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愛恨生死
月亮被一片漆黑的雲遮住，讓努力抬起頭的斯皮德什麼也看不見，只能低下沉重的腦袋。
他跪坐在地上，肚子破開一個大洞，亂七八糟的組織混在血液中流了出來。
斯皮德說不清自己此時心裡的感受，他的腦子裡一片亂麻，比肚子裡還亂。
從前他很怕死，可當死亡真的來臨時，卻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一個身影走到了面前，斯皮德張了張嘴：
「托莉雅她……」
「哈！不用擔心，我會送她去找你！」林德爾殘忍的舔了舔牙齒，「我還很好奇，奶香味的牛肉是什麼樣的！」
「她，她和你沒有仇！」
疼痛讓斯皮德的聲音十分顫抖。
「弱肉強食，天經……」林德爾的身子忽然搖晃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厭惡，「動物就是動物，無論如何像人，也難掩骨子裡的野性。」
他伸出手抱住了斯皮德的腦袋，毫不猶豫的扭斷了對方的脖子。
在抹去了手上不存在的污漬後，林德爾走遠了幾步，原地坐下，閉上了眼。
直到許久後，才重新睜開了眼。
林德爾神情複雜的看著那具跪坐著的屍體。
「還好有你倆，換做我的話，不一定能打過他。」
「愧疚？確實有一些，畢竟當初……」
「你倆說得對，我不是打不過，只是怕忍不住留他一命，但他既然來了，我倆就只有一個能活。」
「真不敢想，如果沒有你倆這個『金手指』，我會怎麼樣……」
林德爾突然閉上了嘴，他聞到了幾隻鬣狗的味道。
不多時，就有兩隻鬣狗跑了過來，遠遠就喊道：
「狼哥，原來你在這啊！我們找你半天了！」
「古斯特大人說你的事辦好了……」
鬣狗愣愣的看著斯皮德的屍體：
「他怎麼死了？」
「我殺的。」林德爾起身，「你剛才說事情辦好了？那就回花街一趟吧，把斯皮德的屍體帶上。」
兩隻鬣狗有些不明所以，但看著林德爾身上的鮮血，什麼也沒敢問。
幾隻禿鷲眼看失去了飽餐的機會，氣憤的怒叫著，對準林德爾盤旋著將幾點鳥糞拋了下來。
林德爾隨手抱過一隻鬣狗擋在頭上。
鬣狗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絕望的閉上眼，感受著身上啪啪砸下來的一點點半濕不濕的鳥糞。
好在禿鷲一向是邊吃邊拉，現在能擠出一點，已經是很不容易了，所以沒一會，禿鷲就離開了。
鬣狗小心翼翼的對著底下的林德爾說道：「狼哥，禿鷲已經走了，能不能把我放下來了……」
林德爾卻依舊扛著鬣狗前進，只是淡淡開口：「那幾隻禿鷲，等了一晚上，什麼也沒撈著，換你你氣不氣？」
「可是他們不都發泄完了嗎？」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是去叫其他禿鷲了？」
林德爾話音剛落，鬣狗就看見天邊飛來了一大片禿鷲，領頭的禿鷲還在不停叫著，好像在說：我剛吃過，糞多，我先來……
等一行動物來到花街，這隻鬣狗身上的斑紋已經被灰白色鳥糞取代。
幾隻動物詫異的打量著造型獨特的鬣狗和斯皮德屍體，議論紛紛。
「這不是斯皮德嗎？他怎麼死了？」
「我記得那隻狼，那天斯皮德就是被他打敗的……」
沒有理會看熱鬧的動物，林德爾從另一隻鬣狗身上接過斯皮德的屍體，說：「托莉雅這會在哪？」
當林德爾把斯皮德的屍體放在托莉雅面前時，托莉雅只是平靜的看著林德爾。
她知道斯皮德去找林德爾了，也知道斯皮德要幹什麼，斯皮德走之前都跟她說了。
「斯皮德被我殺了。」林德爾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你會恨我嗎？」
「如果我說我會，你是不是會把我殺了？」
林德爾搖了搖頭：「我和人都認為，你就算恨我，也對我產生不了什麼威脅。而且在此之前，你和我無冤無仇。不過……」
他話鋒一轉：「如果你恨我，狼會殺了你。」
托莉雅看著林德爾，那雙沒什麼光的眼裡，冒出幾分看神經病的意味。
但很快，她就流出一抹苦笑：「想殺就殺，倒不用說這些謎語。」
林德爾不打算跟她解釋自己的「金手指」，只是再次認真的問道：「你恨我嗎？」
