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角是最後登場的
正是清晨，汴城12區行人寥寥，大多步履匆匆，兩三個穿著橙色衣服的環衛工人正清理著積水的道路，為冷清的小城增加一抹亮色。
行人里，一個上了年紀的大爺手裡正盤著核桃，不緊不慢地走著。
沒過多久，大爺看向街道一側的一家店鋪，緩緩停下腳步，「開門了？」
店鋪上方的招牌寫著：方正零售店。
招牌大體是藍色的，形狀和尋常的矩形不同，像一條胖胖的魚。
邁步走進店裡，沒人。
「小方在嗎？一包軟中華，」大爺試探性的喊了一句，「錢直接轉過去了。」
「欸，李大爺慢走。」方長正套著外套從樓梯上趕下來，露出身子後忙打了個招呼。
「哦，在店呀，前些天跑哪去了，來了好幾次你店都關著，」李大爺笑著打趣道，「我煙都沒地買。」
方程聳了聳肩，隨口答道，「我去海城看海去了，一時興起，隨便溜達溜達。」
李大爺點了點頭，「嗯，出去逛逛也好，散散心。」
接著拍了拍方長的肩，再擺了擺手：「那我先走了。」
方長笑著說：「好嘞。」
不過送走李大爺後，方長重新變得鬱悶，嘟囔了一句，「今天要開學了，哎。」
方長繞到櫃檯後面坐著，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前天，方長就已經從煙城回來了，不過關著門沒營業，一直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超能者宣傳手冊》劉申也讓自己帶回來了，方長又抽空仔細研讀了一遍。
意外獲得的鯤技圖騰——【鈞霆之軀】，因為禁能手環的緣故不能使用，方長倒沒怎麼研究，但——方長捋了另一件事：
前段時間去海城，跳海那晚發生的事還挺多的，第二天自己意外捲入兩方衝突，在逃跑過程中方長還驚異的發現，自己身上浮現了另一種圖騰。
至於效果，當圖騰浮現後，方長在海里可以呼吸，並且能不知疲憊地連續遊了3天。
「破曉」說，這是【適應】，能夠適應環境、適應異常狀態。
自己也實驗過，圖騰亮起，在水裡待一段時間便能自由呼吸、在黑暗中等待一段時間便能夜視，方長估計自己也能當太空人。
在回汴城的第一晚，方長也試了試用打火機燒自己的胳膊，起初有點疼，隨後圖騰變得更亮，流動運轉的速度加快，灼痛感慢慢消失，與尋常無異。
很強大，包羅萬象。
而且根據「破曉」所說，這只是它圖騰中其中一個鯤技。
「破曉」——是一個鯤，實實在在的鯤，【北冥鯤】。破曉是它給自己起的名字。
它也是在那三天游泳逃跑時，突然從自己身軀里鑽出來的。
也就是說，其實自己現在已經莫名其妙地契約了鯤，成了時空航行者，不單單只是融合鯤技圖騰的鯤技圖騰師。
《超能者宣傳手冊》里提到，根據是否契約鯤，將超能者分為時航者和鯤圖師，意義在於只有契約了鯤的時航者，才可以在【第七日】穿越到【北冥界】。
「這個世界很不簡單呀，」方長托著下巴靠在櫃檯上，「不過世界漸漸向超能的方向轉軌，我還要為了正常的文憑奔波嗎？」
方長陷入沉思。
……
時間緩緩過去，超市的顧客漸漸多了起來。
「老闆，多少錢？」
方長抬了抬眼皮，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
又高又壯的，滿臉憨笑，看著自己似乎在期待什麼。
方長撇了撇嘴，一堆筆記本，各色水筆，卡套，文具袋……
「108。」
「哦，好的。」對面的少年點了點頭，拖了許久才付完錢，然後欲言又止，但還是沒開口，拿著買的東西離開了，只是留下了一個戀戀不捨的眼神。
沒太在意，方長扭過頭，重新放空自己。
今天「12汴高」開學，方長店後面就是高中，所以來買文具的人還挺多，一個個都大包小包的，不過店內有自動付款的機器，來櫃檯人工結算的人很少。
「這家店的東西都out了，我跟你說，京城上區，那文具都是能飛的……」
「快點快點，時間……。」
「聽說了嗎，門口那兩警官帥炸了……」
嘰嘰喳喳的，方長有些無奈，堵著耳朵嘟囔道，「幼稚。」
不理會他們的著急，方長打算卡點報導。
時間在無聊中流逝，中間方長還找了點東西填飽肚子。
4個小時過後，店裡來買文具的學生早就沒了，只是偶爾會有個路人來買零食什麼的。
