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大宋第一次經濟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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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大宋第一次經濟危機

  「臣,彈劾參知政事王小仙,特有輿圖八張呈上,請官家,及諸位相公一閱!」

  政事堂內,王小仙和趙頊,以及宰相們正在商討,主要是王小仙給他們講解所謂的經濟危機,畢竟眼下的這個情況,整個大宋或許也只有王小仙能大概明白,到底是為啥,要好的隆熙大盛,突然就處處烽火狼煙了。

  也正在這個時候,身為御史中丞的呂公著卻是強行推開了一眾隨從小吏,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強行闖了進來,完全不顧所謂的官家面前失儀態,甚至是披頭散髮,宛若大瘋子。

  【唉~,果然,我就知道,御史中丞這職位換上了真正的保守派大佬,執政官就不好做了】

  「呂公,何事讓你如此激動?所謂的輿圖,又是什麼?」趙頊還是想要先穩住一手,大過年的挨嘴巴子,而且還是年年都挨嘴巴子,讓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幾句話說得咬牙切齒的,著實也是有些厭惡這些反對派不懂事。

  現在的保守派,已經不再是歷史上的保守派,前幾年的保守派了,畢竟變法帶來的益處太大,已經基本上沒有人還打算全盤否定變法了,保守,也只是相對保守。

  說白了就是特意培養的在野黨,反對派,純挑刺兒的,眼下這情況,這麼多的事情接踵而來,全國上下十幾個大城市開始鬧反賊,甚至是鬧的還頗為兇殘,損失極大。

  這個時候,作為御史中丞,作為反對派的領袖,出來唱唱反調沒有什麼不應該的,但直接將矛頭指向王小仙,而且還是剛從交趾,占城回來的王小仙。

  這莫不是要直接否認整個熙寧變法麼?難道是要朝廷恢復到熙寧變法之前麼?

  早就不是那個時代了呀,那是舊版本了。

  這個呂公著,早年因為反對王安石出知地方,那時候王小仙甚至都還沒開始展露頭角呢,王安石罷相之後回來,實際上是錯過了變法期間朝堂之上的種種博弈的。

  因此此時他驟然發難,卻是突然有一種,在用老版本的打法,在打新版本的仗的感覺。

  不止是趙頊,這政事堂的上上下下,其實都對他的行為頗為不滿了。

  【挑毛病誰還不會啊,天下這麼多的反賊一起造反,這毛病還用你挑麼?

  問題是如何解決,王介白可能是這天底下唯一一個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的人,把他彈劾下野了,事情你來做麼?老東西,當真是老。】

  至於說廢除熙寧變法,這就是搞笑一般的事情了,且不說這熙寧以來的成績,官家本人的政治抱負,根基,便是從現實角度來說,你是要重新收鹽鐵稅麼?

  還是說取消交子,大家重新用回錢幣?亦或者是取締銀行,取締上市公司,重新搞士農工商打壓資本家?

  任何的實務官,都最煩這種只挑毛病不給建議的貨,說真的即便是現代社會,再怎麼牛逼,偉大的政治家,再如何進步的國家,只要是存心挑毛病,都能挑出個三天三夜,後世這種人在網際網路上簡直不要太多。

  那特麼不叫鍵政,分明就叫發牢騷。

  可市井小民發牢騷也就罷了,畢竟時代的一粒灰落在人身上就是一座山麼,誰也不是千手千眼的觀世音菩薩,任何的政策在實施的時候都有代價,也總有大家顧慮不到的地方。

  有些人那身上都扛了時代的灰了,都成為發展的代價了,那還不許人家牢騷牢騷了?

  沒有這個道理的。

  但你一個御史中丞,正經的大臣,這個時候不幫忙還純添亂,只挑毛病不給建議,亦或者說你給了建議了,建議是將唯一明白怎麼回事兒的王小仙罷相。

  這又如何不讓他們這些做事的相公們感到不滿,厭煩呢?

