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端子
1995年的時候，紅旗電子的日子過得還是緊巴巴的。
雖然有了幾個合資項目，而且北華•柏上彩管公司的銷售額還在持續增長，紅旗電子能分到的錢也越來越多，但是錢還是不夠用。
最大的問題還是產品結構上，紅旗電子現在所有的產品不管是自有的還是合資的利潤率都太低了。
再加上為了招攬人才，紅旗電子給新入職的員工開出的工資條件普遍要高於市場價格，使得人均利潤遠遠低於市場平均水平。
而且，儘管公司資金不富裕，但是王洛賓一直在盡力對研發設計院補貼研發費用。
這個研發設計院的前身其實是周龍嘯時期為了研發新產品在廠內成立的設備設計製造所。電子管廠改組成股份制企業後，設備設計製造所就更名為研發設計院。
設備設計製造所其實在電子管廠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名存實亡的狀態，畢竟廠里根本沒錢給他們讓他們搞研發。
後來股份制企業一成立，王洛賓就馬上在研發設計院上了一些新的研發項目，包括新型顯示技術，真空微電子、FED技術等等。
但是研發是個很燒錢的東西，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成功。
王洛賓是咬著牙在養著研發設計院，他深知沒有技術，一家公司會淪落到什麼地步。
為了發展，他別無選擇。
於是就導致了紅旗電子的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五月份的時候，紅旗電子再次找到一家願意合資的日企。
這家日企叫做東京端子株式會社，正如它的名字一樣，這是一家專門做端子和連接器的企業。
端子，又叫接線端子。它的應用十分廣泛，主要是在電路中起導電作用，凡是有電線的地方都能用到。
這家企業的規模也不算大，大概四百多人的規模。去年的時候，他們的市場人員就已經來到中國，尋求合作的機會。
他們本來已經與另一家中國企業談好了，雙方共同出資組建合資公司。但是在股權的分配問題上雙方誰也不肯讓步，都想控股，最終沒有談攏。
周源在知道了這個消息以後就登門拜訪。
一聽說有中方的企業登門尋求合作，東京端子的一位副社長佐佐木次郎親自接待了周源。
兩人自我介紹過後，彼此寒暄了兩句，便相對而坐準備談一談。
佐佐木次郎開口問道：「王先生，還不清楚貴公司具體是做什麼的，不知道可否詳細賜教。」
佐佐木這一問，周源就犯了難，紅旗電子還沒有自己的產品，如果說自己是做電子管的，難免被對方輕視，畢竟那都是淘汰的產品。
於是他回答道：「我們是專門給彩色顯像管做配套的。」
如果按照紅旭生產的產品來看，周源的回答倒也沒有問題。
佐佐木點點頭：「原來如此。」
他又轉頭問道：「但是，我們是做端子的。這個可能跟貴公司所做的產品領域還有一定的距離。」
「端子在家電方面也有很廣泛的應用嘛。我們目前其實希望圍繞彩色顯像管所有的配套產品建立一個完整的產品體系。端子肯定也要包括在內。我聽說你們也在尋求合作，不知道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合資。」
佐佐木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繼續問道：「不知道貴公司目前有多大規模呢？」
「我們大概三四千人左右。」
一聽到這個數字佐佐木頓時瞪大了雙眼，然後面露難色。
他低下頭，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周源一看對方這個表情，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但是一想自己也沒說什麼，人數也屬實。
他看著佐佐木的表情，心裡有些困惑。
佐佐木抬起頭說道：「周先生，事情是這樣。我們確實是在尋求合作夥伴。原本已經跟一家中國企業談好了，但是因為誰控股的問題導致了合作失敗。如果你們跟我們合作，能否讓我方控股嗎？」
佐佐木剛才心裡擔憂的就是這個，因為紅旗電子十倍於他們的規模，如此龐然大物，他覺得對方大概率是不能同意讓他們控股的。
這個問題周源自然也不敢輕易答應。