「差不多了。」
方長看了看表，起身伸了個懶腰，拎著書包，再隨便挑了兩支筆和兩個本子，大大咧咧的出了店門，又輕蔑地說了句：「差生文具多。」
方長並不著急，在路上慢走著，轉了個彎就看到了學校的大門。
12汴高，下午1點50點。
再花幾分鐘進班，要求2點到，完美。
自信微笑，方長大跨步進了校門。
雖然今年高三，但方長沒什麼緊張感，家裡現在就自己一個人，沒什麼不必要的外在學習壓力，加上自己學習成績本來就不錯。
「欸？這四周咋都沒人。」
校園裡面空蕩蕩的，和正常開學當天的熱鬧不同，就算自己將近卡點來，也不至於吧。
學校裡面是有什……
不對！
方長猛回頭，看向自己剛剛進來的校門。
兩個身姿挺拔的警官正一左一右站在門口，手裡抱著……槍？
「好吧，學校也變得有意思了。」
方長聳了聳肩，繼續先前走著。
在布告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1班？班主任——高雨，和之前看的不一樣，是換了嗎？
方長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看著班級群里99＋的消息。
由於開了免打擾，方長只是一個星期前看過開學時間和安排後就沒管過了，加上這段時間經歷比較坎坷，就更沒心情關注了。
大致瀏覽一下，在浩瀚的聊天記錄中提取了些關鍵點：
「重大調整！！！」
「重新分班，高三按原計劃下周一開學，但時間提前2小時，12點前必須到校，高一高二延遲開學兩天。」
「1到2點，【種子】計劃講座，到校師生聽從安排參加。」
「開學當天，會有持槍警官出現，嚴禁靠近與干擾。」
「……」
方長大腦當機，愣住了，「現在咋辦，有點慌。」
正在思索時，學校主樓傳來一陣聲音，烏壓壓的學生排著隊出來了，方長與他們迎面撞上。
學生應該是按班級排著隊，很安靜，沒有之前那種嘰嘰喳喳的氛圍，每個隊伍一側都會有個穿著制服的成年人跟著。
「是老師？」方長暗道，「不對，這些制服和煙城劉申他們穿的是一個樣式的，北冥局的人？」
在安靜甚至有點嚴肅的環境中，方長顯得非常突兀，眾多師生的目光都看向了方長。
「學生？哪班的？」一個穿著藍黑色制服的長髮女人看到方長後詢問道。
「高三1班的。」方長硬著頭皮答道。
女人表情並不友好，「反覆強調，還遲到，報告都直接不聽。」
說完回頭向另一個穿制服的人示意，「幫忙把1班帶回去。」
然後女人慢慢走到方長跟前，壓迫感很強，「方長是吧？我是1班的班主任高雨，我記得班裡沒有學生向我請過假。」
「我沒看群消息，我記得是改之前的時間，周一下午2點。」方長弱弱地回答。
「不看消息？那你來上什麼學？」高雨皺著眉，「你家長呢？也不知道看？」
沉默了片刻，方長回道，「我家裡現在就我一個，是我的問題，但我確實也是有些事耽誤了。」
說完，方長舉起手，露出黑色的禁能手環。
劉申他們說過，手環的存在是可以透露的，尤其是對官方人員。
「你……」高雨明顯是知道手環作用的，愣了半晌才說道，「跟我來辦公室。」
方長繼續裝出老實的樣子，點了點頭。
高雨步子很大，顯然有點急切，方長安靜地跟在她後面。
「黑藍色的制服，胸前寫著汴12，剛才其它幾個穿得都是黑色制服，就她是黑藍色的。」
「煙城的時候，劉申穿的是藍色的，短髮女人是黑藍色的，當時押自己去羈押室的那幾個是黑色的制服，他們制服上都寫著：煙1。」
「《超能者宣傳手冊》中有提到，北冥局分有管理部、研究部與行動部，而行動部又分為鵬隊、鯤隊與鯨隊。」
「這些人應該都是行動部的吧，黑色、黑藍色與藍色分別代表行動部的三個等級？」
方長在路上暗暗想著，沒多久，到了高雨的辦公室。
「進來吧。」高雨打開門先進去，回過頭對方長說到，臉色比最開始好看了很多。
「嗯。」
高雨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盯著方長右手的手環，說道：「禁能手環……你這是，掌握鯤技了？」
「是，」方長點點頭，「前幾天離開汴城，去海城玩時意外獲得的，手環是在煙城北冥局佩戴的。」
