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利維雅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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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維雅城,燃燒的城門廢墟。

  濃煙如同垂死的巨蟒,扭曲著升騰,將鉛灰色的天空染上污濁的灰黑。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種被高溫炙烤後、混合著硫磺與骨灰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息。

  晶藍色的血液在滾燙的沙地上流淌、凝固,形成一片片粘稠的、反射著火光與血光的詭異沼澤。

  就在這片煉獄般的景象中,玩家軍團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踏著破碎的城門殘骸,碾過螢光者的屍體與哀嚎,洶湧而入。

  「臥槽!這光!這火!這燃燒的城牆和爆炸的特效!還有這逼真的感覺……簡直碉堡了好嗎!!」

  一名穿著花狸狐哨皮甲、ID為午夜蹦迪的遊俠玩家,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複合弓,對著通訊頻道狂吼,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變調。

  他頭盔下的眼睛瞪得溜圓,貪婪地掃視著眼前如同史詩電影般的毀滅場景。

  「6666!狗策劃牛逼!這戰場氛圍拉滿了!」

  旁邊一個扛著塔盾的重裝戰士用盾牌邊緣磕飛一支流矢,瓮聲瓮氣地附和,聲音里充滿了亢奮。

  「兄弟們加把勁兒,為『隊友祭天』報仇!一個法師玩家,一邊搓著火球砸向遠處潰逃的螢光者,一邊在公共頻道里煽風點火。

  「為管理者大人獻上忠誠!」

  「為了翼一族的藍皮娘!!!」

  「???」

  「嗷嗷嗷!!!」

  「沖啊!為了老婆!!」

  玩家們如同被打了雞血般,興奮的嚎叫聲此起彼伏,匯成一股狂熱的聲浪,如同決堤的洪水,裹挾著毀滅的氣息,衝過坍塌的城門,捲入燃燒的城市。

  城市深處,一條相對完好的主幹道旁。

  一名身披鑲金邊骨甲、臉上帶著一道新鮮刀疤的螢光者將領——卡扎爾·碎岩者,正如同困獸般,試圖組織起最後一道防線。

  他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地咆哮著,揮舞著鋸齒長刀,將幾名試圖逃跑的士兵砍翻在地!

  「不准退!給我頂住!為了聖王!為了格魯姆!」

  在他的威逼下,一群被臨時抓來的壯丁,有穿著破爛皮甲的士兵,有裹著粗布麻衣的平民。

  甚至還有幾個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奴隸被強行塞上簡陋的長矛或石斧,如同人牆般推搡著堵在街道中央。

  他們身後,是卡扎爾勉強集結起來的、大約五百名還算完整的親衛隊,依託著倒塌的房屋和燃燒的馬車殘骸,構築起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

  「弓箭手!放箭!」卡扎爾怒吼。

  稀稀拉拉的骨箭帶著微弱的破空聲射向洶湧而來的玩家洪流。

  然而,這些骨箭在玩家精良的護甲和能量護盾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紛紛彈開或折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盾牆!推進!」

  前排的重裝戰士齊刷刷舉起塔盾,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前碾壓!

  「噗嗤!咔嚓!」

  臨時拼湊的「人牆」在鋼鐵洪流的衝擊下,瞬間土崩瓦解。

  長矛折斷!石斧崩飛!

  壯丁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晶藍色的血液混合著內臟碎片潑灑一地。

  慘叫聲、哭喊聲、骨骼碎裂聲瞬間連成一片。

  卡扎爾目眥欲裂。

  他揮舞長刀,帶著親衛隊試圖發起反衝鋒,試圖用血肉之軀阻擋這股無可匹敵的力量!

  「為了格魯姆!殺——!」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玩家軍團後排法師和遊俠們精準而致命的遠程打擊!

  「火球術!」

  「冰風暴!」

  「連珠箭!」

  火球在人群中炸開,帶起一片焦糊的殘肢斷臂;

  冰錐穿透藤甲,將士兵凍結成冰雕;箭矢如同毒蛇,精準地收割著軍官的頭顱!

  卡扎爾的親衛隊如同撞上礁石的泡沫,瞬間被淹沒、粉碎!

  卡扎爾本人也被一枚冰錐擦過手臂,刺骨的寒氣讓他動作一僵,隨即被幾支箭矢釘穿了小腿,慘叫著跪倒在地。


  他掙扎著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絕望。

  就在這時——

  「嗡——!!!」

  一陣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蓋過了戰場的喧囂!

  街道盡頭,煙塵瀰漫中,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緩緩顯現!

  「徘徊者」主戰坦克!