  至於這呂公著以前的功績,資歷,威望,那不都是熙寧變法之前的麼,說真的,熙寧變法之前,你十年,二十年的功績加一塊,可能也未必比得上熙寧年間一個月,對大宋的貢獻更大。

  熙寧變法不止是趙頊,王小仙,王安石的成就,而是屬於眼下這政事堂所有人的,挑毛病歸挑毛病,上來就掀桌子否定新法,這就實在也怪不得大家嫌棄他倚老賣老了。

  再說這呂公著,他也畢竟是老於仕途的政治家了,見眾人神情如此,心知自己怕不是犯了眾怒,也是不得不微微嘆息了一聲,卻道:「官家,臣沒有要盡廢新法的意思,只是如今烽煙遍地,百姓塗炭,民生凋敝,此,確實是執行新法之時,操之過急,思慮的不周,不全,難道不需要有人來承擔責任麼?」


  趙頊:「好了,你要獻什麼圖,這麼大的火氣,想來也是有底氣的,先把圖拿上來吧。」

  呂公著遂不再廢話,開始獻圖。

  王小仙也分到了一副,打開看去,卻見是一些流民於道旁或是易子而食,或是餓殍於野,更多的難民則是浩浩蕩蕩,烏央烏央的排成長龍在趕路,更遠處,似乎還有烽火狼煙。

  「此番反賊作亂人數不下十萬,所影響到的百姓更是不下百萬,官家,諸公,我大宋自開國以來,直至變法之前,從未有過易子而食之事,而現在,有了!」

  說白了,其實還是流民圖的那一套,歷史上王安石也是被這種手段給撐走罷相的。

  「今年是有什麼大的災情麼?怎麼,怎麼,怎麼百姓竟然塗炭至此?」

  趙頊連忙將八張圖片盡數取來,一一查看,這上面的內容大差不差,都是在描述流民到底有多慘的圖畫。

  「不是說,熙寧盛世麼?為何會如此啊,為何啊!」趙頊一時勃然大怒。

  「你說,為何會如此!」突然問呂公著道。

  「臣也不知為何會如此,還在調查,只是如今這天下反賊,確實是已經超過了十萬之數,百萬百姓嗷嗷待哺,臣以為,當務之急,其一是要出兵彈壓,以免禍害擴大,不管是要剿,要撫,都該要快速平息才好。」

  「這其二麼————天下出了這樣的大事,當有宰相罷相,才能夠以正視聽,安撫天下民心。」說著,呂公著又扭頭看向了王小仙。

  王小仙也在皺眉,心知,這次這呂公著所說的其實是有一點道理的,這事兒和去年王安石罷相的道理是一樣的:不管誰對誰錯,出了這樣的大事,先罷下去一個相公再說。

  朝中的大臣必須要為天下事承擔責任,這不是公不公平的事兒,而是一種追責制度必須落實,哪怕是純當倒霉,此番大難朝廷也必須滾蛋一個相公。

  這種事和漢代天災罷三公是一樣的,沒有什麼道理可言,都是一脈相承,即便是在現代社會也是通用的,哪個地方發生了重大問題,老百姓的第一想法根本不是追究對錯,而是市長下課。

  能承擔這個責任的,只有王小仙和韓絳。

  而且客觀來說,變法之事,王小仙和王安石才是主導,且這一次的經濟危機,王小仙反思之後確實是和他有關,他如果因此而罷相的話聖旨都稱不上冤屈。

  哪知趙頊卻是砰得一下拍了桌子,道:「朕問你的是此番反賊扎堆冒出來的原因是什麼,不是問你要如何應對,你連此番危機是如何出來的都不知道,應對什麼?」

  呂公著見趙頊這般暴怒,一時也是不敢再頂了,低下了頭去,事實上他也真不知道原因。

  「這些流民是要來東京麼?」王小仙問。

  「想來是。」

  「派兵攔住他們,莫要讓他們進京,最好能讓他們各回來處,實在不行可以暫且約束起來,暫時招安,重新走一下仁宗朝的老路,待此事過去之後,再重新遣散他們便是。」

  見堂內有人面露不忍,王小仙也只得解釋道:「東京城現在到底有三百萬人口?五百萬人口?還是六百,七百萬的人口?你們誰能回答我這個問題?」

  「朝廷現在連東京到底有多少人口都掌握不住,只因為交通擁堵,黑幫火併,年前我領著大軍凱旋都不得不繞路行走,東京的人口承載,分明已經到了極限,再進來幾十萬,乃至上百萬的難民,我怕有難的就是東京了。」

