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奪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8章 奪運

  「月蟾真靈~」

  當前線戰報傳回鄱陽龍宮時,風時安只是略微沉吟,隨後便是一笑了之,他聽過這尊月蟾真靈,但也只是聽聞,從未見過。

  因為這尊月蟾極為嗜睡,一睡少則千年,多則萬年都有。有關它的記載極少,因為它即便是甦醒了,也鮮少活動,是一尊相當懶惰的真靈。

  不過卻也不能因此忽略它的威脅,因為這尊月蟾頗為護短,看見自己的後裔被殺,說什麼也會走一遭。

  「告訴武岳,儘管放手征伐,不必憂慮。」

  月蟾甦醒都不知是何時的事情,醒了又能如何?說不得那時他已經是真龍,即便不是,也還有他的龍父為他壓陣,何懼之有?

  再退一步,即便他不成,龍父不在,他魔下說不得也有修士修成了真仙,不說其它,三眼真君白芷,五行靈君尹承德,軒轅國人姬羿,神骨周雲,都將要渡第二重大天劫了,成就真人之尊。

  他們都算是青神山第一代,第二代同樣也有不少出色的門人弟子,有不少都已經修成了金丹。

  這才是風時安的倚仗,雖然鄱陽湖以及九凝江中,他所占據掌控的江段中也有不少水族,但無法與青玄界相提並論,更別說他魔下眾多的雲夢水族派系,天資稍差些的水族實在是難有出頭之日。

  不過,戰事一起,又是姜武岳這位殺性極重的武尊掛帥,殺得江水盡皆被染紅,可不知能有多少空缺,這正是尋常水族出頭之時。

  這一場征伐持續了兩年半的時間,最終因後續鎮守的封君水族不夠,這才漸漸止歇,暫緩了攻勢。

  打下容易,可是守住並且經營發展,保證穩定的生產與資源產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姜武岳的殺性太重,收降的水族實在太少了,以至於後期的官員委派都跟不上了。

  至於封君,依照風時安定下,無戰功而不得封的法令,這場征伐自然只有姜武岳擁有足以成為一方江流水君的戰功,至於其它,也就只能撈取一些殘羹剩飯了。

  可姜武岳拒絕了成為封君,他已經開過一國王朝,不想再操持類似的事情,只願留在鄱陽龍宮中,聽候風時安的調遣。

  青神二七八年,北溟陸洲,青鳴山上,星輝如雨般墜落,日月同現於天穹之上,如此異象,自有非常之事。

  「怎麼可能?」

  感受天地之間,向自己山門瘋狂匯聚的靈機,天青門主風承青看向其中相鄰一處鍾靈毓秀,蔥鬱蒼翠的山頭,神情可謂格外精彩。

  這座山峰是何人在修行,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當看漫天自天穹墜落的星輝也就知道,這是異人在運轉功法,可這樣引發的天地元氣,其動盪規模已經超出了一名元丹修土的範疇,這是真人才可以引發的靈機震盪。

  「這是如何做到的?」

  風承青難以理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元丹修士晉升成就洞玄之境,可是要經歷碎丹這一步的。這可不僅僅只是破碎元丹,而是孕育孵化,養煉陰神,這關係到修土之根本。

  正因如此,風承青在早些年便斷定,這些受自己舅舅的龍珠而成的星丹修士,不可能成為真人,可現在有異人打破了他早先的預測。

  這就超出了風承青的認知,星丹修士的根基都不是自己的,又如何破入更高層次的境界呢?

  破碎龍珠?蘊養自己的神魂,這就不可能。

  看這漫天墜落的星輝就知道,這修煉的依舊是劫滅經衍生出來的聚星訣,這異人沒有超脫,但卻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

  「我的設想果然是正確的,我成了!」

  青山之中,密室之內,攪動風雲的星丹修士,看著自己丹田中,一大兩小三點熠熠生輝的星光,面上帶看難掩的激動與興奮。

  這是一位頗有親和力的異人,雖然他的背後有一雙不同於常人的羽翼,且頭髮耳廓眉眼都有灰白的翎羽生長,但這模樣卻讓他看起來並不具備攻擊性,反倒是看起來毛茸茸的。

  羽人他的模樣比起龍神教的主祭白靈,更接近上古羽人的形象,他的血脈返祖在一眾異人當中,也極為接近上古源頭。

  可也正因如此,他反倒並不受什麼重視,因為羽人血脈沒有什麼強橫與特殊之處,事實也確實如此,按部就班的修行之下,他最終接受了族長白靈的建議,選擇接納星丹。

  這等在許多天資非凡的異人眼中,乃是絕路的選擇,在今日被他踏出了一條新路,他證明了星丹修土並不會止步於元丹。


  「哈哈哈,道爺我此生不弱於人!」

  「不錯,你是如何思索出這道新法的?」

  讚許的聲音在靜室中響起,回應這位羽人修士的自誇,這令這位羽人猛的一哆嗦,狂暴的星宿真然洶湧,橫掃靜室,但卻尋覓不到除他之外,第二位生靈的蹤跡。

  「誰?」

  「怎麼?識不出我的聲音?」

  「道主!」

  這位羽人立刻反應過來,發覺這道聲音居然是從自己的丹田中傳出的,他先是一驚,隨後又是釋然,這星丹本就是道主賦予的,其中又有丹主的神識,又有何怪哉?

