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登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血盟兄弟」網吧,張大鵬的「根據地」,開在北春河城南北基礦業家屬院附近。

  張大鵬的父母是北基礦業的雙職工,北春河曾經因為礦產名噪一時,但那都已經是過去。

  時過境遷,北基礦業早就處在勉強維持的邊緣。

  上技校的時候,我就經常和大鵬在「血盟兄弟」打遊戲,網吧的老闆白哥,是個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憨厚胖子。

  白哥家裡人也是北基礦業的職工,和張大鵬的父母都認識。

  上學時我和大鵬經常因為打遊戲上頭超時,白哥知道我們手頭不寬裕,常常在結帳時給我們免了超時費。

  白哥個頭不小,胖的像個相撲,性格卻很懦弱。

  去網吧玩兒的人成分複雜,經常有人在裡面起一些小衝突,只要我和張大鵬趕上,就會仗義出手。

  讀技校第二年暑假,幾個小混混在網吧打遊戲,因為玩的不爽在裡面吵鬧,還踹壞了電腦。

  白哥過去勸阻挨了嘴巴,正巧我和張大鵬過去玩兒,看到白哥被人圍著,來回推搡的像個皮球。

  我是「路見不平一聲吼」,張大鵬是「該出手時就出手」,幾個小混混被我和大鵬揍的鼻青臉腫,還把弄壞電腦的錢也賠了。

  事後白哥對我們甚是感激,對我們說以後來玩不用花錢,可這不是我們倆的性格,除了偶爾實在囊中羞澀,白嫖了幾次超時,我們都會按時結帳。

  技校畢業後,白哥看張大鵬沒有工作,和他提了幾次去網吧打工,錢雖然不多,至少比混在外面給學校的小混混「平事兒」要強。

  可張大鵬就是「瘦驢拉硬屎」,每天沉浸在充當小混混的「話事人」角色當中無法自拔。

  白哥看著他的「江湖夢」甚是無奈,說了幾次也就不再強求。

  「血盟兄弟」是有包間的,每個小時比散座貴2元,幾乎沒人使用,張大鵬就把那裡當成他的「聚義廳」。

  白哥也默認讓他使用,這樣無形中減少了有人鬧事的麻煩。

  和劉璐璐的父母分開後,我沒有回家,騎著自行車徑直來到網吧。

  一進門就看到白哥坐在吧檯後面,舉著手機一臉傻樂,臉都要按到手機屏幕上了。

  白哥一樂,肚子上的肥肉上下顫動,整個椅子搖搖晃晃,感覺隨時會塌了。

  看到我進來,白哥笑眯眯的指了指包間的方向。

  推開門,裡面的煙濃密得像下了大霧。

  雖然我抽菸,但還是被嗆的直咳嗽。

  屋裡一共三撥人,站在靠門口的位置的三個人和站在裡面的兩個人正在怒目相向,從校服上能看出來是來自兩個不同的學校。

  電腦前坐著張大鵬,嘴裡叼著煙,身後站著兩名「小弟」。

  他正在搖頭晃腦、手舞足蹈對著兩邊叭叭著什麼。

  看到有人推門進來,張大鵬先是一愣,等看清是我,他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衝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先是讓他的小弟「叫人」,然後很「套路」的開始和兩邊的人介紹「這是我的生死兄弟,當年什麼什麼事被我們倆如何如何擺平」。

  等不及大鵬展示完他的「江湖話術」,我就把他拉出了包間。

  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把一上午去宜豐看到的事情都和他說了。

  「我去找原來校隊踢足球那幫人,他們肯定有知道鄭曉帥家在哪兒的,不出今天我就能打聽到,到時候我也過去給你幫忙。」

  張大鵬胸有成竹,讓我回去等消息。

  和他碰完面,我騎車回到家,先給劉璐璐父親打了電話,告訴他我很快就會把鄭曉帥家的地址打聽到,讓他「做好準備」。

  打完電話,我就開始盤算過去後如何泄憤。

  李然失聯時,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要去鄭曉帥家鬧,但我真的很慫,即使我知道張大鵬會無條件的陪我去,我心裡還是很慫。

  我沒有實際證據李然出軌了鄭曉帥,我的一切憤怒都來自我吃醋產生的所謂「推理」。

  還有就是,我對鄭曉帥家一無所知,萬一去了遇到硬茬收不了場可怎麼辦。

  現在拉上了劉璐璐一家,我的「復仇隊伍」壯大了,我的勇敢也一下膨脹起來。

  說是去上門講理,我更想去大鬧一番。

  需要件防身武器,長傢伙實在太顯眼了,我翻了好久,最後從廚房拿了一根包餃子的擀麵杖。

  我在路口的小賣鋪買了四瓶啤酒,拿回家一邊自斟自飲一邊「醞釀情緒」。

  在酒精的加持下,對鄭曉帥的仇恨放大了,同時也放大著李然的薄情,我甚至幻想他們倆在畢業前就已經偷偷約定好計劃,而我是一個一直蒙在鼓裡的受害者。

  寡酒難飲,幾瓶啤酒下肚,我的頭開始發暈,一陣困意涌了上來,歪倒在床上。

  一陣電話聲吵醒了我,電話那邊是張大鵬,他告訴我已經打聽到了鄭曉帥的家,地址發在我手機上,並問我打算什麼時候過去。

  擇日不如撞日。

  「鄭曉帥,你拐走了我女朋友,害我欠了債,你們躲起來去過逍遙日子,讓我一個人在北春河受苦,我要把你家砸個稀巴爛!」

  復仇的怒火直逼心頭。

  我告訴張大鵬我現在就聯繫劉璐璐家裡人,讓他等我消息。

  先和劉璐璐爸爸約定好晚上8點在鄭曉帥家樓下匯合,再把定好的時間告訴了張大鵬,還提醒他一定帶幾個小弟一起過去。

  晚飯我買了一斤半包子,一個不剩的都吃了下去,大有戰前「埋鍋造飯」的意思。

  吃完飯,我把擀麵杖藏在外套裡面,用手機導航了張大鵬給我發的地址,騎著自行車出門了。

  路上我開始幻想今晚的畫面:

  等上了樓,我先一腳踹開鄭曉帥家的大門,進屋後不容分說,再掄著擀麵杖一頓亂砸,最後在我和劉璐璐父母的要求下,鄭曉帥的家長不得不還我們的錢。

  不到8點,我就來到鄭曉帥家樓下,一個城南的老舊小區。

  張大鵬先我一步帶著兩個人等在那裡,他告訴我剛才已經觀察好了,鄭曉帥家在三樓,屋裡亮著燈,他還親自上樓偷聽過了,屋裡有聲音。

  沒多久劉璐璐爸媽也騎著電動車趕了過來。

  我們幾個人在張大鵬的帶領下上了三樓,來到一扇舊的生鏽的鐵門前,門上貼的「福」字都已經褪得沒有了顏色。

  我率先上前一步,舉起巴掌開始砸門,砸到手都疼了也沒見有人來開門。

  我回頭望向張大鵬,他也是一臉詫異。

  難道沒人在?

  還是這家人知道他們家孩子幹了壞事,怕人找上門來不敢開?

  管他呢,我用了更大的力氣繼續砸下去。

  又砸了兩三下,門裡面傳來慢慢擰鎖的聲音。

  我放下手,向後退了一步,門緩緩的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