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滅級現身,全域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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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土歷,新紀35年12月2日。

  廣省,光虹地界,大風紅色預警與暴雨藍色預警並行生效。

  上午九點。

  床頭手環準時震動。

  程野下意識擡手按掉提醒,沉默幾秒後,猛地驚坐起身,盯向手環屏幕。

  好吧,確實是鬧鐘。

  不是昨晚的感染源一級預警篩查提示。

  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紛亂的思緒慢慢沉澱回籠。

  這一夜滿打滿算只睡了六個小時,中途還被深夜排查驚擾打斷睡眠。

  換做穿越前必然疲憊,但眼下依託小自然體魄的強悍恢復機制,卻是完全足夠了。

  可奇怪的是,程野輕輕晃了晃腦袋,前額依舊陣陣發緊。

  算不上偏頭痛,卻像是穿越前那一夜宿醉過後的昏沉,渾身提不起精神。

  「難道是感冒了?」

  程野抽了抽鼻子,靠在床頭點開收集器面板,切入個人狀態頁面自查。

  果不其然,面板刷新出一條異常標註。

  【精神活躍度】:69%(下限)/71%(當前)/83%(上限)

  【注】:過度調用精神力,活躍度上下限臨時削弱14%,異常持續時長:39小時27分「精神力?」

  程野心頭微凜,神色一凝。

  這可是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提示。

  難不成武道超凡並非沒有代價。

  只是不消耗生命力,而是現階段無法直觀量化、難以具象觀測的..精神力?

  「以自身為支點,撬動世界固有運轉規則,果然不可能全無損耗。」

  念頭落下,程野反倒安定下來。

  武道超凡依舊被限制在能量守恆規則內。

  既然起效和消耗都有跡可循,那用起來反而更加放心一些,不用擔心消耗目前看不到的物質。而且對比透支生命力的其他路線,這種消耗自身精神力、可隨時間緩慢恢復的代價,對世界資源的掠奪明顯要溫和得多。

  洗漱,換上常服。

  程野徑直走向辦公室,拉開柜子沖了一杯黑咖啡。

  滾燙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醇厚的苦澀,稍稍驅散了些許昏沉。

  他一邊小口啜飲,一邊點開光虹庇護城對外公示的感染源風險頁面,滑鼠上下滑動屏幕,目光掃過每一條更新記錄。

  但腦海中卻同步回放著昨夜的種種,突兀上門的生化排查,還有劉畢的告誡與心血來潮的危機感應。面對超凡母源,人類始終處於被動挨打的境地。

  因為迄今為止,尚無任何技術能精準捕捉母源的活動軌跡。

  唯有等它催生感染體、暴露行蹤後,才能通過感染體溯源,反向排查感染源的擴散路徑。

  對霸主級庇護城而言,溯源排查本身不算難事。

  真正的難點在於如何以最小代價阻斷風險蔓延,將傷亡與損失控制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只有兩百公里外的信息,城內沒有任何公開信息」

  瀏覽完整個資料庫,程野深吸一口氣,將滑鼠丟在桌面上。

  這無疑是最壞的信號。

  光虹刻意隱瞞,恰恰說明此次感染潮的威脅已經來臨,局勢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嚴峻。

  雖然時至今日,作為超凡者,體內還共生著超凡母源。

  再加上收集器的實時預警,即便真遇上母源感染體,也有足夠的反應時間與自保能力。

  但問題是,他並不是孤家真人。

  稜鏡商隊的幾百號成員、等著遷徙的上千名工人與老師。

  所有人都是生命層次為0的普通人,一旦遭遇感染,後果不堪設想。

  「還是經驗太少了。」

  程野暗自思忖,「要是早收到風預警時就籌備返程,也不至於陷入現在的被動。」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迅速壓下。

