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前往黑水澗,青雲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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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透過凶宅小院那株歪脖子老槐樹虬結的枝椏,灑下幾縷斑駁的光。

  蘇墨和厲胖子已經離去,陳藏鋒孤身一人站在院中,身上還帶著巡夜歸來的清冷露氣。

  腳邊那口沉重的桐木刀匣默默佇立,仿佛與這破敗院落融為一體。

  「你真打算和那兩個小傢伙去黑水澗?」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帶鉤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身後老槐樹虬結的枝幹上,一道緋紅的身影斜倚著,赤著的雪足在空中輕輕晃蕩。

  薄如蟬翼的紅紗裙被晨風一吹,緊貼在玲瓏起伏的曲線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魅惑。

  綺夢一手支著下巴,那雙仿佛蘊著漩渦的眸子,此刻正饒有興致地鎖在陳藏鋒身上。

  方才蘇墨和厲胖子到來時,她就坐在這上面,但蘇墨兩人卻從始至終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看著沉默的陳藏鋒,綺夢紅唇微啟,吐氣如蘭。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院中迴蕩。

  「黑水澗...嘖嘖,玄字級任務呢。」

  「獎勵應該不少吧?」

  陳藏鋒的手搭上了冰冷的刀匣,指腹摩挲過桐木粗糙的紋理。

  背對著綺夢,他開口道:「這段時日,你也看到了我已經在尋找阿青了。」

  「抽空去執行一下其他任務,有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

  綺夢輕笑一聲,像只慵懶的貓伸了個懶腰,紅紗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藕臂,「姐姐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黑水澗那地方邪氣可重得很,通天塔玄級意味著什麼,你心裡該有數吧?」

  「神意境都可能栽進去,你那點開脈圓滿的修為,加上蘇家厲家那兩個凝元初期的小傢伙,呵呵...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呢。」

  「你何必去冒那個險?修煉資源的事,姐姐幫你想辦法嘛。」

  「紅塵閣里,寶貝可不比通天塔少呢。」

  「只要你開口,姐姐什麼都願意為你做哦。」

  綺夢故意拖長了尾音,赤足搖曳。

  陳藏鋒終於轉過身,抬眼看向綺夢那雙媚意橫生的眸子。

  「你幫我?代價是什麼?」

  他開口反問,語氣毫無波瀾。

  「是讓我成為你的傀儡,還是徹底綁死在雲傾城那條船上?」

  綺夢臉上不變,嬉笑道:「哎呀,瞧你說的,姐姐一片真心,日月可鑑呢。」

  「你要是出事了,姐姐一人可找不到那位茶館小娘子呢。」

  陳藏鋒不再與其扯皮,抬頭看向天邊那一抹晨曦,他開口道:「黑水澗我去定了,如果雲傾城問起來,你就讓她來找我。」

  「現在就去?」

  綺夢挑眉,也不再挑逗,語氣恢復了一絲正經。

  「不是。」

  陳藏鋒搖頭。

  「哦?那你想什麼時候?」

  「晚上嗎?」

  綺夢臉上浮現一絲好奇。

  「月黑風高,妖魔凶氣可是最盛呢。」

  面對綺夢詢問,陳藏鋒沒有繼續回答。

  轉過身,他拿起刀匣朝著屋內走去。

  方才,他已經答應了厲胖子和蘇墨的邀請。

  行動時間,則定在了明早。

  本來厲胖子兩人打算是在今晚巡夜時離開隊伍,悄悄出城去往黑水澗。

  但陳藏鋒深知妖魔邪祟唯有在日光下力量才會被壓制。

  到那時縱有兇險,也比夜晚強闖多一分把握。

  正如綺夢所言,玄級任務,不可能是他們區區幾個開脈以及凝元初期就能完成。

  但蘇墨和厲山河既然敢邀,手上必然有些依仗。

  陳藏鋒自己的實力,也絕不止開脈甚至是凝元初期。

  如今壽元緊迫,黃級任務妖魔品級太低,殺了也獲得不了多少壽元,地級任務又太危險,不是他們能夠接觸到的。

  而黑水澗這個堪堪突破黃級,剛好達到玄級界限的任務,最是適合現在的他。

  只能說這個任務,出現得正是時候。

  看著進入房間後將門關上的陳藏鋒,綺夢臉上的媚笑一點點收斂。

  看著房門好一會兒,最終嘴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下一秒紅影一閃,如同融入晨光般消失無蹤,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甜香在空氣中浮動。

  ......

