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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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鈺作為大明皇帝,本就有初一十五或者逢年過節覲見太后的禮法所在。

  即便朱祁鈺十分不想見孫太后,但在講究以孝治國的封建時代,孫太后召見他,他還真不能不來。

  他走進了慈寧宮,卻看到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朱祁鎮的結髮妻子錢氏。

  本來是皇后的錢氏,隨著朱祁鎮變為太上皇,也隨之變為了太上皇后。

  「拜見陛下。」錢氏見到朱祁鈺到來,急忙行禮。

  「皇嫂無需多禮。」朱祁鈺急忙開口,對於這位以賢德聞名的錢皇后,他還是比較尊重的。

  別的不說,單憑錢皇后的兄長和弟弟都在土木堡一戰中殉國,對比孫家兩兄弟就可看出錢氏的家教還是不錯的。

  錢氏起身後,朱祁鈺這才發現錢氏的兩個眼睛,都已經紅腫無比。

  想到歷史記載中,錢氏因為過度擔心朱祁鎮的安危,最後哭瞎了一隻眼睛,不禁開口安慰道:「皇嫂,且勿過度悲傷。」

  「陛下如今已經登基,大明也已轉危為安,可否考慮派人出使瓦剌,商議一番如何贖回我兒。」

  「再這麼著,也得帶幾件衣服過去,如今天氣已然轉涼,塞外苦寒,怕我兒害病。」孫太后抱著兩歲的長孫朱見浚,忍不住發出陣陣哀嘆。

  孫太后望著一臉英氣的朱祁鈺,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以前不顯眼的郕王庶子,會抓住機會魚躍龍門,成為了真正大權在握的皇帝。

  朝堂上上下下的各種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頗有章法。

  隨著通州糧草、南京武備庫的器械甲冑,不斷運進北京城,新的三大營也在北操軍備倭軍陸陸續續趕到京城後,開始組建,每天的喊殺訓練聲響徹天際。

  之前看衰北京城守不住的那批人,也漸漸銷聲匿跡。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朝堂上下皆是一片盛讚之聲,朱祁鈺的聖君形象已經初步顯露。

  朱祁鈺倒是沒太在乎孫太后對自己的稱呼,已由原來的皇帝變為了現在的陛下。

  只是聽到塞外苦寒時,心中不太好受。

  因為朱祁鎮搞的這事,不知多少人死在了塞外苦寒之地,山外九州又有多少將士和百姓正在忍受飢餓和寒冷。

  孫太后現在倒想著給自己兒子朱祁鎮送衣服,怕他挨餓,怕他受凍,怕他在瓦剌大營受委屈。

  那大明的將士和百姓誰去可憐?

  他們又何嘗不是人子,還有那些戰死在山外九州的大明將士又有誰去可憐?

  順天府境內現在家家戶戶掛白綾,山外九州人人皆兵時時刻刻防備著瓦剌南下,他們就不挨餓、受凍、受委屈嗎?

  見朱祁鈺未有表態,孫太后長嘆了一聲,他終究還是跟他父皇一般心狠啊!

