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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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塗山

  「點到為止,如何?這一場是我這不成器的長子輸了。」

  風時安伸手,輕輕一點劍鋒,一襲葛衣,氣質古拙的少陽道子,面色驟變,手中看似平平無奇的鐵劍,猛然發出了一聲哀鳴,隨後就從他的手中脫手而出,在即將拋飛落下的時候,又被他伸出另一隻手抓住。

  「父親。」

  一旁脖頸上的傷口已經癒合的風洛,看到現身的父親,面上頓時露出了羞愧之色,打到這種地步,反而還要他的父親出面為他解圍,這令他感到十分不恥。

  「我不過僥倖略勝一招而已,何談輸贏。」

  紀符後退一步,面色恢復了平靜,而他的眼神卻出現了變化,與他的神情截然相反,充斥如烈火般洶湧,如驚雷般澎湃的戰意。

  「輸了便是輸了,沒什麼不可認的。」

  「鄱陽龍君之名,我早已聞名已久,今日一見,果真灑脫非凡,不知我可否有幸向龍君討教幾招?」

  只是稍加稱讚之後,紀符不再掩飾,而是直接了當挑戰風時安。

  「我久未與人動手,不知輕重,一旦出手,恐怕會分生死。」

  風時安微笑道。

  「龍君不必有任何顧忌,既然是我自尋指點,那我自然也能受住。」

  紀符如何聽不懂風時安的意思,其言外之意,分明就是擔心一時失手,將他給打死,這等輕視,如何能忍?

  「既如此,那我便出一招,你且接好了!」

  「請龍君也接我一劍!」

  點點赤金靈紋,在那柄看起來還有幾分鏽跡的鐵劍上亮起,就如旭日東升,朝陽騰躍於大地之上,煌煌的劍光照亮了天地。

  「你有劍仙之姿!」

  風時安面對這一劍,稱讚的同時,點出一指,沒有浩大磅礴的靈光,也沒有好似要貫穿虛冥的鋒銳,僅僅有一點星光在閃爍,可這一點星光卻貫穿了天穹,寂滅了一切。

  天地失色,萬物無聲,僅僅只是一劍一指的對決,卻勝過了先前所有,仿佛要再造萬物,分化陰陽。

  「嗯哼!」

  伴隨著一道悶哼聲響起,一位形容枯搞,眼神黯沉,僅有麻衣芒鞋的老道,出現在場中,而他一側,正是被他抓住手腕,目露驚愕,帶著幾分不解的少陽道子。

  「龍君功參造化,還請不要與小輩一般見識。」

  現身的老道人凝視收於手掌,藏於袖中,負於身後的風時安,仿佛古井不起波瀾的渾濁眼眸中,逐漸浮現出幽深之色,

  「萬望恕他冒犯無禮之罪。」

  「老前輩何出此言,我雖有龍君之位,可論起修行的時間與年歲,於您而言,也不過是小輩而已。」

  風時安笑吟吟道,眼前這老道,自然就是少陽道子的護道人了。

  他一早就察覺出了這位隨行真人的所在,卻也沒有想到這位真人如此心急,他才稍一刺激,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為少陽道子擋下了一指。

  「我輩修行中人,只以修為境界論尊卑分大小,不談年歲。老朽雖然有千八百之壽,可於龍君而言,不過是空活千載而已。」

  「趙長老……」

  被扯開的少陽道子還想說些什麼,卻看見這老道開口,

  「紀符,還不謝過龍君指點?」

  「多謝龍君。」

  「不必言謝,你也指點了我的子嗣。」

  自中土少陽劍派而來的道子,就此隨其護道人離去,遁走千里。

  「趙老,我不明白。」

  「道子有何不明?」

  趙長老對身旁這位將來可成為宗門底蘊一部分的道子很是和藹。

  「因為龍君雖然比我預料中的更強,但我應當可以接下那一指,長老又何故替我擋下?」

  「道子當真覺得自己可以擋下?」

  看上去已是風燭殘年的趙真人攤開枯瘦的手掌,而其掌心之上,微微泛青的晶瑩玉骨清晰可見。

  見到這張險些被點穿的手掌,紀符的氣息都為之一窒,這位與他隨行,為他護道的趙真人,其實實力到底有多強,他並不了解,但他知道,這位趙真人也曾是少陽道子,可惜卻沒有度過成仙劫。