「我不知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明白。」托莉雅眼裡浮現出一絲迷茫，「斯皮德先生和我說什麼是愛的時候，我也不明白，他說愛就是就想和一個動物進行一場什麼也不圖的交配。我覺得我是愛莉莉絲大人的，可兩個雌性動物，也沒法交配。」
「你對慎的感情就是恨。」
「可是那又意味著什麼呢？我恨慎，也僅僅只是恨，我什麼也沒做，什麼也做不了。他吃掉姐姐的時候，我只能看著，莉莉絲大人要殺掉我的時候，我只能看著。你把斯皮德先生的屍體扔在我面前，我依舊只能看著。」
托莉雅伸出手摸著斯皮德肚子上的大洞，裡面的東西已經在路上的顛簸中遺失，現在的斯皮德，只是一具沒有溫度的空殼。
「人說的對，大部分動物的情感都不像人類那樣豐富敏感。」林德爾自言自語著，「不過芙蕾雅是個例外。」
托莉雅想要把斯皮德肚子上的大洞重新緊密的貼在一起，仿佛那樣斯皮德就會活過來，可不管嘗試多少次，當她鬆開手後，被血浸濕的毛皮就會倔強的分開。
林德爾的自言自語她聽到了，她不知道什麼是人，但她明白林德爾在說她沒有心。
托莉雅的心早就死了，也許在多年前姐姐死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要支離破碎，在莉莉絲要殺她的時候，是斯皮德保住了這顆心，才讓它沒有徹底碎掉。
「你把我殺了吧。」
托莉雅抬起頭，然而林德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她不是一個堅強的奶牛，她的眼淚和牛奶一樣多，只不過牛奶昂貴，眼淚廉價。
可到頭來，率先流盡的反而是不值錢的眼淚。
她抱起斯皮德的屍體，走上了一棟建築的樓頂。
作為烏托邦的奶牛，她的一生從來都沒有選擇，至少在最後，她希望死亡可以是一個她主動做出的選擇。
托莉雅握著斯皮德的爪子，划過了自己白皙的脖子。
當朝陽從東方的城牆後升起，第一縷陽光照在這隻漂亮的奶牛上時，一隻禿鷲也發現了這兩尊抱在一起的雕像，落了下來。
他伸出尖銳的喙啄了一下，頓時欣喜的發出一聲鳴叫。
樓下的林德爾抬頭看著越來越多的禿鷲，在前世某些地方，會有天葬的習俗，回歸自然，象徵靈魂轉世。
只是，烏托邦的動物轉世會成為什麼呢？
他跪坐在地上，肚子破開一個大洞，亂七八糟的組織混在血液中流了出來。
斯皮德說不清自己此時心裡的感受，他的腦子裡一片亂麻，比肚子裡還亂。
從前他很怕死，可當死亡真的來臨時，卻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一個身影走到了面前，斯皮德張了張嘴：
「托莉雅她……」
「哈！不用擔心，我會送她去找你！」林德爾殘忍的舔了舔牙齒，「我還很好奇，奶香味的牛肉是什麼樣的！」
「她，她和你沒有仇！」
疼痛讓斯皮德的聲音十分顫抖。
「弱肉強食，天經……」林德爾的身子忽然搖晃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厭惡，「動物就是動物，無論如何像人，也難掩骨子裡的野性。」
他伸出手抱住了斯皮德的腦袋，毫不猶豫的扭斷了對方的脖子。
在抹去了手上不存在的污漬後，林德爾走遠了幾步，原地坐下，閉上了眼。
直到許久後，才重新睜開了眼。
林德爾神情複雜的看著那具跪坐著的屍體。
「還好有你倆，換做我的話，不一定能打過他。」
「愧疚？確實有一些，畢竟當初……」
「你倆說得對，我不是打不過，只是怕忍不住留他一命，但他既然來了，我倆就只有一個能活。」
「真不敢想，如果沒有你倆這個『金手指』，我會怎麼樣……」
林德爾突然閉上了嘴，他聞到了幾隻鬣狗的味道。
不多時，就有兩隻鬣狗跑了過來，遠遠就喊道：
「狼哥，原來你在這啊！我們找你半天了！」
「古斯特大人說你的事辦好了……」
鬣狗愣愣的看著斯皮德的屍體：
「他怎麼死了？」
「我殺的。」林德爾起身，「你剛才說事情辦好了？那就回花街一趟吧，把斯皮德的屍體帶上。」
兩隻鬣狗有些不明所以，但看著林德爾身上的鮮血，什麼也沒敢問。
幾隻禿鷲眼看失去了飽餐的機會，氣憤的怒叫著，對準林德爾盤旋著將幾點鳥糞拋了下來。
林德爾隨手抱過一隻鬣狗擋在頭上。
鬣狗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絕望的閉上眼，感受著身上啪啪砸下來的一點點半濕不濕的鳥糞。
