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矮人與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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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5章 矮人與人類

  卡茲莫丹是一大片區域的總稱,在矮人語中意為卡茲山脈。

  它地處東部王國南大陸的北部,分隔了暴風王國與激流王國,是矮人和侏儒的故鄉。

  塞薩聽到卡茲莫丹被入侵的消息,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獸人會繼續北伐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但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打到了矮人的地盤。

  「進來說。」

  他掀開帳篷帘子,把矮人領了進去。

  卡德加跟在他們後面,也進了指揮帳篷。

  帳篷里擺著一張簡易木桌,桌上攤開著濕地及周邊區域的地圖,幾根蠟燭燃著,把地圖照得半明半暗。

  矮人隊長走到桌前,雙手撐住桌沿,低頭看著那張地圖。

  他身上的鎧甲確實很舊了,肩甲上掉了兩顆鉚釘,左臂的護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劈痕。

  塵土混著泥漿,把原本該是銀白色的鎧甲染得灰撲撲的。

  「我叫格瑞克·銅錘,」矮人隊長抬起頭,「鐵爐堡第三山地巡邏隊的隊長。」

  塞薩點了點頭,沒有坐下,站在桌對面等他說下去。

  格瑞克指著地圖上黑石山的位置。

  「三天前,黑鐵矮人打開了黑石山深處的通道。獸人從那裡鑽了出來,直接進入了卡茲莫丹。」

  他一巴掌拍在地圖上,聲音裡帶著火氣。

  「銅須矮人和黑鐵矮人打了這麼多年,誰也奈何不了誰。可黑鐵矮人這次直接放了獸人進來。」

  站在一旁的卡德加聽到這裡,皺起了眉頭。

  「黑鐵矮人和部落達成了協議?」他問。

  「我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狗屁協議,」格瑞克啐了一口,「我只知道獸人和他們沒有發生明面上的衝突,而且在他們的地盤上暢通無阻。」

  卡德加翻了一個白眼,這不就是達成協議之後的表現嗎?矮人還真是死腦筋。

  格瑞克語氣沉下去,繼續說明道:「我們猝不及防,讓獸人們直接占領了丹莫羅通往南方的隧道,目前勉強站穩了腳跟。」

  帳篷里的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塞薩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地圖上丹莫羅的位置。

  「麥格尼國王有什麼應對?」

  「國王已經下令封鎖丹莫羅,」格瑞克說,「所有通往鐵爐堡的隧道全部關閉,各個隘口都設了哨卡。」

  「但這只是暫時的。等獸人的主力部隊一到,那些哨卡撐不了多久。」

  他抬起頭,看著塞薩。

  「我這次出來,是帶著國王的命令,去格瑞姆巴托找蠻錘矮人求援。」

  「銅須矮人的單兵素質不輸給任何人,但我們的人太少了。」

  「鐵爐堡能上戰場的成年矮人不到兩萬,裝備齊全的也就一萬出頭。」

  「獸人是好幾萬,而且還在不斷增兵,必須說動蠻錘矮人一起打才行。」

  格瑞克說完,呼出一口濁氣,表情很煩躁。

  「本來我們應該繞過這片沼澤,直接北上濕地對岸的。」

  「但你們的營地正好卡在了山口,所有能走的路都要從你們眼皮子底下過。」

  「我觀察了半天,發現你們是人類軍隊的旗號。」

  他抬頭看著塞薩。

  「我聽說暴風王國被獸人滅了,你們這些人類是來打仗的。」

  「既然你們是來打獸人的,那這仗早打晚打都得打。」

  「幫我們守住卡茲莫丹,總比等獸人打到你們北大陸再打要強吧?」

  格瑞克說這話時的神態不像是在求援,更像是在跟塞薩講道理。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帳篷門口傳了過來。

  「啊,我知道!三錘之戰!」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羅寧站在帳篷門口,一隻腳剛邁進來,另一隻腳還留在門外。

  他臉上掛著一副「我剛好聽到你們在說什麼」的表情,顯得頗有些得意。


  「你們的老大那個什麼,莫迪姆斯·安威瑪爾對吧?他死了之後,矮人就分裂成了三支!」

  「鐵爐堡的銅須矮人,格瑞姆巴托的蠻錘矮人,還有黑石山的黑鐵矮人!」

  他說完還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記錯。

  格瑞克的臉色立刻變了。

  那神情看著很像憤怒,卻又不完全是。被人當眾揭了家裡的醜事,任誰臉上都掛不住。

  銅須、蠻錘、黑鐵之間的分裂,對矮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三錘之戰打了那麼多年,死了那麼多人,最後也沒分出個勝負,反而徹底斷了三支矮人之間的聯繫。