高雨沒太聽懂，愣了半晌，打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很快便接通，電話那邊傳來聲音，「你好，汴1管理部。」
高雨頓了頓，說道：「我是高雨，汴12高【種子】計劃的教練組組長，申請查看學生方長現在的檔案信息。」
「學生信息檔案五天前已經同步給各教練組，若想要查看其它信息請通過線下合規途徑辦理。」
「可我的學生方長實際信息與提供信息不符，檔案是普通人，但他現在是佩戴禁能手環的超能者。」
電話那邊愣了一下，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過了會，聲音才再次傳來：「不好意思，檔案顯示前幾天海城和煙城分別調走了方長信息，理由是方長與超能事件有關，辦理超能案件需要。目前剛結案，但卷宗還未上傳，方長新的檔案內容歸煙城更新，那邊尚未同步，我們還未收到。」
「汴城【種子】計劃的學生檔案是在五天前整理完成的，尚未記錄方長該有關信息，等信息同步後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同時，過段時間，學生實時信息庫部分權限會向【種子】計劃的教練開啟，屆時你也可以進一步查看。」
高雨點了點頭說：「明白。」
掛斷電話後，高雨又重新看向方長，問道：「具體案件我肯定不能問，只是你的鯤技圖騰是可以……」
方長明白高雨的意思，解答到：「煙城北冥局告訴我的是，我屬於一般的超能者，只是要等我涉及的超能事件結案，然後再更新並交接我的信息，到時候我就歸汴城12區的北冥局分署管理了，不過在不透露案件的情況下，我其實也可以主動先提前報備。」
高雨聽明白了，同時臉上露出喜色，遞給方長桌子上的一張宣傳紙，說：「學生如果是一般超能者的話，具體鯤技圖騰，【種子】計劃教練是完全可以知道的，同時，超能者自動歸入【種子】計劃的重點人才，也會得到重點培養。」
方長接過高雨遞來的紙，上面寫著：【種子】計劃宣傳。
大致瀏覽了一下，信息沒有《超能者宣傳手冊》透露的多，沒有提及鯤、圖騰、北冥界，只是含糊的提及超能者、北冥局、社會轉型等，更多是在講政策上意義。
不過確實有加粗寫道：「基礎與重點人才培育並重，對重點人才投入額外資源。」
高雨在方長看宣傳紙時又補了一句：「我也是北冥局行動部，鯤隊的成員，現在負責12區的北冥署。【種子】計劃的教練都是由該區行動部成員組成的，一名鯤隊成員和多名鯨組成員，鯤隊成員對於本區超能者，本身便是有權限知曉。」
「嗯，」方長抬起頭，「我的鯤技圖騰來源於下等鯤【鈞雷鯤】，是【鈞雷之軀】。」
高雨直接站了起來，「真的？！」
方長後退幾步，點了點頭。
高雨尷尬地笑了笑，想到方長沒聽報告，又補充解釋道：「對於【種子】計劃，我們D級城市，尤其是D級城市的下區，壓力是很大的。」
「1期【種子】計劃最初只在A、B兩級城市高中實施，但之後經過多次磋商，出於培養人才和平衡資源等需要，才又增加了C、D級城市，其中A、B級面向高中，C級是高二和高三，D級只面向高三，同時資源分配也有一定區別。」
「既然難得有了機會，我們是一定要做好的，局裡面對我們是反覆強調，但我們D級城市資源不夠，同時人才也不足，實說實說，A、B級城市在計劃籌備出台的時候，就有很多學生融合鯤技圖騰了，有的是家裡面有背景或有官方成員，有的是城市自身多出的資源投入，我們差距是很大的。」
說完，高雨有些欣慰的看著方長，像看寶貝一樣。
方長心理發毛，轉移話題，「為什麼我們是對高三不是高一實施計劃呀，我們汴城學生里除了我還有其它超能者嗎？」
「這是為了儘可能讓每個同學都有機會，如果面向高一同學，我們的培育周期當然會更長，也能更好地培育人才，但這也意味著，現在的高三、高二的同學便完全沒有機會了，」高雨耐心的回答，「至於我們城市高中的超能者，聽說也是有的，不過應該都在1區、2區，多是北冥局成員的子女，但數量很少，鯤技應該也都很常見。」
方長點頭，「明白了。」
高雨又想到了什麼，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你的信息還沒更新，但肯定是我們汴城【種子】計劃重點培養人才，你想借這機會前往1區嗎？那邊資源肯定會更好些，我們可以幫你申請；或者你想直接去北冥局嗎？這也可以嘗試特別申請。」
