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就喜歡過年的時候扇趙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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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5章 就喜歡過年的時候扇趙頊

  不到一個月,占城就也緊跟著滅國了。

  這倒也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情,畢竟占城本身在六年前就剛被李日尊給滅過一次,還擄掠了五萬人口,經過六年時間才剛恢復一點元氣,又面對遠比交趾強盛百倍的大宋,自然也是完全無所抵擋。

  然而,也就僅止於此了,收益方面雖然有,但遠沒有交趾來得大,甚至在之後不得不陷入到了長期的治安戰爭之中,更主要的是此地過於濕熱,宋人來此生活更不習慣,也更容易得病。

  交趾都還沒開發明白呢,不管是大宋來的探險家還是商賈,去交趾好過去占婆太多,儘管貸款條件更加寬鬆,也幾乎沒人願意去搞開發建設。

  似乎攻略這個地區,最大的用處就是給交趾大開發抓捕足夠數量的奴隸。

  不過眾所周知麼,占婆那地方美女不多,也不怎麼符合國人審美,絕大多數他們宋人都不屑玩之,說白了宋人下來,有的是京人女子主動倒貼,而奴隸貿易麼,沒有女奴,僅憑男奴的話利潤著實也談不上多高。

  而且奴隸貿易實在是極其惡劣,不管是對內還是對外,影響都很壞,在王小仙看來是得不償失的。

  短暫的狂熱之後,朝廷似乎也冷靜了下來,也開始進行了反思,並重新陷入到了巨大爭論之中,如司馬光呂公著等和平派,此時卻是重新又保守了下來,主張暫時對內而不對外,開始反對繼續對外用兵殖民。

  客觀來說,從殖民的角度來看的話殖民占婆這種情況其實才應該是對的,交趾這種情況反而才是特殊的。

  如交趾這種如此合適的殖民對象是不常有的,交趾大賺的本身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結果。

  其一,是因為交趾這地方確實是漢唐故土,文化上,大宋實際上是相當於撿了一個漢唐祖宗的便宜,畢竟剛分離出去一百來年,族中精英的漢化程度極高,他們宋人來了就能做事,而且王小仙準備了半年,到底是對此有所了解。

  其二是交趾國內本身確實是就有一定的民族矛盾和階級矛盾,北地山民本就與大理蠻夷和大宋的嶺南蠻夷同源,大宋這邊里挑外撅比較容易,又得了大理襄助。

  其三是交趾的地理區位本身足夠優越,與大宋海陸皆通,從大理更是可以順著富良江順流而下,直接就能到出海口,且升龍府就在河道中段,周圍區域便是紅河平原。

  而且相比於占城的話交趾也不是特別的南,整體氣候和嶺南差不多,對宋人來說雖不適應,但注意好防蚊,多備一些藥材,倒也是可以生活的,至多短命一點唄。

  如此,才有的交趾殖民,投入極少,成本極低,但收益極高的現象。

  其他地方,哪有交趾這麼好的條件?如此看來這天下間再想找這麼適合小投入高回報的地方,似乎就只有高麗和日本了。

  要取日本,那就得先取高麗,要取高麗,那自然也得要先復燕雲,說到底遼國人才是大宋的心腹之患,生死大敵。

  王小仙認為大宋現在的軍事重心還是應該在北不在南,年初時交趾北侵,著實是個意外罷了。

  現在,大宋南邊,交趾已經落入手中,再借他們八百個膽子,哪怕有朝一日鬧獨立,也必不敢再侵嶺南,大理則是成了附庸,乖巧聽話,幾個原本朝貢大理朝廷的大蠻部落都已經改朝貢大宋,哪裡還有什麼邊患,朝廷確實是沒有必要再在南方搞軍事。

  莫不如專心準備北伐之事,先深入消化交趾再說。

  當然了,正常殖民收益小不代表沒有收益就是了,總的來說還是賺的,王小仙不是反對殖民,只是認為應該緩殖,慢殖,這不是還有遼國沒打呢麼,殖民不著急。

  王小仙還特意跟朝廷做了上書,認為大宋是大國,對於周邊蠻夷,應該以禮樂教化,貿易互市為主,可以通過貸款等手段想方設法在當地先扶持親宋政權,而後儘可能的向當地輸出交子,進行金融掠奪收鑄幣稅,同時也借貿易調查各地的風土人情,山勢水文。

