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逆鱗會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開啟，璀璨的光芒如水般傾瀉而出。
廳內穹頂高懸，無數琉璃燈盞如星辰垂落，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恍若白晝。
地面鋪著暗金色的織錦地毯，其上繡著萬族圖騰。
四周的立柱雕刻成盤龍形狀，龍睛處鑲嵌的寶石隨著光影變幻流轉，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水晶長桌旁，侍者托著盛滿瓊漿的玉盞穿行其間。四角還放置了香爐，眾人衣袂帶起的微風讓懸浮在半空的香爐輕輕搖晃，溢出縷縷青煙。
雲陽的視線掃過人群，在東南角發現了秦素衣的身影。
她剛才將墨染香暫時交給了雲陽，只拿了劍鞘，獨自站在浮雕壁畫前，靜靜觀摩著壁畫上的龍紋。
雲陽摩挲著手裡的墨染香，莫名其妙就成溫養劍的隨侍了。
手中長劍正向他傳達著一個雀躍的念頭：飛起來！
雲陽頭疼：「還真是有夠固執的啊……」
炎庭君則靠在餐檯邊，赤發在燈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正漫不經心地用縴手撥弄著一顆懸浮的朱明火精。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黃泉輕聲說道。
她話音剛落，高台上的五張王座突然亮起光芒——然而只有最右側的座椅上浮現出人影。
時首是一個老態龍鐘的龍裔，銀白色的龍角上纏繞著星砂般的細鏈，月白色長袍無風自動，露出衣袖上刺繡的龍紋。
靈砂原本站在香爐旁，此時也不免回首疑惑道：「聽聞雷亞法爾的不朽與持明大有不同，而龍首相壽命更是難以估計，這也有衰老一說？」
雲陽聳肩道：「或許他之前不是龍裔呢？」
靈砂聞言眉頭蹙得更緊了，「雲陽先生的意思是，他是被轉化而來的？」
「只是一種猜測，不是說不朽的試煉能讓人得到賜福嗎？永生實難，而眼前這位時首或許就是直接被至高巨龍賜福的存在？」
「承蒙諸位遠道而來。」
時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每個角落，他指尖輕點虛空，整個宴會廳的穹頂突然化作恢弘聖圖，至高巨龍盤踞於星渦中央，俾睨眾生。
「至高巨龍的恩澤，庇佑著雷亞法爾萬載春秋。祂的意志化作星辰軌跡，指引我等前行；祂的吐息凝為天地靈韻，滋養萬物生息。」
時首的聲音如潺潺星河，在宴會廳內靜靜流淌：「他抬手輕拂，穹頂星圖流轉，億萬星辰隨之明滅，只為呼應他的話語。
五曜祭，不僅是慶典，更是誓約——龍裔與眾生共享不朽的誓約。在這永恆的長夜中，我等皆為追光者。無論是龍裔、人族、各路來客，亦或是遠道而來的星海旅人，只要心懷虔誠，皆可踏上不朽之路。」
星圖驟然變幻，顯現出無數文明興衰的景象。有凡人歷經不朽試煉終獲長生的畫面，也有人類與外族在蒙受不朽賜福的片段。
「然，不朽非特權，而是責任。」
時首的語氣忽然轉沉，「長生者當為守望者，護持文明火種；永恆者當為引路人，指引迷途眾生。在這不朽的紀元里，所有生靈皆可……」
「——謊言！」
一聲暴喝突然炸響。人群如潮水般分開，露出個肌肉虬結的男子。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若真如你所言平等，為何龍裔獨占天穹城？為何非得龍裔才能執掌雷亞法爾？」
宴會廳瞬間寂靜，侍者們凝固在原地。時首的龍角微微發光，卻並未打斷對方。
只是他表情微微變換，估計是在想：哪來的這個蠢人？
男子猛地扯開斗篷，露出胸口猙獰的標識：「不公的不朽我們不需要！憑什麼你們侵占資源，擁有特權！龍裔的永恆，是雷亞法爾眾生的枷鎖！我等渴求不朽，但如今的雷亞法爾早已配不上不朽！」
而胸口的標識赫然讓在場的雷亞法爾本地人面色微變。
——逆鱗會。
時首懶得看他，而是白了那五個王座一眼，心裡思忖：總算知道為什麼今天那四個都一溜煙跑了，估摸著早就知道會有這檔子事。
等男人叫囂的差不多了，他才淡淡開口道：「不知你口中所言，不公的不朽是為何物？」
「自然是……」
「雷亞法爾就在此處，就在我們的腳下，天穹城更是有直通班車。你…真的了解天穹城嗎？」
「莫要這般擾亂視聽！為何不敢直面我的問題，難道天穹城內不都是龍裔嗎？難道不朽賜福的資格不全是你們定的嗎？難道社會停滯、人種不公不全是拜你們的制度所賜嗎？！」
「龍裔制度若有弊病，便去找生首。」
時首聲音不變，依舊淡定，只是指尖叩擊王座扶手，「若覺社會制度不公，可尋空首申訴。甲衛何在？」
六名覆甲侍衛從陰影中浮現，但男子狂笑著後退半步：「看啊！他們連辯論都不敢！」