方長沒有遲疑，回答道，「不了，我家就在12區，也都在這生活和上學，我是肯定不會轉到別的區的，至於現在就加入北冥局，還是算了，我想先把高中讀完。」
「好，」高雨嘴角上揚，「放心，該有的資源12區肯定都會為你申請的。」
說完拍了拍方長的肩，示意道，「先回班級吧，找個空位坐就成。」
方長咧了咧嘴角，點頭後就走出辦公室。
「呼——，混過去了。」
順著班牌，找到了高三（1）班，裡面還算安靜，但也有同學竊竊私語。
方長開門的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也把剛剛那些說小話的同學嚇了一跳。
沒有侷促，方長環視一周，看到班級還有3個空位，想了想，朝右邊靠窗最後一排的空位走去，旁邊坐著一個男生，高高壯壯的，有點眼熟。
「你好，我可以坐你旁邊嗎？」方長開口道。
「當然，當然，」少年露出喜色，然後憨憨地笑著，給方長讓出位置，同時一臉期待的盯著方長。
方長把書包放進書桌里，想起了什麼，扭過頭來問：「同學，我叫方長，請問你們有領書什麼的沒？」
少年眼中閃過落寞，隨後答道：「我叫白朗，領了的，我幫你也拿了一份。」
「啊？」
白朗解釋道，「書是我和幾個男生按著名單去教務處領的，你沒來嘛，就放我這了。」
說完白朗把書桌里的書遞給了方長，自己把腳下地上的書拿起來又放到自己桌子裡。
方長面色古怪，又細細打量了白朗一會，挺周正的小伙子。
「這孩子怪怪的，不過還好，不吃虧。」
胡思亂想了一下，擺擺頭，方長把白朗遞過來的書放進書桌。高三文化課學得都差不多了，這些領的也都是複習資料什麼的。
「吱呀——」
教室門再次被打開，這次走進來的是高雨。
班裡面同學都抬起頭。
高雨心情很好，對著大家笑了笑，「同學們好，我這一年會是你們的班主任，也是你們實戰課的教官，你們叫我高老師就好。」
「開學第一天主要是報導、領資料，以及聽講座，沒有其它什麼事，不過，我先給大家講一些之後的具體安排，都做一下心理準備。」
「首先，是時間調整，每天上午7點到學校，下午7點45放學。」
「之後的早飯、午飯、晚飯都統一由學校準備，在學校用餐。」
「每周前四天的上午3、4節是理論課，下午3、4節是實戰課，周五相應的時間段是小測。」
「每周上午和下午的1、2節，早自習和午自習都歸文化課，兩節晚自習大家自由安排，複習文化課、理論課，或者去訓練場地練習實戰，都可以。」
「同時你們放學回家後的時間，也要好好運用，具體課表過段時間會貼出來。」
高雨說完後，掃視了一眼按耐不住想要說話的同學，問到：「關於這些安排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嗎？」
話罷，同學們刷刷舉起手。
老師隨便點了兩個人——
「高老師，文化課我們知道，理論課和實戰課具體是什麼呀？」
「我們這些理論與實戰課都誰教呀？」
高雨簡潔地回答道：「理論課有四門，兩名教師負責授課，實戰課都由我負責，具體等上課了再說。」
給了同學說話機會後，高雨接著說：「最後就是為期2周的軍訓，軍訓期間實戰課為主，上午3、4節與下午的4節都是實戰課，上午1、2節是理論課，至於文化課，自習課時會有文化課老師來給你們布置任務。」
「沒什麼別的要求，講座上北冥局的領導也和大家強調過了，這是一次很難得的機會，請同學們在接下來的一年裡，務必要自律與自覺。」
說完高雨便坐在講台的椅子上，沒再發言，只是在桌子上寫東西，偶爾抬頭看看班級學生。
教室里的同學迫於高雨的威壓都沒有再小聲交談，只是很明顯大家心思都定不下來了，臉上都是期待和激動。
時間流逝著，方長的座位靠窗，歪著頭，看著天色逐漸變暗。
方長也有些坐不住，但卻是因為另一件事：
【第7日】
回想這段時間，自己周二跳海，周三早上捲入衝突，遊了三天，周六早上游到煙城被抓，當晚回到汴城，又待了一天，現在周一開學，已經過了6天。
《超能者宣傳手冊》上說過，在每個【第7日】，時航者能夠穿越到【北冥界】，那裡有精靈族、機械族和各種各樣的鯤與圖騰，還是很讓人期待的。
