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家人
「放心，她活的好好的。」
慎的話讓芙蕾雅稍稍安心了一點。
「當時在將退休動物送往外界的時候，她不知怎麼察覺出了不對，所以拒絕了『去外界養老』的安排。因為除了瑟洛斯和傳達命令的內城動物，就只有外城的個別幾個動物知道這趟行程的真實目的，所以當時送他們去外城的中城治安處並不知情，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後來內城的動物知道了這件事，就把她帶進了內城，再後面……」
「再後面呢？」芙蕾雅急道。
「後面就不算我查到的了，你的母親在內城頗有威望，只不過之前我從未把那個動物和你母親聯繫到一起過。」
自己的母親……一隻兔子，有威望？
芙蕾雅有些懵，但很快慎就給出了解釋。
「她改了名字，現在叫蒂亞，一直作為退休動物的代表，在內城演講，宣揚退休後在外界的生活多麼優渥，並聲稱她在外界太過於清閒，所以才選擇繼續回到烏托邦發光發熱。」
「蒂亞……我聽過她的事，但我不知道她是一隻兔子。」芙蕾雅說，「可是……如果她一直在烏托邦，為什麼不來找我？」
慎瞥了一眼樓梯，嘆了口氣：「芙蕾雅，對於一隻繁殖能力極強的兔子而言，蒂亞的一生可能會有幾十個孩子，也就是說，在她心裡，你占據的份量，可能只是幾十分之一，甚至更低。畢竟兔子的生育對象不會是兔子，所以也並不是所有子嗣都會是兔子。」
芙蕾雅明白他的意思，兔子在烏托邦一直算是底層動物。
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就好像心裡有什麼支撐著她的東西碎掉了。
「我知道在你心裡，你的母親非常愛你，但愛是會隨著時間變化而變質的。」慎重新給她倒上一杯茶，「如今她作為內城的退休動物代表，地位上高於大部分動物，不用擔心上餐桌，也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她想要什麼東西，只需要違背……良心，去演講宣傳，烏托邦就會把她想要的送給她。」
「在這種情況下，絕大多數動物，都不會再懷念過去吧。」
芙蕾雅失神落魄的低下頭，慎說得很對，說得她喉嚨有些發堵。
她看著茶里自己的臉，一張可笑的兔子臉。
如果自己不是兔子，是不是母親就會一直愛著自己？
芙蕾雅拿起茶杯，仰起頭。
今天的茶味道有點苦。
「芙蕾雅，有時候血緣至親，未必會永遠是你的家人。志同道合的同志，更適合成為家人。」慎輕聲開口，「雖然當初你是因為林德爾，才加入的敵托邦，但這段時間你也發現了，敵托邦的動物對你一直很好，你仔細想想，比起那個將你遺忘的蒂亞，敵托邦的動物不應該更像你的家人嗎？」
「而且如果你想重新得到母愛，就更應該和敵托邦的家人們一起，推翻瑟洛斯的統治，那樣蒂亞的虛假面目也會不攻自破。」
慎的語速很慢，仿佛帶著一股奇特的魔力：
「到時候你作為敵托邦的動物，地位也會水漲船高，而那時候，失去一切的蒂亞，才會重新愛你。」
芙蕾雅呆呆的看著面前空空的茶杯，慎的話在她腦海里不停循環，放大。
「重新愛我……」
芙蕾雅使勁搖了搖腦袋，想把腦子裡的聲音搖出去。
「林德爾呢？他有什麼消息嗎？」
「失聯了。」
「他……他逃出去了？」
慎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芙蕾雅，你不能把太多的感情寄托在他的身上，你應該明白，對他而言，你可能就只是個備用糧。而且你應該察覺出來了，他對所有動物，都保持著一層不明顯的疏離。」
芙蕾雅身子一顫，她想說林德爾不是這樣的，可暈乎乎的腦袋卻想不出什麼有利的反駁。
慎又給她倒上了一杯茶，但這次芙蕾雅沒喝，她有些沉重的站起身子，轉身朝外走去。
在遭遇打擊後，人類往往會回到熟悉的地方，動物也一樣，但芙蕾雅卻沒有回到自己的家。