  時間流逝,夜幕再次如濃稠的墨汁般浸透青陽縣。

  靖夜司肅殺的前庭內,點卯的氣氛比以往更加壓抑。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血腥味和緊張。

  昨日又一支隊伍遭遇妖魔襲擊的消息,讓不少人內心都是沉甸甸的。

  對今晚的巡夜,也帶上了一絲恐懼和不安。

  這段時間,死的人太多太多了。

  現在,所有隊伍加起來,人數也不過二三十人。

  不過。

  不安的人終究是少數。

  這個時候還能活下來的人,才是靖夜司真正想要篩選出的精銳。

  放眼望去,大多數人雖然身軀緊繃,但眼中已經有了一絲和那些正式巡夜人一般的冰冷。

  陳藏鋒如往常一般踏入庭院,腰間懸著那盞熟悉的銅燈,背後是那口毫不起眼的沉重刀匣。

  如今,已經沒人會關注他的到來。

  陳藏鋒目光掃過,很快便看到了角落裡的蘇墨和厲山河。

  兩人身邊,還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身姿挺拔如竹,正是癸隊的柳玄章。

  「陳兄!」

  厲胖子當初被打的青紫未消的臉已經恢復如初。

  在看到陳藏鋒到來,他揮手小聲喊道。

  雖已經極力壓低了嗓門,但瓮聲瓮氣依舊引人側目。

  蘇墨也是對著陳藏鋒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而柳玄章則上前一步,對著陳藏鋒拱手作揖,動作一絲不苟,帶著書生獨有的儒雅。

  這一舉動,頓時讓一旁蘇墨和厲胖子撇撇嘴。

  「和小時候一樣,真是死裝!」

  厲胖子嘟囔一句,但在看到陳藏鋒走到近前後,立馬又咧開嘴,露出一個略顯滑稽又帶著興奮的笑容,指著柳玄章開口道:

  「陳兄弟,這位就不用給你介紹了吧?」

  「此次黑水澗之行,也帶他一個吧,」

  話音落下,柳玄章起身,看著陳藏鋒道:

  「此番兇險,玄章不才,願附各位驥尾,共探黑水澗。」

  言語乾淨利落,語氣沒有絲毫畏懼膽怯。

  陳藏鋒看著對方,輕輕點了點頭,同樣言簡意賅道:「歡迎。」

  對於柳玄章的加入,他沒有任何牴觸。

  實力足夠,心智沉穩,這就夠了。

  多一個可靠的戰力,面對玄級任務便多一分把握。

  四人迅速聚攏,借著人群的掩護,低聲商定明早的行動細節。

  「寅時三刻!」蘇墨的聲音壓低,開口道:「我們在西城外圍靠近斷魂坡的那片亂石林碰頭,那裡是深入西南方向最便捷的岔口。」

  「陳兄,你應該知道在哪吧?」

  擔心陳藏鋒對青陽縣附近不熟悉,蘇墨還不忘開口詢問道。

  對此,陳藏鋒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青陽縣附近,他的確不怎麼熟悉。

  但這斷魂坡他恰好知道在哪。

  何況,他還有柳玄章一起陪同前往。

  「乾糧、清水、驅邪粉、應急的傷藥符籙,我都備好了雙份!管夠!」

  厲山河此時也補充道。

  柳玄章則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皮紙,小心展開一角,露出上面用硃砂精細勾勒的山川地形。