  自己的外家孫氏,現在已經是自身難保,連與自己傳個消息都已經辦不到了,更別提出城給朱祁鎮送物資了。

  「孫兒乖,你父親很快就會回來了。」孫太后未再發話,而是逗弄起了懷中的孫子。

  錢氏終於忍不住哀鳴一聲,跪倒在地,即便是雙腿已經發軟,還是撐著身子朝朱祁鈺跪行而去。

  「陛下,妾身求求你了,就派人給夫君送些禦寒的衣物吧,妾身不用陛下出錢,可將坤寧宮中的一切物件變賣,只求陛下應許。」

  錢氏一邊哭泣,一邊不停給朱祁鈺磕著頭,聲音漸漸嘶啞起來。

  朱祁鈺深吸了一口氣,扶起了錢氏,只見其眼中流出的已經不是淚珠,而是鮮紅的血液,人也已經暈厥過去。

  「成敬,傳太醫!」

  孫太后聞言這才發現錢氏已經泣血,急忙說道:「痴兒啊,你這哭壞了身子,浚兒可怎麼辦啊。」

  浚兒就是後來的憲宗皇帝朱見深的乳名,說來也是個可憐人,兩經廢立,最後名字還被搞錯了,只得將錯就錯改叫朱見深。

  「稟陛下,太后,太上皇后並無大礙,只是急火攻心,但日後不可再這般日夜哭泣,不然這眼睛可就保不住了。」

  太醫給錢皇后診治一番後,低著頭給出了自己的診斷。

  「下去吧。」朱祁鈺冷冷回了一聲,這孫氏為保朱祁鎮一命,還真是無所不用其及。

  也可憐這錢皇后攤上了這麼一個老公和婆婆,朱祁鈺只得想日後好生對待這錢皇后便是,朱祁鎮他必殺之!


  太醫聞言後,急忙收拾藥箱跑出慈寧宮,生怕晚一步就被殺了。

  沒辦法老朱定下的規矩,大部分職業都是世襲的,太醫也不例外,稍不注意就是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了。

  「嫡母可知喜寧已經帶著瓦剌攻破了紫荊關?」見錢氏在太醫用藥之後,已經沉睡過去,朱祁鈺打算再給孫太后爆點猛料。

  孫太后聽到了之後,人直接愣在當場。

  他天天掛念的兒子,不斷送物資過去生怕受委屈的兒子,被俘後,先是帶著瓦剌扣關叫門,現在又派近侍,攻破大明的城關。

  她此時已經找不到任何言辭來形容自己這個親兒子了,出乎朱祁鈺的意料嚎啕大哭起來,嘴裡不斷說著對不起列祖列宗之類的話語,連帶著懷裡的朱見深也開始大哭起來。

  朱祁鈺見狀負手而立,心裡大呼愉快,讓孫氏拿孤兒寡母來博同情,現在讓你也感受感受撕心裂肺之痛。

  這事只要一傳開,朱祁鎮就再無復辟的可能,朱祁鈺給孫氏來了招殺人誅心。

  此前孫太后還抱有一絲朱祁鎮還能復辟的希望,現在朱祁鈺才讓她知道這個消息,想來是朝中大臣已經全部知曉。

  「稟陛下,太后,太上皇后醒了。」

  曹八德見朱祁鈺不知說了什麼引得一向沉穩孫太后大哭,卻又不敢上前,成敬一直在二人跟前面無表情的守著。

  這位可是現在內廷中權勢最大的成大璫,幾次清掃下來,後宮裡的廢井都快裝滿了,他哪裡敢上前觸霉頭。

  就在他焦急無比時,守候錢氏的宮女過來匯報,錢氏醒了,這才急忙上前通稟。

  孫太后這才擦乾淚水,跟著朱祁鈺來到錢氏的面前。

  錢氏雖然全身發軟,但還是抻起身子向朱祁鈺說道:

  「陛下,求您答應妾身的請求,妾身這就搬出坤寧宮。」

  朱祁鈺望著錢氏腫脹發紅的眼睛,勸說道:「皇嫂莫要太過擔心,只要我大明依舊強盛,也先決計不敢殺害皇兄。」

  「也先若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瓦剌甚至是整個蒙古諸部都得承受我大明的滔天怒火。」

  朱祁鈺倒是想朱祁鎮死在瓦剌大營,這樣以後北征蒙古就不用像朱棣那般到處尋找出師的理由了。

  不過也先不是傻子,這種事他絕對不會幹的。

  隨即朱祁鈺又接著說道:「至於送衣物一事,朕會派大同府參將郭登親自前去,皇嫂安心休養便可,坤寧宮皇嫂也安心住著。」

  「朕既受皇兄禪位,自然得贍養嫡母和皇嫂,此事日後休要再提。」

  「謝陛下!謝陛下!」錢氏見朱祁鈺終於答應後,說了一句又昏睡了過去。

  朱祁鈺甩了甩袖子,帶著成敬離開了慈寧宮,殺人誅心麼,自然得給朱祁鎮也說一聲,你好生瓦剌待著吧,汝妻子吾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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