  「他已經是龍尊了?」

  紀符的眉頭擰起,神情滿是困惑與不解。

  「不,他還沒有渡萬劫,還不是龍尊。」

  趙真人搖了搖頭,可這並沒有讓少陽道子的神情舒緩,反而讓他的神情更凝重了,不是同一境界,以下克上,反倒是打傷了昔日曾作為道子的真人,這就更可怕了。

  「那他是什麼境界?」

  「老夫也有些看不透。」

  可令紀符有些始料未及的是,身旁這位真人居然也是搖頭。

  「因為真龍道基?所以無法用我等認知的修行境界去衡量他?」

  紀符的反應很快,他在宗門典籍中看過,如今逐級攀登的修行境界是在中古後才逐步成型的,而在上古之時,可沒有這等框架。

  一朝頓悟,白日升仙,別說是在凡俗,便是在修行界中,也是一種傳說,大多數修士認為這都是虛無縹緲的,怎麼可能會有凡人一朝登仙,但紀符卻是知道,有人做到過。

  不過這也不是真的修行一日就能登仙,而是天長日久的積累下,達到了某一重關隘後,叩開玄關,引動天地靈氣灌注,這才有了一朝頓悟的傳說。

  這等修士雖然堪稱鳳毛麟角,但翻開史書,卻還是能找出一些,他們的修行,與神通法力,難以用常規的境界劃分去衡量。

  上古時,道修不鍊金丹,只修一口真炁,其神通之廣大,不遜色於今日之真人,可若用今日之修行區分的話,他們也不過是凝氣境而已,這無疑是不準確的。

  這等修士,是超脫於修行框架之上的有道之士,這鄱陽龍君似乎也位列於其中。透露出來的氣息,都讓他都有幾分躍躍欲試之感,可點出的一指,就連真人也險些抵擋不住。

  莫看只是小小皮肉傷,道門真人被人傷到了血肉,與性命之憂也差不了多少,道人主修的是真炁神通,可不是體魄血氣。

  「不錯,世間皆在傳鄱陽龍君未來大道可期,修為孱弱,可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道子,你尋他試劍,若是接下來那一指,日後恐怕會留下一道難以破除的心障!」

  趙真人一嘆,神洲中天賦最強的龍族是誰,無有爭議,但這位龍族的修為與實力嘛,卻有頗多爭議,如今他倒是沒了疑惑。

  「趙長老,你是令我避開了,可這卻令我心中有執念了。」

  「道子,百年之內,你若能修成通玄之境,可再來拜會這位龍君,向他討教。」

  「百年通玄?我若是再晚一些呢?」

  「那就得再看看了。」

  「長老的意思,莫非是這龍君百年之內可成真龍?」

  紀符悚然一驚。

  「我這無用老道可沒有修到那層境界,怎敢下此定論,不過道子若想破除這層執念,當需快些。」

  少陽道子行走神洲,試劍天下,不知有多少仙宗道統關注,這說不得便是未來的一尊劍仙。

  可這位仙種,走到鄱陽湖畔,尋釁雲夢滄溟君,卻是被護道人給強行帶走了,這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

  顯而易見,位列通玄之境的護道真人下場干預,就代表在這位真人眼中,這位少陽道子並非是這位龍君的對手,硬接還會有性命之憂。

  這無疑打破了外界對於這位龍君的固有印象,在這位龍君鑄就真龍道基以來,任何有所了解的修行之士,都知道這位龍君未來前途一片光明,可對於他當下的境界,都是秉持見仁見智的態度。

