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交談
「還請稍作等待。」
雲陽如獲至寶般接過那一雙腕甲，剛準備發力，又瞧了瞧坐在鋪外木椅上等待的月御。
她正好奇望著自己，隨意在鋪前木椅落座，姿態閒適卻自含一股端肅之氣。
想了想，雲陽輕咳一聲道：「咳，在下手藝粗陋，修物之時，被旁人觀瞧，不免有些赧然。」
「理解，理解。」
月御點頭，剛準備移開視線，就又見雲陽伸手撫簾，那帷簾就從上落下，擋住了她的視線。
月御一愣，隨後失笑搖頭。
身懷秘密，果真謹慎。
她本就挪開了眼神，但見隔簾遮擋著雲陽的視線，她反倒看的光明正大了，饒有興趣地瞧望著雲陽的動作。
這層隔簾在自己眼前毫無作用。
不當眾揭穿你，但總得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她很好奇，雲陽到底能不能修復這雙腕甲。
隔簾後，雲陽照常燒爐煅火，各種精密設備被放在另一角，依次打開，使得屋內亮起一層特殊的螢光。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的。
而後雲陽就坐在桌案旁，仔細端詳著這雙腕甲。
這副腕甲被保養的極其得當，在光線下泛著冷光，若不細看，還真看不出磨損的痕跡。
腕甲不大，而且乾淨的過分，更貼合女性的手掌。
雲陽先用特製油膏將外表細細擦拭，膏體滲入細微凹痕，只帶出了極少的斑駁血鏽。
他極其細緻擦拭了好半天，直到外面的月御都開始催促了才住手。
「好了，表面功夫也算做到位了，接下來就是速成了。」
沒錯，就和那些開鎖師傅一樣，雲陽修物品時為了避免那些客人吐槽說「修這麼快是不是本身就沒多大問題」「修的完全不值當」，他在表面上也是很下功夫的。
簡單來說，就是拖延時間。
「技能，啟動！」
……
屋外，月御見他一直磨洋工，不由得有些無奈。
似乎相當自信啊……
她目光掃過隔簾外物架上的陳設，那裡擺著各類不同的器物……武備粗胚、飾品、小物件，樣式繁多，種類頗雜。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一尊暗紅鳳鼎上，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鋪內燈火昏黃，映得那暗紅鳳鼎愈發深沉。
「似乎是……」
月御喃喃自語，回想著關於羅浮工造司的一些信息。
星曆七千三百餘載，恰逢羅浮傳奇百冶應星獲封「百冶「尊號，與其餘四人並稱「雲上五驍「之際，曾取天外玄鐵，輔以星砂淬鍊，鑄就一尊暗紅小鼎。
鼎成之時，五色霞光映照雲海，三日方散，所有人都稱此乃天工之作。
此鼎通體暗紅如凝血，本與五驍之色皆不相契。
但若細細觀察，鼎身隱現五色星點，或青如遠岫，或藍若霜雪，或金似朝陽，或白同煙霞，或灰類深淵，暗合五驍之數。
應星撫鼎而嘆：「五色輝映，方顯吾輩同心。」
遂名之曰「五色鼎」。
剛開始，這鼎名動仙舟，商豪貴胄爭相求購，羅浮匠作門庭若市。
但自從倏忽之亂犯境，雲上五驍之名也漸湮於戰火，之後更是列為禁忌，此鼎亦是不知所蹤。
月御沉思，見這鼎其色沉鬱如血，五色星點猶存，歲月消磨，還真是真偽難辨。
物是人非，縱是真品，又有誰能識出？
