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宮宴驚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車駛入宮門時,我悄悄將玉佩藏入袖中。車窗縫隙透入的光線忽明忽暗,守衛的呼喝聲漸行漸遠。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變得沉悶——我們已進入內宮範圍。

  「小王子,」阿史那羅掀開車簾,露出猙獰的笑容,「該見見你的親人們了。」

  他粗暴地將我拽下馬車。眼前是燈火通明的紫宸殿,殿外侍衛林立,卻都是陌生面孔——北狄武士偽裝的大夏侍衛!

  兩名武士架著我登上台階。殿門開啟的瞬間,絲竹聲與酒香撲面而來。殿內觥籌交錯,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上首坐著面色鐵青的皇帝。太師與唐丞相分坐左右,看似和睦,眼中卻暗藏殺機。

  我的出現如同一塊冰投入沸油。樂聲戛然而止,滿殿譁然。

  「葉愛卿?」皇帝猛地站起,卻被身旁侍衛按住肩膀。

  「陛下別急。」太師鄭雍慢條斯理地捋著鬍鬚,「這位可不是普通的葉侍郎。」

  唐丞相冷笑一聲:「太師大人何必賣關子?不如請北狄使者說個明白。」

  阿史那羅大步上前,狼頭戒指在燭光下泛著冷芒:「這位是我北狄可汗之子,二十年前大夏宮變時流落民間的王子!」

  殿內炸開了鍋。我看向唐丞相,他嘴角噙著勝券在握的微笑;再看太師,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而皇帝——我的「皇叔」——臉色慘白如紙。

  「荒謬!」皇帝拍案而起,「葉凡是朕一手提拔的臣子,怎會是…...」

  「陛下請看。」阿史那羅突然扯開我的衣襟,露出胸前的梅花烙痕,「這是大夏皇室獨有的印記!」

  唐丞相適時呈上那幅母子圖:「這是先帝蕭後與兩位王子的畫像。陛下應該認得蕭後的筆跡。」

  皇帝顫抖著接過畫像,眼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這…...這不可能…...」

  「更有利證。」阿史那羅擊掌,兩名武士押著蕭皇后進入大殿。

  母親虛弱得幾乎站不穩,但看到皇帝的瞬間,眼中迸發出驚人的恨意:「趙懷珉!你這弒兄篡位的逆賊!」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響。皇帝踉蹌後退,撞翻了御案。酒杯墜地,瓊漿玉液潑灑如血。

  「蕭…...蕭嫂…...」他聲音發顫,「當年的事…...」

  「當年你與鄭雍合謀毒殺先帝,又追殺我們母子!」蕭皇后厲聲道,「若非唐大人相救…...」

  「胡說!」太師突然暴起,「明明是唐修遠勾結北狄…...」

  「都閉嘴!」一個清冷的女聲打斷眾人。

  唐若雪一襲素白宮裝從側殿走出,手中捧著一個鎏金匣子。滿殿目光頓時聚焦在她身上。

  「這是先帝遺詔。」她將匣子高舉過頭,「二十年前由蕭後親手交給家父保管。」

  皇帝面如死灰:「你…...你也背叛朕?」

  唐若雪不答,徑直走到我面前,突然跪下:「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這一跪如同信號,殿中近半官員齊刷刷跪倒!我這才驚覺,唐丞相早已在朝中布下天羅地網。

  阿史那羅得意大笑:「看來大夏臣民更歡迎真正的…...」

  他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緊接著是箭矢破空的尖嘯——

  「報!鎮北王叛軍攻破玄武門!」

  殿內大亂。太師趁機奪過侍衛的刀,直刺唐丞相心窩:「老匹夫去死!」

  唐丞相側身閃避,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反手刺入太師腹部!兩人同時倒地,鮮血很快浸透華貴的地毯。

  「保護皇上!」韓猛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只見他帶著一隊禁軍殺入,身上滿是血跡。

  阿史那羅見勢不妙,一把扣住我的咽喉:「都別動!否則我殺了他!」

  混亂中,我看到唐若雪悄悄向側門移動。蕭皇后被推搡著跌倒在地。皇帝則被侍衛護著退往內殿…...

  「放下武器!」阿史那羅獰笑著收緊手指,「否則…...」

  一支羽箭突然從樑上射下,精準地穿透他的手腕!北狄武士大驚抬頭,只見陳芝兒手持彎弓立於橫樑,肩頭繃帶已被鮮血浸透。

  「葉凡!」她大喊一聲,又一支箭離弦。

  我趁機掙脫鉗制,撲向最近的武器架。殿內瞬間陷入混戰,刀光劍影中,我看到韓猛護著皇帝退走,唐丞相拖著太師的屍體當盾牌…...