  「況且此番危機,非是天災,乃是人禍,東京的狀況不會比別的地方更好,只是還沒有爆發出來罷了。」

  趙頊:「莫要再故弄玄虛了,正好,呂卿你既然來了,那就不妨一塊坐下聽聽,介白說他知道此番危禍是因何而起,知其症,才能下其藥,正要說呢。」

  呂公著當即也不再多說什麼,事實上他一個反對派都是好奇的,明明前半個月還是繁花似錦,否則也不會一致決定改元隆熙了,好端端的盛世突然就變得餓殍遍地,處處造反,他一個老官僚,也完全想不出來這是為什麼啊。

  王小仙點頭,開始解釋道:「我們現在面臨的這個情況,叫做經濟危機,老實說,這確實是和我有一定的關係,按說,它不應該這麼早來的。」

  「經濟危機,是工商業社會每過一段時間都要來一次的東西,這是逃不掉的,只是這一次這麼快我沒想到,就和農業社會中偶爾會出現的大逃荒一樣,無可避免,只能應對,而倒霉就倒霉在它現在很難應對。」


  「簡單來說,就是隨著社會的發展進步,當大宋逐漸從農業社會走向手工業社會,矛盾會急劇尖銳,尤其是我大宋一部分人已經進入到工商業,另一部分人還停留在農業社會的時候,也就是不上不下的這個時候。」

  「上,沒有完整的,工商業社會的富足,下,沒有了傳統農業社會的穩定,因此此時的大宋,乃至未來數十年的大宋,每一次的經濟危機,我們都會損失慘重,而這,自然便是變法所必須承受的陣痛。」

  說著,王小仙瞥了一眼呂公著,有些話本覺得沒必要說的,但想了想還是說道:「變法之事,猶如逆水行舟,每一次的經濟危機都是考驗,要麼,就硬著頭皮的繼續變法,一直往上走,要麼,就乾脆回到原點去,重新回到農業社會中去。

  萬不可猶豫,彷徨,所謂不進則退,這個時候,整個社會,國家,都是需要咬一咬牙的,苦一苦百姓,罵名,我可以背,待此間事了,我也演義自請辭相。」

  哪知趙頊卻道:「這般大的事情自然該有人來承擔責任,可也未見得一定是要宰相擔責,倘若當真是變法之時有所失誤,所想不夠周全,那也應該是朕下罪己詔才是,自始至終,這法,都是朕要變的!你不用辭。」

  話說得頗有些霸道總裁護嬌氣的架勢。

  當然了主小仙也知道這就是他的性格,不得不說在承擔責任這一塊,趙頊這皇帝還行。

  同樣是不太懂事兒喜歡亂指揮,且性情剛愎,貪大求全,趙頊在這方面和崇禎是很像的,但他和崇禎相比的話好就好在從不逃避責任,有了功勞是大臣的,有了錯處都是自己的,崇禎但凡也有這優點的話大明也許也亡不了國。

  「多謝官家厚愛,臣,還是先受事吧。」

  「眼下的經濟危機,成因有二,其一,是民間資本,尤其是各大勛貴資本們,債台高築得太厲害了,幾乎都在加槓桿,且咱們的利息太高了,年息雖只有一成,可一旦加上了槓桿,也許這利息就是三成四成,乃至更多了。」

  「這,也是此番經濟危機的根本原因,而且據我所知,有些勛貴子弟做了貸款之後根本就沒有投資實業,或是想辦法繞開監管投資股市,或是轉手將這一成利的貸款再貸給別人,收三成四成的利。」

  「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查中樞銀行和給地銀行的分帳,幾乎可以確定的是,我們的貸款落實率不高,至多只有一半,明明是專項的實業貸款,最終卻有一多半還是用做了他途。」

  「更何況,近兩年銀行房貸愈發的多了,且不說其中那些還不上的,便是還回來的,回到中樞,朝廷也幾乎並未將這些交子銷毀,銷毀的部分不但不多,而且監管似乎也不怎麼嚴格,我收到消息,此事上下過手,至少有千萬貫本該銷毀的交子實際上被貪腐掉了,故而,這又推高了社會通脹。」