  先不提大武師之路要參加,感染潮本就是廢土勢力避無可避的生存考驗。

  正如劉畢所說,他從未親歷過感染潮的恐怖,若不趁此時機積累經驗,日後面對幸福城、大波鎮的冬季感染潮,只會更加手足無措。


  更何況,此刻身處光虹地界,能親眼見證霸主級庇護城如何應對感染危機。

  這份實戰經驗,遠比紙上談兵珍貴得多。

  不過,必要的防備絕不能少。

  程野迅速拿定主意,當即通知召開臨時緊急會議,逐一安排。

  由陸令德和張衛東兩個檢查官,立刻趕往安置工人的花車聚集地。

  因為提前租用了三座旅店,又進行了遷徙培訓。

  只要嚴防死守不要讓工人們和外界有所接觸,就能最大化降低風險。

  由劉畢和牛福立刻出動,前去光虹庇護城內將願意遷徙的老師們,以遷徙培訓的藉口,全都接到商隊駐地內暫住。

  當然,提前篩查是必不可少的,不能讓已經有感染風險的人進入大本營。

  以此等到12月4日晚風完全退去,12月5日便立刻出動返程。

  「風引動的感染潮已經有了苗頭,昨晚都有人查到我頭上了。」

  程野語氣嚴肅,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點:「從現在起,任何外人嚴禁踏入駐地半步,都聽明白了嗎?」「明白!」

  歐陽明與李毅齊聲應諾,轉身快步離去,會議室里只剩張旺。

  「老闆,關著的那三個,今早又在鬧,放話說要跟我們魚死網破。」

  「好吃好喝供著,還鬧什麼?」

  程野無奈搖頭。

  回來後諸事纏身,他還沒騰出空去見這三位天人武者。

  「三風武館那邊還是聯繫不上?」

  「聯繫不上,電話完全打不通。我去黑市打聽,消息說.海雲庇護城已經提前進入冬季感染潮戒嚴,現在里外都不讓進出。」

  「這個時間點就戒嚴?」程野眉頭微挑。

  按廣省慣例,因為氣候緣故,戒嚴時間要遠遠晚於其他省份。

  似石省十二月底,最遲一月初就會全線戒嚴。

  廣省則要拖到一月中旬才啟動,一直持續到次年三月。

  可如今才十二月初,海雲便急著封城。

  程野低頭思忖片刻,心底隱隱生出幾分不安。

  「行了,戒嚴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來查。」

  「明白,那三個武者呢?」

  「我稍後去見他們,你去讓劉廚備些飯菜。」

  遣走張旺,程野點開終端地圖,檢索海雲庇護城的具體方位。

  光從名字便能看出,這是一座從海省遷徙而來的庇護城。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既然落戶廣省仍保留「海」字,必然緊鄰海岸線。