「這個問題……我現在還不能直接作出承諾，需要由我們總經理來決定。」
「啊，明白明白。」對方連連點頭。
「但是這件事情，我們雙方可以坐下來『商量商量』。雙方既然要合作，肯定要談一談嘛。不談怎麼知道呢？」
周源的這個回答讓佐佐木有點摸不著頭腦，既不明確表示答應，但是似乎又有商量的餘地。
他回答道：「那就請貴方先確認好這一點再來跟我們溝通吧。」
於是周源去找王洛賓請示這件事情。
周源把詳細的情況告知了王洛賓。
「王總，現在關鍵就卡在能不能讓他們控股這個問題上，端子雖然是小產品，但是應用領域多啊。你看我們能不能讓……」
「可以。」王洛賓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王洛賓這麼痛快讓周源愣了一下。
「不就是讓他們控股嗎，沒有問題。只要他們能提供技術，條件都可以談。」
「行。」周源點點頭：「那我儘快回復他們，咱們兩家到時候見面再詳細談一談。」
「嗯，但你別上來就答應他。還是繃一下，跟他們再談談條件。技術轉讓費能不能少要點，或者能不能幫我們培養技術人員。想辦法也要點好處回來。」
「我明白，我盡力去談。」
「嗯。」
周源於是再次與東京端子取得聯繫。
為了想辦法多要到一些好處，周源還演了一出「苦肉計」。
說自己因為這個事情被總經理如何如何訓斥了一頓，還有自己如何如何幫他們盡力爭取地繪聲繪色描述一通。
「佐佐木先生，為了幫你們爭取控股，我可是拼盡全力了。」
佐佐木信以為真，點點頭說道：「那既然如此，是否說明對貴方可以讓我們控股呢？」
「我們總經理的意思是，如果你們能提供對等的條件，我們可以讓你們控股。」
「是這樣……」
佐佐木低下頭沉思。
周源聚精會神地觀察著佐佐木的面部表情。
「這樣吧，如果能讓我們控股的話，我們可以不收取技術轉讓費。」
周源心中大喜，但是仍然面色平靜地點點頭。
其實周源心裡已經激動地恨不得趕緊跟對方簽合同。
他故作為難地說道：「啊，免除技術轉讓費……這個我恐怕還是得跟我們總經理匯報一下。」
「你們如果可以接受這個條件，我可以向我們社長匯報，我們在繼續深入地溝通。」
「好，我儘快給你消息。」
周源出了門，攔了一輛計程車就火速直奔公司而去。
雖然有了幾個合資項目，而且北華•柏上彩管公司的銷售額還在持續增長，紅旗電子能分到的錢也越來越多，但是錢還是不夠用。
最大的問題還是產品結構上，紅旗電子現在所有的產品不管是自有的還是合資的利潤率都太低了。
再加上為了招攬人才，紅旗電子給新入職的員工開出的工資條件普遍要高於市場價格，使得人均利潤遠遠低於市場平均水平。
而且，儘管公司資金不富裕，但是王洛賓一直在盡力對研發設計院補貼研發費用。
這個研發設計院的前身其實是周龍嘯時期為了研發新產品在廠內成立的設備設計製造所。電子管廠改組成股份制企業後，設備設計製造所就更名為研發設計院。
設備設計製造所其實在電子管廠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名存實亡的狀態，畢竟廠里根本沒錢給他們讓他們搞研發。
後來股份制企業一成立，王洛賓就馬上在研發設計院上了一些新的研發項目，包括新型顯示技術，真空微電子、FED技術等等。
但是研發是個很燒錢的東西，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成功。
王洛賓是咬著牙在養著研發設計院，他深知沒有技術，一家公司會淪落到什麼地步。
為了發展，他別無選擇。
於是就導致了紅旗電子的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五月份的時候，紅旗電子再次找到一家願意合資的日企。
這家日企叫做東京端子株式會社，正如它的名字一樣，這是一家專門做端子和連接器的企業。
端子，又叫接線端子。它的應用十分廣泛，主要是在電路中起導電作用，凡是有電線的地方都能用到。
這家企業的規模也不算大，大概四百多人的規模。去年的時候，他們的市場人員就已經來到中國，尋求合作的機會。
他們本來已經與另一家中國企業談好了，雙方共同出資組建合資公司。但是在股權的分配問題上雙方誰也不肯讓步，都想控股，最終沒有談攏。
周源在知道了這個消息以後就登門拜訪。
一聽說有中方的企業登門尋求合作，東京端子的一位副社長佐佐木次郎親自接待了周源。
