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夕陽下的約定可以不作數
然而這不是遊戲，選項不會一直等他。
隨著芙蕾雅的抽泣，她身上的風衣微微下滑，露出了她瘦削的肩膀。
林德爾一怔，手懸在半空，被心裡的愧疚包裹住，他怎麼就沒想到關心一下芙蕾雅。
大概是為了訓練時行動方便，芙蕾雅風衣裡面穿的是類似於運動內衣那一類的短衣，細膩卻有些凌亂的毛髮淺淺一層，遮不住她身上的傷。
有些傷是舊的，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有些則是新的。
在林德爾訓練的時候，芙蕾雅也在訓練，甚至比林德爾更加努力，拼命。
可她卻沒有提過一句訓練有多苦多累，仿佛從頭至尾，她的心都長在了林德爾身上。
林德爾的手落在芙蕾雅溫熱的背上。
他沒問芙蕾雅疼不疼什麼的，問了大概率也是白問——堅強的芙蕾雅如今把所有脆弱都藏了起來。
林德爾聞到了莉莉絲的味道，她應該是來通知自己該走了。
也許是轉性子了，和他一向不對付的莉莉絲並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躲在銅鐘旁柱子的陰影里，望著他倆，眼裡流露出幾分羨慕。
但林德爾不可能一直在這坐著，就和他不可能一直留在烏托邦一樣。
芙蕾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重新坐直身子，望著遠處城牆上的夕陽與晚霞，林德爾望著她。
「我該走了。」
芙蕾雅沒有轉頭看他，她的紅瞳里倒映著風景，顯得本就鮮艷的夕陽和晚霞如血一般。
「林德爾，你覺得離別的時候說點什麼，才既不會顯得太矯情，又比較……有意義？」
林德爾想了想，試探性說道：「約定之類的？」
「比如呢？」
「我一定會帶著你離開烏托邦，幫你找到你的母親。」
林德爾記得，最開始芙蕾雅同意配合一起離開烏托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找到她退休後在外界養老的母親。
芙蕾雅沉默片刻：「快走吧，別耽誤了。」
林德爾站起來轉身，沖莉莉絲點了點頭。
當他走到樓梯口時，芙蕾雅忽然喊道：「林德爾！」
「嗯？」
「約定就和夕陽一樣。」
「什麼？」
芙蕾雅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臉，笑靨如花。
隨著夕陽徹底落在城牆後，天邊就僅剩晚霞的餘暉。
沿著螺旋向下的樓梯走到一半，林德爾驀地就明白了芙蕾雅的意思——約定就像落下的夕陽，可以消失不作數，只要一瞬間的驚艷就夠了。
芙蕾雅沒有忘記林德爾最初的那個想法，前往外城，逃出烏托邦。
她是想告訴林德爾，這次他去外城，如果有機會的話，就跑吧。
等到林德爾和莉莉絲來到鐘樓下的時候，已經有一個穿著制服的巨蜥在那裡等著了。
那是慎安排的，治安處里負責押送罪犯任務，又屬於敵托邦的動物。
巨蜥打開放在一旁的箱子，裡面是不同型號的手銬和腳銬，還有鐵製嘴套。
他一邊打量林德爾和莉莉絲，挑選合適的刑具，一邊說道：
「教父應該和你們說過了，你們是以罪犯的名義去往外城。所以該有的流程不能少，得戴上這些。來，大狼，你先。」
林德爾思考了一下，還是配合戴上刑具，然後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
冰涼的腳銬上帶著乾涸的暗紅色血痂，林德爾跺跺腳，就會掉下來幾片。
雖然有些不方便，但正常活動沒什麼問題，這些刑具的目的只是防止罪犯逃跑和暴起傷害其他動物。
嘴套和前世狗戴的那種構造很像，但不妨礙說話，只是嘴張不開太大幅度。
上面還有股怪味，讓林德爾恨不得堵上鼻子。
因為嘴部形狀不同，莉莉絲戴的不是嘴套，而是一個鐵製的伊莉莎白圈，有些沉，導致她的肩膀有些滑稽的一高一低。
在莉莉絲也戴上全部刑具後，巨蜥拿出兩把鑰匙，串在一起在林德爾眼前晃了晃：
「這兩把鑰匙一把是開手銬腳銬的，一把是開嘴套的。」
「什麼意思？我們還得中途跑路？」
「當然——不是！」巨蜥拖著長音道，「以防萬一罷了，畢竟外城的治安可不比中城，哎等你去了就知道了。怎麼說，鑰匙藏在哪？我建議你藏在後門裡，那地方外城治安處絕對不會搜。」
林德爾身上泛起一股惡寒：「有沒有體面一點的方式？」
巨蜥想了想：「舌頭底下吧，就是有嘴套取出來時麻煩點。」
「那也比後門好——等會你先別急！」