好在禿鷲一向是邊吃邊拉，現在能擠出一點，已經是很不容易了，所以沒一會，禿鷲就離開了。
鬣狗小心翼翼的對著底下的林德爾說道：「狼哥，禿鷲已經走了，能不能把我放下來了……」
林德爾卻依舊扛著鬣狗前進，只是淡淡開口：「那幾隻禿鷲，等了一晚上，什麼也沒撈著，換你你氣不氣？」
「可是他們不都發泄完了嗎？」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是去叫其他禿鷲了？」
林德爾話音剛落，鬣狗就看見天邊飛來了一大片禿鷲，領頭的禿鷲還在不停叫著，好像在說：我剛吃過，糞多，我先來……
等一行動物來到花街，這隻鬣狗身上的斑紋已經被灰白色鳥糞取代。
幾隻動物詫異的打量著造型獨特的鬣狗和斯皮德屍體，議論紛紛。
「這不是斯皮德嗎？他怎麼死了？」
「我記得那隻狼，那天斯皮德就是被他打敗的……」
沒有理會看熱鬧的動物，林德爾從另一隻鬣狗身上接過斯皮德的屍體，說：「托莉雅這會在哪？」
當林德爾把斯皮德的屍體放在托莉雅面前時，托莉雅只是平靜的看著林德爾。
她知道斯皮德去找林德爾了，也知道斯皮德要幹什麼，斯皮德走之前都跟她說了。
「斯皮德被我殺了。」林德爾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你會恨我嗎？」
「如果我說我會，你是不是會把我殺了？」
林德爾搖了搖頭：「我和人都認為，你就算恨我，也對我產生不了什麼威脅。而且在此之前，你和我無冤無仇。不過……」
他話鋒一轉：「如果你恨我，狼會殺了你。」
托莉雅看著林德爾，那雙沒什麼光的眼裡，冒出幾分看神經病的意味。
但很快，她就流出一抹苦笑：「想殺就殺，倒不用說這些謎語。」
林德爾不打算跟她解釋自己的「金手指」，只是再次認真的問道：「你恨我嗎？」
「我不知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明白。」托莉雅眼裡浮現出一絲迷茫，「斯皮德先生和我說什麼是愛的時候，我也不明白，他說愛就是就想和一個動物進行一場什麼也不圖的交配。我覺得我是愛莉莉絲大人的，可兩個雌性動物，也沒法交配。」
「你對慎的感情就是恨。」
「可是那又意味著什麼呢？我恨慎，也僅僅只是恨，我什麼也沒做，什麼也做不了。他吃掉姐姐的時候，我只能看著，莉莉絲大人要殺掉我的時候，我只能看著。你把斯皮德先生的屍體扔在我面前，我依舊只能看著。」
托莉雅伸出手摸著斯皮德肚子上的大洞，裡面的東西已經在路上的顛簸中遺失，現在的斯皮德，只是一具沒有溫度的空殼。
「人說的對，大部分動物的情感都不像人類那樣豐富敏感。」林德爾自言自語著，「不過芙蕾雅是個例外。」
托莉雅想要把斯皮德肚子上的大洞重新緊密的貼在一起，仿佛那樣斯皮德就會活過來，可不管嘗試多少次，當她鬆開手後，被血浸濕的毛皮就會倔強的分開。
林德爾的自言自語她聽到了，她不知道什麼是人，但她明白林德爾在說她沒有心。
托莉雅的心早就死了，也許在多年前姐姐死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要支離破碎，在莉莉絲要殺她的時候，是斯皮德保住了這顆心，才讓它沒有徹底碎掉。
「你把我殺了吧。」
托莉雅抬起頭，然而林德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她不是一個堅強的奶牛，她的眼淚和牛奶一樣多，只不過牛奶昂貴，眼淚廉價。
可到頭來，率先流盡的反而是不值錢的眼淚。
她抱起斯皮德的屍體，走上了一棟建築的樓頂。
作為烏托邦的奶牛，她的一生從來都沒有選擇，至少在最後，她希望死亡可以是一個她主動做出的選擇。
托莉雅握著斯皮德的爪子，划過了自己白皙的脖子。
當朝陽從東方的城牆後升起，第一縷陽光照在這隻漂亮的奶牛上時，一隻禿鷲也發現了這兩尊抱在一起的雕像，落了下來。
他伸出尖銳的喙啄了一下，頓時欣喜的發出一聲鳴叫。
樓下的林德爾抬頭看著越來越多的禿鷲，在前世某些地方，會有天葬的習俗，回歸自然，象徵靈魂轉世。
只是，烏托邦的動物轉世會成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