他的身體突然暴漲出蛛網般的裂紋。
「若永壽不公，那永恆便毫無意義！既然言語無用，那就讓星火——」
雲陽突然感到眼前一暗，一股冷香襲來，黃泉微微蹙眉，向前走了一步。
緊接著他就感到衣領一緊，整個人被炎庭君拽到身後，隨後露就被丟了過來，直接被甩到了他身上。
雲陽被砸了一下，視線又瞥到一個瑟縮的龍裔小女孩，連忙伸手一撈把她拉了過來。
下一刻，炎庭君單手一張，朱明火精瞬間展開成半球形屏障。
秦素衣不知何時已擋在椒丘與靈砂等人身前，劍鞘抵住了飛射而來的金屬碎片。
幾乎同時，男子身體炸裂成無數光粒，恐怖的衝擊波將宴會廳內的全部水晶長桌全部汽化。
先是極致的白，男子軀體化作純粹的光能爆發，衝擊波呈環形橫掃全場。琉璃燈盞熔成鐵水，織金地毯碳化成漫地黑色，懸浮的香爐被撕碎，內部燃燒的燃料引發二次爆炸，將半座宴會廳的立柱攔腰炸斷。
煙塵散去後，時首的月白長袍纖塵不染，確保沒有賓客受到傷害後，才緩緩收攏了投放到每一個人身上的力量。
他低頭看著掌心，冷哼一聲，終於斂去了慣常的溫和表情：
「查。」
這個字輕得像片雪花，卻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驟降。
而後整個宴會廳都如同時間倒轉，竟然在一息之間恢復成了原樣。
更遠處，幾位異星賓客正驚恐地檢查著隨身護具——若是沒有宴會廳外設立的防護，方才那場爆炸的威力，足夠摧毀半個城區。
「原來如此……」
炎庭君突然出聲，指尖的火精重新凝聚，「這是龍息粉...難怪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不過這自爆所使用的手段……倒不像是尋常人能使用的。」
黃泉彎腰拾起一片未燃盡的碎片，淺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這是不朽的力量……但並非屬於他，更像是某種化用。」
炎庭君解釋道：「是使用了龍裔的遺骸，人為殺死龍裔，從尚未徹底失去生機的遺骸中提取的力量。可這種禁術需要的代價也極高，恐怕那人是抱著死意來的，不過……更像是被洗腦了。」
慶典的鐘聲還在遠處迴蕩，但宴會廳里的氣氛已然凝固。
侍者們無聲地繼續著任務，賓客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五張龍骨王座依然有四張空置，卻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陰影。
廳內穹頂高懸，無數琉璃燈盞如星辰垂落，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恍若白晝。
地面鋪著暗金色的織錦地毯，其上繡著萬族圖騰。
四周的立柱雕刻成盤龍形狀，龍睛處鑲嵌的寶石隨著光影變幻流轉，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水晶長桌旁，侍者托著盛滿瓊漿的玉盞穿行其間。四角還放置了香爐，眾人衣袂帶起的微風讓懸浮在半空的香爐輕輕搖晃，溢出縷縷青煙。
雲陽的視線掃過人群，在東南角發現了秦素衣的身影。
她剛才將墨染香暫時交給了雲陽，只拿了劍鞘，獨自站在浮雕壁畫前，靜靜觀摩著壁畫上的龍紋。
雲陽摩挲著手裡的墨染香，莫名其妙就成溫養劍的隨侍了。
手中長劍正向他傳達著一個雀躍的念頭：飛起來！
雲陽頭疼：「還真是有夠固執的啊……」
炎庭君則靠在餐檯邊，赤發在燈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正漫不經心地用縴手撥弄著一顆懸浮的朱明火精。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黃泉輕聲說道。
她話音剛落，高台上的五張王座突然亮起光芒——然而只有最右側的座椅上浮現出人影。
時首是一個老態龍鐘的龍裔，銀白色的龍角上纏繞著星砂般的細鏈，月白色長袍無風自動，露出衣袖上刺繡的龍紋。
靈砂原本站在香爐旁，此時也不免回首疑惑道：「聽聞雷亞法爾的不朽與持明大有不同，而龍首相壽命更是難以估計，這也有衰老一說？」
雲陽聳肩道：「或許他之前不是龍裔呢？」
靈砂聞言眉頭蹙得更緊了，「雲陽先生的意思是，他是被轉化而來的？」
「只是一種猜測，不是說不朽的試煉能讓人得到賜福嗎？永生實難，而眼前這位時首或許就是直接被至高巨龍賜福的存在？」
「承蒙諸位遠道而來。」
時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每個角落，他指尖輕點虛空，整個宴會廳的穹頂突然化作恢弘聖圖，至高巨龍盤踞於星渦中央，俾睨眾生。