  他順著海岸一路向下排查。

  果不其然,海雲庇護城周邊兩百公里輻射圈內,竟分布著三處天然海岸。

  分別是:碎浪海岸、沉沙海岸、黑岩海岸。

  三處海岸均未被廣省現有庇護城開發,若日後逐步建設,無疑能為海雲搭建起關鍵的經濟命脈。可眼下,連光虹這般實力雄厚的霸主級庇護城都在收縮碼頭、減少海岸暴露面。

  海雲反倒逆勢謀劃海岸開發,其中難度,可想而知。

  再點開海雲庇護城對外披露的公眾信息。

  庇護城是新紀31年遷徙而來,算是較早一批果斷選擇遷徙的庇護城。

  遷徙前,海雲與大樟庇護城規模相當,均為十萬人口量級,且具備完整的自主工業能力。

  遷徙後實力受損,如今僅餘七萬人口,尚未恢復鼎盛時期的元氣。

  「海雲地處逆冬氣候直襲範圍,提前戒嚴,倒也說得通。」

  程野暫時壓下疑慮,擡手點開手環通訊錄,撥出一通聯絡電話。

  這種私人小事,沒必要勞煩刑先生出面。

  「您好,程檢查官,這裡是光虹檢查站公務專線,請問有什麼可以協助您?」

  程野放緩語氣,緩聲開口:「麻煩借檢查站的聯防渠道,幫我對接一下其他庇護城的值守部門。」「沒問題,請問您需要聯絡哪座庇護城?」

  「海雲庇護城,我想打聽一下城內三風武館的近況。」


  「海雲?」

  接線員的語氣明顯一頓,隨即委婉回復,「抱歉,海雲現已遭遇大規模感染潮侵襲,相關內容屬於涉密範疇,我需要向上申請權限才能答覆。」

  「感染潮襲擊?」

  程野心頭驟然一沉,只能暫且等候。

  約莫五分鐘後,手環再度響起,是光虹檢查站的回撥來電,依舊是方才那名接線員。

  「程檢查官,情況如下:海雲此次感染災害等級極高,源頭未能完成溯源,依照聯防條例劃為特級保密,詳細災情無法對外透露,還請您理解。」

  「不過您詢問的三風武館,我們已經同步問詢過海雲方面。武館地處感染爆發核心區域,現場勘查結果顯示,館內全員無人倖存。」

  「什麼?」

  程野臉色驟變,不敢置信地追問,「武館上下 ..全都沒了?一個活口都沒有?」

  電話那頭短暫沉寂,幾秒後,一道熟悉的男聲緩緩響起。

  「程檢查官?」

  「馬修?」程野微微一怔,沒想到通宵排查的馬修,竟會臨時接手接聽。

  「剛忙完連夜排查回來歇口氣,沒想到您立刻就打來了。」

  馬修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緩緩道出實情,「海雲庇護城爆發的感染潮規模巨大,根據他們上報的信息,感染體危害程度已經能達到毀+級,而感染源 . .目前定性為滅級!目前城內遇難人數已經突破兩萬七千人,感染擴散完全壓制不住,無奈之下只能全域戒嚴封城。你問的三風武館所在的西城區,整片區域徹底淪陷,徹底淪為感染區。」

  「滅級?兩萬七?」

  程野驚得站了起來,險些以為自己聽錯。

  直到馬修再度確認,他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望向駐地倉庫的方向。

  這麼說來,劉畢強行抓走的三名天人武者,反倒陰差陽錯撿回了三條命。

  而且海雲庇護城才多少人?

  七萬人沒了將近一半,感染趨勢卻沒有得到控制。

  那豈不是意味著,再這麼發展下去,海雲庇護城要崩塌了?

  「這和昨晚的?」

  「完全無關。」

  馬修立刻給予否定,「因為海雲庇護城的0號感染體,溯源時間已經是三周21天之前,那個時候氣候還沒有時常,並不是風引來的感染潮。」

  三周前?

  程野立刻在心裡倒推日期,那個時間段,他還停留在大樟庇護城,到處抓捕殺手賺錢。

  誰也不曾料到,海雲早在那時就已經埋下災變隱患。

  可整整二十多天過去,感染不僅沒能被壓制,反倒徹底失控,演變成如今的大規模爆發。

  「有感染體的信息嗎?」

  「實在沒辦法。」

  馬修語氣無奈,「剛才接線員說得沒錯,這是特級保密內容。哪怕是聯防體系里的檢查站站長,都沒有權限查閱。」

  他頓了頓,嘆息道:「程檢查官,你應該清楚,在感染源完全查清之前貿然外泄情報,會掀起多大的恐慌。」

  「我懂。」

  程野應聲作答,心底卻猛然警醒。

  馬修這番委婉的說辭,實則已經透露出關鍵內情。

  那就是..重創海雲的未知感染源,至今完全無法溯源!

  感染體特徵、傳播途徑、潛伏徵兆,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在沒有確定消息前,一旦倉促放出片面結論,隨便定性成接觸傳播、飛沫傳播,那所有近期和海雲有過往來的人都會陷入集體恐慌。