幸好，當初那位狐人飛行士曾在古籍上記錄過問來的辨識技巧，而她也在學宮看過這本書。
想到這，月御出聲道：「小店長，這架上物件可否借我瞧瞧？」
在屋內，雲陽正擦拭著額前汗水，全神貫注地盯著手中腕甲。
「請隨意。」
他簡單應了聲，目光再度集中起來。
……這他麼還能卡關的嗎？
在他的眼前，景象已經不再是腕甲，而是CF的生化模式。
眼前是衝殺的步離人，而他則以第一人稱遊玩，低頭能看到自己的雙掌，正套著「勇烈的鉤爪腕甲」，而自己的目標正是那些步離人。
沒錯，此刻自己已然化身「幽靈獵手」，只有殺完全部步離人才能將這雙腕甲徹底修好。
不過，這地圖也太繞了，他已經重開了好幾次都沒能在規定時限內將這些步離人徹底絞殺。
再度從遊戲中脫離，雲陽揉了揉手腕，他感覺再玩幾次自己的綜合素質都能提上去。
這到底是在玩遊戲還是在模擬戰鬥？
雲陽決定轉換策略，再不能如無頭蒼蠅般窮追不捨。
輕掀隔簾，歉然道：「天色漸晚，若要徹底修復，恐怕還需些時辰。不如明日再來取，如何？」
「無妨。」
月御指尖輕叩案幾，另一手把玩著那暗紅小鼎，似是漫不經心道，「回得早了，也不過是批閱公文......咳，處置軍務罷了。」
她眼波微轉，「你這鋪面雖小，倒是收拾得纖塵不染，想必平日接的活計不少？」
雲陽隨口應道：「勉強餬口罷了。仙舟地界，能人輩出，我這手藝算不得什麼。」
月御目光落向手中的暗紅鳳鼎，忽而問道：「這鼎……可是出自仙舟羅浮的百冶匠人之手？」
雲陽聳肩道：「原來還真有這傳聞嗎……不過，我倒是不清楚其中內情，它的上一任主人在網上網購的，依我看，大概率是贗品。」
月御若有所思，伸手輕撫鼎身。
鼎內暗紅微光流轉，而隨著她指尖稍微流出力量，那鼎上五點之一的白色光點便發出些光亮。
月御收回手，淡淡道：「這鼎…大概率是真的。」
「啊……？」
你認真的？
雲陽詫異。
月御將鼎放了回去，道：「之所以大概率，是因為這鼎需要五個人才能證明其真偽。」
「還有這說法？」
「自然，不僅需要五人，還得是一持明、一狐人、一短生種，外加兩位仙舟人才行。」
雲陽更疑惑了，這限制也太古怪……
等等……？
雲陽心頭一跳，難道說？
他面上不顯，只是看向小鼎的眼神熱切了幾分。
「姐姐見識廣博，莫非對匠器一道也有研究？「
「只是偶有耳聞而已。」
月御轉而問道：「這鼎是你修復的？」
「沒錯，距今也有半個月了。」
「可曾想過投軍？雲騎軍中正缺擅繕的匠人，待遇豐厚，也不必終日為生計奔波。「
雲陽失笑，你們青丘衛都喜歡這麼拉人嗎？
「在下膽小惜命，只怕難堪重任。」
狐人未露譏色，只淡淡點頭，又問道：「聽聞你來仙舟也有些年頭了，難道就不對這寰宇之廣感到好奇，就沒生出過離開仙舟週遊寰宇的想法？」
爐火噼啪，雲陽沉默片刻，還是聳肩道：
「為時尚早，若實力不濟，怕是遇到什麼意外都斡旋不來。」
女子靜聽，倒也沒逼他發表什麼見解，而是輕聲道：「試上一試又何妨？雖說萬事俱備再啟程自是穩妥，可世間憾事，往往就藏在這周全之間......待你備齊萬全，所珍視之物，或許早已在躊躇時悄然消散了。」
雲陽一怔，想起了一些人。
許多角色、許多劇情距離他如今的時代還為時尚早，那些紛繁人事、跌宕傳奇，他根本觸之不及。
所以自始至終他也始終帶著幾分疏離的閒適。
可世間機緣，往往就在這似早非早、似晚非晚之間悄然流轉，換句話說，就以他此刻摸魚生活的狀態，就算藉助系統活至百年後，又真的能從容入局嗎？