  可在這一戰後,稍有些門路的仙宗道門都能夠推斷出,這鄱陽龍君的神通法力,說不得能夠與真人鬥法。

  這讓聲名稍有沉寂的鄱陽龍君,再次成為了神州諸多仙宗道門大派修士口中的中心話題,論道講法基本都繞不開這位。

  許多修士都想知道,這位龍君如今處於何等境界,還需要多少年可以成就真龍,是否可以踏足更高的境界。

  不過,別說是外界修士,便是龍宮中歸來不久的山海道統繼承者,當今的鄱陽龍後,同樣也想知道。

  「你如今是何等境界?」

  南宮雲琉在見到風時安歸來後,便直接了當地詢問道,自己看不穿,那就問正主好了。

  「結丹而已。」

  風時安非常謙遜。

  他知道自己這一露面又出了大風頭,但不露不行啊,總不能真讓少陽道子從他這裡劫走氣運吧。

  「哪位結丹龍族可以傷到一位真人,還令真人退避三舍?」

  南宮雲琉自然是不信。

  「唔,沒有先例嗎?」

  風時安看向一旁顯得老成持重的衛江。

  「陛下,以臣了解的龍宮典籍中,並無此例。」

  「那自今日之後便有了,我便是先例。」

  「風時安,你與我都說不得一句真話?」

  對於這樣的答案,南宮雲琉顯然不滿意,連她這位將要晉升成真人的大修都看不透的修為,怎麼可能會是區區結丹。

  「我如今的確在修結丹!」

  風時安兩手一攤,情真意切,語氣誠懇,眼中更是無辜,雖然他如今的星丹多了一些,但也不能因此就說他已經踏足了更高的境界,沒這道理。

  「那你的魂魄神識又如何解釋?」

  「我雖是結丹,但是也不妨礙我凝練神魂精魄。」

  風時安理直氣壯道,鑄就真龍道基之後,落在他的識海中,原本如天書一般的先天經對他而言也是可以解構的,不論是他母親給他的,還是那尊聖靈給予的。

  雖說後者更難一些,前者或許是因為血脈的緣故,風時安參悟更加順暢,可兩者與他當前起到的效果卻是相似的,不過,那尊聖靈的先天經,無疑更加深奧繁瑣一些。

  「你同修精氣神三道?」

  雖然出生平平無奇,可是擁有隨身老奶奶的南宮雲琉,其見聞並不比大派修士差,她的反應也是極其迅速,知曉如今的風時安走在了哪條路上。

  「也沒有如此誇張,我如今不需要刻意錘鍊體魄。」

  「十年之內,我將破境,你可要入我天劫?」

  「你不是不讓我進嗎?」

  風時安不禁有些詫異。

  「我會在仙島湖渡劫。」

  「你準備重開山門了?」

  「想令山海之名重現神洲,我至少也得修成仙人,否則也不過是貽笑大方罷了。」

  南宮雲琉很是清醒,雖然以她如今的身份以及南境六宗的期許,便是以山海之名重開宗派,也不會有什麼外部壓力,但她卻並不想如此。

  通過其它仙宗的默許,藉助龍族勢力立起來的山海宗算是什麼?

  「唔,有理。」

  風時安自然支持自家的道侶,說起來都有幾分不好意思,他都期待這家道侶早日修成仙人,哪怕先他一步也無所謂,他也想嘗嘗軟飯的滋味。

  因少陽道子而來的南宮雲琉又返回了鏡海福地,順便也將大受打擊的風洛一併帶走了。

  雖然並沒有多少修士在意這位龍子的敗北,他的存在都已經被他的父親給蓋過了,但他自己顯然不會就此釋懷,他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陛下,洛塵想要雲遊天下!」

  道心受挫的並不只有一位鄱陽龍子,同樣還有一位自覺受天命,自詡不凡的天選之子,

  「可要准予?」

  風洛隨他母親前往南境,隨意說一聲即可,可洛塵出遊,卻是正式上書,此事一旦傳出,還會有不少文臣武將上書參上一本,阻礙這位人形聚寶盆離開鄱陽龍宮的統轄地域。

  「洛塵啊!」

  鄱陽龍宮上下對於這位龍人的定位,風時安自然是知曉的,事實上,他也是如此看待這位生來就有紫氣護體的龍人。

  可如今這受天命眷顧的龍人想要奮發圖強了,將之攔下,圈養在龍人國,風時安認為沒什麼必要了。

  雖說將他放出去之後,倘若遇上道子一類的修士,被擊敗奪走了部分氣運,有些心疼,可如今他自己都奮起直追,就沒必要做人家的阻礙了。

  「讓他前往大靖小竹山,若是他能夠拜小竹山門主為師,獲得他的認可與允許,可週遊天下。」

  對於洛塵而言,想拜先天五行道體為師,註定是極為艱難的,他與生俱來的大氣運,在這位都將要成仙的真人眼中,就不在權衡考量當中。

  高門大派皆是如此,他們不介意將一位生來就有大氣運的修士收入門中,充實宗門氣運,但想讓擁有成仙之資的門中砥柱,收受弟子,氣運的強弱與否,絕不在第一考量當中。


  相比於與生俱來的大氣運,大修真人會考慮心性品行悟性等方面,至於氣運,伴隨著修為境界的提升,這些不就是自然而然就能擁有的嗎?何須在意。

  氣運本就是流動變化的,何必為這種變動勞心費神,按部就班修行,行走在正道之上,自然而然就有了。

  風時安知道這一點,更知道尹承德在收弟子這方面的眼光到底有多麼挑剔,他如今唯一教授的,也只有他的親子,一位繼承了不到他一半體質的五行道體。

  可即便如此,這位五行道體,青玄道統的二代弟子,尹正道,其表現也是極為出色,可謂有乃父之風。

  因此,風時安提出的要求在某種程度上,對於洛塵而言,可謂是刁難,現在的他,不入尹承德眼中,除非他擁有與自身氣運並駕齊驅的修行特質。

  事實也確實如此,哪怕風時安打過一聲招呼,可依吩咐而前往小竹山的洛塵,僅僅只是被允許留下修行。

  至於拜師,尹承德只是掃了一點,然後留下了一句,「根基羸弱,不堪造就」的評價。

  已經受過一重打擊,道心已經近乎破碎的洛塵,在尹承德這裡又遭到了第二重打擊,這讓他更加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引以為豪,與生俱來的強大氣運,在某一類修士眼中,什麼都不是。