  「這是在下根據縣誌記載和老獵戶口述,結合堪輿之術推演出的黑水澗附近略圖。」


  「雖不精確,但聊勝於無。」

  「澗口狹窄,呈葫蘆狀,黑水潭位於最深處。需留意幾處可能積聚陰煞的節點....」

  陳藏鋒默默聽著,目光掃過地圖上幾個被柳玄章重點標記的紅點,將這些地形細節牢牢記在心中。

  從始至終,他都說什麼,只是最後補充了一句:「若遇不可抗之力,以保命為先,立即撤退。」

  聽到他這話,三人皆神色凝重地點頭。

  開玩笑。

  哪怕陳藏鋒不說,他們也不會像愣頭青一樣不知死活。

  玄級任務,可不是什麼兒戲。

  如果不是蘇墨說這件任務剛好達到玄級門檻,與真正的玄級還有差距,他們根本就不會想著去調查。

  奈何幾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半月巡夜,蘇墨和厲胖子早已經深感無聊。

  身世不凡的他們,與普通人相比,更多的還是想要做出一番成績,而不是唯唯諾諾的安穩度過三個月巡夜期。

  柳玄章加入靖夜司,本就是為了尋找立命之道,與武夫一起破邪除祟。

  對於這種能造福周邊百姓的任務,自然不會拒絕。

  陳藏鋒就更不用說了。

  哪怕死過一次,他的骨子裡還是藏著一絲天生的瘋狂。

  接踵而至的各種事件,讓他深感一年壽元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現在他必須加速轉正,這樣他才有更多的時間去積攢壽元。

  就在幾人商議完畢時,點卯的銅鑼聲剛好刺破庭院的死寂。

  各隊隊長開始呼喝集合。

  四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分開,各自回歸所屬隊伍。

  在看到柳玄章和陳藏鋒一同入隊後,宋林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也沒說什麼,只是沉聲道:「出發!」

  伴隨黑夜再次籠罩青陽縣,死寂壓抑再次將癸隊十人吞沒。

  與其他小隊相比,本排在末尾的癸隊,是這半個月來唯一沒有出現殉職的隊伍。

  但其他隊伍接連出事,讓癸隊眾人每次巡夜都是提心弔膽。

  畢竟,他們巡視的地方,可是最危險的西城!

  深夜,隊伍來到西城邊緣一處廢棄官道。

  這裡路面泥濘不堪,混雜著腐爛植物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膻氣味。

  兩側是亂墳荒冢,殘破的墓碑在銅燈微弱的光暈下投出幢幢扭曲搖晃的暗影,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幾個公子哥早已面無人色,互相擠在隊伍最中央,牙齒咯咯作響,握著銅燈的手抖得如同風中殘燭。

  白萱等三名女生也緊緊靠在一起,臉色蒼白,眼神里充滿了驚懼。

  這處地段,乃是眾人最不想來巡視之地。

  因為靠近西城墳郊,每次來到這裡,眾人都會感到一絲髮自內心的寒意。

  仿佛黑暗中潛藏著什麼吞噬人心的怪物。

  石勇一手緊握朴刀,一手死死護著銅燈,警惕的掃視著兩側黑暗中每一個可疑的角落,整個人如同一頭繃緊到極限的困獸。

  宋林走在最前方,手中的銅燈舉得更高,橘黃的光芒竭力刺破前方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腳步沉穩,但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作為隊長,他比隊伍中其他人更清楚一些事情。

  最近的青陽縣...可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整個隊伍中,也就走在末尾的陳藏鋒以及柳玄章表情還算平靜。

  只不過。

  兩人此時內心似乎都放在了明早的事情上,目光並未掃視四周。

  恰好就在這時,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毫無徵兆的突然從右前方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叢中猛烈爆發。

  「小心右翼!」

  隊伍前方,宋林厲喝出聲,反應快如閃電。

  腰間斬夜刀已然嗆啷出鞘半寸,刀鋒在銅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幾乎在他出聲示警的同時,那片濃密的荒草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猛地向兩邊分開!


  只見一道暗影裹挾著腥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出,速度快的只在眾人眼前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那不是邪祟!

  隊伍中,陳藏鋒和柳玄章反應過來,同時眉頭一皺。

  只見隊伍一側,忽然多出了一頭形似鬣狗,卻遠比尋常鬣狗大上兩圈的怪物!