  若是再胡亂羅列高熱、咳嗽之類的疑似症狀,範圍會進一步擴大。

  一味散播碎片化情報、放大恐慌情緒,只會讓局勢徹底崩壞。

  屆時人人自危,反而會徹底打亂風控布局,更難鎖定真實的傳染邏輯。

  眼下不管是對於海雲而言,還是對光虹庇護城而言。

  感染潮越是危害巨大,越不能自亂陣腳。

  唯有沉下心,加急溯源、摸清感染體規則、切斷傳播鏈條,才是從根源止損的唯一辦法。


  電話里一時陷入沉默。

  過了十多秒,馬修再次開口,「三風武館有您重要的朋友嗎?」

  「沒有,我就是. ..別人托我打聽。」

  程野回過神來,「抱歉,我還想問,昨晚的感染源溯源.」

  「程檢查官,如果您願意參加到這場溯源過程中,作為光虹編外檢查官負責應對感染潮,我們很歡迎您這樣多次直面過毀級感染源的優秀檢查官,也會如實告知您相關信息。」

  馬修話鋒一轉,「但如果您知道信息只是想滿足好奇心,或者只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抱歉,這不符合檢查官守則中的條例,我們不會對任何人開啟特權,哪怕他是某個庇護城的城主。」

  說這些話的時候,馬修的聲音已經冷淡了幾分。

  程野心頭一凜,瞬間瞭然,不再多問,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話。

  權責從來都是對等的。

  若是人人都能靠著關係打探到感染源情況,那檢查官真就成了有權者的馬仔,徹底失去了自主能力。沒有了第一手信息的絕對風控,聯防體系也會被打亂,規矩形同虛設。

  光虹檢查站整體地位雖不及幸福城,但在檢查官的底線與準則這一方面,卻沒有絲毫馬虎。「這種事哪怕我去問刑先生,他就算礙於許家情面告訴我,也會心底對我生出負面評價。」程野思索一陣,最終壓下了繼續打探海雲庇護城感染潮的念頭。

  哪怕剛才對馬修的提議動了剎那心思,以編外檢查官的身份融入光虹檢查體系內工作,感受兩座霸主級庇護城的區別。

  但三天後就要啟程,時間卡得死死的。

  而且問題來了,如何向沙、步、山三人解釋情況呢?

  一直等到大中午,劉畢才帶著老師和家屬們浩浩蕩蕩回來。

  程野當即找了過去,把海雲感染潮的消息和盤托出。

  「啥?海雲庇護城鬧感染潮了?」

  劉畢驚得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十一天前他去的時候庇護城表面上還風平浪靜,沒有任何亂象。

  這才過去不到兩周,竟然已經傷亡兩萬多人,感染還在往周邊擴散?

  「這事瞞不住,得跟他們實話實說。」

  劉畢當機立斷,「老師們和家屬也得趕緊安置,總占著倉庫也不是事兒,太浪費地方。」

  「我已經讓劉廚備了飯菜,待會兒咱們一起送進去,當面把緣由說清楚。」程野點頭附和。感染潮里僥倖活下來的人,未必真算幸運。

  沙、步、山三人這個年紀,定然都有了家庭。

  哪怕他們的家人不在三風武館陷落的區域,以海雲現在的嚴峻形勢,恐怕也凶多吉少。

  換成正常人的想法,就算拚了命,也得回去找家人。

  要是還把這三人強擄回幸福城,先不說會不會養出三個仇人,他自己心裡這關就過意不去。不多時,倉庫的捲簾門緩緩向上捲起,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打破沉寂。

  倉庫里一片漆黑,突如其來的光線湧進來。

  沙萬敵三人同時警覺擡頭,眼神里滿是戒備。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黑塔般的魁梧輪廓。

  這黑廝!

  三人心底一沉,卻見黑塔大漢身後,跟著多日未見的程野,神色頓時又變了。

  難道是這黑廝發現了他們和程野之間的交易?知道他們想要逃出去?

  只是等眼睛漸漸適應了光線,三人又愣住了。

  今天的餐盤,競然是那黑廝親自端著的。

  而且倉庫門沒關,一眼就能望見外面堆得滿滿當當的物資,還有來來往往、神色忙碌的人群。怎麼這麼熱鬧?

  「三位館長,抱歉了,把你們拘在這裡一周多。」

  程野走上前,拱手致歉,隨後彎腰,親手解開三人身上的鎖鏈。

  「你們...認識?」

  沙萬敵話一出口,就想抽自己嘴巴子。

  兩人這都一起進來了,還說這種話,哪裡還有半點不認識的模樣?

