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家憑什麼白送你東西吃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噗嗤——」旁邊有人實在是沒忍住,直接笑噴了出來。

  更有幾個年輕媳婦兒趕緊捂住了嘴,肩膀卻一聳一聳地抖個不停。

  那張鰥夫也是院裡出了名的,邋遢不說,還好喝懶做。

  劉大嬸一聽這話,臉「騰」地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比那豬肝還紅,當場就急眼了,伸出手指著王嬸子就破口大罵起來:

  「王秀蘭!你……你個潑婦!你血口噴人!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你這人怎麼能這麼缺德,憑空污人清白!我……我今天非撕爛了你的臭嘴不可!」

  她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潑貓,恨不得撲上去撓王嬸子幾爪子。

  王嬸子卻依然是那副不慌不忙、氣定神閒的模樣,她慢悠悠地抱起胳膊,斜睨著氣急敗壞的劉大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喲,這就急眼了?這就受不了了?」

  「我這不也是跟你學的嘛,劉大姐,大家都是鄰里鄰居的,開個玩笑而已,活躍活躍氣氛。」

  「你看你,怎麼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還當真了不成?真是沒勁兒,太沒勁兒了。」

  「你——!你你你——!」劉大嬸被王嬸子這番話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著王嬸子「你」了半天,愣是沒「你」出個下文來,一張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汁了,嘴唇哆嗦著,顯然是氣狠了。

  周圍幾個原本還在強忍著竊笑的婦人,這會兒也都憋不住了,紛紛轉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的,有的甚至用手帕捂住了嘴,生怕笑出聲來。

  大傢伙兒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亮堂著呢!

  這102的劉桂芬,平日裡最是嘴碎不堪,就愛東家長李家短地搬弄是非,編排些捕風捉影的葷素謠言,唯恐天下不亂。

  不知道有多少次,人家被她傳得不堪其擾,找上門來當面對質,她都嬉皮笑臉地拿「哎呀,我就是開個玩笑嘛,別當真」這些話當萬能的擋箭牌。

  因為她這張四處惹禍的破嘴,攪合得人家小兩口關起門來打架,弄得鄰里之間生出齷齪嫌隙的事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簡直是罄竹難書。

  所以,整個職工大院裡,除了那麼幾個跟她臭味相投、沆瀣一氣的長舌婦之外,就沒幾個真心待見她的。

  今天看她被快人快語的王嬸子這麼當眾揭了短,還用她自己慣用的那套「開玩笑」的噁心法子給狠狠地懟了回去,不少人心裡都覺得解氣得很,痛快著呢!就該這麼治治她!

  就在劉大嬸被王嬸子一番夾槍帶棒的話,羞臊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時候,旁邊一個一直沒怎麼開口,約莫五十來歲,姓孫的嬸子,突然「咦」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

  孫嬸子伸長了脖子,往喬明遠家大門的方向探頭探腦地瞅了瞅,又縮回來,有些不確定地對眾人說:「你們別說,我瞅著剛才進去那個男同志,好像有點眼熟啊。」

  「哦?」王嬸子挑了挑眉,來了興致,「孫妹子,你認識?」

  孫嬸子拍了下手,恍然道:「我想起來了!那身板,那走路的派頭,還有那張臉,錯不了!那不就是咱們區副食店的那個高主任嗎?!」

  「副食店的高主任?!」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婦人都是一驚。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單位領導,手裡管著不少緊俏物資的分配呢!

  王嬸子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幸災樂禍,她斜眼瞟著已經面如土色的劉大嬸,故意拔高了聲音,陰陽怪氣地說道:

  「哎喲喂!劉桂芬,你可真是出息了啊!」

  「連副食店高主任的閒話都敢編排,還說人家是李玉琴姘頭!」

  「嘖嘖嘖,這話要是傳到高主任耳朵里……」王嬸子故意頓了頓,拖長了尾音,慢悠悠地欣賞著劉大嬸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你說,你這日子,還能有好過嗎?」

  劉大嬸一聽這話,魂兒都快嚇飛了!

  她哪裡知道那個男人竟然是副食店的高主任!

  那可真是個官兒啊!

  她哆哆嗦嗦地擺著手,臉都白了,聲音帶著哭腔,急忙辯解道:「我……我真不知道那是高主任啊!」

  「王姐,各位姐妹,我……我那就是瞎說的,胡咧咧的,當不得真!你們可千萬別往外說,千萬別傳到高主任耳朵里去啊!」


  她現在是真怕了,要是這話真傳出去,高主任隨便給她家穿個小鞋,她都吃不了兜著走!

