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墨芍藥與白玉蘭
「說起偽裝，雲晴們不相上下，」雲英平靜地說，「我的妹妹，我親愛的妹妹，我可愛又溫柔的妹妹。」
雲晴看著雲英的眼睛，望進她黑色的眼睛。雲晴知道她們連諂笑的幅度都是一樣的，她就是雲晴的一面鏡子。
「算了吧你，」雲晴依舊不願意接受她的反駁，「算了吧。」
「就是這樣的，」雲英說，「我便做那帶刺的墨芍藥，妹妹自然是清雅的白玉蘭。我們是完美的組合，哪個男人能抵抗住我們呢？「
雲晴不禁莞爾，她總有法子逗她開懷。倚著雕花窗欞望去，恰見聖上狩獵歸來，金鞍白馬正踏過御馬監的朱紅門檻。
「那是聖駕迴鑾？「雲英湊到窗前，吐氣如蘭，「當真如傳聞中那般龍章鳳姿？「
「聖上確是風流倜儻，「雲晴輕聲道，「騎射功夫冠絕朝野，更難得舞姿翩躚。這般風采，當真說不盡呢。「
「可會移駕來此？「雲英追問。
「許是會的，「雲晴望向暖閣方向，「聖上常來探望中宮娘娘。「
雲英斜睨著正在紡車前與命婦們說笑的娘娘，朱唇微撇："當真令人費解。"
"那是因為聖上真心愛重娘娘。"雲晴輕聲道，"這段姻緣說來動人。娘娘本是許給了聖上的兄長，誰知先太子英年早逝，娘娘當時孤苦無依，無處容身。是聖上不顧非議，將她迎入中宮，讓她成為了他的妻子，他的皇后。這般深情，多年來始終如一。難道不動人麼？"
雲英黛眉輕挑，眸光在殿內流轉。一眾女官聞得聖駕迴鑾，早已各歸其位，廣袖輕拂，羅裙鋪展，恰似一幅工筆仕女圖。
忽聞門外傳來清朗笑聲，但見啟明帝龍行虎步踏入殿中，意氣風發宛若少年郎："朕特來給皇后個驚喜，這般突然造訪，可還歡喜？"
皇后展顏應道："臣妾當真喜出望外！"她眼波盈盈，笑意真切，"聖上這般惦記，實在叫人歡欣。"
隨駕的侍從們魚貫而入。雲晴的兄長沈小炎最先跨過門檻，目光在雲英身上不著痕跡地打了個轉。那張俊臉上堆著諂笑，卻掩不住眼底的喜色。
他趨前俯身行禮："臣參見皇后。雖說這半日都在日頭底下當差，可直到此刻面見鳳顏，才覺真正得了光明。"
皇后垂眸望著他烏髮如墨的發頂，唇角噙著端莊淺笑："且去與你家妹妹敘話罷。"
"我的妹妹？"他故作茫然，仿佛未曾瞧見雲晴與阿姐。
"是你的二妹妹，雲英。"皇后纖指微抬，鎏金護甲划過一道流光，示意雲晴和雲英近前。
沈小炎略一拱手，卻仍牢牢占據著御座旁的要位，寸步未移。
"可還認得出你家妹妹？"皇后含笑相詢。
沈小炎拱手笑道："臣只盼她能得娘娘三分風韻，便是脫胎換骨的造化了。"
皇后聞言莞爾："好一張巧嘴！"語氣中儘是嘉許，然後揮手示意讓沈小炎到雲英她們這邊來。
"許久不見，二妹妹出落得越發標緻了。"他朝雲英作揖，又轉向雲晴，"小妹妹也別來無恙。"
雲英睫羽輕顫："恨不能與兄長執手相敘。"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沈小炎壓低聲音，"二妹妹瞧著氣色甚佳。"
"托兄長的福，"雲英淺笑，"兄長近來可好？"
"再順遂不過。"他眼角含笑。
"小妹的夫婿是何等人物？"雲英好奇地問，正瞧見慕容白入內，向皇后行了個標準的揖禮。
"乃是定遠侯府嫡孫，深得聖上器重。"沈小炎不待雲晴開口，便如數家珍道出最要緊的兩樁：家世與聖眷，"雲晴這門親事極是體面。"
他忽地壓低聲音，對雲英道："此番接你回來，正是要為你擇婿，你可明白？"
"父親還沒告訴我對方是誰。"雲英輕搖團扇。
沈小炎壓低聲音："許是要許你給嶺南陳侯。"
"那我便是侯夫人了？"阿姐沖雲晴挑眉一笑，眸中儘是得意。
"不過是個邊陲小侯。"雲晴脫口而出。
