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北境狼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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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風如刀,割裂著北境荒涼的原野。

  一支約兩百人的精銳馬隊,打著「巡查邊防」的旗號,在官道上疾馳。

  隊伍核心,正是喬裝成普通校尉模樣的忠勇侯、錦衣衛指揮使陳芝兒。

  她一身不起眼的皮甲,臉上做了些易容,掩去過於惹眼的精緻輪廓,只餘下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離開京城已有十日,一路行來,氣氛愈發詭異。本該繁忙的北境官道異常冷清,偶爾遇到的商隊也都行色匆匆,眼神躲閃。

  沿途關隘的守軍態度恭敬,但陳芝兒敏銳地察覺到,那些低階軍官眼底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驚惶和…一絲敵意?

  「大人,」一名心腹百戶策馬靠近,壓低聲音,「過了前面『鷹愁峽』,就是定北軍大營的地界了。探路的兄弟回報,峽口附近……似乎有大隊人馬活動過的痕跡,很新,但刻意清理過。」

  「鷹愁峽……」陳芝兒勒住馬韁,眯眼望向遠處那道如同大地裂開般的險峻峽谷。兩側山崖陡峭,怪石嶙峋,中間一條狹窄官道蜿蜒而過,是通往定北大營的咽喉要道,也是絕佳的伏擊之地。

  「傳令!全體戒備!前哨擴大探查範圍!弩上弦,刀出鞘!」陳芝兒的聲音冰冷果斷。直覺告訴她,危險就在前方!

  隊伍小心翼翼地進入峽谷。風聲在嶙峋的石壁間呼嘯,如同鬼哭。光線陡然變暗,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馬蹄踏在碎石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峽谷中被無限放大。

  就在隊伍行進到峽谷中段最狹窄處時!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空氣!密集如雨的箭矢,如同毒蛇般從兩側高聳的崖壁上傾瀉而下!目標精準地覆蓋了整個隊伍!

  「敵襲!舉盾!隱蔽!」陳芝兒厲聲嘶吼,同時身體如同靈貓般從馬背上翻滾而下,順勢抽出背後的圓盾!

  「噗噗噗!」箭矢狠狠釘入盾牌、馬身和猝不及防的士兵身體!慘叫聲、馬匹的哀鳴瞬間響起!襲擊來得太突然、太猛烈!

  「是破甲弩!軍用制式!」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看著深深嵌入盾牌的粗大箭杆,失聲叫道!

  陳芝兒瞳孔驟縮!軍用制式破甲弩!這絕非普通山匪所能擁有!

  她頂著盾牌,目光如電掃向箭矢射來的崖頂!隱約可見晃動的人影,穿著雜亂的皮襖,但行動間卻帶著一種令她無比熟悉的……軍隊特有的協調性和紀律性!

  「是兵!是我們自己人!」這個念頭如同冰錐刺入陳芝兒的心臟!鄭懷遠的黨羽,或者說,北境軍中真正的蛀蟲,終於按捺不住,要對她這個「欽差」下手了!

  「不要戀戰!衝出去!」陳芝兒當機立斷。

  峽谷中段是死地,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她揮刀格開幾支射向要害的弩箭,身先士卒,帶著還能行動的部下,頂著箭雨,奮力向峽谷出口衝去!

  然而,伏擊者顯然早有準備。出口方向,傳來沉悶的巨響!

  轟隆隆——!

  巨大的滾木礌石被推下,伴隨著漫天煙塵,瞬間將本就不寬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退路已斷!

  「殺——!」兩側崖壁上,喊殺聲震天!數十道身影藉助繩索,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滑降下來!

  他們果然穿著各式各樣的皮襖,臉上蒙著布巾,但手中的武器卻清一色是軍中制式的長刀和勁弩!動作迅猛狠辣,配合默契,瞬間就將陳芝兒的隊伍分割包圍!

  短兵相接!血肉橫飛!

  陳芝兒眼中寒芒爆射!繡春刀化作一道匹練般的銀光!她沒有絲毫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殺戮!刀鋒所過之處,帶起蓬蓬血雨!

