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腐爛的外城
鐘樓很矮，中城的動物都知道。矮到既看不見外城的混亂，也窺探不著內城的繁華。
高高的城牆把烏托邦不同城區冰冷的分開。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但芙蕾雅依舊朝著林德爾離去的方向望著。
哪怕林德爾不久前就消失在了擁擠的建築後。
在巨蜥的「押送」下，林德爾和莉莉絲已經來到了通往外城的城門前。
城門前站著一隻亞洲黑熊，胸口前的V形白斑在油燈的映照下十分顯眼。
他是外城治安處派來交接罪犯的。
除了黑熊，林德爾也聞到了許多其他動物的味道。
他抬起頭，只見城牆上十幾隻渾身籠罩在黑袍下，形態各異的動物如同與城牆融為一體的雕像一般，朝這邊「望」著，散發幽光的眼眸從兜帽底下探出。
那應該就是烏托邦的守衛了，林德爾記得，絕大部分守衛都在外城和內城。
如果說治安處是民警，負責維護日常秩序與治安，那這些守衛就和禁軍一樣，輕易不會出動。
他們現在應該是類似於站崗。
「霍頓老哥，這是罪犯們的鑰匙。」巨蜥一隻手把原版的一串鑰匙遞給黑熊，另一隻手則捏著一疊烏托邦幣，「到了外城，多關照一下他們哈！」
霍頓似乎不善言辭，只是瓮聲瓮氣的「嗯」了一聲，接過鑰匙和烏托邦幣。
巨蜥又走到林德爾身邊，小聲對他說道：「去了外城凡事小心點，多聽莉莉絲的，教父沒法干涉外城的事。」
這一點倒不用他提醒，林德爾也明白。
在簡單的搜了下身，確認沒有藏匿獸化藥或是戈那瑞林等違禁品後，霍頓抬頭朝著守衛發出一聲沉悶的吼聲。
緊接著伴隨微微的顫動與悶響，高大的城門被緩緩推開。
「這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雜亂無章的窩棚，在其中林德爾聞到了腐爛屍體的味道，時不時有禿鷲落進某個窩棚飽餐，驚起一堆蚊蠅。
當他和莉莉絲走近時，看到的是幾具殘缺的動物屍體。
城門在身後關上。
「這邊。」霍頓說。
林德爾有心想問問霍頓外城的情況，可對方顯然暫時不想與他交談，只是一味帶路。
不過好在莉莉絲做足了功課，面對林德爾的詢問，見霍頓沒有阻攔他倆交談的意思，她語氣低沉的說道：
「許多沒有牢房的動物，晚上就會住在這裡，寄希望於被攻擊時，守衛會管一下。當然，這最多只能算得上心理安慰罷了。」
「你怎麼看起來失魂落魄的？」
「……畢竟短時間內都見不到爸爸了。」
「行吧。」
林德爾沒有再說什麼，四處轉頭看了一下——他實在不想再用鼻子，味太沖了。
並沒有見到罪犯，應該是還在勞改服刑。
禿鷲不是罪犯，林德爾注意到他穿著橙色制服，上面寫著「清道夫」三個字，應該是專門負責清理罪犯殘餘屍骸的。
隨著逐漸深入外城，林德爾一行動物來到了一大片被圍牆圍起的建築群。
圍牆上面插著尖刺，每隔五十米就有一棟小哨塔，上面站著一隻獵隼一隻吼猴。
獵隼負責警戒，吼猴則負責發出警示。
「這裡是外城的一處活動區。」不知道是因為想起收了錢，還是職責要求，霍頓終於說起了「長難句」，「在這裡面除了進食和在牢房的時候，都要戴著嘴套和鎖銬。」
「這邊是罪犯區，那一邊是烏托邦治安處和經過內城審核，允許來外城工作的動物們的區域，任何情況下都不得靠近。」
「像這樣的活動區，一共有幾處？」林德爾注意到圍牆上用白色的醒目顏料塗著「1」的字樣。
「五個。今天是第一天，你們可以住牢房。」霍頓稍稍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住三天，三天後，表現好的話可以繼續住。」
表現好的意思，林德爾明白，無非就是所謂的「賄賂」。
進了活動區，霍頓指了指一堆隨意堆在一起的衣服：「囚服。」
這些大小不一的囚服幾乎沒有一件完整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了半截。上面沾染著血跡，有的已經幹了，有的還是濕的，但無一例外上面都留著各種動物的味道。
顯然都是從屍體上扒下來的。