  於是,在小竹山下靜坐三天的洛塵,在萬籟俱靜的夜半時分,斬去了自己的修為,散功時傾瀉的靈氣,照亮了夜空,令那一晚的夜空格外燦爛。

  「倒也不算無藥可救。」

  青衫白衣,執書而立的尹承德抬頭望天,而後垂首看向山下,淡淡點評了一句。

  「父親,我明天可要否引他上山?」

  一位面無與尹承德有五六分相似的少年,在其身後躬身詢問道。

  「不急,再看他幾日。」

  尹承德並無什麼情緒起伏,小竹山這名字聽起來沒什麼氣勢與意蘊可言,可這草創的山門道統,已經成了大靖的第一道宗,執大靖道門牛耳。

  故而,小竹山如今也有弟子萬餘,下轄的道院,更是遍及大靖各州府,舉國之才,盡數匯聚於小竹山。

  因此,小竹山中並不缺乏天才,更何況,修士的天賦資質是可以自己修成的,體質什麼的,有固然不錯,可沒有也無妨,終究是心性、意志、悟性決定修士的最終成就。

  「斬道重修,哈哈,倒也不算晚。」

  當收到來自小竹山的傳訊時,風時安都不禁笑出了聲,

  「有自斬之心,拜入承德門下,也有了四五成的把握。」

  生來有大氣運,雖然洛塵受益無窮,可也令他的心性不穩,道心脆弱,難以承受打擊與失敗,這令他不堪造就,也曾經令風時安一度將之放棄,也默認了他作為人形聚寶盆的定位。

  可換而言之,他一旦補全了心性方面的缺陷,那麼洛塵就是近乎於完美的弟子傳人,而且在氣運方面還有遠遠超出於平均值的大優勢。

  青神二八八年,有異域妖王自蒼梧陸洲跨海而來,泣血求見鄱陽龍君,卻是帶來了一封求援信函。

  「天鵬王?」

  風時安接見了這位蒼梧妖王,同樣也見到了沾染風穆雲氣息的信函,可信函上面,卻是相當娟秀飄逸的妖文,上面清晰地闡述了如今風穆雲在蒼梧陸洲的困窘境地。

  作為越洋跨海的龍宮二代,風穆雲在蒼梧陸洲,不說龍游大海,但也是如魚得水,他可沒有對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因此所遇見的大小妖王,都會禮遇三分。

  可伴隨他涉及的層次逐漸增高,而且開闢的妖國疆域越發廣大,他終究是惹上了不懼雲夢龍宮的蒼梧本土妖族勢力。

  乃是一尊天鵬真靈為初祖,繁衍傳承下來的妖族勢力,如今與他大哥風穆云為難的,正是其中一位年輕的鵬王。

  身為真靈後裔,又是蒼梧陸洲本土妖族,風穆雲的雲夢龍宮背景,自然也就談不上優勢了。

  原本與他交好的許多妖族勢力,也就此倒戈相向,即便是稍有矜持的,也是選擇觀望,不與他為難,這已經算是非常給面子了。

  「這封書信是誰寫的?」

  風時安看向下方前來求援的妖王,其本體卻是一尊灰狼,沒有特殊的一種血脈,只是單純境界不差而已。

  「這是妖后娘娘交給我,命我前來送來的信函。」

  灰狼王回答道。


  「你家妖后娘娘是何來歷?」

  倘若眼前這尊妖王拿著信函直闖雲夢澤,他恐怕連龍宮門戶都進不去,但持有沾染他大哥氣息的信函,是一定可以見到他的。

  「我家娘娘乃是青丘山的二公主,乃是七尾靈狐,因不忍大王受天鵬欺辱,因而派小的前來向陛下求援。」

  「塗山。」

  風時安瞭然,若是來自塗山的狐狸,有這份心機,倒也算是尋常,只是他有些不解的是,

  「既然你家娘娘是塗山的公主,為何不能助我大哥一臂之力,還讓他受天鵬欺壓?」

  「陛下有所不知,與我家大王為難的那位天鵬王娶了塗山六公主為妻,而這位六公主殿下,與我家娘娘自小就不對付。」

  灰狼王相當耿直,這讓侍立在風時安麾下的一眾文武百官面色都變得古怪起來,這聽起來分明就是因為兩隻狐狸而引起的一場紛爭,若是如此,也難怪雲夢大龍子沒有親自遣人向雲夢澤求援了。

  「不愧是塗山。」

  塗山不下場,是因為人家早就已經兩頭下注了,這或許就是這群狐狸能夠傳承萬載的緣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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