  這種家族內部的傷疤,被一個年輕人類隨口說出來,矮人們當然不會覺得好受。

  格瑞克握著桌沿的手指收了回去,握緊成拳。

  帳篷里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卡德加連忙開口。

  「格瑞克隊長,你不用在意他的話。」他走到桌邊,瞥了羅寧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閉嘴,「我們確實對矮人的歷史有所了解,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下的局勢,獸人已經從黑石山進入了卡茲莫丹,鐵爐堡正面臨直接威脅。」

  他順勢把話題拉回了正事上。

  「你說蠻錘矮人住在格瑞姆巴托,他們和鐵爐堡之間現在還有聯繫嗎?」

  格瑞克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本來沒什麼聯繫的。」他搖了搖頭,「但黑鐵矮人一直在試圖離間我們,計謀早就被我們識破了。所以三錘之戰的最後,是我們一起攻打黑鐵矮人,也算曾經有過一段結盟的時日。」

  「如今鐵爐堡遭了難,他們不可能袖手旁觀。」

  這還是挺符合卡德加對矮人的刻板印象的,不管平時關係怎麼樣,到了生死關頭,一家人還是一家人。

  塞薩一直沒有說話,安靜地聽完了格瑞克的全部敘述。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格瑞克不太舒服的話。

  「你們應該休整一下,吃點東西。我這裡可以提供一些乾糧和乾淨的水。」

  格瑞克愣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繼續往格瑞姆巴托去。」塞薩的語氣平靜,但很確定,「你們的目標是向蠻錘矮人求援,這件事不能耽擱。」

  格瑞克皺起了眉頭。

  「你不打算出兵?」

  「我沒有接到相關的命令。」塞薩說,「我接到的命令是在濕地建立前沿陣地,扼守通往北大陸的交通要道。」

  「這支部隊的任務是防禦和偵查,不是主動出擊。」

  格瑞克的臉色沉了下來。

  「獸人已經打到我家門口了,你跟我說你沒有命令?」

  「我理解你的處境。」塞薩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但我的職責範圍不包含卡茲莫丹。

  「」

  「如果我擅自帶兵離開營地,就是違抗軍令。到時候這個地方一旦失守,獸人就能直接攻入北大陸,後果更嚴重。」

  格瑞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他知道塞薩說的有道理,一個前鋒營的指揮官確實沒有權力自作主張。

  可正因為他明白這個道理,才更加憋屈。

  格瑞克沉默了好一陣,最後低聲罵了一句矮人語,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好話。

  「行。」他直起身,「給我的人弄點吃的,我們休整完就走。」

  塞薩點頭,轉身朝帳篷外喊了一聲,安排後勤準備食物和飲水。

  格瑞克帶著他的人去營地的伙房那邊吃飯休息。

  等他們走遠了,塞薩才轉過身來,看向卡德加。

  他的表情不像剛才那麼平靜了。

  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落在地圖上的卡茲莫丹區域,似乎在權衡什麼。

  「我剛才說的不是推辭。」塞薩先說了一句,像是在解釋,「我確實只有這一條命令「」

  。

  「擅自動兵,出了問題我擔不起。」


  「我知道。」卡德加點了點頭。

  他和塞薩相處了這幾天,已經大致摸清了這個藍龍裔的性子。

  話不多,做事嚴謹,每一步都按照規矩來。

  這種性格在戰場上不容易犯錯,但也不容易變通。

  「沒關係。」卡德加說,「我會儘快把這裡的情況上報。」

  他走到帳篷角落,從自己的背囊里翻出一塊傳訊水晶,巴掌大小,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