林德爾挑了半天，終於在霍頓不耐煩之前，找到一件既符合體型，又相對來說完整乾淨一些的。
前任主人應該是正常累死的。莉莉絲挑的囚服也是這種。
牢房區不分公母雄雌，也不分食肉食草。說好聽點是牢房，說難聽點就是一個三面是牆的小籠子，像林德爾這樣體型算大的北美灰狼，翻幾下身子就會撞到冰冷粗糙的牆壁。
「怎麼說也是個單間，條件比大學生宿舍好。」
牢房內，已經換上囚服的林德爾安慰自己。
鎖銬和嘴套已經被摘下來了，林德爾一邊揉著被磨得有些不舒服的腳腕，一邊透過牢房狹小的縫隙向外打量著。
莉莉絲的牢房就在隔壁，此時除了他倆，整個牢房區還有零零散散幾隻動物，都是今天送進來的。
其餘的空牢房的主人這會依舊在外城當苦力。
「莉莉絲？」
在確定附近沒有治安處的動物看守後，林德爾小聲朝隔壁叫道。
「幹嘛？」
「你和我說實話，你這次跟來，除了監視我以外，還有什麼任務？」
「你在說什麼？」莉莉絲語氣有些不悅，「你以為我想跟嗎，還不是爸爸怕你死在外城，讓我多照看一下！」
「行了，別裝了。」林德爾一開始確實以為莉莉絲只是來監視自己的，但這一路下來，總感覺莉莉絲有什麼心事一樣。
而且到目前為止，他也沒覺得莉莉絲起到了什麼「照顧」的作用，感覺不如巨蜥給霍頓塞的那些烏托邦幣有用……
並且，林德爾記得，莉莉絲是負責中城情報收集的，有這種職責在身上，長時間離開中城也不太好，幹嘛非得讓她來跟著。
聽完林德爾的分析，莉莉絲沒有再說話，似乎是默認了。
良久，她才說道：「你和芙蕾雅去鐘樓頂的時候，我本來想再求一下爸爸，讓他換個動物跟著你。但是他和我說了一件事。」
「是什麼事不能告訴我？」
「和你沒關係，只是這件事說出來……算了，你還記不記得，我的店裡有一隻叫托莉雅的奶牛？」
「記得，就是那隻被慎從內城帶出來，身體有問題的奶牛。」
「她離開了我的店，但像這種沒有價值的動物，烏托邦不再提供飼料和烏托邦幣。為了活下去，她就去偷錢，結果被抓了個現行，送到了外城。」
「挺慘的。但是……」林德爾話鋒一轉，「我不覺得你會為了她專門來一趟外城。」
「其實，她……」莉莉絲的語氣有些掙扎，「並不是普通的奶牛。她曾經是爸爸的……奴隸。」
高高的城牆把烏托邦不同城區冰冷的分開。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但芙蕾雅依舊朝著林德爾離去的方向望著。
哪怕林德爾不久前就消失在了擁擠的建築後。
在巨蜥的「押送」下，林德爾和莉莉絲已經來到了通往外城的城門前。
城門前站著一隻亞洲黑熊，胸口前的V形白斑在油燈的映照下十分顯眼。
他是外城治安處派來交接罪犯的。
除了黑熊，林德爾也聞到了許多其他動物的味道。
他抬起頭，只見城牆上十幾隻渾身籠罩在黑袍下，形態各異的動物如同與城牆融為一體的雕像一般，朝這邊「望」著，散發幽光的眼眸從兜帽底下探出。
那應該就是烏托邦的守衛了，林德爾記得，絕大部分守衛都在外城和內城。
如果說治安處是民警，負責維護日常秩序與治安，那這些守衛就和禁軍一樣，輕易不會出動。
他們現在應該是類似於站崗。
「霍頓老哥，這是罪犯們的鑰匙。」巨蜥一隻手把原版的一串鑰匙遞給黑熊，另一隻手則捏著一疊烏托邦幣，「到了外城，多關照一下他們哈！」
霍頓似乎不善言辭，只是瓮聲瓮氣的「嗯」了一聲，接過鑰匙和烏托邦幣。
巨蜥又走到林德爾身邊，小聲對他說道：「去了外城凡事小心點，多聽莉莉絲的，教父沒法干涉外城的事。」
這一點倒不用他提醒，林德爾也明白。
在簡單的搜了下身，確認沒有藏匿獸化藥或是戈那瑞林等違禁品後，霍頓抬頭朝著守衛發出一聲沉悶的吼聲。
緊接著伴隨微微的顫動與悶響，高大的城門被緩緩推開。
「這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雜亂無章的窩棚，在其中林德爾聞到了腐爛屍體的味道，時不時有禿鷲落進某個窩棚飽餐，驚起一堆蚊蠅。
當他和莉莉絲走近時，看到的是幾具殘缺的動物屍體。
城門在身後關上。
「這邊。」霍頓說。
林德爾有心想問問霍頓外城的情況，可對方顯然暫時不想與他交談，只是一味帶路。
不過好在莉莉絲做足了功課，面對林德爾的詢問，見霍頓沒有阻攔他倆交談的意思，她語氣低沉的說道：