  「哼!」王嬸子重重地哼了一聲。

  周圍幾個嬸子也是齊刷刷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鄙夷的眼神,簡直要把劉大嬸給戳穿了。

  誰不知道她那張嘴,就是個惹禍的根苗!

  這時,人群里一個稍微年輕點的媳婦兒,大約是想緩和一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或許是單純嘴饞了,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說起來,這李玉琴家最近也不知道在搗鼓啥好吃的,天天從他們家窗戶縫裡飄出那股子香味兒,又是肉香又是料香的,聞著就饞人!」

  另一個住在四樓,姓趙的大嬸,聞言也咂了咂嘴,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抱怨:「可不是嘛!這李玉琴,既然做了什麼好吃的滷味,也不知道端點出來給咱們這些老街坊鄰居嘗嘗鮮。」

  「她要是真做得好吃,咱們也能幫她說道說道,宣傳宣傳不是?」

  那語氣,仿佛李玉琴就該主動送上門給她們品嘗似的。

  王嬸子一聽這話,眉毛又立起來了,當即就懟了回去:「我說趙大姐,你這話說的可就沒道理了。」

  「人家憑什麼白送你東西吃啊?」

  「人家做那些滷味,買肉買料,不要花錢啊?不要費工夫啊?」

  「你當那都是大風颳來的?」

  那趙大嬸被王嬸子這麼一嗆,臉上有些掛不住,她脖子一梗,不服氣地嘟囔道:「切,一點滷菜而已,能值幾個錢?」

  她那輕飄飄的語氣,顯然是沒把那點成本放在眼裡。

  王嬸子立刻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地盯著她:「喲,聽您這口氣,是不值幾個錢。」

  「那敢情好啊,趙大姐,既然不值錢,您倒是自個兒上街去買點嘗嘗啊?」

  「副食店,菜市場,多的是賣滷菜的,您去稱個半斤八兩的,看看能花您幾個錢?」

  「也省得在這兒眼巴巴地惦記人家鍋里的!」

  「你——!」趙大嬸被王嬸子這番話給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氣得指著王嬸子,惱羞成怒地嚷嚷起來:「王秀蘭!你怎麼回事啊你!」

  「你怎麼老是幫著那個李玉琴說話?!」

  「咱們可都是住了十幾二十年的老鄰居了!她李玉琴才搬來幾天啊?」

  「你胳膊肘怎麼往外拐,幫著一個外人說話啊?!」

  王嬸子聞言,雙手往腰上一叉,下巴一揚,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這是幫理不幫親!」

  「人家李玉琴搬過來了,以後也是咱們這院裡的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說什麼親疏遠近的?在我王秀蘭這兒,都一樣!」

  「再說了,人家自己辛辛苦苦做買賣,憑本事賺錢,怎麼就礙著某些人的眼了?」

  就在這時,住在王嬸子家隔壁,一個平時跟王嬸子關係還算不錯的周家媳婦,突然幽幽地開口了:「哎喲,王姐,我說您就拉倒吧!」

  她撇了撇嘴,眼神裡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瞭然和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意。

  「你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一套一套的,誰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你不就是因為前幾天,那李玉琴給你家送了一小盆滷好的雞雜和鴨脖子嗎?」

  「你啊,是收了人家的好處,吃了人家的嘴軟,當然要幫著人家說話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嬸子看王嬸子的眼神頓時就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王嬸子聽了這話,非但沒有絲毫窘迫,反而得意地一揚眉,胸脯都挺高了幾分:「是啊!玉琴是給我送了滷味,怎麼了?」

  她環視了一圈眾人,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驕傲和自得。

  「那只能說明,我王秀蘭這個人,就是會做人!人家玉琴同志,那是覺得我人好,是個值得交的朋友,才樂意把好東西送給我嘗嘗!」

  「不像某些人,成天就知道在背後嚼舌根,算計雞毛蒜皮的小便宜,人家躲你還來不及呢!」

  王嬸子這番話,不僅沒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還順帶拉踩了一下那些愛搬弄是非的人。

  那周家媳婦被她這麼一搶白,臉也漲紅了,張了張嘴,卻愣是沒找出話來反駁。

  院子裡唇槍舌劍的硝煙尚未散盡,李玉琴家堂屋裡,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高建軍夾起一塊油光鋥亮,鹵得透透的鴨胗,放進嘴裡細細一品,眼睛倏地就亮了。

  「哎呀!弟妹!」

  他一拍大腿,對著李玉琴就豎起了大拇指:「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沒得說!」

  「這味道,醇厚!香濃!我老高走南闖北這麼些年,就沒吃過這麼地道的滷味!」

  喬明遠坐在一旁,看著妻子被誇,臉上那笑容就跟開了花兒似的,比自己得了勳章還驕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