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明的官員不是都以貪污為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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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真是神射,臣敬佩無比!」石亨在朱祁鈺射出一箭後,止不住地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朱祁鈺搖了搖了頭,放下了手中的三斗小弓,石亨這廝馬上能開一石弓,步戰能開兩石弓的,夸自己一個用小孩子弓射十步靶,說自己神射,這是誇讚嗎?

  石亨這完全就是趁機表忠心罷了。

  此時火器雖然已經開始應用於戰鬥中,但在石亨等將領眼中火器始終比不過弓弩等。

  原因無他,這個時代的單兵火器一是射速慢,二是射程短,往往面對敵軍的衝鋒只能發射一兩發,手中的火器就變燒火棍了,而且雨天也不能使用,在石亨眼裡這玩意還不如燒火棍。

  三眼銃倒是發射完之後,用做鈍器來用,鳥銃被敵人近身就只有等死的份。

  朱祁鈺望著手中,自己練習了一個月才能勉強拉滿的三斗弓,感嘆還是得發展火器,這培養一個弓手的代價太大了。

  這段時間他在京營觀摩訓練,弓兵的選拔與訓練是最為嚴苛的,選拔第一步就是能拉滿七斗弓,據石亨所說,邊軍都是一石的,這讓只能拉開三斗弓的朱祁鈺汗顏無比。

  平日的訓練就是舉石鎖、拉硬弓鍛鍊手臂和腰腹力量,每日需拉弓數百次,且拉力會逐步提升,大部分弓兵所用的弓都是一石的強弓。

  測試時不但要求要弓開如滿月,射箭似流星,還有三十步靶、五十步靶、八十步靶均要求五箭中三或是三箭中二。

  所以選拔出來的弓手不是膀大腰圓似石亨這種,就是從小練習射箭之人。

  知道弓手的選拔和訓練如此之嚴苛,朱祁鈺就想吐槽前世古裝劇誤人子弟,弓兵被近身,就是農民軍都能肆意屠殺,實在是貽笑大方。

  真實情況是,弓箭手不但擅遠程攻擊,近戰也不是一般士兵能夠碰瓷的。

  想到這,朱祁鈺朝著石亨問道:「你可曾聽聞這火器三段擊之法?」

  這是朱祁鈺目前能想到,最快提升火器戰鬥力的辦法了。

  石亨雖然心裡納悶朱祁鈺問這幹嘛,但還是未做猶豫便回道:「臣有所耳聞。」

  三段擊之法在明初,沐英收復雲南時就已經開始使用,石亨也是熟讀兵書之人,對此並不陌生。

  朱祁鈺一時來了興趣,示意石亨接著往下說,他自己也沒想到明初就有三段擊之法了。

  「陛下,黔寧王在收復雲南時,便提出了這個想法,並用於實戰。」

  「其具體方法為,三人為一組,第一人負責發射,第二人負責傳遞火銃,第三人負責裝填。」

  聽完,朱祁鈺將石亨所說的三段擊之法與自己所知道的對比了一番,還是有比較大的差別的。

  朱祁鈺所知的西方三段擊是一人一銃,交替發射,而沐英所發明的這個卻是三人一銃,配合發射。

  隨即朱祁鈺說道:「若是由三人一銃改為三人三銃,能否提高射速?」

  「陛下才思敏捷,不過臣不善於火器一道,不敢妄下論斷。」

  石亨想了想,終究還沒有接著拍朱祁鈺的馬屁,要是朱祁鈺一時自信過頭,跟北邊那位一樣貿然出擊……

  那自己再像上次一樣逃回來,估計沒有像這次一般的待遇了。

  「成與不成,試試便知!」朱祁鈺也不知兩種三段擊,哪一種更好一些,隨即吩咐石亨去調集兩隊神機營的軍士過來。

  一通射擊展示之後,朱祁鈺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誰快誰慢倒是沒看出來,所試射的火銃中,十把中啞炮或者炸膛的有九把。

  「去召於尚書過來!」

  朱祁鈺有些氣憤地拿起來一支未發射的火繩槍,也就是鳥銃。

  仔細觀察一番做工後,朱祁鈺臉瞬間黑了下來,這支正統十年造的鳥銃,看樣子做工不如自己之前買的那支永樂年間造的手銃不說,磨損度也要高几倍。

  不多時,于謙跟著軍士往朱祁鈺這邊走來,看到朱祁鈺又在鼓搗火器,一時也感到有些疑惑,這位新君咋老是對火器這種奇淫巧技感興趣。

  「陛下。」于謙躬身揖禮。

  「於卿,過來看看這支鳥銃。」朱祁鈺將手中的鳥銃遞給于謙,並問道:「軍中現在用的火器都是這般?」

  于謙接過鳥銃觀察一番,並未發現其有何特別之處,於是回道:「陛下,軍中現在所用火器大都是來自南京武備庫存調集過來的。」


  「大部分都是宣德和正統年間製造的,有所磨損也是正常現象。」

  于謙還以為朱祁鈺是嫌棄這火銃是幾年前所造的,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石亨聞言朝于謙擠了擠眼睛,見于謙不為所動,心裡暗罵于謙這人果然不懂揣摩上意,沒看到陛下臉都黑了嗎?

  於是急忙開口向于謙問道:「於尚書,你可知方才陛下派人試射鳥銃,十支發射成功的有幾支嗎?」

  于謙並未有所猶豫,隨即便開口回道:「據我所了解,能夠成功發射的應該有十之二三。」

  他實在是不明白朱祁鈺為何對火器感興趣,這東西耗資頗大不說,造了幾十年還是沒啥進展,倒是成了一些人的斂財手段。

  「造價幾何?」朱祁鈺聽了于謙的話,覺得于謙報的成功率,估計是為了哄他開心,全是這般做工,十把能有一支成功發射,不炸膛都算合格率較高了。

  「兵部採買都是五兩銀子一把。」于謙回道,按照大明對兵甲器械的管理之法,一般是由工部負責督造,兵部只是按照所需進行採買後,再發放到京營和各地衛所。

  朱祁鈺沒有說話,只是感到有些心痛,朱祁鎮親政後的這些年都在幹嘛,永樂年間造的手銃,直到現在都還能成功發射,怎麼到了幾十年後的正統年間這技術倒退了不說,這價格還成倍地增長。

  石亨聽後,在一旁憤憤說道:「怪不得都說我大明文官都以貪污為生,呵呵,五兩銀子買這樣一把破爛,這錢未免也太好賺了一些。」

  這下輪到于謙失語了,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此前自己只是兵部侍郎,這些兵器甲冑的採買並不由他負責。

  不知石亨這話是針對他自己一人,還是滿朝上下的武官都這般看待文官。

  難道是石亨還記恨自己彈劾他在大同一事?

  「於尚書和金尚書這樣的清廉人物,應當也不少,不可混為一談。」

  朱祁鈺也知石亨所言無假,可你石亨也不是啥好人。

  石亨哦了一聲,未再發言,朱祁鈺要是真狠下心來查貪墨,武官底子不乾淨的也不少,首當其衝的就是石亨他自己。

  「近期造的火器,京營就沒有庫存了嗎?」朱祁鈺再次開口問道。

  于謙搖了搖頭:「上皇出征時,京中所存的兵器甲冑已經盡數帶走,現在所用的全是南京武備庫運過來的。」

  「陛下,慈寧宮來信請陛下過去一趟。」

  就在朱祁鈺打算著去工部視察一番時,從宮中回來的成敬一路小跑過來,在其耳邊輕聲說道。

  「這孫氏又想作什麼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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