雖然宣傳冊里沒有明說【第7日】是指哪個時間點，不過破曉告訴過自己，是在今晚12點，也就是每周的周一凌點。
行人里，一個上了年紀的大爺手裡正盤著核桃，不緊不慢地走著。
沒過多久，大爺看向街道一側的一家店鋪，緩緩停下腳步，「開門了？」
店鋪上方的招牌寫著：方正零售店。
招牌大體是藍色的，形狀和尋常的矩形不同，像一條胖胖的魚。
邁步走進店裡，沒人。
「小方在嗎？一包軟中華，」大爺試探性的喊了一句，「錢直接轉過去了。」
「欸，李大爺慢走。」方長正套著外套從樓梯上趕下來，露出身子後忙打了個招呼。
「哦，在店呀，前些天跑哪去了，來了好幾次你店都關著，」李大爺笑著打趣道，「我煙都沒地買。」
方程聳了聳肩，隨口答道，「我去海城看海去了，一時興起，隨便溜達溜達。」
李大爺點了點頭，「嗯，出去逛逛也好，散散心。」
接著拍了拍方長的肩，再擺了擺手：「那我先走了。」
方長笑著說：「好嘞。」
不過送走李大爺後，方長重新變得鬱悶，嘟囔了一句，「今天要開學了，哎。」
方長繞到櫃檯後面坐著，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前天，方長就已經從煙城回來了，不過關著門沒營業，一直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超能者宣傳手冊》劉申也讓自己帶回來了，方長又抽空仔細研讀了一遍。
意外獲得的鯤技圖騰——【鈞霆之軀】，因為禁能手環的緣故不能使用，方長倒沒怎麼研究，但——方長捋了另一件事：
前段時間去海城，跳海那晚發生的事還挺多的，第二天自己意外捲入兩方衝突，在逃跑過程中方長還驚異的發現，自己身上浮現了另一種圖騰。
至於效果，當圖騰浮現後，方長在海里可以呼吸，並且能不知疲憊地連續遊了3天。
「破曉」說，這是【適應】，能夠適應環境、適應異常狀態。
自己也實驗過，圖騰亮起，在水裡待一段時間便能自由呼吸、在黑暗中等待一段時間便能夜視，方長估計自己也能當太空人。
在回汴城的第一晚，方長也試了試用打火機燒自己的胳膊，起初有點疼，隨後圖騰變得更亮，流動運轉的速度加快，灼痛感慢慢消失，與尋常無異。
很強大，包羅萬象。
而且根據「破曉」所說，這只是它圖騰中其中一個鯤技。
「破曉」——是一個鯤，實實在在的鯤，【北冥鯤】。破曉是它給自己起的名字。
它也是在那三天游泳逃跑時，突然從自己身軀里鑽出來的。
也就是說，其實自己現在已經莫名其妙地契約了鯤，成了時空航行者，不單單只是融合鯤技圖騰的鯤技圖騰師。
《超能者宣傳手冊》里提到，根據是否契約鯤，將超能者分為時航者和鯤圖師，意義在於只有契約了鯤的時航者，才可以在【第七日】穿越到【北冥界】。
「這個世界很不簡單呀，」方長托著下巴靠在櫃檯上，「不過世界漸漸向超能的方向轉軌，我還要為了正常的文憑奔波嗎？」
方長陷入沉思。
……
時間緩緩過去，超市的顧客漸漸多了起來。
「老闆，多少錢？」
方長抬了抬眼皮，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
又高又壯的，滿臉憨笑，看著自己似乎在期待什麼。
方長撇了撇嘴，一堆筆記本，各色水筆，卡套，文具袋……
「108。」
「哦，好的。」對面的少年點了點頭，拖了許久才付完錢，然後欲言又止，但還是沒開口，拿著買的東西離開了，只是留下了一個戀戀不捨的眼神。
沒太在意，方長扭過頭，重新放空自己。
今天「12汴高」開學，方長店後面就是高中，所以來買文具的人還挺多，一個個都大包小包的，不過店內有自動付款的機器，來櫃檯人工結算的人很少。
「這家店的東西都out了，我跟你說，京城上區，那文具都是能飛的……」
「快點快點，時間……。」
「聽說了嗎，門口那兩警官帥炸了……」
嘰嘰喳喳的，方長有些無奈，堵著耳朵嘟囔道，「幼稚。」
不理會他們的著急，方長打算卡點報導。
時間在無聊中流逝，中間方長還找了點東西填飽肚子。
4個小時過後，店裡來買文具的學生早就沒了，只是偶爾會有個路人來買零食什麼的。
「差不多了。」
方長看了看表，起身伸了個懶腰，拎著書包，再隨便挑了兩支筆和兩個本子，大大咧咧的出了店門，又輕蔑地說了句：「差生文具多。」