  「母親!」我砍倒兩名北狄武士,沖向蕭皇后。

  一支冷箭突然從暗處射來!千鈞一髮之際,唐若雪飛身擋在蕭皇后面前——

  「噗!」

  箭矢穿透她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白衣。我接住她軟倒的身子,她卻在笑:「哥…...哥哥…...」

  這一聲呼喚讓我心如刀絞。她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我們是兄妹!傻妞兒,我可不是你的親哥哥,而是穿越來的情哥哥,這生此世我可絕對不會放手的。這些事現在當然不可能說出來,只是急切地說道:

  「若雪!堅持住!」

  殿外殺聲越來越近。陳芝兒從樑上躍下,與韓猛合力殺出一條血路:「從側門走!青雲觀弟子在外面接應!」

  我一手抱著唐若雪,一手扶著蕭皇后,在眾人掩護下衝出大殿。身後,阿史那羅的怒吼漸漸被廝殺聲淹沒…...

  紫宸殿外的景象宛如地獄。火光沖天,箭矢如雨,禁軍與叛軍廝殺成一團。遠處玄武門方向,鎮北王的旗幟清晰可見。

  「去太醫院!」韓猛指著一條小路,「那邊還沒被叛軍控制!」

  我們剛跑出幾步,前方突然出現一隊人馬——是厲欣怡帶著十幾個青樓死士!

  「這邊!」她渾身是血,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太師府的人被我解決了!」

  陳芝兒警惕地舉弓相對:「你…...」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厲欣怡厲聲道,「鎮北王的軍隊見人就殺,我們必須...…」

  她的話被一陣馬蹄聲打斷。轉頭望去,只見一隊黑甲騎兵衝破宮門,為首之人蟒袍玉帶,正是鎮北王!

  「找掩護!」韓猛大喊。

  我們躲入一處假山後。唐若雪已經昏迷,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蕭皇后撕下衣袖為她包紮,手法嫻熟得令人心驚。

  「母親你…...」

  「二十年前,我每天都要處理這樣的傷。」她苦笑道,眼中閃爍著久違的銳利,「懷瑾,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鎮北王的目標是你。」

  果然,遠處傳來鎮北王的吼聲:「找到葉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分頭走。」我沉聲道,「韓猛護送皇上出宮;厲姑娘帶若雪和母親去安全處;芝兒和我引開追兵。」

  「不行!」陳芝兒厲聲道,「你傷還沒好!」

  「正因為如此,他們想不到我會主動出擊。」我看向厲欣怡,「那個金匱…...」

  她立刻會意,從懷中取出先帝遺詔:「已經派人抄錄百份,明日就會傳遍京城。」

  「好。」我握緊從殿內帶出的長劍,「這一戰,不為皇位,只為…...」

  「為活著。」蕭皇后突然抱住我,在我額頭輕輕一吻,「一定要活著,我的孩子。」

  她的懷抱溫暖而陌生,帶著淡淡的藥香。二十年的分離,在這一刻似乎從未存在。

  分開時,我看到她將一枚玉佩塞進唐若雪手中——那是與我一模一樣的梅花玉佩。

  「走!」

  眾人四散而去。陳芝兒拉著我潛入一條密道,身後很快傳來追兵的腳步聲。

  "去哪?"她低聲問。

  「紫宸殿。」

  「你瘋了?那裡全是叛軍!」

  「正因如此。」我摸出袖中的玉佩,「有樣東西我必須拿到。」

  密道幽深曲折,陳芝兒在前引路,不時停下等我這個傷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絲光亮。

  「到了。」她推開偽裝成磚石的暗門,「上面就是紫宸殿偏廳。」

  我們悄悄潛出,殿內空無一人,但主殿方向的廝殺聲清晰可聞。我快步走向御座後的屏風——那裡掛著大夏疆域圖。

  「幫忙找找,」我低聲說,「應該有個暗格。」

  陳芝兒檢查牆面,突然輕呼一聲。一塊磚石被她按下,暗格無聲滑開,露出裡面的玉璽!

  「你早就知道?」她驚訝地問。

  「猜的。」我將玉璽包好藏入懷中,「皇帝逃跑時太慌亂,沒來得及帶走這個。」

  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我們趕緊退回密道,剛關上暗門,就聽見鎮北王的怒吼:「搜!把皇宮翻過來也要找到葉凡!」


  密道中,陳芝兒舉著火摺子在前引路。玉璽在懷中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整個王朝的重量。

  「現在去哪?」她問。

  「去找能結束這場叛亂的人。」

  「誰?」

  我摸了摸胸前的梅花烙印:「我父親當年的舊部。」

  她的眼睛在火光中亮了起來:「你是說…...」

  「北方邊軍。」我輕聲道,「鎮北王造反,他們卻按兵不動,必有隱情。」

  密道盡頭是一口枯井。我們爬出時,東方已經泛白。京城四處濃煙滾滾,但廝殺的聲響已經小了許多。

  陳芝兒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看!」

  遠處的城牆上,一面新的旗幟正在升起——不是鎮北王的蟒旗,也不是大夏的龍旗,而是一面繡著梅花的玄色旗幟!

  「唐家的旗…...」她倒吸一口冷氣。

  我握緊玉璽,心中一片冰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場動亂中,真正的贏家恐怕是…...

  「走!」我拉著陳芝兒向城外方向跑去,「必須在唐丞相控制全城前離開!」

  身後,朝陽如血,將那座我們曾經奮力掙扎的皇城染成一片猩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