  「這裡面有些誤會,但現在沒時間詳細解釋。」

  程野輕咳一聲,從兜里摸出一枚銀質徽章,遞了過去。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支商隊的老闆,也是幸福城的檢查官。」

  「幸福城的檢查官?」沙萬敵接過徽章,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遞給身旁的步川和山嶽。步川接過徽章,指尖撫過紋路,臉色一凝,肯定道:「沒錯,這確實是幸福城的檢查官徽章,我之前有幸見過一次。」

  「那你身旁的這位是?」沙萬敵目光落向劉畢,沉聲發問。

  「不打不相識。」劉畢坦然遞出徽章,神色坦蕩,「我同為幸福城檢查官,劉畢。」

  第二枚制式徽章亮出。

  沙、步、山三人直接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滿臉都是「玩呢」的錯愕。

  「你們都是檢查官,抓..我們幹啥?」

  沙萬敵難以置信的問道,「而且你不是任游的親戚嗎,我還再三向你確定,你肯定的告訴我自己也姓.任。」

  「呃. . .」劉畢臉一紅,撓著頭說不出話,那叫一個尷尬。

  「是這樣的,我們倆是出來辦秘密任務,得借著任游親戚的身份查線索,順著線摸到你們這兒,沒搞清楚就起了衝突。」

  程野接過話頭,「現在查明白了,你們跟任游半毛錢關係沒有,純屬誤會。」

  「怎麼沒有關係?」

  山嶽突然炸了,黑著臉嚷嚷,「那孫子捲走了我們商隊的所有資產!全他媽給偷偷轉移了!」這話說出來,除了山嶽自己振振有詞,四人都有些難繃。

  好傢夥,人家都要放你走了,你還主動往槍口上撞?

  「兩位檢查官,抱歉,我三弟性子直,說話沒分寸。」

  沙萬敵扶了扶額,轉頭看向程野,「程檢查官,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

  「嗯,在劉檢查官帶走你們之後,海雲庇護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程野輕嘆口氣,將剛剛得到的信息如實轉述。

  僅僅聽到「城內爆發感染潮」幾個字,三人的臉色就已經驟然劇變。

  而當「死亡兩萬七千人」、「西城區徹底陷落」、「全域戰時戒嚴」這些信息接連拋出時,沙萬敵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都死了?怎麼可能. .武館裡的人怎麼會都沒了?」

  「我沒有騙你。」

  程野沉聲道,「如果不信,我可以帶你去光虹檢查站當面求證。」

  可話音剛落,步川立刻接話,語氣帶著難掩的急切:「程檢查官,那廣泰庇護城呢?有沒有受到影響?「廣泰?」

  程野愣了一下,「海雲和廣泰相隔將近三百公里,按理說應該沒被波及才對。」

  「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們核實一下廣泰的情況?」

  步川的焦躁溢於言表,明顯是在強行壓制情緒。

  「廣泰和你們有關?」

  「不瞞您說,我們三兄弟的家人、親屬,都在廣泰庇護城定居。」

  「啥?」

  程野這下真愣住了,「你們的武館開在海雲,怎麼把家人安置在三百公里外的廣泰?」

  「海雲就是個從海省遷來的小庇護城,百廢待興,我們當初是去那邊開武館賺錢。一開始還想把家人接過去,結果媽的那邊環境差得離譜,官方人員還明著向我們勒索錢財,我們也就斷了讓家人挪窩的念頭。」山嶽轉頭看向沙萬敵,忍不住吐槽,「大哥,你之前還天天催著讓家人搬去海雲,現在好了吧?要是我們當初真把家人遷過去,這次不就一起陪葬了?」

  沙萬敵猛地回過神,隨即怒罵道:「你個傻子,就知道想著活下來!我們這些年辛辛苦苦攢的錢,為了躲避海雲的敲詐勒索,全在馮晚那小子手裡管著!」

  「他死了,我們這些年辛苦攢的錢,不特麼又打水漂了?」

  一提到錢,山嶽瞬間微微長大嘴巴,端著的高手架子徹底繃不住了。

  這三個傢伙,還真是奇葩!