  渾身皮毛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紅潰爛的筋肉。

  口鼻歪斜,涎水混合著黑血不斷滴落,一雙眼睛只剩下渾濁的黃白色,其中閃爍著瘋狂嗜血的光芒。

  並未給眾人太多反應時間,粗壯的前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目標直指隊伍中段一個因恐懼而動作稍顯遲緩的北城公子哥!

  九品妖魔...腐屍犬!

  僅一眼,陳藏鋒就看出了這頭怪物的來歷。

  這傢伙算是正兒八經的妖魔,以腐屍為食,最喜歡聚集在一些亂葬崗中。

  這裡距離墳郊很近,出現一頭腐屍犬倒是正常。

  「啊!」

  隊伍中,幾個公子哥魂飛魄散,發出悽厲到變調的尖叫。

  被腐屍犬選中的那人,手中的銅燈更是脫手飛出,橘黃的光芒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

  腥風撲面,腐屍犬布滿利齒、散發著惡臭的巨口,已然近在咫尺。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隊伍瞬間大亂。

  尖叫聲、抽氣聲、兵器出鞘的嗆啷聲響成一片。

  看到那名公子哥竟連刀都忘記拔出來,宋林目眥欲裂,又恨又急。

  想試圖撲救,但距離稍遠,已是鞭長莫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忽然朝著腐屍犬掠去!

  根本無需宋林的提醒,在那股腐臭氣息爆發的剎那,陳藏鋒按在刀匣上的手便已驟然發力。

  雖然他在思索明天那個玄級任務,但前世巡夜經驗,讓他對妖魔邪祟的氣息極為敏感。

  更別提他還有著碎片的提醒。

  早在宋林開口前,他就注意到了異常。

  「鏘!」

  一聲清越悠長、仿佛龍吟九霄又似寒泉破冰的刀鳴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與當初在屠蘇仙酒樓內一模一樣,沉重的桐木匣蓋被一股沛然巨力悍然掀飛。

  與此同時,一道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銀光,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月華洪流,驟然從匣中迸射而出。

  光芒帶著月華般的清冷與孤絕,瞬間將癸隊周圍十數丈的黑暗驅散殆盡!

  陳藏鋒身影化作一道貼地疾掠的黑線,迎著腐屍犬撲擊的軌跡逆流而上。

  人與刀,在這一刻仿佛融為一體。

  「死!」

  低沉冰冷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下一秒。

  照夜闕化作一道淒冷絕艷的銀色匹練,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刀光划過的軌跡,優美、致命、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抹淒冷的銀光精準無比的掠過了腐屍犬因撲擊而完全暴露的脖頸之上!

  沒有激烈的碰撞聲,只有一聲輕微嗤響。

  銀芒一閃而逝。

  陳藏鋒的身影與腐屍犬交錯而過,穩穩落在驚魂未定的公子哥身前。

  他背對著撲擊而來的方向,照夜闕已經入匣。

  剛才那抹清冷光輝,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只是身後,方才還凶焰滔天的腐屍犬,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

  猙獰的頭顱下,脖頸處出現了一道平滑的血線。

  在眾人呆愣的注視下,下一刻,腐屍犬的頭顱與身軀無聲分離,暗紅腥臭的污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無頭的龐大屍身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沖了幾步,才轟然砸落在泥濘中,濺起大片污濁的泥點。

  渾濁的黃白眼珠里瘋狂嗜血的光芒迅速黯淡凝固。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從腐屍犬撲出,到陳藏鋒拔刀斬擊、收刀入匣,不過眨眼之間。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眾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腐屍犬就已經死了。

  【叮,斬殺九品腐屍犬,獎勵壽元十五日】

  九品妖魔才半個月?