  「銀行之事本來一直是我管著的,但你們也知道,自從去年交趾侵擾我大宋之後,我的精力就一直放在了籌劃南征的事情上,一直到現在,是我沒有做好。」

  「其二,跟我的關係就更大了,就是此番的南征交趾。」

  「什麼?眼下生靈塗炭居然還和南征交趾有關?這是什麼道理?征伐交趾總共才用時不到兩個月,一應物資,都是跟民間購買而不是強制徵調,損失極小,卻收益極大,並未擾民,如何就惹來了這般的禍患?」

  趙頊不解地問。

  王小仙聞言,嘆息一聲,隨即苦笑道:「因為船隻和水師。」

  「船隻,和水師?」

  「是啊,船隻和水師,平日不打仗的時候,我大宋的水師都是做運輸之用,如今我大宋雖然已經有了鐵路,但是里程極短,全加在一塊,也不過三四千里,基本上,主要還是用於一些礦脈,為其聯通港口之用,運輸上,全國至少九成的貨運還是要靠水運的。」

  「此番我征討交趾,海船帶走了全部,內陸船隻也帶走了差不多一半,剩下沒帶走的,大多都是一些小船,車船更是一艘也沒有留下。」

  「這仗雖然只打了兩個月,但在之前籌備的時候,因為要運兵,也是因此而多有耽擱如今雖然仗是已經打完了,但咱們大宋在交趾那邊新建了南宋城,那海上和富良江上也都是要用船的,自是也留下了許多大小船隻在那邊。」

  「綜上,便是最近的一年,尤其是開打之後的這兩三個月,整個大宋的船隻被大量徵調,運輸被耽誤得太厲害了,一些大的,要害的工廠,或是在水師中有關係的商賈還好,普通商賈,便是有錢也未必能運得了東西。」

  「交通運輸,是工商業的血脈,如此一來自然大為耽擱,只是本身攻伐交趾畢竟只是暫時,且我大宋如今的工廠大多用的都是附近的原料,生產出來的產品沒辦法運,也可以放著,因此雖這幾個月里經營都出了問題,說白了,就是欠錢。」


  「要麼是欠工人的,要麼是欠銀行的,要麼是欠勛貴轉貸的,交通不暢,既然是臨時的交通不暢,挺一挺也就過去了,自然便也都能熬得住,致使這仗在打的時候,反而沒有出什麼太大的亂子。」

  「然而如今我軍凱旋,水師全都回來了,積攢的業務本來就多,船又留在了南宋城一批,這麼巧,又恰好趕上了過年,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運力,還是不夠。」

  「偏偏這過年,唉~,朝廷的稅賦,銀行的貸款,其實也都到了催繳的時候,尤其是這工人的工錢,已經都欠了幾個月了,過年了,這錢還不給的話說不過去,偏偏這船都回來了,這個時候,若是運輸線還是遙遙無期,排不上,反而比那船隊沒回來的時候更容易崩潰,出事。」

  「債務這東西都是連鎖的,你欠我,我欠你,欠來欠去就成了三角債,加上本來的第一條,貸款槓桿高,利率高,一旦出現大面積斷貸,銀行也會更容易催貸,一來二去,工廠就很容易垮掉。」

  「對於還想乾的商賈來說,欠銀行的錢有利息,欠工人的錢反而可以拖一拖,而對於不想干,想要破產,買房子收租當寓公的商賈來說,他既然都已經不想幹了,欠的錢為什麼還要還呢?

  生意不好做,說不得有些膽子大,沒什麼良心的商賈,直接卷了錢財去交趾了也說不定。」

  「總之,銀行的貸款槓桿高,利息高,不落地,這是此次經濟危機的根本原因,而我帶兵去攻伐交趾,耽誤了國內運輸,再加上年關臨近,是此事的導火索,二者共同創造了此次的經濟危機。」

  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經濟危機,正常工業社會的經濟危機,至少是現代人接觸更多的,基本都是因為生產過剩所導致的,而大宋現在的情況距離生產過剩其實還早著呢。