林德爾制止了準備往他嘴套里塞鑰匙的巨蜥。
「怎麼了？」
「你這鑰匙，之前有沒有被塞過後門？」
「放心好了，這是我提前仿製好的，純純一手貨，原先的鑰匙在和外城治安處交接的時候，得給他們。」
林德爾這才放心，微微張嘴。
巨蜥把鑰匙順著嘴套的中空部分一塞，林德爾舌頭一卷，把還帶著巨蜥體溫的鑰匙藏在舌頭底下。
巨蜥轉頭看向莉莉絲：「你呢？後門還是前門？」
「……我也舌頭底下。」
「哦……」巨蜥耷拉著眼。
「你在失望什麼啊！」莉莉絲怒道。
「好了，沒什麼問題的話就走吧，耽誤的有些久了，得加快步伐。」
「說起來，押送兩個罪犯，就只派你一個動物，是不是有點敷衍？做戲不得做全套嗎？」
路上，林德爾問道。
「哎，沒有辦法。按理說押送像你們這種，程度較輕的罪犯都是按照罪犯數目加一，來安排負責押送的動物的，只不過近幾年罪犯越來越多，再加上最近烏托邦在中城投放獸化藥的緣故，導致衝動犯罪的動物越來越多了，不少愣頭青，過量服用獸化藥，治安處忙不過來。
雖說治安處會不定期抽查獸化藥的服用情況是否合理，但中城動物這麼多，哪裡顧得過來喲。連帶著送去外城勞改的動物也越來越多，聽說那裡的房價都變貴了！」
「房價？」林德爾一愣，「烏托邦的房子不都是分配的嗎？」
「我說的不是中城的這種房子，是外城的牢房。那裡牢房有限，你要是不拿點東西賄賂治安處，別想住牢房。」
「牢房有啥好住的？不住就不住唄，還能到處溜達。」
「你想的倒挺好。」一直心情不太美麗的莉莉絲開口了，「你以為牢房是為了限制你的自由嗎？那是為了保護你。在外城，晚上不住牢房就意味著今晚你連勞改犯都算不上，換句話說，你既不算烏托邦的公民，也不算勞改犯，烏托邦律法在你身上不適用，殺了你，完全不用負任何責任！」
「這也太混亂了吧。治安處一點不管嗎？」
「管啥啊，外城的治安處巴不得這樣。」巨蜥也說道，「勞改犯又沒有工資，你說他們賄賂治安處的東西是啥？不就是其他動物身上的部位嗎？反正現在向外擴張修建城牆啥的勞改犯數量完全夠用。」
「勞改犯互相折騰，就不會團結起來鬧事。這就叫轉移和分化階級矛盾！」
林德爾心裡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加入敵托邦的動物，思想水平真高！
隨著芙蕾雅的抽泣，她身上的風衣微微下滑，露出了她瘦削的肩膀。
林德爾一怔，手懸在半空，被心裡的愧疚包裹住，他怎麼就沒想到關心一下芙蕾雅。
大概是為了訓練時行動方便，芙蕾雅風衣裡面穿的是類似於運動內衣那一類的短衣，細膩卻有些凌亂的毛髮淺淺一層，遮不住她身上的傷。
有些傷是舊的，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有些則是新的。
在林德爾訓練的時候，芙蕾雅也在訓練，甚至比林德爾更加努力，拼命。
可她卻沒有提過一句訓練有多苦多累，仿佛從頭至尾，她的心都長在了林德爾身上。
林德爾的手落在芙蕾雅溫熱的背上。
他沒問芙蕾雅疼不疼什麼的，問了大概率也是白問——堅強的芙蕾雅如今把所有脆弱都藏了起來。
林德爾聞到了莉莉絲的味道，她應該是來通知自己該走了。
也許是轉性子了，和他一向不對付的莉莉絲並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躲在銅鐘旁柱子的陰影里，望著他倆，眼裡流露出幾分羨慕。
但林德爾不可能一直在這坐著，就和他不可能一直留在烏托邦一樣。
芙蕾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重新坐直身子，望著遠處城牆上的夕陽與晚霞，林德爾望著她。
「我該走了。」
芙蕾雅沒有轉頭看他，她的紅瞳里倒映著風景，顯得本就鮮艷的夕陽和晚霞如血一般。
「林德爾，你覺得離別的時候說點什麼，才既不會顯得太矯情，又比較……有意義？」
林德爾想了想，試探性說道：「約定之類的？」
「比如呢？」
「我一定會帶著你離開烏托邦，幫你找到你的母親。」
林德爾記得，最開始芙蕾雅同意配合一起離開烏托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找到她退休後在外界養老的母親。
芙蕾雅沉默片刻：「快走吧，別耽誤了。」
林德爾站起來轉身，沖莉莉絲點了點頭。
當他走到樓梯口時，芙蕾雅忽然喊道：「林德爾！」
「嗯？」
「約定就和夕陽一樣。」
「什麼？」