  她的刀快、狠、准,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效率高得驚人!瞬間就有三四名伏擊者倒在她的刀下!

  但伏擊者人數眾多,訓練有素,且悍不畏死!他們似乎認準了陳芝兒是指揮官,大部分攻擊都集中向她招呼!

  刀光劍影中,陳芝兒左支右絀,身上很快添了幾道血痕!

  更要命的是,她發現這些伏擊者中,竟有幾個身手極其高強,招式路數隱隱帶著邊軍精銳斥候營的影子!他們配合無間,招招致命,顯然是想將她絕殺於此!

  「保護大人!」心腹百戶怒吼著帶人拼死衝來,用身體擋住刺向陳芝兒後心的一刀,自己卻被另一柄長刀貫穿了胸膛!


  「王百戶!」陳芝兒目眥欲裂!戰友的鮮血徹底點燃了她的凶性!她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內力灌注刀身,繡春刀爆發出刺目的寒芒!

  「破軍斬!」一道凝練至極的弧形刀氣橫掃而出!前方三名圍攻她的高手,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器,竟被一刀兩斷!血霧瀰漫!

  這石破天驚的一刀,暫時震懾住了敵人!陳芝兒抓住這瞬間的空隙,目光掃過戰場。她的部下已死傷過半,被分割包圍,岌岌可危。出口被堵,崖頂還有弓弩手壓制……絕境!

  不能硬拼!她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目光鎖定了峽谷一側一處較為陡峭、但並非完全無法攀爬的石壁!那裡是崖頂弓弩手的射擊死角!

  「所有人!向我靠攏!攀岩!上左側石壁!」

  陳芝兒當機立斷,用盡內力吼道,同時將身上最後一顆厲欣怡給的、用於製造混亂的煙霧彈狠狠砸向追兵最密集處!

  「轟!」濃烈的、刺鼻的黃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走!」陳芝兒一把抓住身邊一名受傷的校尉,率先沖向石壁!倖存的錦衣衛精銳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雖驚不亂,立刻擺脫糾纏,緊隨其後!

  攀爬異常艱難,石壁濕滑,伏擊者反應過來,箭矢和飛蝗石如雨點般砸來!

  不斷有人慘叫著跌落。陳芝兒咬牙堅持,用繡春刀插入岩縫借力,硬生生開闢出一條血路!她的手臂、肩膀被碎石劃破,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終於!她第一個翻上了崖頂!迎接她的,是數名驚愕的弓弩手!

  刀光再起!慘叫聲中,弓弩手被迅速清理!

  陳芝兒立刻回身,將繩索拋下,拼死拉拽倖存的部下。當最後一名渾身浴血的校尉被她拉上崖頂時,崖下倖存的伏擊者也開始攀爬!

  「走!」陳芝兒沒有絲毫猶豫,帶著僅存的二十餘名傷痕累累的部下,一頭扎進崖頂茂密的原始山林中,借著複雜的地形,終於擺脫了追兵。

  ——定北軍大營——五日後

  陳芝兒秘密潛入了戒備森嚴的定北軍大營。她沒有亮明身份,而是通過錦衣衛內部的特殊聯絡方式,找到了安插在軍中的一名資深暗樁——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老火頭軍。

  「大人!您可算來了!」老火頭軍見到陳芝兒,激動得老淚縱橫,將她引入一個廢棄的糧倉,「軍中……軍中已爛透了!」

  他提供的證據觸目驚心:

  帳簿:記錄著大量糧草、軍械「損耗」的假帳,實際去向不明。

  密信殘片:從某個被「意外」燒死的軍需官住處灰燼中扒出,隱約提到「北邊」、「皮貨」、「鐵器」等字眼,落款處有一個模糊的「鄭」字印記!

  更關鍵的是:老火頭軍親眼目睹,就在三日前深夜,一隊打著「巡邊」旗號的定北軍精銳,押送著幾十輛覆蓋嚴實的牛車,鬼鬼祟祟地出了營,方向直指北狄控制區邊緣的一個荒僻山谷——黑石谷!