恰在此時，夫君自娘娘座前告退，瞧見雲晴們姊妹對峙，在雲英強烈的挑釁眼神中微微挑眉。那廂啟明帝已在中宮身側落座，正環視殿內眾臣。
"這是沈家二姑娘雲英。"皇后柔聲道。
"可是小炎的妹妹？"啟明帝抬眼相詢。
沈小炎立即躬身："回稟聖上，正是舍妹。"
啟明帝笑著看雲英。雲英行了一個屈膝禮，像一個落入井中的桶，再抬頭，嘴邊掛著一個有挑戰意味的微笑。
啟明帝沒有被迷住，他喜歡溫順的女人，他喜歡溫柔微笑的女人。他不喜歡向他投去帶有挑戰意味眼神的女人。
啟明帝含笑朝雲晴望來："你們姊妹重逢，可還歡喜？"
雲晴慌忙福身，裙裾略見凌亂："回稟聖上，自是歡喜的。"聲音刻意放得柔婉，"天底下哪個姑娘不盼著有個雲英這般的阿姐作伴呢？"
啟明帝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他素來更喜聽臣子們說些閨閣笑話，而非女兒家這般綿里藏針的機鋒。
他的目光在雲晴與雲英之間游移片刻，待瞧見雲英眼中那抹促狹的表情，頓時瞭然，朗聲大笑起來。
"小丫頭莫要憂心，"啟明帝指尖輕叩案幾，朝雲晴伸出手，"新婚燕爾的光彩，任誰也奪不走。"
他頓了頓，眼含深意地道，"還有...朕與慕容白，向來更鍾愛雲鬢堆鴉的美人。"
滿殿頓時響起附和的笑聲。雲英那一頭鴉羽般的青絲隨著笑聲輕顫，娘娘鬢間幾縷褪色的霜發在珠釵下若隱若現——她們自是明白，此刻最妥當的便是隨著聖上開懷。
雲晴也掩袖而笑，卻覺心底湧起的歡愉，比這滿殿的笑聲都要真切三分。
絲竹聲中，啟明帝忽地將雲晴拉到身側。
"好個標緻的人兒。"他目光灼灼地打量著雲晴，"慕容白同朕說過，他就愛這般年歲的少婦。若未及金釵之年，他可是碰都不願碰呢。"
現在雲晴很難再保持下巴揚起並且笑顏如花。
啟明帝俯身笑語："慕容白好福氣。"
"得蒙天顏垂青，才是他的造化。"雲晴答得恭謹，卻心慌得厲害。
雲晴看著雲英的眼睛，望進她黑色的眼睛。雲晴知道她們連諂笑的幅度都是一樣的，她就是雲晴的一面鏡子。
「算了吧你，」雲晴依舊不願意接受她的反駁，「算了吧。」
「就是這樣的，」雲英說，「我便做那帶刺的墨芍藥，妹妹自然是清雅的白玉蘭。我們是完美的組合，哪個男人能抵抗住我們呢？「
雲晴不禁莞爾，她總有法子逗她開懷。倚著雕花窗欞望去，恰見聖上狩獵歸來，金鞍白馬正踏過御馬監的朱紅門檻。
「那是聖駕迴鑾？「雲英湊到窗前，吐氣如蘭，「當真如傳聞中那般龍章鳳姿？「
「聖上確是風流倜儻，「雲晴輕聲道，「騎射功夫冠絕朝野，更難得舞姿翩躚。這般風采，當真說不盡呢。「
「可會移駕來此？「雲英追問。
「許是會的，「雲晴望向暖閣方向，「聖上常來探望中宮娘娘。「
雲英斜睨著正在紡車前與命婦們說笑的娘娘，朱唇微撇："當真令人費解。"
"那是因為聖上真心愛重娘娘。"雲晴輕聲道，"這段姻緣說來動人。娘娘本是許給了聖上的兄長，誰知先太子英年早逝，娘娘當時孤苦無依，無處容身。是聖上不顧非議，將她迎入中宮，讓她成為了他的妻子，他的皇后。這般深情，多年來始終如一。難道不動人麼？"
雲英黛眉輕挑，眸光在殿內流轉。一眾女官聞得聖駕迴鑾，早已各歸其位，廣袖輕拂，羅裙鋪展，恰似一幅工筆仕女圖。
忽聞門外傳來清朗笑聲，但見啟明帝龍行虎步踏入殿中，意氣風發宛若少年郎："朕特來給皇后個驚喜，這般突然造訪，可還歡喜？"
皇后展顏應道："臣妾當真喜出望外！"她眼波盈盈，笑意真切，"聖上這般惦記，實在叫人歡欣。"
隨駕的侍從們魚貫而入。雲晴的兄長沈小炎最先跨過門檻，目光在雲英身上不著痕跡地打了個轉。那張俊臉上堆著諂笑，卻掩不住眼底的喜色。