  卡德加將法盤放在桌上,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藍色的光芒。

  他開始在法盤上書寫。

  內容很簡單。

  濕地營地已建成,坐標確認;矮人使者抵達營地,通報獸人已通過黑石山進入卡茲莫丹,目標指向鐵爐堡;黑鐵矮人與部落疑似達成協議;請求上級指示是否支援卡茲莫丹戰線。

  寫完最後一個符文,卡德加輕輕一推,藍色的光芒順著法盤上的紋路遊走了一圈,然後消散在空中。

  信息已經發出去了。

  最快一兩天內,肯瑞托就會收到這條消息,再轉遞到聯盟最高指揮層。

  卡德加收起法盤,抬頭看了一眼帳篷外。

  營地里到處是忙碌的身影,士兵們還在加固工事,哨塔上的瞭望兵正盯著南方的地平線。

  格瑞克帶著他的矮人坐在營火邊,粗壯的手握著肉乾,一言不發地嚼著。

  他們吃完就會出發,繼續趕往格瑞姆巴托。

  而聯盟這邊,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做出決定。

  卡德加心想,希望那些在洛丹倫開會的國王們,這次能快一點。

  一分割線一洛丹倫城外的難民營里,有一頂灰色的帳篷始終亮著燈。

  白天亮著,晚上也亮著。

  巡邏的士兵換了兩班崗,那頂帳篷里的魔法燈就沒滅過。

  營中人議論紛紛,有人說那個達拉然的法師在研究治療難民的新藥,也有人說他是在處理從暴風城運回來的屍體樣本。

  沒人知道真相。

  帳篷里,克爾蘇加德伏在一塊木板前,手裡攥著放大鏡,眼睛離桌上那張羊皮紙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他已經整整四天沒有合眼了。

  桌上攤著十二張羊皮紙,每一張上都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結構圖。

  旁邊的陶罐里還插著十幾支用壞的羽毛筆。

  克爾蘇加德的手指在紙面上緩緩移動,指尖循著符文的線條遊走,嘴裡念念有詞。

  「第七組節點的連接路徑————不對,不是這樣————」

  他放下放大鏡,揮了揮手,一支新的羽毛筆便自行飛起蘸好墨水,在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上快速畫了起來。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魔法羽毛筆畫得很急,線條之間幾乎沒有停頓。

  那些符文結構在他腦子裡已經轉了無數遍,每一個節點、每一條連接線、每一個變位邏輯,都像刀刻一樣印在他的腦海里。

  他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把腦子裡的東西搬到紙上。

  不到一刻鐘,一張完整的符文結構圖出現在羊皮紙上。

  十二個核心符文,彼此之間通過扁平的節點網絡連接,形成了一個嚴密而規整的體系0

  克爾蘇加德放下筆,拿起那張紙,舉到燭光下。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從上到下,逐一檢查每一個節點。

  沒有錯誤。

  他放下紙,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是終於解開了一道困擾了很久的難題,發自真心的笑。

  「逆推出來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完全變了一個人。

  桌上那張完整的符文結構圖,就是死亡騎士體內力量核心的全部秘密。

  克爾蘇加德收集到的樣本都是殘缺的,但只要素材夠多,就可以逆推出完整的死亡符文體系。

  「這樣,我就能以此構建出完美的反死亡騎士法術了————」

  他自言自語,手指在那張完整的結構圖上划過。

  但是,他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那些符文,眉頭皺了起來。

  最初在烏鴉嶺的時候,他覺得這些符文很神秘,很複雜,用奧術完全無法解析。

  但現在,當他看完了全部的結構,把它們完整地攤在面前的時候,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符文————太簡陋了。

  與之前的判斷一樣,死亡符文的底層邏輯上相當嚴密。

  每一個節點的位置都有其必然性,每一個連接路徑都有其內在的規律。

  但從結構設計的角度來看,這些符文有很多地方可以優化。

  克爾蘇加德盯著那些符文看的時間越長,就越覺得它們不夠好。

  「該死。」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旁邊的燭台震得跳了一下。

  「這樣構建出的法術只能完美反制這一版的死亡騎士!」

  克爾蘇加德的聲音在帳篷里迴蕩,變得無比焦躁。

  如果真的按照現在這個版本的死亡符文去構建反製法術,那做出來的東西只能對付眼前的這一批死亡騎士。

  如果獸人那邊改良了符文結構,哪怕只改良了一點點,他的反製法術都會大打折扣。

  那這個研究就沒有意義了。

  研究出反製法術需要時間,讓法師同僚們學會使用也需要時間。

  等到一切都準備好了,結果發現獸人那邊已經換了一版新的死亡騎士,那所有的工作就全都白費了。

  克爾蘇加德站起身,在帳篷里來回踱步。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

  要解決這個問題,其實有兩個辦法。

  預測獸人可能的改良方向,然後提前做準備————又或者,自己去改良死亡騎士。

  只有知道死亡騎士可以做到什麼程度,才能知道反製法術應該做到什麼程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克爾蘇加德自己都愣了一下。

  改良敵人的武器?