兩人自我介紹過後，彼此寒暄了兩句，便相對而坐準備談一談。
佐佐木次郎開口問道：「王先生，還不清楚貴公司具體是做什麼的，不知道可否詳細賜教。」
佐佐木這一問，周源就犯了難，紅旗電子還沒有自己的產品，如果說自己是做電子管的，難免被對方輕視，畢竟那都是淘汰的產品。
於是他回答道：「我們是專門給彩色顯像管做配套的。」
如果按照紅旭生產的產品來看，周源的回答倒也沒有問題。
佐佐木點點頭：「原來如此。」
他又轉頭問道：「但是，我們是做端子的。這個可能跟貴公司所做的產品領域還有一定的距離。」
「端子在家電方面也有很廣泛的應用嘛。我們目前其實希望圍繞彩色顯像管所有的配套產品建立一個完整的產品體系。端子肯定也要包括在內。我聽說你們也在尋求合作，不知道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合資。」
佐佐木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繼續問道：「不知道貴公司目前有多大規模呢？」
「我們大概三四千人左右。」
一聽到這個數字佐佐木頓時瞪大了雙眼，然後面露難色。
他低下頭，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周源一看對方這個表情，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但是一想自己也沒說什麼，人數也屬實。
他看著佐佐木的表情，心裡有些困惑。
佐佐木抬起頭說道：「周先生，事情是這樣。我們確實是在尋求合作夥伴。原本已經跟一家中國企業談好了，但是因為誰控股的問題導致了合作失敗。如果你們跟我們合作，能否讓我方控股嗎？」
佐佐木剛才心裡擔憂的就是這個，因為紅旗電子十倍於他們的規模，如此龐然大物，他覺得對方大概率是不能同意讓他們控股的。
這個問題周源自然也不敢輕易答應。
「這個問題……我現在還不能直接作出承諾，需要由我們總經理來決定。」
「啊，明白明白。」對方連連點頭。
「但是這件事情，我們雙方可以坐下來『商量商量』。雙方既然要合作，肯定要談一談嘛。不談怎麼知道呢？」
周源的這個回答讓佐佐木有點摸不著頭腦，既不明確表示答應，但是似乎又有商量的餘地。
他回答道：「那就請貴方先確認好這一點再來跟我們溝通吧。」
於是周源去找王洛賓請示這件事情。
周源把詳細的情況告知了王洛賓。
「王總，現在關鍵就卡在能不能讓他們控股這個問題上，端子雖然是小產品，但是應用領域多啊。你看我們能不能讓……」
「可以。」王洛賓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王洛賓這麼痛快讓周源愣了一下。
「不就是讓他們控股嗎，沒有問題。只要他們能提供技術，條件都可以談。」
「行。」周源點點頭：「那我儘快回復他們，咱們兩家到時候見面再詳細談一談。」
「嗯，但你別上來就答應他。還是繃一下，跟他們再談談條件。技術轉讓費能不能少要點，或者能不能幫我們培養技術人員。想辦法也要點好處回來。」
「我明白，我盡力去談。」
「嗯。」
周源於是再次與東京端子取得聯繫。
為了想辦法多要到一些好處，周源還演了一出「苦肉計」。
說自己因為這個事情被總經理如何如何訓斥了一頓，還有自己如何如何幫他們盡力爭取地繪聲繪色描述一通。
「佐佐木先生，為了幫你們爭取控股，我可是拼盡全力了。」
佐佐木信以為真，點點頭說道：「那既然如此，是否說明對貴方可以讓我們控股呢？」
「我們總經理的意思是，如果你們能提供對等的條件，我們可以讓你們控股。」
「是這樣……」
佐佐木低下頭沉思。
周源聚精會神地觀察著佐佐木的面部表情。
「這樣吧，如果能讓我們控股的話，我們可以不收取技術轉讓費。」
周源心中大喜，但是仍然面色平靜地點點頭。
其實周源心裡已經激動地恨不得趕緊跟對方簽合同。
他故作為難地說道：「啊，免除技術轉讓費……這個我恐怕還是得跟我們總經理匯報一下。」
「你們如果可以接受這個條件，我可以向我們社長匯報，我們在繼續深入地溝通。」
「好，我儘快給你消息。」
周源出了門，攔了一輛計程車就火速直奔公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