  程野頓時有些無語,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劉畢。

  劉畢臉上也是同樣的無奈神色,似乎終於能理解當初四人為什麼溝通不暢了。

  「去打個電話吧,幫他們問問廣泰的情況。」

  「好。」

  程野沒有避嫌,當著三人的面再次撥通了光虹檢查站的公務電話。


  作為聯盟體系內的庇護城,廣泰規模遠勝海雲,目前表面上依舊風平浪靜,並未受到感染潮影響。「還好,還好啊!」

  步川長舒一口氣,看得出來,他是三人中最顧家的一個。

  三人對視一眼,再看向劉畢的眼神已然沒了之前的敵意,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感激。

  沙萬敵帶頭,三人異口同聲道:「劉檢查官,救命之恩,我們沒齒難忘!」

  「什麼救命之恩,你們能活下來,說到底也是運氣。」

  劉畢擺了擺手。

  「吃了飯你們就離開吧,隨便找個安全的聚集地待著,等風過後再回廣泰。」

  「是風?」

  沙萬敵恍然大悟,「我說這兩天倉庫門被吹得嘩嘩響,還納悶外面怎麼回事。今天早上實在是呆不住了,心裡慌得厲害。」

  一想到終於能離開,三人乾脆席地而坐,吃飯的胃口也比往日好了不少。

  不過片刻功夫,足足十人份的飯菜就被一掃而空,個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滿足。

  只是眼看要離開這座管吃管住的駐地,沙萬敵和步川對視一眼,眼珠子一轉,齊刷刷看向山嶽。後者會意,只能硬著頭皮看向程野,「程檢查官,我們這就走,但身上沒帶錢。」

  「去,小張,給我拿三千光虹幣過來。」

  程野點點頭,對門口的護衛吩咐道。

  虧本生意啊!

  沒想到這一趟不僅沒拿到半分贖金,到頭來還得倒貼一筆。

  但既然已經決定放人,也不在乎這點小錢,權當結個善緣。

  「多謝程檢查官,這份情我記下了,日後有機會必當報答。」

  山嶽言簡意賅,話鋒一轉又道,「送佛送到西,能不能再幫我們出份身份條子?這時候的聚集地,沒證明可不會隨便讓人進。」

  「我只能以商隊老闆的身份給你們寫條子,這樣可以嗎?」

  「夠了。」山嶽立刻點頭。

  見事情談妥,沙萬敵和步川這才像是剛「開機」一般,連忙跟著道謝。

  幾人之間並沒有解不開的仇怨。

  他們砍了劉畢兩刀,劉畢也關了他們小半月,算是扯平了。

  要說過錯,無非是當初溝通不到位,才鬧了那場誤會。

  可也正是這場誤會,讓他們僥倖躲過了海雲的滅頂之災,能有機會和家人團圓。

  一想到這裡,哪怕辛苦攢下的錢打了水漂,三人也毫無惋惜,只感慨命運的神奇。

  破財消災罷了,只要人活著,錢總能再賺回來。

  護衛很快取來三千光虹幣,程野也寫好了身份證明條子,蓋上商隊公章,還留下了通訊號碼。沙萬敵連聲道謝,帶著兄弟快步走出了呆了十多天的小倉庫。

  黑雲壓頂,狂風呼嘯不止。

  空氣中瀰漫著風特有的濕悶與腥氣。

  回頭望了眼稜鏡商隊的駐地,三人只覺得恍如隔世,隨後腳步不停,飛也似的先找通訊處聯繫家人。直到電話接通,聽筒里傳來家人異樣的聲音,明顯還不知道海雲的感染潮爆發。

  說了幾句閒話,那種真切的劫後餘生感湧上心頭,讓三人忍不住淚流滿面,情難自已。

  「大哥,那劉檢查官,其實也是個好人。」

  山嶽悶悶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愧疚,「是我錯了,當初不該嘴硬說三寶商隊是我們的產業,應該告訴他商隊是從廣泰庇護城的黑市里超低價買來的,這樣或許也就沒有誤會了。」