  而那隊人馬的領隊,竟是定北軍副將,劉猛!

  陳芝兒心中怒火滔天!鐵證如山!

  這已不是簡單的貪腐,而是赤裸裸的資敵!

  鄭懷遠在朝中提供便利,劉猛這些邊軍敗類則在北境執行,將大夏的軍需物資,甚至可能包括那些流出的制式軍械,源源不斷地輸送給死敵北狄!

  「劉猛現在何處?」陳芝兒的聲音冷得像冰。

  「就在營中!今日未當值,在他自己的營房!」

  陳芝兒眼中殺機畢露!事不宜遲,必須立刻拿下劉猛,撬開他的嘴,拿到最直接的口供和交易證據!

  她換上夜行衣,如同暗夜幽靈般潛向劉猛的獨立營房。營房外守衛森嚴,但對陳芝兒這樣的高手形同虛設。她悄無聲息地解決掉暗哨,潛入房內。

  房內瀰漫著濃重的酒氣。劉猛正摟著一個衣衫不整的歌姬酣睡。陳芝兒毫不留情,一盆冷水潑醒了他。

  「誰?!」劉猛驚醒,剛想拔刀,冰冷的繡春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劉副將,認識這個嗎?」陳芝兒亮出錦衣衛指揮使的令牌,聲音森寒,「說說吧,黑石谷的『皮貨』生意,做得可還順手?鄭郎中(鄭懷遠)給你分了多少好處?」

  劉猛看清令牌,瞬間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但眼中隨即閃過一絲瘋狂和狠厲!他猛地將懷中的歌姬推向陳芝兒,同時身體向後急滾,手伸向枕頭下!


  陳芝兒早有防備,一腳踢開尖叫的歌姬,繡春刀如影隨形!然而,劉猛的手已經摸到了枕下的東西——不是刀,而是一枚響箭!

  「咻——啪!」響箭帶著悽厲的尖嘯,衝破營房屋頂,在夜空中炸開一團刺目的紅色焰火!

  「你找死!」陳芝兒大怒,刀光一閃!

  「噗!」劉猛捂著噴血的喉嚨,眼中帶著怨毒和解脫,緩緩倒下。他臨死前拉響了警報!

  「敵襲!有刺客!」整個大營瞬間被刺耳的警鑼聲和紛亂的腳步聲驚醒!無數火把向劉猛的營房湧來!

  陳芝兒心念電轉,知道此時無法帶走屍體,必須立刻脫身!她迅速在劉猛身上搜了一遍,果然找到一枚貼身收藏的、刻著狼頭圖騰的北狄骨牌!還有半張未來得及銷毀的貨物交割清單!她將東西塞入懷中,撞破後窗,身形如電射向黑暗!

  然而,剛衝出營房範圍,迎面就撞上了一隊聞訊趕來的巡邏士兵!

  「刺客在此!放箭!」帶隊軍官厲聲大喝!

  陳芝兒揮刀格擋箭矢,但對方人數太多,箭雨密集!混亂中,一支冷箭刁鑽地穿透了她的防禦!

  「呃!」陳芝兒悶哼一聲,左肩胛骨處傳來劇痛!箭頭透骨而入!巨大的衝擊力讓她一個踉蹌!

  「抓住她!」士兵們蜂擁而上!

  陳芝兒強忍劇痛,眼中閃過決絕!她猛地將懷中一枚信號彈(用於通知城外接應)甩向空中炸開!

  同時,繡春刀舞成一團光幕,拼死向外衝殺!她必須衝出去!懷中的證據和鷹巢圖的安危,比她的命更重要!

  憑藉著超絕的武功和悍不畏死的意志,陳芝兒硬生生在包圍圈中殺出一條血路,帶著肩上的箭傷和滿身血跡,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身後一片混亂的軍營和……劉猛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京城——金鑾殿

  數日後,八百里加急的彈劾奏章如同雪片般飛入京城,堆滿了葉凡的御案!