  聽到系統提示,陳藏鋒眉頭一挑。

  看來自己接下那玄級任務還真沒錯。

  這要是依靠九品妖魔積攢壽元,估計得攢到明年去。

  此時,廢棄官道上,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夜色下,只有腐屍犬頸腔污血汩汩湧出的粘稠聲響,以及幾個公子哥牙齒打顫的咯咯聲不斷響起。

  銅燈的光芒搖曳著,映照著每一張寫滿驚駭和難以置信的臉龐。

  宋林保持著拔刀欲撲的姿勢,僵在原地,瞳孔收縮如針尖,死死盯著陳藏鋒的身影。

  柳玄章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緩緩收回了正欲懸空書畫的手。

  石勇張大了嘴,憨厚的臉上滿是呆滯。

  白萱等三名女生捂住了嘴,美眸圓睜,震驚得忘記了呼吸。

  至於那四個公子哥,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恐懼尚未完全褪去,就被更強烈的震撼所取代,看向陳藏鋒背影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陳藏鋒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平靜。

  他手腕一抖,刀匣再次上背。

  仿佛剛才一切,不過是隨手為之而已。

  直到現在,眾人都沒看清楚剛才那抹銀輝到底是來自什麼武器。

  包括宋林和柳玄章,他們也沒看清!

  當陳藏鋒走到那頭腐屍犬的屍體旁時,凝固的空氣才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宋林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震撼強行壓下。

  他緩緩將出鞘一半的斬夜刀推回鞘中,大步走到陳藏鋒面前,目光複雜的在他臉上以及地上腐屍犬之間掃視了幾個來回。

  最終,那複雜化作了純粹的認可。

  「好刀法!」宋林的聲音低沉,「當然,更好的是用刀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依舊沉浸在震撼中的眾人,聲音陡然提高,清晰的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陳藏鋒臨危不亂,刀斬九品妖魔腐屍犬,護佑同僚,功勳卓著!」

  「此等實力與擔當,已遠超白役之責!」

  說著,宋林再次看向陳藏鋒,臉上已經是多出了一絲笑容。

  這種笑容,他只對真正的同僚才會露出。

  「待今夜巡夜結束,我會即刻上報靖夜司,為你請功,申請提前轉正!」

  提前轉正四個字如同驚雷,在癸隊眾人心頭炸響。

  羨慕、敬佩、驚嘆、甚至一絲絲難以言喻的酸澀,種種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每個人的臉龐。

  那幾個公子哥更是臉色變幻,最終都化為徹底的服氣。

  嫉妒?

  在地上那具腐屍犬的屍體面前,任何嫉妒都顯得如此可笑。

  況且。

  沒有陳藏鋒,他們幾個估計早就淪為腐屍犬嘴下亡魂了。

  因為終年以腐爛屍體為食,腐屍犬除了兇悍外,涎水更是劇毒。

  被其咬上一口,後果不堪設想!

  「恭喜陳兄!」

  很快,柳玄章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對著陳藏鋒拱手祝賀道。

  「陳大哥!你...你簡直太厲害了!」

  石勇也回過神來,憨厚的臉上滿是激動與崇拜,聲音洪亮。

  白萱等三名女生更是美眸中異彩連連,看向陳藏鋒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欽佩。

  剛才她們幾個也被嚇到了。

  她們從未想過妖魔竟會出現的如此突然,一點預兆都沒有!


  難怪巡夜人的戰鬥力在同境界無敵!

  終年在這種環境下,不強的人都死了。

  「多謝宋隊長。」

  陳藏鋒對著宋林微微頷首,聲音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說完,他又對著隊伍中的柳玄章和石勇點了點頭。

  宋林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揮手道:

  「繼續巡夜!保持警戒!」

  「這裡明天自會有人來處理!」

  隊伍再次朝著前方黑暗行進,

  但這一次,氣氛已然不同。

  陳藏鋒那道沉默的背影,此刻在眾人眼中仿佛鍍上了一層無形的光環,成為了黑暗中一道令人心安的屏障。

  歷經腐屍犬攻擊,接下來的巡夜,眾人幾乎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特別是那幾個公子哥,手無時無刻都不放在腰間刀柄之上。