  「下次別這麼莽撞就好。」沙萬敵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過這次我們能活下來,也有你的功勞。」

  三人在聚集地的旅店裡洗了澡,買了身乾淨衣服,便匆匆踏出聚集地。

  先是跟著人流趕去光虹庇護城,想看看能不能搭便車回廣泰。

  不出意外,哪怕拿著程野開的身份條子,依舊被守城人員拒絕入城。

  無奈之下,三人只能厚著臉皮托工作人員幫忙打聽,看在身份條子的份上,工作人員指了條路:「十天後,小川川聚集地,有車隊前往廣泰。」

  「多謝多謝!」三人連忙問清方向,一路飛奔著趕往小川聚集地。


  對於天人武者來說,五十公里的路程並不算輕鬆,長途趕路依舊會帶來不小的消耗。

  好在被關押多日,每天都有伙食,勉強支撐了下來。

  一路氣喘吁吁抵達小川聚集地後,這次沒有遭到拒絕。

  「咦,這不是程檢查官開的條子,你們三個還認識程檢查官?」

  執勤檢查官看到紙條上的公章與署名,微微挑眉,面露意外。

  「我們,認識,就是...也不太熟。」

  沙萬敵斟酌著措辭,心底滿是疑惑。

  程野明明是幸福城的檢查官,光虹城內人員熟識尚且合理。

  沒想到這種小型聚集地的執勤人員也聽過他的名號。

  而且他那麼年輕,看著也不像是老江湖威名在外的樣子啊。

  「沒必要藏著掖著,現在整個光虹地界,沒人不認識程檢查官。」

  執勤檢查官擺了擺手,當場撥通了字條上預留的聯絡號碼,快速核實完畢。

  「沒問題,可以進去了。」

  「就這樣放行?」步川有些愕然。

  「不然呢,你們不是在千影聚集地呆了十幾天嗎?」

  執勤檢查官隨口問道,「來這裡做什麼?」

  「打算返程回廣泰,打聽過後,這裡有最早的往返班車。」

  「那不就行了,進去以後快點找個地方住宿,現在晚上八點就開始宵禁。」

  執勤檢查官想了下,乾脆把這份條子給沒收了。

  「這個我留下來當紀念,沒問題吧?」

  「紀念?」沙萬敵傻眼了,「那我們的身份?」

  「放心,我以聚集地檢查官的身份,重新給你們開具一份臨時通行條。」

  「那好吧。」

  看著執勤檢查官龍飛鳳舞的寫下身份條。

  三人彼此對視,隱約察覺到幾分異樣,卻沒有多問,拿著字條走進聚集地。

  沿路打聽一番,很快找到一家安保尚可的旅店。

  只是眼下特殊時期,旅店規定最少入住七天,哪怕三人間也是按照人頭收費,漲到了八十光虹幣每天。拿到房間鑰匙後,沙萬敵壓低聲音向旅店老闆打聽:「老闆,問一下,你認識幸福城的程野檢查官?」「那可不。」老闆隨口回道。

  「連你也知道他?」

  「這話說的,昨晚開播的大武師之路,你們沒看?」

  「大武師之路?」三人滿臉茫然。

  並不是不知道這五個字,而是很難將程野和大武師之路聯繫起來。

  「今晚剛好開啟第二輪賽事,房間裡配有小型屏幕,想看全程轉播,補二十幣的轉播費用就行。」沙萬敵沒有猶豫,直接付了轉播費用。

  直到回到房間,三人腦瓜子還是嗡嗡的,卻只能等到夜裡轉播開啟。

  夜七點。

  大武師之路準時開啟。

  隨著程野出手利落乾脆,打法碾壓全場,一路勢如破竹,輕鬆拿下青年組冠軍,順利晉級大武師決賽。三人對視一眼,徹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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