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分歧
「他應該跟我們去補一趟魚看看。」
「而不是一直在那裡打電話。」
重浩敲了敲桌子，一杯清酒下肚，聲音又比剛才高了幾分。
「是啊，工作十二小時後，還要處理一大堆訂單。」
與他同桌的大塊頭也抱怨道。
「就是啦，根本就是惡鬼嘛，惡男啦。」
另外一人，用略帶戲謔的語氣調侃道。
「哈哈哈——」
眾人一陣鬨笑，隨後又是啤酒碰杯的聲音。
結城義男、阿篤、高志、中島等人坐在一桌。
看著身旁對鮮魚箱裝貨工資不滿的人在那裡調侃，倒是罕見的沒說些什麼。
不遠處，永澤端來一盤冰鎮過的清酒，端到了結城義男的桌前。
阿篤搭了把手，對永澤點點頭。
不過，永澤並沒有離開幾人的桌前，而是順勢跪坐在炕上。
「社長。」
他看向結城義男。
「關於這件事情，我們應該來想想，如何加強鮮魚箱的品質吧。」
「現在的模式，是我們第一次嘗試的——漁港直發，點對點運送，中間一站不經，由我們自己打包，直接送到客戶店裡。」
「而以前的做法，是把漁獲先送到批發市場進行拍賣，批發商拿貨後運到自己的倉庫，再轉給下游零售商，最後才到餐廳或顧客手上。」
「雖然流程慢，但每一環節都相對熟悉、穩定。」
「而我們現在這套直供模式，速度快了，但只要任何一個環節出點差錯，比如打包、冷鏈、訂單管理……就會直接暴露在客戶面前。」
「我們現在，要解決冰塊融化、魚體硬化、還有運輸碰撞等等問題。」
永澤認真地表達著自己的觀點。
雖然說，他平日裡話不多。
但是作為年輕人，他其實更能理解高橋的做法。
這幫大叔，骨子裡依舊是海上的人，習慣用經驗和力氣說話，粗放而直接。
而城市裡的顧客，則要求一種「細緻到毫釐」的交付方式。
正當永澤想繼續補充時，坐在一旁的高志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發言——
「好啦好啦，永澤。」
他將手中的酒杯緩緩放下，臉色有點紅潤，隨後看向一旁認真聽著的結城義男。
「阿義哥。」
「你有沒有覺得，高橋會不會寄太多替換品了？」
結城義男瞥過頭看了高志一眼。
「寄太多替換品？」
永澤聽見高志的話，臉上的表情更加著急。
他看向結城義男，後者顯然對高志的話更加感興趣。
高志語氣不疾不徐，繼續說道：
「我之前就在旁邊聽，他二話不說，就要寄新的給人家。」
「難道說，客人抱怨一兩句，就要不分青紅皂白地道歉嗎？」
「除去真正影響顧客的問題，有些問題根本無關緊要吧。」
一旁，阿篤也接話道：
「是啊，畢竟高橋才幹沒多久，可能對咱們這行還不太了解？」
「無理取鬧的人在日本實在太多了吧！特別是那群買魚的。」
「原來漁協面對那幫人，也是很困擾呢，不過後來對方還不是要乖乖來買魚嗎？」
「說不定是他不懂得如何反駁對方呢。」
似乎，大家討論的話題，往另一個奇怪的方向偏去了。
永澤眼看這幫大叔越說越起勁，試圖將話題挽回。
「那個，社長，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但是我認為，主要原因還是......」
「那麼！」
阿篤猛地提高嗓音，好像突然想到了解決方法。
「我們幫他拒絕不就好了！」
他這一聲，連帶著幾桌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社長，既然年輕人臉皮薄，那就應該讓我們來做這種事情吧。」
「只買一箱兩箱的，要求又多的客戶，就應該拒絕掉他們無理的要求吧。」
「這樣的話，保證訂單的增加，替換品數量減少，自然就會恢復盈利了！」
「說得好！」重浩拍桌附和，「這種人最煩了！」
「還是年輕人太嫩了點！」又有人喊道。
結城義男沒有表態，有一種不置可否的感覺。
而另一頭，坐在遠處的拓海，一直默默吃飯。
他聽見阿篤和眾人的話，不禁皺起了眉頭。
聽得越多，他臉上的神色就越冷淡。
最終，他輕輕放下筷子，沒說一句話，悄然起身，走出了食堂。
......