  所幸,直到接近寅時,眾人再也沒有遇到過新的妖魔邪祟。

  天色不再濃黑如墨,隊伍開始踏上歸程。

  靖夜司總部前庭,點卯結束的隊伍帶著一身疲憊和劫後餘生的氣息各自散去。

  宋林在解散隊伍後,就急匆匆離開,像是去稟報昨夜之事。

  斬殺一頭九品妖魔,還沒被陳藏鋒放在心上。

  很快,他就在其他人敬畏的眼神中,與柳玄章一同踏出庭院大門。

  也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迅速靠攏過來。

  正是蘇墨、厲胖子二人。

  「陳兄,你們可算回來了!」

  厲山河壓低聲音,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東西都備齊了,現在出發?」

  陳藏鋒點點頭,並未說出昨晚遇到一頭腐屍犬耽誤了時間,開口道:「走!」

  聽到他這話,三人也沒有猶豫。

  借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幾人如同敏捷的狸貓,迅速穿過寂靜的北城街巷,朝著西城門的方向潛行。

  他們的腳步輕盈迅捷,落地無聲。

  陳藏鋒背負的沉重刀匣,此刻也並未拖慢他的速度。

  出了西城門,廢棄的官道更加荒涼破敗。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腐爛植物和越來越濃郁的陰寒氣息。

  道路兩旁的亂墳荒冢越來越多,影影綽綽,如同蟄伏的巨獸。

  在出城後,四人保持著緊密的隊形。

  厲胖子在前引路,柳玄章手持他那捲皮紙地圖居中策應,蘇墨殿後。

  至於陳藏鋒,則背負刀匣走在柳玄章身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黑暗。

  天色依舊漆黑,但東方天際已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只不過走著走著,最後面的蘇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抬頭看著前面幾人開口道:

  「那個,咱們得加快腳步了。」

  隊伍前方,厲山河一愣,不解道:「咋了蘇墨?」

  「你急啥,那黑水澗又不會長腿跑了!」

  柳玄章也疑惑地看向蘇墨。

  陳藏鋒沒有說話,但眉頭已經挑起,顯然也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蘇墨會這麼說。

  急躁這種情緒,可不太好。

  蘇墨語速飛快,解釋道:「我昨天回去後,看到好幾撥人馬接了黑水澗這個任務!」

  「其中一隊人馬,是南城外三十里青雲山的人!」

  「青雲宗?!」

  厲山河一愣。

  「那群眼高於頂的牛鼻子?!」

  「他娘的你咋不早說?!」

  「我這不是第一次執行玄級任務,有些緊張,現在才想起來嘛。」

  蘇墨撓撓頭,顯得有些尷尬。

  「青雲宗...是那個青鸞劍顧紅綾所在的宗門嗎?」

  柳玄章此時開口,臉上罕見的浮現出一絲凝重。

  「對,就是那娘們所在的宗門。」


  前方,厲胖子點了點頭。

  聽到她這話,柳玄章微微頷首,看向一旁陳藏鋒忽然開口道:

  「陳兄,蘇兄說得不錯,咱們得加快速度了。」

  「青雲宗擁有青雲劍陣,神意境妖魔也難擋其鋒!」

  「他們若搶先封住澗口,我們連靠近都難!」

  陳藏鋒抬頭看向前方若隱若現的山林,眉頭緊皺。

  並不用柳玄章提醒,他也聽過青雲宗的名字。

  在大夏這片廣袤而兇險的土地上,靖夜司雖是鎮壓妖邪的官方柱石,但絕非唯一的力量。

  那些傳承久遠、底蘊深厚的修煉宗門,盤踞於名山大川,洞府秘境,自成一方天地。

  他們或許在人數和覆蓋範圍上不及靖夜司,但論頂尖戰力、傳承秘法、以及在某些特定領域的積累,甚至猶有過之!

  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梯隊勢力。

  青雲宗,便是盤踞在青陽縣南面青雲山脈中的一個強大劍修宗門。

  以青雲劍訣和威力絕倫的青雲劍陣聞名遐邇。

  其門下弟子,個個劍法凌厲,心高氣傲。

  至於方才幾人嘴裡說的什麼青鸞劍顧紅綾,他倒是沒怎麼聽說過。

  「那就加快速度!」

  陳藏鋒沒有任何廢話,眼神中銳芒暴漲。

  話音未落,他腳下發力,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率先朝著西南方向的黑水澗電射而去!

  沉重的刀匣似乎在這一刻失去了重量,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速度。

  這次任務,他勢在必得!

  可不能被別人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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