  等什麼時候這些番邦真的對大宋不敬了,或者是欠大宋的交子還不起了,要賴帳,再去出兵打它也不遲麼,到時候自然也有現成的帶路黨和買辦階級,如此,才是事半功倍。

  當然了,若是有些蠻夷番邦,拒絕和大宋自由貿易,也不是不能直接用大炮轟開他的國門。

  所以對於大宋來說,其一還是在北,不收復燕雲十六州,經濟上的大發展隨時都有為他人做嫁衣的風險,若是能收復燕雲,可以考慮進取渤海國,取下了渤海國,進而再考慮將高麗,日本當做準備殖民的方向。


  南方以開發和吸收為主,那嶺南都還沒能完全實現編戶齊民呢,若是將來對東南亞有心思,以大宋的現有的情況,莫不如多多發展水師的同時,想辦法把大理先吞了再說。

  還是那話,大理的地緣區位上,實在是太得天獨厚了,他日朝廷要經略東南亞的時候一定少不了以此作跳板的。

  如此的一番折騰,等到王小仙終於扔下了這南方諸事,回到京師的時候,分明已又是一年春來到,只剩下幾天便又要過年了。

  不過也不等他進城,剛過鄭州就聽說了,官家和諸相公們認為熙寧二字已不足以配今日大宋之盛,正在商討改元。

  畢竟當初取名熙寧,所求的到底還是平安,那是因為治平年間國家災禍太多,朝廷缺錢缺得厲害,又偏偏年年都遇有災荒,國家都有了傾覆之危,故而才有了這個年號。

  自此開啟變法,歷九年辛苦,西取兩套開河西,南取交趾羈大理,更是開啟了連這個時空的古人都開始意識到了的工業革命,社會極大進步,百姓幸福安康,再用熙寧這個年號,未免就覺得有些不夠貼切。

  唐宋兩代,年號變來變去是很常見的,不似明清兩朝,年號都能替代皇帝的名諱用了,今年過年趙項一雪前恥,連滅交趾、占城兩國,心情大好,身上那股子好大喜功的輕浮勁兒又上來,便覺得熙寧二字不好聽了,配不上他的豐功偉績,便決意改年號,最後思來想去,便定下了「隆熙」二字。

  過了年後就要改了,就是隆熙元年了。

  正所謂新年新氣象,王小仙得勝而回,本也是心情大好,其心境與趙頊倒也相差不多。

  然而在開心之餘,卻是也難免覺得悵然,畢竟,這麼看的話變法似乎好像是搞得太成功了,如此一來他到底何時能死呢?便是將來變法徹底做成了,他又真的能做得了商鞅麼?

  威望太高的話,就算他束手就擒,萬一新君也不殺他怎麼辦?

  至於趙頊晚年昏聵要殺他,老實說現在看來希望似乎也是在越來越渺茫的。

  【說來,那小皇子過了年,應也是兩歲的了,差不多,也該記事了,此番過年,說不得可以進宮逗弄一番,彈到他哭,叫他提前記恨我一番的好,趙頊在歷史上是個短命的,就不信他真能活的過我。】

  從鄭州至開封的一路上,往來商賈明顯比去年更多了許多,當真是車水馬龍,路過所見百姓,皆是面色紅潤,明顯比去年更好了一些。

  如今的大宋踏上工業革命,即使沒有王小仙的引領,也依然是日新月異,每一年都比去年更加繁榮,商賈變得更多,沒有他,各種新奇的科學小發明依然是層出不窮。

  只是繁榮也有繁榮的壞處,隊伍行至東京南大門,也就是陳留的時候,卻是離著城門老遠就見前邊完全堵塞住了,幾乎是寸步難行。

  「這是怎麼回事?」王小仙一時詫異,連忙命人去找城門官疏散群眾。

  如果是他以私人身份回來,那他自然不會擺譜,但他此番回京身邊卻是帶著兵呢,交趾和占城的兵卒現如今陸陸續續的撤退,他這已經是最後一波的禁軍兵卒了。

  還剩下的,只有當地的交趾京漢偽軍,以及由嶺南南蠻,沈起的復仇先鋒,乃至於大宋的商賈南下之後所臨時組建的護商軍,大理來的卻依然不願意走的百夷軍。

  總之,都是一些二三線的部隊了,卻也依然是在四處開疆,與當地的占婆人殺來殺去,打個沒完,且基本都是上風,純將自己當捕奴隊使。

  如此,其實說來王小仙他們的這一波回城兵卒,才算是真正的班師凱旋。

  班師凱旋的征戰之軍,在自家國都的城門口卻被堵在了門外進不去,這豈不是很荒謬麼?