方長並不著急，在路上慢走著，轉了個彎就看到了學校的大門。
12汴高，下午1點50點。
再花幾分鐘進班，要求2點到，完美。
自信微笑，方長大跨步進了校門。
雖然今年高三，但方長沒什麼緊張感，家裡現在就自己一個人，沒什麼不必要的外在學習壓力，加上自己學習成績本來就不錯。
「欸？這四周咋都沒人。」
校園裡面空蕩蕩的，和正常開學當天的熱鬧不同，就算自己將近卡點來，也不至於吧。
學校裡面是有什……
不對！
方長猛回頭，看向自己剛剛進來的校門。
兩個身姿挺拔的警官正一左一右站在門口，手裡抱著……槍？
「好吧，學校也變得有意思了。」
方長聳了聳肩，繼續先前走著。
在布告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1班？班主任——高雨，和之前看的不一樣，是換了嗎？
方長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看著班級群里99＋的消息。
由於開了免打擾，方長只是一個星期前看過開學時間和安排後就沒管過了，加上這段時間經歷比較坎坷，就更沒心情關注了。
大致瀏覽一下，在浩瀚的聊天記錄中提取了些關鍵點：
「重大調整！！！」
「重新分班，高三按原計劃下周一開學，但時間提前2小時，12點前必須到校，高一高二延遲開學兩天。」
「1到2點，【種子】計劃講座，到校師生聽從安排參加。」
「開學當天，會有持槍警官出現，嚴禁靠近與干擾。」
「……」
方長大腦當機，愣住了，「現在咋辦，有點慌。」
正在思索時，學校主樓傳來一陣聲音，烏壓壓的學生排著隊出來了，方長與他們迎面撞上。
學生應該是按班級排著隊，很安靜，沒有之前那種嘰嘰喳喳的氛圍，每個隊伍一側都會有個穿著制服的成年人跟著。
「是老師？」方長暗道，「不對，這些制服和煙城劉申他們穿的是一個樣式的，北冥局的人？」
在安靜甚至有點嚴肅的環境中，方長顯得非常突兀，眾多師生的目光都看向了方長。
「學生？哪班的？」一個穿著藍黑色制服的長髮女人看到方長後詢問道。
「高三1班的。」方長硬著頭皮答道。
女人表情並不友好，「反覆強調，還遲到，報告都直接不聽。」
說完回頭向另一個穿制服的人示意，「幫忙把1班帶回去。」
然後女人慢慢走到方長跟前，壓迫感很強，「方長是吧？我是1班的班主任高雨，我記得班裡沒有學生向我請過假。」
「我沒看群消息，我記得是改之前的時間，周一下午2點。」方長弱弱地回答。
「不看消息？那你來上什麼學？」高雨皺著眉，「你家長呢？也不知道看？」
沉默了片刻，方長回道，「我家裡現在就我一個，是我的問題，但我確實也是有些事耽誤了。」
說完，方長舉起手，露出黑色的禁能手環。
劉申他們說過，手環的存在是可以透露的，尤其是對官方人員。
「你……」高雨明顯是知道手環作用的，愣了半晌才說道，「跟我來辦公室。」
方長繼續裝出老實的樣子，點了點頭。
高雨步子很大，顯然有點急切，方長安靜地跟在她後面。
「黑藍色的制服，胸前寫著汴12，剛才其它幾個穿得都是黑色制服，就她是黑藍色的。」
「煙城的時候，劉申穿的是藍色的，短髮女人是黑藍色的，當時押自己去羈押室的那幾個是黑色的制服，他們制服上都寫著：煙1。」
「《超能者宣傳手冊》中有提到，北冥局分有管理部、研究部與行動部，而行動部又分為鵬隊、鯤隊與鯨隊。」
「這些人應該都是行動部的吧，黑色、黑藍色與藍色分別代表行動部的三個等級？」
方長在路上暗暗想著，沒多久，到了高雨的辦公室。
「進來吧。」高雨打開門先進去，回過頭對方長說到，臉色比最開始好看了很多。
「嗯。」
高雨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盯著方長右手的手環，說道：「禁能手環……你這是，掌握鯤技了？」
「是，」方長點點頭，「前幾天離開汴城，去海城玩時意外獲得的，手環是在煙城北冥局佩戴的。」
高雨沒太聽懂，愣了半晌，打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很快便接通，電話那邊傳來聲音，「你好，汴1管理部。」
高雨頓了頓，說道：「我是高雨，汴12高【種子】計劃的教練組組長，申請查看學生方長現在的檔案信息。」