他趨前俯身行禮："臣參見皇后。雖說這半日都在日頭底下當差，可直到此刻面見鳳顏，才覺真正得了光明。"
皇后垂眸望著他烏髮如墨的發頂，唇角噙著端莊淺笑："且去與你家妹妹敘話罷。"
"我的妹妹？"他故作茫然，仿佛未曾瞧見雲晴與阿姐。
"是你的二妹妹，雲英。"皇后纖指微抬，鎏金護甲划過一道流光，示意雲晴和雲英近前。
沈小炎略一拱手，卻仍牢牢占據著御座旁的要位，寸步未移。
"可還認得出你家妹妹？"皇后含笑相詢。
沈小炎拱手笑道："臣只盼她能得娘娘三分風韻，便是脫胎換骨的造化了。"
皇后聞言莞爾："好一張巧嘴！"語氣中儘是嘉許，然後揮手示意讓沈小炎到雲英她們這邊來。
"許久不見，二妹妹出落得越發標緻了。"他朝雲英作揖，又轉向雲晴，"小妹妹也別來無恙。"
雲英睫羽輕顫："恨不能與兄長執手相敘。"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沈小炎壓低聲音，"二妹妹瞧著氣色甚佳。"
"托兄長的福，"雲英淺笑，"兄長近來可好？"
"再順遂不過。"他眼角含笑。
"小妹的夫婿是何等人物？"雲英好奇地問，正瞧見慕容白入內，向皇后行了個標準的揖禮。
"乃是定遠侯府嫡孫，深得聖上器重。"沈小炎不待雲晴開口，便如數家珍道出最要緊的兩樁：家世與聖眷，"雲晴這門親事極是體面。"
他忽地壓低聲音，對雲英道："此番接你回來，正是要為你擇婿，你可明白？"
"父親還沒告訴我對方是誰。"雲英輕搖團扇。
沈小炎壓低聲音："許是要許你給嶺南陳侯。"
"那我便是侯夫人了？"阿姐沖雲晴挑眉一笑，眸中儘是得意。
"不過是個邊陲小侯。"雲晴脫口而出。
恰在此時，夫君自娘娘座前告退，瞧見雲晴們姊妹對峙，在雲英強烈的挑釁眼神中微微挑眉。那廂啟明帝已在中宮身側落座，正環視殿內眾臣。
"這是沈家二姑娘雲英。"皇后柔聲道。
"可是小炎的妹妹？"啟明帝抬眼相詢。
沈小炎立即躬身："回稟聖上，正是舍妹。"
啟明帝笑著看雲英。雲英行了一個屈膝禮，像一個落入井中的桶，再抬頭，嘴邊掛著一個有挑戰意味的微笑。
啟明帝沒有被迷住，他喜歡溫順的女人，他喜歡溫柔微笑的女人。他不喜歡向他投去帶有挑戰意味眼神的女人。
啟明帝含笑朝雲晴望來："你們姊妹重逢，可還歡喜？"
雲晴慌忙福身，裙裾略見凌亂："回稟聖上，自是歡喜的。"聲音刻意放得柔婉，"天底下哪個姑娘不盼著有個雲英這般的阿姐作伴呢？"
啟明帝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他素來更喜聽臣子們說些閨閣笑話，而非女兒家這般綿里藏針的機鋒。
他的目光在雲晴與雲英之間游移片刻，待瞧見雲英眼中那抹促狹的表情，頓時瞭然，朗聲大笑起來。
"小丫頭莫要憂心，"啟明帝指尖輕叩案幾，朝雲晴伸出手，"新婚燕爾的光彩，任誰也奪不走。"
他頓了頓，眼含深意地道，"還有...朕與慕容白，向來更鍾愛雲鬢堆鴉的美人。"
滿殿頓時響起附和的笑聲。雲英那一頭鴉羽般的青絲隨著笑聲輕顫，娘娘鬢間幾縷褪色的霜發在珠釵下若隱若現——她們自是明白，此刻最妥當的便是隨著聖上開懷。
雲晴也掩袖而笑，卻覺心底湧起的歡愉，比這滿殿的笑聲都要真切三分。
絲竹聲中，啟明帝忽地將雲晴拉到身側。
"好個標緻的人兒。"他目光灼灼地打量著雲晴，"慕容白同朕說過，他就愛這般年歲的少婦。若未及金釵之年，他可是碰都不願碰呢。"
現在雲晴很難再保持下巴揚起並且笑顏如花。
啟明帝俯身笑語："慕容白好福氣。"
"得蒙天顏垂青，才是他的造化。"雲晴答得恭謹，卻心慌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