  真要是上綱上線的話這已經是政治事件了,至少這些相關官員一個都跑不了全得撤職,發配嶺南了去,王小仙再怎麼隨和這下也不禁是有些生氣了。

  其實也用不著人去問,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有城門校尉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連忙給王小仙行大禮賠不是,明明是寒冬臘月,卻是汗流浹背的。

  「觀文公恕罪,觀文公恕罪。」

  王安石罷相之後觀文殿大學士的頭銜一直空置,這一趟回來之後因為剿滅交趾有功,便將這頭銜賞給他了,很顯然趙頊也知道賞不了什麼實在玩意,開始賞虛名了。

  「至少一個時辰之前,我就已經派人過來傳信了,雖說是打個小小交趾,我也沒指望官家會親自出城攜百官來迎接我,可是灑水淨街,總是要的吧,大軍凱旋,難道也要堵在城門口麼?」


  事實上何止是一個時辰之前通知,早在昨天,這城門校尉和滿朝文武就應該都知道自己今天上午回來的消息了。

  真的連一個來接他的都沒有啊?!

  「觀文公恕罪,恕罪,非是小人怠慢疏忽,早在昨日,開封府便下令打掃街道,接迎南征大軍回城,韓相公本也是要攜東西兩院親自出城迎接的,可是————

  」

  「可是什麼?」

  「可是出了一點差錯,昨日晚間之前,下官本已經布置好了街道,誰知昨日深夜,東京城城南恰好遇上了幫派火併,一早上起來這大街上都是斷手斷腳,內臟都流了滿街,下官又連忙命人打掃。」

  「哪知今朝實在也是商賈貨運太多,隔壁豐泰路今日又因為貨車相撞,徹底堵塞了道路,又偏偏實在太急,這小朱雀道,就實在是封不住路了,一些商賈陸續擠了過來,下官,下官知道觀文公您馬上就要凱旋迴城,連忙去疏散群眾,卻是引得了市民不滿,手下衙役警察許是淨街的時候粗暴了一些,那刁民竟跟咱們衙役城警打了起來,傷殘不在少數,實在是,實在是太亂了,這才導致了此番擁堵。

  韓相等諸大臣見狀,也是無奈,便說,便說,他們在開封等您,請您要不——

  ——先行繞行,換個門呢?」

  王小仙愈發的眉頭緊鎖,甚至是有些不可思議:「黑社會火併,導致我大軍凱旋都要繞路的地步了?

  刁民堵路,按你說的甚至分明是已經襲警了,難道開封府沒有辦法應對?開封城足足四萬各類警察,還有七八萬的駐軍,都是吃乾飯的?韓相公他們也對此沒有辦法?」

  那城門校尉也只好苦笑,道:「刁民悍勇,且人數眾多,百姓也跟著起鬨,咱們陳留現在本就是道窄,車多,屋密,警察雖多,但也著實是,著實是,擠不進來啊。」

  當然,真要是大開殺戒也不是真的就完全殺不進來,可是大過年的又是得勝凱旋,清個道,再殺一通人,再多留一地的胳膊腿是圖啥,再說警察本身也有情緒不是。

  「那你說,怎麼辦啊。」

  「還請觀文公,移步,繞行小太平門吧,那邊,已經————也已經灑水淨街了,韓相和諸大臣此時正在開封,出城相迎。」

  饒是王小仙這麼豁達的人,一時也是有點無語的樂了出來。

  「行行行,換,換門。」

  有點不太好看,可這不是也沒啥特別的辦法了麼。

  如此,換門又耽誤了半個多時辰,王小仙的隊伍才終於成功的進了城。

  然而即便是換了門,這一路上也依然不怎麼順的,基本就只有前半程,整條街真的是乾淨沒人的,後半程,時不時的總有幾個人,或者幾輛車突然竄過去竄過去的。

  明明每個路口都有禁軍守著的,走得王小仙都氣笑了,不過也還是那句話:

  無可奈何。

  因為是臨時決定換了一條街走的緣故,看得出這街道雖然也被清理打掃過,但一些邊邊角角,還是很清楚的有著幾分髒感,尤其是燒煤,燒重油塊所導致的黑煙,熏得整條街的房子都顯得有點黑乎乎的。