雲陽如獲至寶般接過那一雙腕甲，剛準備發力，又瞧了瞧坐在鋪外木椅上等待的月御。
她正好奇望著自己，隨意在鋪前木椅落座，姿態閒適卻自含一股端肅之氣。
想了想，雲陽輕咳一聲道：「咳，在下手藝粗陋，修物之時，被旁人觀瞧，不免有些赧然。」
「理解，理解。」
月御點頭，剛準備移開視線，就又見雲陽伸手撫簾，那帷簾就從上落下，擋住了她的視線。
月御一愣，隨後失笑搖頭。
身懷秘密，果真謹慎。
她本就挪開了眼神，但見隔簾遮擋著雲陽的視線，她反倒看的光明正大了，饒有興趣地瞧望著雲陽的動作。
這層隔簾在自己眼前毫無作用。
不當眾揭穿你，但總得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她很好奇，雲陽到底能不能修復這雙腕甲。
隔簾後，雲陽照常燒爐煅火，各種精密設備被放在另一角，依次打開，使得屋內亮起一層特殊的螢光。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的。
而後雲陽就坐在桌案旁，仔細端詳著這雙腕甲。
這副腕甲被保養的極其得當，在光線下泛著冷光，若不細看，還真看不出磨損的痕跡。
腕甲不大，而且乾淨的過分，更貼合女性的手掌。
雲陽先用特製油膏將外表細細擦拭，膏體滲入細微凹痕，只帶出了極少的斑駁血鏽。
他極其細緻擦拭了好半天，直到外面的月御都開始催促了才住手。
「好了，表面功夫也算做到位了，接下來就是速成了。」
沒錯，就和那些開鎖師傅一樣，雲陽修物品時為了避免那些客人吐槽說「修這麼快是不是本身就沒多大問題」「修的完全不值當」，他在表面上也是很下功夫的。
簡單來說，就是拖延時間。
「技能，啟動！」
……
屋外，月御見他一直磨洋工，不由得有些無奈。
似乎相當自信啊……
她目光掃過隔簾外物架上的陳設，那裡擺著各類不同的器物……武備粗胚、飾品、小物件，樣式繁多，種類頗雜。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一尊暗紅鳳鼎上，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鋪內燈火昏黃，映得那暗紅鳳鼎愈發深沉。
「似乎是……」
月御喃喃自語，回想著關於羅浮工造司的一些信息。
星曆七千三百餘載，恰逢羅浮傳奇百冶應星獲封「百冶「尊號，與其餘四人並稱「雲上五驍「之際，曾取天外玄鐵，輔以星砂淬鍊，鑄就一尊暗紅小鼎。
鼎成之時，五色霞光映照雲海，三日方散，所有人都稱此乃天工之作。
此鼎通體暗紅如凝血，本與五驍之色皆不相契。
但若細細觀察，鼎身隱現五色星點，或青如遠岫，或藍若霜雪，或金似朝陽，或白同煙霞，或灰類深淵，暗合五驍之數。
應星撫鼎而嘆：「五色輝映，方顯吾輩同心。」
遂名之曰「五色鼎」。
剛開始，這鼎名動仙舟，商豪貴胄爭相求購，羅浮匠作門庭若市。
但自從倏忽之亂犯境，雲上五驍之名也漸湮於戰火，之後更是列為禁忌，此鼎亦是不知所蹤。
月御沉思，見這鼎其色沉鬱如血，五色星點猶存，歲月消磨，還真是真偽難辨。
物是人非，縱是真品，又有誰能識出？
幸好，當初那位狐人飛行士曾在古籍上記錄過問來的辨識技巧，而她也在學宮看過這本書。
想到這，月御出聲道：「小店長，這架上物件可否借我瞧瞧？」