  至於所謂的金融危機,其實也談不上,畢竟全國真正玩金融的人在比例上是不多的,而且所謂的槓桿,加的也遠遠沒有後世的金融家門玩兒得很,國計民生真的跟金融綁在一塊的也不多。

  這是一次不太標準的經濟危機,後世稍微年輕一點的人完全沒見識過。

  好在王小仙上輩子已經是個中年人了,這事兒他還真見過類似的:這場經濟危機,和後世的九十年代初,三角債經濟危機頗有點相似之處,成因也非常的像。

  然而局面卻是要嚴峻得多。

  說到底九十年代初的國內,那是什麼樣的上層執政能力,中層執行能力,基層管理能力,大宋的上層,中層,基層什麼樣,這是能一塊比的麼?

  九十年代初的國民是什麼素質,眼下的大宋是什麼素質?九十年代最大的悍匪能頂得住當地武警圍剿一天麼?大宋現在,那可真的是黑社會遍地都是,土匪山賊密密麻啊。

  況且九十年代初的時候,至少農民工沒了工作,退一萬步也還有回農村種地這麼一條退路,至少餓不死,廣大農村地區可以一次又一次的為城市農村地區兜底。

  先有的農村土改後有的城市發展麼,屬於是先練的內功後學的招,這條件是大宋完全不具備的,大宋的工人基本上都是已經破產了的農民,手停口停,農村是基本不太可能回得去了的了。

  也因此同樣的一場危機,烈度和對社會的破壞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比後世他所經歷的那場要嚴重得多得多得多。

  「諸位,變法從來都不是沒有代價的,自熙寧年間變法以來,農村的自耕農極大量的破產,只能進城務工,或者是農忙種地,農閒進城的農民工模式。」

  「商賈大多心狠,平日裡工人做工的收益,除去養家餬口,很可能就已經剩不下多少積蓄了,大概率,至少兩個月之前,我大宋境內就已經在開始大規模拖欠工人工資了,一直挺到現在這個過年期間,那卻是真的挺不住了,極有可能,這些所謂的流民已經是停口了的。」

  「如果是尋常的地震,洪水,旱災,我大宋自然也有完善的賑災體系,然而今朝卻是不同,地方上的官吏沒有經驗,畢竟天災都沒有遭,誰敢開倉放糧,真要是開倉放糧,這糧又要怎麼放呢?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沒了工作的。」

  「再加上我大宋如今,城市裡可謂是黑社會橫行無忌啊,這流民若是老實的,只帶著老婆孩子去逃荒的也就罷了,若是加入了這些黑社會成為遊俠兒了呢?

  目前我大宋,擁有完整的警察部門的城市,不超過三十個,就算是有的,一兩千警察而已,有心算無心的話,有的是辦法幹掉。」

  「這些人不是傳統占山為王的盜匪,而是直接在城市內部爆發,突然就能占據城市的新型反賊,地方官府很有可能壓根來不及防範,官府本身就先一步被人給端了。」

  「各位,我說一句不太中聽的大實話,我大宋的社會發展太快了,然而官場上官制的改良,發展,太慢了,此番罪責也是在我,熙寧變法以來精力全都用在經濟改革上了,政治改革太少,我,你們,包括官家,我們進步的是太慢,以至於完全沒跟得上,百姓的發展啊。」

  「我猜測,所謂的反賊遍地,處處烽煙,應該就是如此了,雖各地都已經是餓殍遍地,但今年沒聽說哪有什麼大災,甚至我特意讓人查了,現在各地連囤積居奇的都不多,糧食壓根就沒漲價多少,因此,不用讓災民進京的,只是卻急需要想一個新模式下的賑災法子。」

  「當然,不排除各地舊勢力,舊豪強,以及一些山賊悍匪之流,是在趁著這個機會渾水摸魚,在其他的一些地方起事,唯恐天下不亂。」

  「這,便是此番我大宋的經濟危機,及其成因了。」

  「呂中丞,此番事後我可以罷相,只是我以為,雖然這經濟危機是由於新法頒行過程中的疏漏,所以出現,但卻決不能通過放棄新法,或是往後縮來解決,反而,這個時候,只能是大刀闊斧,勇往直前,用發展,來解決問題了,必須,也只能通過進變法的深水區來解決這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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