她渾渾噩噩的走著，一抬頭，就已經來到了林德爾家。
門沒鎖。
芙蕾雅撲倒在林德爾的大床上，小臉深深埋在被子裡。
她多麼希望此時林德爾在她身邊，那樣至少能夠讓她那顆茫然無措的心稍稍安靜。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頭一次如此渴望……家人。
……
芙蕾雅離開鐘樓後，慎拿起芙蕾雅那杯沒喝的茶輕輕聞了聞，隨即倒掉。
「你不去做你的工作，一直聽我和兔子談話做什麼？」
「嘿嘿，這不是她連蹦帶跳的就下了樓，我沒趕上嘛！」巨蜥訕笑著從樓梯下來，「等我走下來，你們都開始聊了，我就只好先在上面待著。」
慎沒說話。
見狀巨蜥連忙說：「我先去押送囚犯了哈！」
說完，巨蜥立馬就要朝著鐘樓門口走去，然而當他經過慎旁邊的一瞬間，慎的熊掌卻突然伸來，掐住了巨蜥的脖子。
「教，教父……」
「你跑這麼快幹什麼？」慎的聲音十分冰冷，和平常判若兩「人」。
「我，只是……工作……」
呼吸不暢的巨蜥艱難解釋道。
「是嗎？」慎加重了力道，「可是我怎麼覺得，你剛才好像……是在逃跑？也是，作為中城治安處的動物，認識『葉子』很正常。」
巨蜥臉色漲紅，眼裡滿是恐懼和絕望。「葉子」是一種能夠刺激神經的違禁植物，用這東西製成的茶葉泡茶，喝下去後會放大內心的情緒。
他不知道被眾多敵托邦動物奉為教父的慎，為什麼會給兔子喝這種東西，可是他知道，他要死了。
慎猛地發力，硬生生扭斷了巨蜥的脖子。
他鬆開手，巨蜥的身體無力倒下。
慎看都沒看巨蜥，轉身啟動書架上的機關，然後扛起巨蜥的屍體走向下水道。
下水道依舊保持著林德爾曾經訓練時的模樣。
慎把巨蜥的屍體扔在地上，走到鐵欄前，抬起熊掌狠狠拍在上面。
鐵欄顫動著發出的迴響，沿著下水道通道向遠處傳去。
片刻後，通道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爬行聲。
伴隨著吱吱的叫聲，無數老鼠從鐵欄中間穿過，撲向了巨蜥的屍體。
慎的話讓芙蕾雅稍稍安心了一點。
「當時在將退休動物送往外界的時候，她不知怎麼察覺出了不對，所以拒絕了『去外界養老』的安排。因為除了瑟洛斯和傳達命令的內城動物，就只有外城的個別幾個動物知道這趟行程的真實目的，所以當時送他們去外城的中城治安處並不知情，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後來內城的動物知道了這件事，就把她帶進了內城，再後面……」
「再後面呢？」芙蕾雅急道。
「後面就不算我查到的了，你的母親在內城頗有威望，只不過之前我從未把那個動物和你母親聯繫到一起過。」
自己的母親……一隻兔子，有威望？
芙蕾雅有些懵，但很快慎就給出了解釋。
「她改了名字，現在叫蒂亞，一直作為退休動物的代表，在內城演講，宣揚退休後在外界的生活多麼優渥，並聲稱她在外界太過於清閒，所以才選擇繼續回到烏托邦發光發熱。」
「蒂亞……我聽過她的事，但我不知道她是一隻兔子。」芙蕾雅說，「可是……如果她一直在烏托邦，為什麼不來找我？」
慎瞥了一眼樓梯，嘆了口氣：「芙蕾雅，對於一隻繁殖能力極強的兔子而言，蒂亞的一生可能會有幾十個孩子，也就是說，在她心裡，你占據的份量，可能只是幾十分之一，甚至更低。畢竟兔子的生育對象不會是兔子，所以也並不是所有子嗣都會是兔子。」
芙蕾雅明白他的意思，兔子在烏托邦一直算是底層動物。
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就好像心裡有什麼支撐著她的東西碎掉了。
「我知道在你心裡，你的母親非常愛你，但愛是會隨著時間變化而變質的。」慎重新給她倒上一杯茶，「如今她作為內城的退休動物代表，地位上高於大部分動物，不用擔心上餐桌，也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她想要什麼東西，只需要違背……良心，去演講宣傳，烏托邦就會把她想要的送給她。」