  「陛下!忠勇侯陳芝兒,假借巡查之名,擅闖定北軍大營,悍然殺害副將劉猛!形同謀逆!請陛下即刻下旨,將其鎖拿回京,明正典刑!」

  「劉猛將軍忠心耿耿,鎮守北疆多年,竟遭此毒手!陳芝兒目無法紀,恃寵而驕!請陛下嚴懲!」

  「陳芝兒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若不嚴辦,恐寒了邊關將士之心,動搖國本啊陛下!」

  以保守派御史為首,數十名官員聯名跪諫,聲淚俱下,仿佛陳芝兒犯了十惡不赦之罪。兵部更是群情激憤,矛頭直指陳芝兒,對劉猛可能的罪行卻隻字不提。

  龍椅上,葉凡面沉如水。他手中,是陳芝兒在負傷突圍後,用錦衣衛秘法送出的第一份密報,詳細說明了鷹愁峽伏擊(強調對方使用軍用制式武器)、劉猛通敵資敵的鐵證(骨牌、清單)以及她被迫殺人的原因(劉猛拉響警報試圖同歸於盡)。

  「諸位愛卿,」葉凡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殿內的喧譁:

  「僅憑定北軍一面之詞,就要朕鎖拿國之柱石、剛剛在京城粉碎北狄細作陰謀的忠勇侯?豈不聞『兼聽則明,偏信則暗』?」

  「陛下!」兵部侍郎出列,義憤填膺,「劉猛將軍屍骨未寒!陳芝兒行兇,乃定北軍上下數千將士親眼所見!人證確鑿!豈容狡辯?她所謂『鐵證』,不過是殺人後偽造,意圖脫罪罷了!請陛下明察!」

  「偽造?」葉凡冷笑一聲,拿起陳芝兒密報中附帶的那半張貨物交割清單的拓印副本,重重拍在御案上:

  「那這上面記錄的,三日前從定北軍大營運往黑石谷的五百石精糧、三百副鐵甲、五十具強弩,也是偽造的嗎?!這些東西,是去給北狄人賀壽的嗎?!」

  清單上的內容被當庭念出,如同驚雷!殿內瞬間死寂!不少官員臉色劇變。

  「這……這定是陳芝兒偽造,構陷忠良!」兵部侍郎強辯,但氣勢已弱。

  「構陷?」葉凡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群臣,「那北狄蒼狼衛的骨牌呢?也是偽造?鷹愁峽伏擊我欽差衛隊的、那些穿著皮襖卻用著制式破甲弩的『山匪』,也是陳芝兒變出來的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得保守派啞口無言。他們知道劉猛不乾淨,但沒想到證據如此確鑿,更沒想到陳芝兒如此悍勇,竟真被她拿到了!

  「陛下!」禮部尚書王文謙顫巍巍出列,試圖轉移話題,「即便劉猛有罪,也當由有司審問,明正典刑!陳芝兒擅殺大將,此風絕不可長!此乃藐視國法,僭越皇權!請陛下……」


  「夠了!」葉凡厲聲打斷,帝王威壓瞬間籠罩全場,「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北狄大軍壓境,內鬼通敵賣國,證據確鑿!劉猛臨死拉響警報,意圖同歸於盡,陳芝兒為自保、為護住通敵鐵證,將其格殺,何錯之有?!若事事都要按部就班,層層上報,只怕證據早被銷毀,內鬼早已逍遙法外,北狄的鐵騎,已經踏破我大夏邊關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做出了決斷,傳朕旨意:

  一、忠勇侯陳芝兒,於北境查獲通敵要犯劉猛,證據確鑿,功在社稷!其所為,乃權宜之計,情有可原,不予追究!」

  二、擢升厲欣怡為欽差,持尚方寶劍,即刻北上!全權負責徹查定北軍通敵資敵一案!凡涉案人員,無論官職大小,有先斬後奏之權!務必揪出幕後主使,肅清邊軍敗類!