  聽起來很荒唐。

  但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唯一的解。

  克爾蘇加德把目光重新落回那張完整的符文結構圖上。

  如果他能把死亡騎士的符文結構推演到極致,就可以以此為基礎構建一個萬無一失的反制體系。不管獸人怎麼改,他都能提前準備。

  就像學了一個公式的最高級形態,無論題目怎麼變,都能套進去。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又像是從自己心底冒出來的。

  它沒有說出具體的語言,但克爾蘇加德能明白它的意思。

  方向是對的。

  繼續下去。

  那些符文確實可以改良。

  克爾蘇加德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他不是第一次接觸到這種東西了。

  在烏鴉嶺的時候,在暴風城的時候,每當他的手接觸到死亡騎士的核心碎片,總會有一種微弱的感覺沿著指尖傳上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撥動他腦子裡的某根弦,帶著他往某個方向走。

  以前克爾蘇加德一直以為那只是自己的直覺,是長期研究符文積累出來的經驗。

  但現在他不確定了。

  他站在那裡,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改良死亡騎士,這個想法本身就非常危險。

  但克爾蘇加德的目的不是為了傷害別人,不是嗎?

  這只是在追求知識,就連龍神也對知識無比渴望。

  再說了,完美的反死亡騎士法術,能幫助聯軍擊敗部落,這難道不是善舉嗎?

  克爾蘇加德想要知道這些符文能做到什麼程度。

  想知道它們的極限在哪裡。

  想知道自己能用它們做出什麼樣的東西來。


  「沒錯,就是這樣。」

  他重新走到桌前,把那些羊皮紙擺開,又拿了一張空白的紙鋪在最上面。

  克爾蘇加德暫時不去想反製法術的事了。

  他開始用死亡符文構建新的結構。

  去掉那些冗餘的節點,拉直那些繞彎子的路徑,在符文組之間加入新的連接,讓整個體系的運轉更加高效。

  筆尖在紙面上飛快地移動。

  他畫出了一個改良後的死亡騎士核心結構。

  他看了一眼,不滿意,揉掉,丟進角落。

  他又畫了一個,也不滿意,繼續丟掉。

  第四個,第五個,第七個。

  帳篷角落裡的紙團越堆越多。

  直到他畫到第十三個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

  那是一張全新的符文結構圖。

  底層的核心邏輯沒有變,還是死亡符文的那一套東西。

  但整個結構已經被他重新優化了一遍,效率至少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克爾蘇加德看著這張圖,手微微發抖。

  他腦子裡已經在想下一步了。

  在這個結構的基礎上,可以加入什麼功能?

  能不能讓死亡騎士保留生前的戰鬥記憶?

  能不能讓它學會新的技能?能不能讓它不依靠術士的指揮獨立作戰?

  一個接一個的念頭湧出來,像是打開了某個閥門,再也關不上了。

  克爾蘇加德抓起另一張空白羊皮紙,開始畫第二版改良方案。

  就在這時,帳篷的帘子被人掀開了。

  外面的風灌了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晃了一下。

  克爾蘇加德沒有抬頭。

  「我說了不要進來。」他的聲音很沖,對於被打擾相當不耐煩。

  沒人回應。

  他等了片刻,才放下筆,皺著眉頭轉過身。

  然後他愣住了。

  站在帳篷門口的不是送水的士兵,也不是來找他匯報工作的難民管理員。

  是一個女人。

  他很熟悉的那個女人。

  艾蕾娜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斗篷的下擺沾滿了泥點子。

  她一隻手握著帘子,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捏著一封信。

  艾蕾娜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靜靜看著克爾蘇加德,眼神複雜。

  他亂糟糟的頭髮,沾滿墨漬的臉,那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長袍。

  帳篷里瀰漫著一股藥水、墨水、蠟燭油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桌上堆滿了羊皮紙和陶罐,地上全是揉成團的廢紙。

  角落裡還擺著幾具用白布蓋著的屍體。

  艾蕾娜看了一圈帳篷里的景象,然後目光重新落在克爾蘇加德臉上。

  她這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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