  一直走到接近開封的位置,這般的窘況才算是好了,韓絳帶著百官迎接,卻也不過是出了開封二里左右罷了。

  同朝為相,大家其實都已經挺熟了,王小仙也並不喜歡做表面功夫,客套話只說了一會兒,二人便索性閒聊了起來,道:「今朝這東京城,可是比去年熱鬧多了,可是不是有點太熱鬧了呢?」

  一旁,身為開封府尹的韓縝面色不由得微微一紅,王小仙這話頗有一點指責的意思了,韓縝也不得不解釋:「平時也沒有這麼多人,這麼亂,這不是年關臨近麼,府衙人手不足,頗有些管不過來了,不過開封城內,卻是絕無此事的。」

  「是啊介白,你是不知啊,如今這東京城,就連朝廷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又到底有多少產業,近些年由於新法之故,百姓者破家破產者眾,第一反應就是往這東京城跑,東京的工廠,商業發展也是迅速,唉~,沒辦法的事,真的管不過來啊。」

  呂公弼一旁替韓縝解釋道。

  都是相公,王小仙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便也只是點到為止,沒有多說。

  而且在眾人進了開封城之後,眼前的一切立刻就豁然開朗,整條御街不但乾淨整潔,倒是還有一些百姓,尤其是婦女孩童分列兩側,手持彩帶彩旗,在真誠且熱烈地歡迎著他們的遠征軍,身上穿的都是上好的棉衣,裘皮。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處處都彰顯大宋的大國威儀,與外邊簡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這裡,街道上飄著的是香料燃燒的香氣,女子身上帶著的都是金銀玉器的首飾,歡聲雷動,熱情,乃至於接近炙熱。

  時至今日,禁軍兵卒也終於不再是人人厭嫌的臭丘八了,膽子大一些的大姑娘們乾脆將手帕,包裹的各種禮物,挑那些兵卒中長得英俊的直接送到手裡。

  直哄得這些個將士一個個臉上都樂出了陽光燦爛,繃都繃不住的歡喜表情。

  畢竟麼,自古以來女子擇偶,主要都是看銀錢二字的,如今的大宋禁軍待遇不差,是超過一般工人的,且都是優中選優,從一百一十萬淘汰到現在不足二十萬,個頂個的至少高大威猛,如今已是開封城內,普通人家女子一等一的好歸宿了。

  到了開封,這大宋才有了真正盛世的樣子,只是一想到這開封城內外的對比,王小仙卻是也不禁在心中生出幾分憂慮來。

  據韓絳等人所說,現在開封城外的東京其他地方,便是不在過年期間,也不允許人們乘坐馬車了,然而卻還是堵得實在厲害,朝廷現在派人出入,都乾脆已經乘船出城了,非必要,誰也不願意在城裡擠。

  而即便是乘船出門,效率其實也不高,因為現在汴河河道,實在也是太堵了,有時候堵船,比堵車還噁心呢。

  不過很顯然的,自韓絳以下,倒也沒人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反而都覺得這才是一個王朝繁榮昌盛的具體表現,是所謂的盛世煩惱。

  就好像這東京城上的天,因為燒煤和重油,即使是大白天的也一片黑蒙蒙的,可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黑蒙蒙的天代表著百姓的炭火足,燒得暖,更是工商大發展的特徵,是代表富足的,並幾乎無一不是因此而洋洋得意。

  「今朝年節,外來進京朝貢的時節比去年更多了,許多都是從沒聽說過的,甚至還有些黑得跟炭一樣的崑崙人呢,因為交趾、占城之事,這些番邦小國,無一不畏我大宋兵鋒,又頗為忌憚,既願意臣服大宋,與我大宋互開商貿往來,又對我大宋頗為忌憚。」

  「朝中諸大臣,全都不擅此道,介白,做生意,做貿易,這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厲害的人了,官家的意思是,將具體招待,談判上的事情,都暫時交給你來負責。」

  「我麼?好。」

  按說這其實都應該是禮部和鴻臚寺的工作,不過王小仙是參知政事麼,倒也不必分工分得太過明白,相公麼,副的也是相麼,自然是什麼事都能管。

  一直走到了宮城,見趙頊也在宮外接他,都不等王小仙拱手行禮,趙頊便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歡喜地道:「你這一走兩個多月,朕又添了一兒一女,你都還沒有見過,也沒有給朕賀過,走走,我讓你見見我的兒子女兒去。」

  「恭喜官家,兒女雙全了啊。」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兒女雙全,兒女雙全啊,哈哈哈哈,這也多虧了你還有錢院長了,對了,你看我這宮中,哼,我在宮內,尤其是後宮現在另建了許多小樓,好看得很啊,唉~,朕想要蓋新的皇宮,可奈何這開封府內,實在是找不到地方了,只能在這舊的宮殿之上且修且補,且翻且蓋,你說,以朕如今這威加海內的功績,難道還不應該享受享受了麼?