  只是,已經相隔如此浩渺的海疆了,道主居然還能夠將神識投射到他的身上,可怖可畏。

  「可否與我講一講你的新法?」

  一道道來自虛冥的漣漪綻放開來,隨後一道對於羽人來說,熟悉但卻又更顯陌生的身影,在眼前逐漸由虛幻朦朧變得凝實,在其身後,有一道綻放晶芒的道輪,在緩緩轉動。

  「您—」

  面容看起來極為年輕的羽人面龐上,帶著說不出的錯,此地距離神州都不知有幾千萬里,可這道主看起來卻像是瞬息而至。

  「不必驚慌,只不過就是我的一具法身而已。」

  風時安笑道,安撫眼前驚的羽人。

  「道主之神通,已近乎仙人。」

  這就是此時羽人的讚嘆與感慨,修行走到他如今這一境界,他大抵知道眼前這位道主是通過何種手段,定位到他所在的位置,但正因為了解,所以才越發覺得恐怖。

  「你也有通仙之姿。」

  風時安回應道,言語中不吝讚嘆。

  每一顆星丹都源自於他,那是他修煉出來的龍丹,雖然初生之時,細小如沙礫,可傳給那些無法破境凝丹的修土,卻是能夠瞬間改變他們的命運。

  憑藉龍珠之間的聯繫,風時安能夠感受到每一位星丹修士的大致動向,不過他卻並沒有太過在意這群修士,也沒有過多關注。

  一群會因結丹而被困住步伐,難以寸進的修士,在先前的風時安看來,又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必要?

  如今看著眼前這名羽人,風時安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小了他們,不精修行,不代表不通法門,專研術法,亦可有所成就。

  這位羽人就非比尋常,當他突破的那一瞬,風時安頓時就有所感知,便注意到了他的所在,然後發現他居然將自已給予的龍丹,玩出了新花樣。

  裂星法這就是羽人自己鑽研出來的法門,在理論上,風時安賜予的龍丹是可以無限修行下去的,那顆聚集了星宿之精的龍珠,可以不斷變大。

  可實際上,異人不斷吞吐日精月華,汲取天地之精,將龍珠養育到一定大小後,就會觸碰到一重無形障礙。

  他們的身軀無法再容納龍珠進一步增強變大,大到一定地步後,本該蛻變的龍珠卻沒有變化,這超出了元丹境應有的修持,觸及到了更高境界。終究不是他們自己修行得來的根基,到底還是不相匹配。