芙蕾雅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臉，笑靨如花。
隨著夕陽徹底落在城牆後，天邊就僅剩晚霞的餘暉。
沿著螺旋向下的樓梯走到一半，林德爾驀地就明白了芙蕾雅的意思——約定就像落下的夕陽，可以消失不作數，只要一瞬間的驚艷就夠了。
芙蕾雅沒有忘記林德爾最初的那個想法，前往外城，逃出烏托邦。
她是想告訴林德爾，這次他去外城，如果有機會的話，就跑吧。
等到林德爾和莉莉絲來到鐘樓下的時候，已經有一個穿著制服的巨蜥在那裡等著了。
那是慎安排的，治安處里負責押送罪犯任務，又屬於敵托邦的動物。
巨蜥打開放在一旁的箱子，裡面是不同型號的手銬和腳銬，還有鐵製嘴套。
他一邊打量林德爾和莉莉絲，挑選合適的刑具，一邊說道：
「教父應該和你們說過了，你們是以罪犯的名義去往外城。所以該有的流程不能少，得戴上這些。來，大狼，你先。」
林德爾思考了一下，還是配合戴上刑具，然後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
冰涼的腳銬上帶著乾涸的暗紅色血痂，林德爾跺跺腳，就會掉下來幾片。
雖然有些不方便，但正常活動沒什麼問題，這些刑具的目的只是防止罪犯逃跑和暴起傷害其他動物。
嘴套和前世狗戴的那種構造很像，但不妨礙說話，只是嘴張不開太大幅度。
上面還有股怪味，讓林德爾恨不得堵上鼻子。
因為嘴部形狀不同，莉莉絲戴的不是嘴套，而是一個鐵製的伊莉莎白圈，有些沉，導致她的肩膀有些滑稽的一高一低。
在莉莉絲也戴上全部刑具後，巨蜥拿出兩把鑰匙，串在一起在林德爾眼前晃了晃：
「這兩把鑰匙一把是開手銬腳銬的，一把是開嘴套的。」
「什麼意思？我們還得中途跑路？」
「當然——不是！」巨蜥拖著長音道，「以防萬一罷了，畢竟外城的治安可不比中城，哎等你去了就知道了。怎麼說，鑰匙藏在哪？我建議你藏在後門裡，那地方外城治安處絕對不會搜。」
林德爾身上泛起一股惡寒：「有沒有體面一點的方式？」
巨蜥想了想：「舌頭底下吧，就是有嘴套取出來時麻煩點。」
「那也比後門好——等會你先別急！」
林德爾制止了準備往他嘴套里塞鑰匙的巨蜥。
「怎麼了？」
「你這鑰匙，之前有沒有被塞過後門？」
「放心好了，這是我提前仿製好的，純純一手貨，原先的鑰匙在和外城治安處交接的時候，得給他們。」
林德爾這才放心，微微張嘴。
巨蜥把鑰匙順著嘴套的中空部分一塞，林德爾舌頭一卷，把還帶著巨蜥體溫的鑰匙藏在舌頭底下。
巨蜥轉頭看向莉莉絲：「你呢？後門還是前門？」
「……我也舌頭底下。」
「哦……」巨蜥耷拉著眼。
「你在失望什麼啊！」莉莉絲怒道。
「好了，沒什麼問題的話就走吧，耽誤的有些久了，得加快步伐。」
「說起來，押送兩個罪犯，就只派你一個動物，是不是有點敷衍？做戲不得做全套嗎？」
路上，林德爾問道。
「哎，沒有辦法。按理說押送像你們這種，程度較輕的罪犯都是按照罪犯數目加一，來安排負責押送的動物的，只不過近幾年罪犯越來越多，再加上最近烏托邦在中城投放獸化藥的緣故，導致衝動犯罪的動物越來越多了，不少愣頭青，過量服用獸化藥，治安處忙不過來。
雖說治安處會不定期抽查獸化藥的服用情況是否合理，但中城動物這麼多，哪裡顧得過來喲。連帶著送去外城勞改的動物也越來越多，聽說那裡的房價都變貴了！」
「房價？」林德爾一愣，「烏托邦的房子不都是分配的嗎？」
「我說的不是中城的這種房子，是外城的牢房。那裡牢房有限，你要是不拿點東西賄賂治安處，別想住牢房。」
「牢房有啥好住的？不住就不住唄，還能到處溜達。」
「你想的倒挺好。」一直心情不太美麗的莉莉絲開口了，「你以為牢房是為了限制你的自由嗎？那是為了保護你。在外城，晚上不住牢房就意味著今晚你連勞改犯都算不上，換句話說，你既不算烏托邦的公民，也不算勞改犯，烏托邦律法在你身上不適用，殺了你，完全不用負任何責任！」
「這也太混亂了吧。治安處一點不管嗎？」
「管啥啊，外城的治安處巴不得這樣。」巨蜥也說道，「勞改犯又沒有工資，你說他們賄賂治安處的東西是啥？不就是其他動物身上的部位嗎？反正現在向外擴張修建城牆啥的勞改犯數量完全夠用。」
「勞改犯互相折騰，就不會團結起來鬧事。這就叫轉移和分化階級矛盾！」
林德爾心裡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加入敵托邦的動物，思想水平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