契合度的，就人類而言，若圖騰不適合自己，強行吸收便會有失敗的風險，若先前已吸收了圖騰，那之後吸收的圖騰也要和已有的相契合，不然也會衝突。
方長是先有破曉的圖騰，之後吸收的【鈞霆之軀】，雖然小破說它的圖騰不會和任何圖騰衝突，但其它圖騰會和【鈞霆之軀】衝突。
「那就算了，先留著吧。」方長點了點頭。
……
時間流逝，從黃昏挨到黎明。
方長這段時間沒有再去其他地方探索，就躺在【碧韻靈竹】旁邊，聞著清香，守著戰利品。
「起來吧，要完成了。」
安靜被打破，方長聽後站了起來。
破曉從方長體內出來，不過這次方長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而後——
紫色的人形果凍漸漸變化，身體開始實質化。
骨骼、肉體、血液、心臟、眼睛……
方長漸漸變成原本的樣子，利落的短髮，周正的五官。
沒像方長估計的那樣，他身上是有衣服：白色短袖，黑色長褲、運動鞋。
「這不是我放在包里的一套換洗衣物嗎？」
「我把你衣服和包也改了一下，能適應這的環境。」破曉說完，紫光閃過，方長最開始裝衣服的包憑空出現，掉落在了方長懷裡。
「死物也能用【適應】？概念神技啊，那我的5百塊錢呢，是不是也改了？」
沒理會貧嘴的方長，破曉繼續說，「你和你的這些衣物，都只是適應這裡的環境，並不能耐高溫和寒冷，你可以理解為——你們只是概念上與【禁忌之地】適應。」
「還有，你那個書包還改了些別的，你回去自己研究吧。」
說完，破曉圖騰再次亮起，破曉看向不遠處的【碧韻靈竹】，靈竹連帶著包裹根系的沙土緩緩漂了起來，紫光覆蓋，靈竹發生了變化，漸漸褪去靈性，變得普通，隨後也飄到方長懷裡。
「好歹是你找著的，回藍星找個花盆種著吧。其它的應該沒了，還是那句話，牢記，隱藏好自己，下次來挑個好地建聖所，老老實實增強實力。」
方長抱緊背包和靈竹，鄭重地點頭。
破曉看了方長一會，又將目光轉向遠方——
「要告一段落了……」
【曦】正在升起，尚微弱的光穿透天幕，沙粒間隙迸出細小的金色火星，緩緩被熔鑄成琉璃般金紅色的沙土，銀藍色的沙海漸漸褪去，整片沙漠正在進行色彩的躍遷。
「蕪～」破曉空靈的聲音響起。
破曉身上的圖騰變得漸漸黯淡，再緩緩墜落，方長忙把懷裡亂七八糟的東西丟了，跑過去接住破曉。
之後方長也沒精力再探索了，安安靜靜的抱著破曉，看著日夜完成轉換。
等到沙海重新回到金紅色，等到【曦】慢慢接近天空中央。
懷中的破曉突然動了動。
「嗯？」方長目光下移。
「蕪蕪～」（你好）
懷著的小傢伙眨巴著大眼，露出清澈的眼神，掙扎著擺脫方長懷抱。
「蕪蕪～」（這哪呀？）
「啊哈？」
同時，【曦】正式運行到天空中心，時間到了。
身上紫色圖騰顯現，破曉、方長及其後背的背包、懷裡的靈植等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