  於是,這名羽人琢磨出了裂星之法,既然自身拖累,與龍族並不相匹配,無法越過質變的一步,那就先取量。

  「善!」

  風時安在大致了解這一法門後,也不禁面露笑意,心生滿足與讚嘆,「可願將此法傳授給同門?」

  「一切全憑道主。」

  羽人恭敬拜下。

  「你叫什麼名字?」

  「弟子余柱。」

  「你予我一法門,我也授你一法門。」

  說話間,風時安一指點下,卻是傳下了賜星之法,也就是將自己修出的星丹,授予其它修士。

  原本這道法門,也就是風時安自己用一用,可現在嘛,羽人余柱也可以用了,在可以預見的將來,會有更多的星丹修士有資格運用此法。

  父傳子,子傳孫,這是以血脈為紐帶的傳承,同樣,由師傅傳弟子,則是師徒維繫,不過,不管是哪一種,對於風時安而言,都是樂見於成的。

  無論星丹龍珠如何分裂,又出現了怎樣的變動,其本質都是改變不了的,而這一切最終都會回歸到他的身上,成為他的修行資糧,化作他的底蘊。

  青神二八一年,有中土少陽劍派道子,越千山跨萬水而來,據稱乃是遊歷神洲,拜訪各族各派的天驕英傑,磨礪自身劍意道基,積累見聞底蘊。


  這位少陽劍子,天生劍心,劍意通玄,自修道以來,同境之中未嘗一敗,因而當他行至龍人國時,好似受天命眷顧的洛塵主動邀戰,想要見識一下中土仙宗道子的手段。

  這場切自然是乏味可陳,結果顯而易見,一位不論是天資悟性,還是修行資源、功法,以及師長的指點,全都拉滿的道子,與一位生來就有大氣運,卻被束於一地的天選之子交手。

  僅僅只是一劍,自負不凡的洛塵敗了,他生平第一次受傷,在與人爭鬥中流下了殷紅的鮮血,他倚仗的諸多通靈古寶,卻抵不過少陽道子一劍。

  「這怎麼可能?」

  自天穹跌落至塵埃的洛塵,仰面躺倒在泥壤中,身上破碎的法衣,雖然依舊有水光波紋流淌,正在自主癒合,但殘留於其上的灼熱劍意,卻讓這件法衣的靈蘊漸消。

  他不僅身上的法衣是靈寶,就連頭戴的法冠玉簪,以及腰間的系帶與玉帶鉤,皆是通靈之寶。

  他身上隨意取出一件,都是絕大多數修士的一輩子,可在這場鬥法中,卻全無用處,任憑他有靈寶十數,也抵不過那名身穿麻布葛衣的青年以手中鐵劍,揮出的劍氣。

  一劍破萬法「如此劍意,若是習武,必可成尊。」

  這是在龍人城中觀戰的血屠武尊姜武岳對少陽劍子的評價。

  「這位已經是道子了,習武做什麼?這與自尋短見有什麼區別?」

  「這倒也是。」

  聽到身旁龍人的嘀咕,姜武岳也是一笑。

  「輸上這一場,這位洛塵大少,心中恐怕是不好過了。」

  「他早就該輸一場了。」

  眾多觀戰的龍人們對於這位身份與他們相似,應當有血脈認同感的氣運之子敗北,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情緒,還有不少傢伙露出了喜聞樂見的神色。

  他們也僅僅是血脈身份稍微有點相似嘛,可實際上,這位坐在家裡都能有靈寶前來投奔的氣運之子,實在是很難讓他們產生什麼共情的想法。

  「少陽劍派,紀符,冒昧討教風國主!」

  木簪束髮,葛布為衣,手中僅有一口三尺鐵劍,沒有什麼獨特的靈韻與道紋,僅有堅固與鋒利而已。

  若非這名看起來貌不驚人的青年,身旁有一位劍道真人隨行,恐怕任誰都無法相信他居然會是少陽劍派的道子,乃是仙人弟子。

  「討教不敢當,紀道子劍無雙,乃我平生僅見,還請賜教!」

  無數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擁有國主之名,卻並無國主之實的風洛走了出來,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為。

  就是這麼一位性情隨和的國主,卻是一位身軀魁偉,擁有氣吞山河之勢,仿若雄主的體態容貌。

  眼蘊星辰,臉若刀削,濃密的黑髮披散垂落,有一種狂野的氣質,這是他率領著投奔於他的龍人至荒野中,逐漸開闢土地磨礪出來的獨特氣質。

  此刻龍人們望向他們國主的目光,不同於剛剛眼睜睜看著洛塵落敗時的冷漠與平靜。

  雖然他們同樣沒有辦法與這位龍君之子共情,無法代入他的視角,但是每一位龍人必然都承受過這位國主的恩情,因此無論是哪一位龍人,都希望他們的國主能在這場對決中取勝。

  轟!

  兩位言語神態看起來都頗為溫和謙遜的天驕之輩,當他們出手之時,卻是時破驚天,風洛化成了一條逆沖向天的雷霆之龍,而少陽道子手中的鐵劍也進發出了撕裂九霄雲天的劍光。

  「被磨滅了道紋的仙劍器胚,你就讓你的子嗣空手與這樣的劍修對決嗎?」

  幽幽的女音在耳畔邊迴蕩,在這位少陽道子抵達時,就已經開始對他有所關注的風時安頓時微微側首,不免無奈一笑,「你覺得我是如此吝嗇之龍?洛兒如今空手對敵,只是他自己的選擇,而不是他沒有。」

  話音落下的瞬間,龍氣與劍罡交織的天穹中,忽有一道仙光乍現,卻是體繞雷龍的鄱陽太子,抽出了一桿由五龍盤纏的大槍,與少陽道子斗在一處。

  那自然是風時安自青玄界中取出的仙兵,不過卻是在長久的無靈環境中,逐漸喪失了道韻,跌落了品級,但即便如此,那也是最上乘器胚,稍加蘊養,恢復品階,也不是什麼難事,至少對於天驕之輩來說是如此。