在屋內，雲陽正擦拭著額前汗水，全神貫注地盯著手中腕甲。
「請隨意。」
他簡單應了聲，目光再度集中起來。
……這他麼還能卡關的嗎？
在他的眼前，景象已經不再是腕甲，而是CF的生化模式。
眼前是衝殺的步離人，而他則以第一人稱遊玩，低頭能看到自己的雙掌，正套著「勇烈的鉤爪腕甲」，而自己的目標正是那些步離人。
沒錯，此刻自己已然化身「幽靈獵手」，只有殺完全部步離人才能將這雙腕甲徹底修好。
不過，這地圖也太繞了，他已經重開了好幾次都沒能在規定時限內將這些步離人徹底絞殺。
再度從遊戲中脫離，雲陽揉了揉手腕，他感覺再玩幾次自己的綜合素質都能提上去。
這到底是在玩遊戲還是在模擬戰鬥？
雲陽決定轉換策略，再不能如無頭蒼蠅般窮追不捨。
輕掀隔簾，歉然道：「天色漸晚，若要徹底修復，恐怕還需些時辰。不如明日再來取，如何？」
「無妨。」
月御指尖輕叩案幾，另一手把玩著那暗紅小鼎，似是漫不經心道，「回得早了，也不過是批閱公文......咳，處置軍務罷了。」
她眼波微轉，「你這鋪面雖小，倒是收拾得纖塵不染，想必平日接的活計不少？」
雲陽隨口應道：「勉強餬口罷了。仙舟地界，能人輩出，我這手藝算不得什麼。」
月御目光落向手中的暗紅鳳鼎，忽而問道：「這鼎……可是出自仙舟羅浮的百冶匠人之手？」
雲陽聳肩道：「原來還真有這傳聞嗎……不過，我倒是不清楚其中內情，它的上一任主人在網上網購的，依我看，大概率是贗品。」
月御若有所思，伸手輕撫鼎身。
鼎內暗紅微光流轉，而隨著她指尖稍微流出力量，那鼎上五點之一的白色光點便發出些光亮。
月御收回手，淡淡道：「這鼎…大概率是真的。」
「啊……？」
你認真的？
雲陽詫異。
月御將鼎放了回去，道：「之所以大概率，是因為這鼎需要五個人才能證明其真偽。」
「還有這說法？」
「自然，不僅需要五人，還得是一持明、一狐人、一短生種，外加兩位仙舟人才行。」
雲陽更疑惑了，這限制也太古怪……
等等……？
雲陽心頭一跳，難道說？
他面上不顯，只是看向小鼎的眼神熱切了幾分。
「姐姐見識廣博，莫非對匠器一道也有研究？「
「只是偶有耳聞而已。」
月御轉而問道：「這鼎是你修復的？」
「沒錯，距今也有半個月了。」
「可曾想過投軍？雲騎軍中正缺擅繕的匠人，待遇豐厚，也不必終日為生計奔波。「
雲陽失笑，你們青丘衛都喜歡這麼拉人嗎？
「在下膽小惜命，只怕難堪重任。」
狐人未露譏色，只淡淡點頭，又問道：「聽聞你來仙舟也有些年頭了，難道就不對這寰宇之廣感到好奇，就沒生出過離開仙舟週遊寰宇的想法？」
爐火噼啪，雲陽沉默片刻，還是聳肩道：
「為時尚早，若實力不濟，怕是遇到什麼意外都斡旋不來。」
女子靜聽，倒也沒逼他發表什麼見解，而是輕聲道：「試上一試又何妨？雖說萬事俱備再啟程自是穩妥，可世間憾事，往往就藏在這周全之間......待你備齊萬全，所珍視之物，或許早已在躊躇時悄然消散了。」
雲陽一怔，想起了一些人。
許多角色、許多劇情距離他如今的時代還為時尚早，那些紛繁人事、跌宕傳奇，他根本觸之不及。
所以自始至終他也始終帶著幾分疏離的閒適。
可世間機緣，往往就在這似早非早、似晚非晚之間悄然流轉，換句話說，就以他此刻摸魚生活的狀態，就算藉助系統活至百年後，又真的能從容入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