「許多沒有牢房的動物，晚上就會住在這裡，寄希望於被攻擊時，守衛會管一下。當然，這最多只能算得上心理安慰罷了。」
「你怎麼看起來失魂落魄的？」
「……畢竟短時間內都見不到爸爸了。」
「行吧。」
林德爾沒有再說什麼，四處轉頭看了一下——他實在不想再用鼻子，味太沖了。
並沒有見到罪犯，應該是還在勞改服刑。
禿鷲不是罪犯，林德爾注意到他穿著橙色制服，上面寫著「清道夫」三個字，應該是專門負責清理罪犯殘餘屍骸的。
隨著逐漸深入外城，林德爾一行動物來到了一大片被圍牆圍起的建築群。
圍牆上面插著尖刺，每隔五十米就有一棟小哨塔，上面站著一隻獵隼一隻吼猴。
獵隼負責警戒，吼猴則負責發出警示。
「這裡是外城的一處活動區。」不知道是因為想起收了錢，還是職責要求，霍頓終於說起了「長難句」，「在這裡面除了進食和在牢房的時候，都要戴著嘴套和鎖銬。」
「這邊是罪犯區，那一邊是烏托邦治安處和經過內城審核，允許來外城工作的動物們的區域，任何情況下都不得靠近。」
「像這樣的活動區，一共有幾處？」林德爾注意到圍牆上用白色的醒目顏料塗著「1」的字樣。
「五個。今天是第一天，你們可以住牢房。」霍頓稍稍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住三天，三天後，表現好的話可以繼續住。」
表現好的意思，林德爾明白，無非就是所謂的「賄賂」。
進了活動區，霍頓指了指一堆隨意堆在一起的衣服：「囚服。」
這些大小不一的囚服幾乎沒有一件完整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了半截。上面沾染著血跡，有的已經幹了，有的還是濕的，但無一例外上面都留著各種動物的味道。
顯然都是從屍體上扒下來的。
林德爾挑了半天，終於在霍頓不耐煩之前，找到一件既符合體型，又相對來說完整乾淨一些的。
前任主人應該是正常累死的。莉莉絲挑的囚服也是這種。
牢房區不分公母雄雌，也不分食肉食草。說好聽點是牢房，說難聽點就是一個三面是牆的小籠子，像林德爾這樣體型算大的北美灰狼，翻幾下身子就會撞到冰冷粗糙的牆壁。
「怎麼說也是個單間，條件比大學生宿舍好。」
牢房內，已經換上囚服的林德爾安慰自己。
鎖銬和嘴套已經被摘下來了，林德爾一邊揉著被磨得有些不舒服的腳腕，一邊透過牢房狹小的縫隙向外打量著。
莉莉絲的牢房就在隔壁，此時除了他倆，整個牢房區還有零零散散幾隻動物，都是今天送進來的。
其餘的空牢房的主人這會依舊在外城當苦力。
「莉莉絲？」
在確定附近沒有治安處的動物看守後，林德爾小聲朝隔壁叫道。
「幹嘛？」
「你和我說實話，你這次跟來，除了監視我以外，還有什麼任務？」
「你在說什麼？」莉莉絲語氣有些不悅，「你以為我想跟嗎，還不是爸爸怕你死在外城，讓我多照看一下！」
「行了，別裝了。」林德爾一開始確實以為莉莉絲只是來監視自己的，但這一路下來，總感覺莉莉絲有什麼心事一樣。
而且到目前為止，他也沒覺得莉莉絲起到了什麼「照顧」的作用，感覺不如巨蜥給霍頓塞的那些烏托邦幣有用……
並且，林德爾記得，莉莉絲是負責中城情報收集的，有這種職責在身上，長時間離開中城也不太好，幹嘛非得讓她來跟著。
聽完林德爾的分析，莉莉絲沒有再說話，似乎是默認了。
良久，她才說道：「你和芙蕾雅去鐘樓頂的時候，我本來想再求一下爸爸，讓他換個動物跟著你。但是他和我說了一件事。」
「是什麼事不能告訴我？」
「和你沒關係，只是這件事說出來……算了，你還記不記得，我的店裡有一隻叫托莉雅的奶牛？」
「記得，就是那隻被慎從內城帶出來，身體有問題的奶牛。」
「她離開了我的店，但像這種沒有價值的動物，烏托邦不再提供飼料和烏托邦幣。為了活下去，她就去偷錢，結果被抓了個現行，送到了外城。」
「挺慘的。但是……」林德爾話鋒一轉，「我不覺得你會為了她專門來一趟外城。」
「其實，她……」莉莉絲的語氣有些掙扎，「並不是普通的奶牛。她曾經是爸爸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