「在這種情況下，絕大多數動物，都不會再懷念過去吧。」
芙蕾雅失神落魄的低下頭，慎說得很對，說得她喉嚨有些發堵。
她看著茶里自己的臉，一張可笑的兔子臉。
如果自己不是兔子，是不是母親就會一直愛著自己？
芙蕾雅拿起茶杯，仰起頭。
今天的茶味道有點苦。
「芙蕾雅，有時候血緣至親，未必會永遠是你的家人。志同道合的同志，更適合成為家人。」慎輕聲開口，「雖然當初你是因為林德爾，才加入的敵托邦，但這段時間你也發現了，敵托邦的動物對你一直很好，你仔細想想，比起那個將你遺忘的蒂亞，敵托邦的動物不應該更像你的家人嗎？」
「而且如果你想重新得到母愛，就更應該和敵托邦的家人們一起，推翻瑟洛斯的統治，那樣蒂亞的虛假面目也會不攻自破。」
慎的語速很慢，仿佛帶著一股奇特的魔力：
「到時候你作為敵托邦的動物，地位也會水漲船高，而那時候，失去一切的蒂亞，才會重新愛你。」
芙蕾雅呆呆的看著面前空空的茶杯，慎的話在她腦海里不停循環，放大。
「重新愛我……」
芙蕾雅使勁搖了搖腦袋，想把腦子裡的聲音搖出去。
「林德爾呢？他有什麼消息嗎？」
「失聯了。」
「他……他逃出去了？」
慎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芙蕾雅，你不能把太多的感情寄托在他的身上，你應該明白，對他而言，你可能就只是個備用糧。而且你應該察覺出來了，他對所有動物，都保持著一層不明顯的疏離。」
芙蕾雅身子一顫，她想說林德爾不是這樣的，可暈乎乎的腦袋卻想不出什麼有利的反駁。
慎又給她倒上了一杯茶，但這次芙蕾雅沒喝，她有些沉重的站起身子，轉身朝外走去。
在遭遇打擊後，人類往往會回到熟悉的地方，動物也一樣，但芙蕾雅卻沒有回到自己的家。
她渾渾噩噩的走著，一抬頭，就已經來到了林德爾家。
門沒鎖。
芙蕾雅撲倒在林德爾的大床上，小臉深深埋在被子裡。
她多麼希望此時林德爾在她身邊，那樣至少能夠讓她那顆茫然無措的心稍稍安靜。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頭一次如此渴望……家人。
……
芙蕾雅離開鐘樓後，慎拿起芙蕾雅那杯沒喝的茶輕輕聞了聞，隨即倒掉。
「你不去做你的工作，一直聽我和兔子談話做什麼？」
「嘿嘿，這不是她連蹦帶跳的就下了樓，我沒趕上嘛！」巨蜥訕笑著從樓梯下來，「等我走下來，你們都開始聊了，我就只好先在上面待著。」
慎沒說話。
見狀巨蜥連忙說：「我先去押送囚犯了哈！」
說完，巨蜥立馬就要朝著鐘樓門口走去，然而當他經過慎旁邊的一瞬間，慎的熊掌卻突然伸來，掐住了巨蜥的脖子。
「教，教父……」
「你跑這麼快幹什麼？」慎的聲音十分冰冷，和平常判若兩「人」。
「我，只是……工作……」
呼吸不暢的巨蜥艱難解釋道。
「是嗎？」慎加重了力道，「可是我怎麼覺得，你剛才好像……是在逃跑？也是，作為中城治安處的動物，認識『葉子』很正常。」
巨蜥臉色漲紅，眼裡滿是恐懼和絕望。「葉子」是一種能夠刺激神經的違禁植物，用這東西製成的茶葉泡茶，喝下去後會放大內心的情緒。
他不知道被眾多敵托邦動物奉為教父的慎，為什麼會給兔子喝這種東西，可是他知道，他要死了。
慎猛地發力，硬生生扭斷了巨蜥的脖子。
他鬆開手，巨蜥的身體無力倒下。
慎看都沒看巨蜥，轉身啟動書架上的機關，然後扛起巨蜥的屍體走向下水道。
下水道依舊保持著林德爾曾經訓練時的模樣。
慎把巨蜥的屍體扔在地上，走到鐵欄前，抬起熊掌狠狠拍在上面。
鐵欄顫動著發出的迴響，沿著下水道通道向遠處傳去。
片刻後，通道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爬行聲。
伴隨著吱吱的叫聲，無數老鼠從鐵欄中間穿過，撲向了巨蜥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