「至高巨龍的恩澤，庇佑著雷亞法爾萬載春秋。祂的意志化作星辰軌跡，指引我等前行；祂的吐息凝為天地靈韻，滋養萬物生息。」
時首的聲音如潺潺星河，在宴會廳內靜靜流淌：「他抬手輕拂，穹頂星圖流轉，億萬星辰隨之明滅，只為呼應他的話語。
五曜祭，不僅是慶典，更是誓約——龍裔與眾生共享不朽的誓約。在這永恆的長夜中，我等皆為追光者。無論是龍裔、人族、各路來客，亦或是遠道而來的星海旅人，只要心懷虔誠，皆可踏上不朽之路。」
星圖驟然變幻，顯現出無數文明興衰的景象。有凡人歷經不朽試煉終獲長生的畫面，也有人類與外族在蒙受不朽賜福的片段。
「然，不朽非特權，而是責任。」
時首的語氣忽然轉沉，「長生者當為守望者，護持文明火種；永恆者當為引路人，指引迷途眾生。在這不朽的紀元里，所有生靈皆可……」
「——謊言！」
一聲暴喝突然炸響。人群如潮水般分開，露出個肌肉虬結的男子。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若真如你所言平等，為何龍裔獨占天穹城？為何非得龍裔才能執掌雷亞法爾？」
宴會廳瞬間寂靜，侍者們凝固在原地。時首的龍角微微發光，卻並未打斷對方。
只是他表情微微變換，估計是在想：哪來的這個蠢人？
男子猛地扯開斗篷，露出胸口猙獰的標識：「不公的不朽我們不需要！憑什麼你們侵占資源，擁有特權！龍裔的永恆，是雷亞法爾眾生的枷鎖！我等渴求不朽，但如今的雷亞法爾早已配不上不朽！」
而胸口的標識赫然讓在場的雷亞法爾本地人面色微變。
——逆鱗會。
時首懶得看他，而是白了那五個王座一眼，心裡思忖：總算知道為什麼今天那四個都一溜煙跑了，估摸著早就知道會有這檔子事。
等男人叫囂的差不多了，他才淡淡開口道：「不知你口中所言，不公的不朽是為何物？」
「自然是……」
「雷亞法爾就在此處，就在我們的腳下，天穹城更是有直通班車。你…真的了解天穹城嗎？」
「莫要這般擾亂視聽！為何不敢直面我的問題，難道天穹城內不都是龍裔嗎？難道不朽賜福的資格不全是你們定的嗎？難道社會停滯、人種不公不全是拜你們的制度所賜嗎？！」
「龍裔制度若有弊病，便去找生首。」
時首聲音不變，依舊淡定，只是指尖叩擊王座扶手，「若覺社會制度不公，可尋空首申訴。甲衛何在？」
六名覆甲侍衛從陰影中浮現，但男子狂笑著後退半步：「看啊！他們連辯論都不敢！」
他的身體突然暴漲出蛛網般的裂紋。
「若永壽不公，那永恆便毫無意義！既然言語無用，那就讓星火——」
雲陽突然感到眼前一暗，一股冷香襲來，黃泉微微蹙眉，向前走了一步。
緊接著他就感到衣領一緊，整個人被炎庭君拽到身後，隨後露就被丟了過來，直接被甩到了他身上。
雲陽被砸了一下，視線又瞥到一個瑟縮的龍裔小女孩，連忙伸手一撈把她拉了過來。
下一刻，炎庭君單手一張，朱明火精瞬間展開成半球形屏障。
秦素衣不知何時已擋在椒丘與靈砂等人身前，劍鞘抵住了飛射而來的金屬碎片。
幾乎同時，男子身體炸裂成無數光粒，恐怖的衝擊波將宴會廳內的全部水晶長桌全部汽化。
先是極致的白，男子軀體化作純粹的光能爆發，衝擊波呈環形橫掃全場。琉璃燈盞熔成鐵水，織金地毯碳化成漫地黑色，懸浮的香爐被撕碎，內部燃燒的燃料引發二次爆炸，將半座宴會廳的立柱攔腰炸斷。
煙塵散去後，時首的月白長袍纖塵不染，確保沒有賓客受到傷害後，才緩緩收攏了投放到每一個人身上的力量。
他低頭看著掌心，冷哼一聲，終於斂去了慣常的溫和表情：
「查。」
這個字輕得像片雪花，卻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驟降。
而後整個宴會廳都如同時間倒轉，竟然在一息之間恢復成了原樣。
更遠處，幾位異星賓客正驚恐地檢查著隨身護具——若是沒有宴會廳外設立的防護，方才那場爆炸的威力，足夠摧毀半個城區。
「原來如此……」
炎庭君突然出聲，指尖的火精重新凝聚，「這是龍息粉...難怪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不過這自爆所使用的手段……倒不像是尋常人能使用的。」
黃泉彎腰拾起一片未燃盡的碎片，淺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這是不朽的力量……但並非屬於他，更像是某種化用。」
炎庭君解釋道：「是使用了龍裔的遺骸，人為殺死龍裔，從尚未徹底失去生機的遺骸中提取的力量。可這種禁術需要的代價也極高，恐怕那人是抱著死意來的，不過……更像是被洗腦了。」
慶典的鐘聲還在遠處迴蕩，但宴會廳里的氣氛已然凝固。
侍者們無聲地繼續著任務，賓客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五張龍骨王座依然有四張空置，卻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