  只可惜,這宮外的地皮實在是太貴太貴了,便是朕也捨不得買,這皇宮啊,想擴建實在太難,只能往高了走,總覺得不夠氣勢,唐朝的大明宮知道吧,至少是咱們大宋皇宮的十幾個大,唉~,你說朕如今的功績,當真比那唐太宗小麼?雖說是燕雲未復,可這不也是手到擒來之事了麼。

  你還不知道吧,朕上個月又新納了六名夫人,嘿嘿,各個都是膚白貌美,而且又有兩個已經有孕了————」

  說著,趙頊還洋洋自得,與王小仙明明是君臣相見,口中卻是說不停的家長里短,看得出來,他現在極其的得意。

  「矣?官家這殿中,好暖啊,卻沒生火。」

  「不錯,這是民間搞出來的新東西,叫做暖台,乃是取上好的銅金,聯通鍋爐,統一燒熱水布置於屋內,嘿嘿,可使屋子無火而生暖,放心,你們家也有,朝中的大臣,各衙門衙內,都有,如今正在推廣階段,不出兩年,至少全開封的人家都能使的上這東西,通過鍋爐統一燒水供暖,還能極大的減少火災的隱患,嘿嘿,也有你王介白沒見過,想不到的東西吧?」

  說白了就是暖氣麼,如今大宋大型鍋爐的技術日漸成熟,終究還是從工業用走向了民用了,銅這東西,現如今在大宋也不是特別的貴了。

  看得出,趙頊真的是很高興。


  當天晚上,趙頊還留王小仙在宮裡吃飯,甚至是不顧禮數的帶王小仙去參觀他的後宮,現如今這大宋的後宮一片一片的小樓取代了小院,到處都是玻璃,完全沒有了古典建築該有的美感,但既然趙頊自己住的舒服,他自然也不會多嘴。

  他還成功彈得那孩子直哭。

  君臣之間,其樂融融。

  一直到晚上,大過年的,卻也還是來了壞消息:有刁民造反,已經奪下南京城了。

  趙頊自然大怒,不過老實說也沒太當回事兒,這些年裡大宋境內的各種造反就沒停過,壓根也不用禁軍出手,僅靠警察就能平定,就是這奪取南京城,在政治上有些嚴重罷了。

  然而明明是距離過年只有幾天的功夫,這壞消息卻是突然接踵而至,完全莫名其妙:

  江陵、成都、大名府、泉州、潭州、這些個大宋的中大型城市,全都出現了反賊,而且鬧得頗為兇殘,警力一時彈壓不住,各州都在請求禁軍支援。

  一直到除夕夜的當天,東京,居然也出了所謂的反賊,有賊人蓄意放了一把火,足足燒了半條街,且與警察展開了火併,警方損失近千人。

  登州,夏州,大名府,江寧府,在過年期間竟也全都有著或大或小,或嚴重或搞笑的民亂,反賊,有些甚至還做的越來越大了。

  似乎是老天爺存心喜歡在過年期間打趙項的臉一樣,去年是交趾人,今年是反賊,總是喜歡在趙頊最開心的時候扇他。

  這似乎是對他即將要改元隆熙的嘲諷。

  似乎是在對他說:你盛世個屁,昌隆個屁。

  那趙頊的臉黑的啊,都能上戲台上演張飛了。

  至於原因麼,滿朝諸公都有些一頭霧水,完全想不明白為啥今年會在年關前後集體鬧反賊,而且和之前多在窮鄉僻壤不同,今年這反賊似乎還都是集中於大城市的。

  只有王小仙,卻是好像琢磨出一點味兒來了。

  「官家,最近這段時間————是不是貸款的違約率提高了許多?」

  「嗯?貸款違約?這貸款,銀行之事,不一直是你管的麼?」

  「我這不是出門打仗去了,剛回來麼,沒猜錯的話,我大宋這是陷入到第一次經濟危機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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