「學生信息檔案五天前已經同步給各教練組，若想要查看其它信息請通過線下合規途徑辦理。」
「可我的學生方長實際信息與提供信息不符，檔案是普通人，但他現在是佩戴禁能手環的超能者。」
電話那邊愣了一下，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過了會，聲音才再次傳來：「不好意思，檔案顯示前幾天海城和煙城分別調走了方長信息，理由是方長與超能事件有關，辦理超能案件需要。目前剛結案，但卷宗還未上傳，方長新的檔案內容歸煙城更新，那邊尚未同步，我們還未收到。」
「汴城【種子】計劃的學生檔案是在五天前整理完成的，尚未記錄方長該有關信息，等信息同步後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同時，過段時間，學生實時信息庫部分權限會向【種子】計劃的教練開啟，屆時你也可以進一步查看。」
高雨點了點頭說：「明白。」
掛斷電話後，高雨又重新看向方長，問道：「具體案件我肯定不能問，只是你的鯤技圖騰是可以……」
方長明白高雨的意思，解答到：「煙城北冥局告訴我的是，我屬於一般的超能者，只是要等我涉及的超能事件結案，然後再更新並交接我的信息，到時候我就歸汴城12區的北冥局分署管理了，不過在不透露案件的情況下，我其實也可以主動先提前報備。」
高雨聽明白了，同時臉上露出喜色，遞給方長桌子上的一張宣傳紙，說：「學生如果是一般超能者的話，具體鯤技圖騰，【種子】計劃教練是完全可以知道的，同時，超能者自動歸入【種子】計劃的重點人才，也會得到重點培養。」
方長接過高雨遞來的紙，上面寫著：【種子】計劃宣傳。
大致瀏覽了一下，信息沒有《超能者宣傳手冊》透露的多，沒有提及鯤、圖騰、北冥界，只是含糊的提及超能者、北冥局、社會轉型等，更多是在講政策上意義。
不過確實有加粗寫道：「基礎與重點人才培育並重，對重點人才投入額外資源。」
高雨在方長看宣傳紙時又補了一句：「我也是北冥局行動部，鯤隊的成員，現在負責12區的北冥署。【種子】計劃的教練都是由該區行動部成員組成的，一名鯤隊成員和多名鯨組成員，鯤隊成員對於本區超能者，本身便是有權限知曉。」
「嗯，」方長抬起頭，「我的鯤技圖騰來源於下等鯤【鈞雷鯤】，是【鈞雷之軀】。」
高雨直接站了起來，「真的？！」
方長後退幾步，點了點頭。
高雨尷尬地笑了笑，想到方長沒聽報告，又補充解釋道：「對於【種子】計劃，我們D級城市，尤其是D級城市的下區，壓力是很大的。」
「1期【種子】計劃最初只在A、B兩級城市高中實施，但之後經過多次磋商，出於培養人才和平衡資源等需要，才又增加了C、D級城市，其中A、B級面向高中，C級是高二和高三，D級只面向高三，同時資源分配也有一定區別。」
「既然難得有了機會，我們是一定要做好的，局裡面對我們是反覆強調，但我們D級城市資源不夠，同時人才也不足，實說實說，A、B級城市在計劃籌備出台的時候，就有很多學生融合鯤技圖騰了，有的是家裡面有背景或有官方成員，有的是城市自身多出的資源投入，我們差距是很大的。」
說完，高雨有些欣慰的看著方長，像看寶貝一樣。
方長心理發毛，轉移話題，「為什麼我們是對高三不是高一實施計劃呀，我們汴城學生里除了我還有其它超能者嗎？」
「這是為了儘可能讓每個同學都有機會，如果面向高一同學，我們的培育周期當然會更長，也能更好地培育人才，但這也意味著，現在的高三、高二的同學便完全沒有機會了，」高雨耐心的回答，「至於我們城市高中的超能者，聽說也是有的，不過應該都在1區、2區，多是北冥局成員的子女，但數量很少，鯤技應該也都很常見。」
方長點頭，「明白了。」
高雨又想到了什麼，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你的信息還沒更新，但肯定是我們汴城【種子】計劃重點培養人才，你想借這機會前往1區嗎？那邊資源肯定會更好些，我們可以幫你申請；或者你想直接去北冥局嗎？這也可以嘗試特別申請。」
方長沒有遲疑，回答道，「不了，我家就在12區，也都在這生活和上學，我是肯定不會轉到別的區的，至於現在就加入北冥局，還是算了，我想先把高中讀完。」