夜晚，高橋家。
屋內燈光昏暗，他坐在玄關處，電話貼在耳邊。
「誒？你要去借錢嗎？」
電話那頭，傳來橋爪善治驚訝的聲音。
「嗯，也不算借私人的，是準備向銀行申請一筆經營貸款。」高橋語氣平靜。
「可你之前不是說，會社還欠著漁協一筆錢嗎？銀行那邊會批嗎？」
「我和結城社長商量過了，」高橋略頓了頓。
「那筆欠款，我會先扛一小部分，他也同意承擔剩下的大頭。我們準備分攤掉這筆舊帳，至少在銀行那邊看起來，負擔不會太重。」
「就算批下來，也得還吧？現在會社狀況能撐得住嗎？」
「目前訂單量確實很大，現金流一時吃緊，但只是暫時的。」高橋揉了揉太陽穴。
「只要撐過這陣子，鮮魚箱的回款陸續到帳，加上後續業務的利潤，這筆錢還是能補回來的。」
橋爪沉默了一下，才問：「那為什麼突然決定貸款？是哪裡出問題了嗎？」
「會社這次沒有落實報酬。大家的工作量增加了，但薪資沒變，他們開始不滿了。」
「如果他們能夠更加有幹勁，更加細緻的幹活，問題應該是能解決的。」
「那會不會有其他原因呢？」橋爪突然問道。
「有，但是目前我還在找解決方案。」
「所以說，先需要資金周轉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不才是副社長嗎？怎麼這麼忙啊。」
高橋有些得意的說道：
「結城社長說了，他已經準備把會社全全交給我了，可能下個月手續就辦好了。」
「這樣的話，這家公司就是你的了？」
「是這樣沒錯啦，所以說，我確實應該好好管理資金流，實打實的把工資支付出來。」
「既然要接，就得把眼前的問題處理好，不然我這位置也白坐了。」
「真符合你的性格呢。」
橋爪輕笑了一聲。
「在東京的時候，你就是工作狂吧。」
「是啊，在東京的銷售達人嘛。」高橋揉揉眼睛。
不過，說到東京，高橋又不自覺地想起了之前在海港邊，眾人評論拓海的話。
「他去東京工作回來後，就變成那樣了。」
拓海這個人，他印象很深刻。
工作起來沒有什麼積極性。
高橋一開始認為，對方可能是對工資和工作強度有所不滿。
不過，現在他感覺，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而不是一直在那裡打電話。」
重浩敲了敲桌子，一杯清酒下肚，聲音又比剛才高了幾分。
「是啊，工作十二小時後，還要處理一大堆訂單。」
與他同桌的大塊頭也抱怨道。
「就是啦，根本就是惡鬼嘛，惡男啦。」
另外一人，用略帶戲謔的語氣調侃道。
「哈哈哈——」
眾人一陣鬨笑，隨後又是啤酒碰杯的聲音。
結城義男、阿篤、高志、中島等人坐在一桌。
看著身旁對鮮魚箱裝貨工資不滿的人在那裡調侃，倒是罕見的沒說些什麼。
不遠處，永澤端來一盤冰鎮過的清酒，端到了結城義男的桌前。
阿篤搭了把手，對永澤點點頭。
不過，永澤並沒有離開幾人的桌前，而是順勢跪坐在炕上。
「社長。」
他看向結城義男。
「關於這件事情，我們應該來想想，如何加強鮮魚箱的品質吧。」
「現在的模式，是我們第一次嘗試的——漁港直發，點對點運送，中間一站不經，由我們自己打包，直接送到客戶店裡。」
「而以前的做法，是把漁獲先送到批發市場進行拍賣，批發商拿貨後運到自己的倉庫，再轉給下游零售商，最後才到餐廳或顧客手上。」
「雖然流程慢，但每一環節都相對熟悉、穩定。」
「而我們現在這套直供模式，速度快了，但只要任何一個環節出點差錯，比如打包、冷鏈、訂單管理……就會直接暴露在客戶面前。」
「我們現在，要解決冰塊融化、魚體硬化、還有運輸碰撞等等問題。」
永澤認真地表達著自己的觀點。
雖然說，他平日裡話不多。
但是作為年輕人，他其實更能理解高橋的做法。
這幫大叔，骨子裡依舊是海上的人，習慣用經驗和力氣說話，粗放而直接。
而城市裡的顧客，則要求一種「細緻到毫釐」的交付方式。
正當永澤想繼續補充時，坐在一旁的高志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發言——
「好啦好啦，永澤。」
他將手中的酒杯緩緩放下，臉色有點紅潤，隨後看向一旁認真聽著的結城義男。
「阿義哥。」