  三、著令蘇定方老將軍,調撥一千「飛熊軍」精銳,護衛厲欽差安全,並聽其調遣!

  旨意一下,滿朝譁然!非但不懲處陳芝兒,反而派了厲欣怡這個女子,持尚方寶劍去查案?還給了兵權?

  「陛下!不可啊!」「厲尚宮乃女流,豈能……」

  「女流?」葉凡冷冷地看向反對者,「永安公主能監國,陳芝兒能掌錦衣衛、破敵謀,厲欣怡為何不能查案?還是說,你們怕她查出什麼不該查的東西?」

  最後一句,如同冰錐,刺得反對者心頭一寒,再無人敢言。

  ——北境——雲州城「聽雨樓」分舵

  厲欣怡輕車簡從,以驚人的速度抵達了北境重鎮雲州城。她沒有入住官驛,而是直接來到了城中看似普通、實則是皇家商會情報中樞的「聽雨樓」。

  雅室內,薰香裊裊。厲欣怡換下了宮裝,穿著一身利落的月白色騎裝,更顯英姿颯爽。她面前,站著「聽雨樓」雲州分舵的舵主,一個精瘦幹練的中年人。

  「小姐,這是陳大人遇襲後,我們根據她提供的線索,緊急收集的情報。」

  舵主遞上一份厚厚的卷宗,「鷹愁峽伏擊者,雖然偽裝成山匪,但使用的確實是京畿衛戍部隊三年前淘汰的一批破甲弩,編號與兵部武庫司記錄相符,正是鄭懷遠經手『報損』的那批!伏擊者屍體上,有幾個人的虎口和食指繭痕極厚,是長期使用制式軍弩的特徵!」

  厲欣怡快速瀏覽,眼神越來越冷:「果然是他!鄭懷遠的手,伸得夠長!劉猛呢?」

  「劉猛是條大魚,但還不是最大的。」

  舵主壓低聲音,「我們的人冒險潛入定北軍大營附近,接觸了幾個與劉猛不合的低級軍官。據他們酒後失言,劉猛背後……似乎站著一位『老王爺』的舊部,能量極大!那人很少露面,但劉猛對其言聽計從,連定北軍主帥都要讓其三分!而且…」

  舵主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我們查到,就在陳大人遇襲前兩日,有一支神秘的商隊從雲州出發,目的地也是黑石谷!帶隊的人,雖然做了偽裝,但我們一個眼尖的夥計認出,他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缺一根小指?」厲欣怡美眸瞬間亮起!她迅速翻開卷宗中的畫像冊,手指停在一張略顯模糊、但特徵鮮明的畫像上——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右手處赫然標註著:幼年凍傷,失小指。

  畫像旁的名字是:吳天德。

  其身份標註更是觸目驚心:前鎮北王帳下,親衛統領!鎮北王倒台後,此人銷聲匿跡多年!

  「鎮北王舊部!」厲欣怡豁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鄭懷遠在朝中提供便利(軍械、掩蓋),劉猛在軍中執行(運輸、交易),而真正在幕後遙控、連接北狄的,很可能就是這些潛伏多年、對朝廷心懷怨恨的鎮北王餘孽!吳天德,就是那條關鍵的大魚!黑石谷,就是他們交易的老巢!

  「立刻通知蘇老將軍!飛熊軍秘密向黑石谷方向運動,封鎖所有出口!」厲欣怡當機立斷,語速飛快,

  「動用我們在北狄那邊的暗線,查清楚下一次交易的時間和規模!還有,盯死雲州城!吳天德這條老狐狸,一定還在附近!」

  她走到窗邊,望向北方陰沉的天空,那裡是黑石谷的方向。陳芝兒拼死送出的證據和線索,如同一把鑰匙,終於打開了這潭深水下的巨鱷巢穴。

  接下來,就是收網的時候了。她必須趕在吳天德察覺、銷毀證據甚至再次對陳芝兒下手之前,將其連同整個通敵網絡,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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