「好，」高雨嘴角上揚，「放心，該有的資源12區肯定都會為你申請的。」
說完拍了拍方長的肩，示意道，「先回班級吧，找個空位坐就成。」
方長咧了咧嘴角，點頭後就走出辦公室。
「呼——，混過去了。」
順著班牌，找到了高三（1）班，裡面還算安靜，但也有同學竊竊私語。
方長開門的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也把剛剛那些說小話的同學嚇了一跳。
沒有侷促，方長環視一周，看到班級還有3個空位，想了想，朝右邊靠窗最後一排的空位走去，旁邊坐著一個男生，高高壯壯的，有點眼熟。
「你好，我可以坐你旁邊嗎？」方長開口道。
「當然，當然，」少年露出喜色，然後憨憨地笑著，給方長讓出位置，同時一臉期待的盯著方長。
方長把書包放進書桌里，想起了什麼，扭過頭來問：「同學，我叫方長，請問你們有領書什麼的沒？」
少年眼中閃過落寞，隨後答道：「我叫白朗，領了的，我幫你也拿了一份。」
「啊？」
白朗解釋道，「書是我和幾個男生按著名單去教務處領的，你沒來嘛，就放我這了。」
說完白朗把書桌里的書遞給了方長，自己把腳下地上的書拿起來又放到自己桌子裡。
方長面色古怪，又細細打量了白朗一會，挺周正的小伙子。
「這孩子怪怪的，不過還好，不吃虧。」
胡思亂想了一下，擺擺頭，方長把白朗遞過來的書放進書桌。高三文化課學得都差不多了，這些領的也都是複習資料什麼的。
「吱呀——」
教室門再次被打開，這次走進來的是高雨。
班裡面同學都抬起頭。
高雨心情很好，對著大家笑了笑，「同學們好，我這一年會是你們的班主任，也是你們實戰課的教官，你們叫我高老師就好。」
「開學第一天主要是報導、領資料，以及聽講座，沒有其它什麼事，不過，我先給大家講一些之後的具體安排，都做一下心理準備。」
「首先，是時間調整，每天上午7點到學校，下午7點45放學。」
「之後的早飯、午飯、晚飯都統一由學校準備，在學校用餐。」
「每周前四天的上午3、4節是理論課，下午3、4節是實戰課，周五相應的時間段是小測。」
「每周上午和下午的1、2節，早自習和午自習都歸文化課，兩節晚自習大家自由安排，複習文化課、理論課，或者去訓練場地練習實戰，都可以。」
「同時你們放學回家後的時間，也要好好運用，具體課表過段時間會貼出來。」
高雨說完後，掃視了一眼按耐不住想要說話的同學，問到：「關於這些安排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嗎？」
話罷，同學們刷刷舉起手。
老師隨便點了兩個人——
「高老師，文化課我們知道，理論課和實戰課具體是什麼呀？」
「我們這些理論與實戰課都誰教呀？」
高雨簡潔地回答道：「理論課有四門，兩名教師負責授課，實戰課都由我負責，具體等上課了再說。」
給了同學說話機會後，高雨接著說：「最後就是為期2周的軍訓，軍訓期間實戰課為主，上午3、4節與下午的4節都是實戰課，上午1、2節是理論課，至於文化課，自習課時會有文化課老師來給你們布置任務。」
「沒什麼別的要求，講座上北冥局的領導也和大家強調過了，這是一次很難得的機會，請同學們在接下來的一年裡，務必要自律與自覺。」
說完高雨便坐在講台的椅子上，沒再發言，只是在桌子上寫東西，偶爾抬頭看看班級學生。
教室里的同學迫於高雨的威壓都沒有再小聲交談，只是很明顯大家心思都定不下來了，臉上都是期待和激動。
時間流逝著，方長的座位靠窗，歪著頭，看著天色逐漸變暗。
方長也有些坐不住，但卻是因為另一件事：
【第7日】
回想這段時間，自己周二跳海，周三早上捲入衝突，遊了三天，周六早上游到煙城被抓，當晚回到汴城，又待了一天，現在周一開學，已經過了6天。
《超能者宣傳手冊》上說過，在每個【第7日】，時航者能夠穿越到【北冥界】，那裡有精靈族、機械族和各種各樣的鯤與圖騰，還是很讓人期待的。
雖然宣傳冊里沒有明說【第7日】是指哪個時間點，不過破曉告訴過自己，是在今晚12點，也就是每周的周一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