  「你對洛兒太放縱了,洛兒不是他的對手!」

  還未重建山海道統,只是在暗中默默積蓄的南宮雲琉開口。


  半生皆是顛沛流離,在一重又一重劫數磨礪之下,成長站起來,直到遇上風時安,這才好過一些的未來山海掌教,眼光自然毒辣。

  劍修最重殺伐,可以說是與武夫最相近的修道者,劍道仙宗乃是一群天資絕佳的殺胚匯聚之地,而他們選出來的道子,自然是從一眾殺胚中脫穎而出的殺神。

  既然能夠以少陽道子之名行走天下,那麼紀符,自然是以絕對的實力碾壓了所有同輩,以及高出他一代,乃至兩代的劍修,這是作為一名道子,應有的基本素養一一連自己人都打不服,那就別出門丟人了。

  「怎麼能說是放縱呢?只是他疏於歷練罷了。」

  即便是看出長子有落敗跡象,可風時安並無所謂,無動於衷,勝敗本就是常事,何須介懷在意,「輸了這一場,對他的心性,也是一種磨礪。」

  「你以為這只是一場磨礪?堂堂少陽道子來給你的長子當陪練?」

  見到風時安這般無所謂的態度,南宮雲琉擰起了眉頭,「你難道不知,仙宗道子巡遊神洲,試劍天下,所求為何?」

  「我看得一清二楚,自然知曉。」

  風時安答道。

  生來便是頭頂紫氣的洛塵,先前不論是經歷任何刻意為之的安排與試煉,都能夠如履平地,安然踏過,都是因為他的大氣運庇佑的緣故。

  如今落敗也沒有什麼複雜的原因,不過就是便是這位少陽道子的氣運同樣昌盛,已經孕育出了紫氣,雖然沒有洛塵的磅礴,卻也不受影響,可以將他自天上擊落。

  這位少陽道子的紫氣可是自己殺出來的,與洛塵這等天生就有的氣運之子可截然不一樣,兩者相遇,縱然乍看之下,洛塵紫氣更勝,卻擋不住對方一擊,真可謂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徒有其表。

  在洛塵落敗的那一刻,他頭頂浩蕩的紫氣,更是被削去了一截。

  氣運不會憑空產生,但同樣也不會無故消失,至洛塵頭頂上被削掉的一截,自然就是落到了少陽道子身上,成了他氣運的一部分。

  這就是道門天驕之輩喜歡相互約斗切的緣故,勝者昌,敗者衰,一場兩場或許不算什麼,可是百場千場積累下來,縱然是一介平平無奇之輩,一旦一路贏下來,最終也會擁有滔天氣運,有得道成仙之望。

  不過,當真對戰真傳天驕之輩也能夠贏下來的,本身也差不到哪裡去,氣運自然也是如此,真正命薄之人,連修行的機會都沒有。

  「既然知道,你還無動於衷?」

  「我能做什麼?他於我而言,只是小輩而已!」

  「小輩?與你同境界的小輩?」

  南宮雲琉哼了一聲,她特意迴轉鄱陽湖,就是聽說了這位少陽道子,想要見識一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端著身份,中土道門都來奪你氣運了。」

  「切而已,又不是生死戰,奪又能奪走多少,儘管讓他們來,我一併接下就是。」

  即便是知曉其中的爭議,風時安依舊不在乎。

  「怎麼?你準備出手?」

  「哪用如此麻煩,如果他勝過了洛兒,氣勢如虹之下,這小子定然會向我出手的。」

  風時安依舊是言笑晏晏,哪怕是他長子敗相已經越發明顯,「想來有許多人想要見識一下我的真龍手段,今日便如他們所願,讓他們長長見識。」

  「你早就該出手了。」

  南宮雲琉聽到風時安會出手,心情頓時平緩下來,雖然她即將成就真人尊位,可是在她眼中,這位境界就如同一灘平靜的井水般,動也不動的道侶,其修為就如深井寒潭一般,深不可測,便是她也有些看不透。

  「風國主,你太疏於鬥法之事,我輩修行中人,豈可輕慢荒廢此事?」

  少陽道子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失望。

  對於他而言,這位龍子是一位非常不錯的對手,至少憑空挨了他幾劍之後,也依舊能夠悍勇如初,好似不受影響一樣。

  可這位龍子大抵是養尊處憂慣了,在那一招一式的拼殺中,他能夠察覺到那股非常令人不快的生疏。

  ....

  風洛沒有說話,於眾目之下落敗,於他而言也是不接受的,品嘗落敗輸掉的滋味,對他來說,平生罕見。

  「可惜了!」

  在龍人國主與少陽道子交戰的第二百一十七回合,國主風洛被一劍貫穿了脖頸,正當這一柄劍鋒將要斬開風洛的脖頸,劃破血肉斬出時,一根光潔瑩潤的修長手指,落到了染血的劍鋒之上,令其不得寸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