「你有沒有覺得，高橋會不會寄太多替換品了？」
結城義男瞥過頭看了高志一眼。
「寄太多替換品？」
永澤聽見高志的話，臉上的表情更加著急。
他看向結城義男，後者顯然對高志的話更加感興趣。
高志語氣不疾不徐，繼續說道：
「我之前就在旁邊聽，他二話不說，就要寄新的給人家。」
「難道說，客人抱怨一兩句，就要不分青紅皂白地道歉嗎？」
「除去真正影響顧客的問題，有些問題根本無關緊要吧。」
一旁，阿篤也接話道：
「是啊，畢竟高橋才幹沒多久，可能對咱們這行還不太了解？」
「無理取鬧的人在日本實在太多了吧！特別是那群買魚的。」
「原來漁協面對那幫人，也是很困擾呢，不過後來對方還不是要乖乖來買魚嗎？」
「說不定是他不懂得如何反駁對方呢。」
似乎，大家討論的話題，往另一個奇怪的方向偏去了。
永澤眼看這幫大叔越說越起勁，試圖將話題挽回。
「那個，社長，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但是我認為，主要原因還是......」
「那麼！」
阿篤猛地提高嗓音，好像突然想到了解決方法。
「我們幫他拒絕不就好了！」
他這一聲，連帶著幾桌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社長，既然年輕人臉皮薄，那就應該讓我們來做這種事情吧。」
「只買一箱兩箱的，要求又多的客戶，就應該拒絕掉他們無理的要求吧。」
「這樣的話，保證訂單的增加，替換品數量減少，自然就會恢復盈利了！」
「說得好！」重浩拍桌附和，「這種人最煩了！」
「還是年輕人太嫩了點！」又有人喊道。
結城義男沒有表態，有一種不置可否的感覺。
而另一頭，坐在遠處的拓海，一直默默吃飯。
他聽見阿篤和眾人的話，不禁皺起了眉頭。
聽得越多，他臉上的神色就越冷淡。
最終，他輕輕放下筷子，沒說一句話，悄然起身，走出了食堂。
......
夜晚，高橋家。
屋內燈光昏暗，他坐在玄關處，電話貼在耳邊。
「誒？你要去借錢嗎？」
電話那頭，傳來橋爪善治驚訝的聲音。
「嗯，也不算借私人的，是準備向銀行申請一筆經營貸款。」高橋語氣平靜。
「可你之前不是說，會社還欠著漁協一筆錢嗎？銀行那邊會批嗎？」
「我和結城社長商量過了，」高橋略頓了頓。
「那筆欠款，我會先扛一小部分，他也同意承擔剩下的大頭。我們準備分攤掉這筆舊帳，至少在銀行那邊看起來，負擔不會太重。」
「就算批下來，也得還吧？現在會社狀況能撐得住嗎？」
「目前訂單量確實很大，現金流一時吃緊，但只是暫時的。」高橋揉了揉太陽穴。
「只要撐過這陣子，鮮魚箱的回款陸續到帳，加上後續業務的利潤，這筆錢還是能補回來的。」
橋爪沉默了一下，才問：「那為什麼突然決定貸款？是哪裡出問題了嗎？」
「會社這次沒有落實報酬。大家的工作量增加了，但薪資沒變，他們開始不滿了。」
「如果他們能夠更加有幹勁，更加細緻的幹活，問題應該是能解決的。」
「那會不會有其他原因呢？」橋爪突然問道。
「有，但是目前我還在找解決方案。」
「所以說，先需要資金周轉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不才是副社長嗎？怎麼這麼忙啊。」
高橋有些得意的說道：
「結城社長說了，他已經準備把會社全全交給我了，可能下個月手續就辦好了。」
「這樣的話，這家公司就是你的了？」
「是這樣沒錯啦，所以說，我確實應該好好管理資金流，實打實的把工資支付出來。」
「既然要接，就得把眼前的問題處理好，不然我這位置也白坐了。」
「真符合你的性格呢。」
橋爪輕笑了一聲。
「在東京的時候，你就是工作狂吧。」
「是啊，在東京的銷售達人嘛。」高橋揉揉眼睛。
不過，說到東京，高橋又不自覺地想起了之前在海港邊，眾人評論拓海的話。
「他去東京工作回來後，就變成那樣了。」
拓海這個人，他印象很深刻。
工作起來沒有什麼積極性。
高橋一開始認為，對方可能是對工資和工作強度有所不滿。
不過，現在他感覺，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