  那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巨大身軀,覆蓋著厚重的複合裝甲,稜角分明的炮塔緩緩轉動,粗長的電磁炮管如同死神的權杖,在火光中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履帶碾過破碎的磚石和屍體,發出令人心悸的「咔嚓」聲。

  它所過之處,玩家們自動讓開道路,如同迎接君王的儀仗。

  「那……那是什麼怪物?!」

  卡扎爾身邊的副官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

  卡扎爾死死盯著那台鋼鐵巨獸,瞳孔劇烈收縮。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造物!

  那冰冷的金屬質感,那無聲的壓迫感,都讓他靈魂深處湧起一股源自本能的、無法抑制的恐懼!

  「吼——!!!」

  一聲充滿暴戾的咆哮響起!

  一頭體型龐大如同小山、覆蓋著厚重骨甲、雙眼猩紅的裂地駝獸,似乎被坦克的轟鳴激怒,猛地撞開一堵半塌的牆壁,如同失控的攻城錘般衝上街道。

  它粗壯的四肢踏碎地面,鼻孔噴吐著灼熱的白氣,低垂著頭顱,將覆蓋著巨大撞角的頭顱對準了緩緩駛來的「徘徊者」。

  「上!撞碎它!」

  卡扎爾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希冀,嘶聲力竭地吼道。

  駝獸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咆哮,四蹄刨地,捲起漫天煙塵,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坦克!

  炮塔頂端的能量指示器驟然亮起刺目的幽藍光芒。

  炮口內部,肉眼可見的、如同液態閃電般的能量流瘋狂匯聚、壓縮。

  「嗖——!!!」

  一道耀藍色的光束,如同撕裂虛空的審判之矛,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駝獸那覆蓋著厚重骨甲的頭顱,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分解成最基礎的粒子。

  原地只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邊緣閃爍著熔融紅光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氣中瀰漫的、如同燒焦金屬般的刺鼻氣味。

  龐大的無頭身軀在慣性作用下又向前沖了幾步,才如同被抽掉骨頭的爛泥般,轟然栽倒。

  濺起一片混合著晶藍血液和內臟碎片的泥漿!

  整個過程,快到讓人無法反應!

  卡扎爾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碎裂,化為徹底的絕望和茫然。

  他呆呆地看著那冒著青煙的無頭駝獸屍體,又看了看那台依舊沉默前行、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般的鋼鐵巨獸,大腦一片空白。

  街道旁,一處半塌的神廟廢墟陰影下。

  身披破舊祭袍、臉上塗抹著乾涸藍血的老祭司——莫爾·岩語,正蜷縮在斷壁殘垣後,瑟瑟發抖。

  他渾濁的琥珀色豎瞳中,充滿了恐懼與茫然。

  大地之神格魯姆啊!

  您為何不回應您最虔誠僕人的祈禱?為何任由這些惡魔踐踏您的聖城?

  就在他絕望地喃喃自語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城門方向——

  那裡,一道散發著淡淡微光的虛影,正端如同神祇般俯瞰著這片燃燒的戰場。

  正是管理者林奇!

  莫爾的目光瞬間凝固!

  他乾枯的手指死死摳住冰冷的石壁,身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劇烈顫抖起來!

  「這……這怎麼可能?!」

  他失聲驚呼,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不……不會錯……是大地之神的氣息!他的身上,竟然有大地之神的氣息!甚至比……比聖王陛下還要純粹!」

  那股氣息!那股如同大地般厚重、如同熔岩般熾熱、如同山嶽般威嚴的氣息!

  雖然極其微弱,仿佛被某種力量刻意壓制,但身為侍奉大地之神數十年的高階祭司,他對這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神聖氣息絕不會認錯!


  那氣息之精純、之磅礴,遠超他所見過的任何一位聖王或大祭司。

  甚至……讓他想起了年輕時在神廟最深處、靠近神像核心區域時感受到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神威!

  可是為什麼?!

  大地之神在上!您為何要對自己的子民如此的殘忍?

  為何要將您神聖的力量,賜予這群屠戮您子民、焚毀您神廟的惡魔?!

  莫爾感覺自己的信仰基石在瞬間崩塌。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憤怒和絕望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氣得渾身發抖,渾濁的老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祭司大人?您怎麼了?」

  卡扎爾拖著受傷的腿,艱難地爬到莫爾身邊,正好聽到他的驚呼,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不解。

  莫爾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卡扎爾,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林奇的方向,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變形:

  「他……他身上有格魯姆大人的氣息!最純粹的神力氣息!比聖王陛下還要純粹!這……這怎麼可能?!」

  卡扎爾心頭劇震!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猛地抬頭,望向城門上那道模糊的虛影。

  那道身影平靜、淡漠,卻散發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

  從周圍那些「惡魔」對其畢恭畢敬的態度來看,此人定是他們的首領,那位傳說中的「管理者」!

  卡扎爾的大腦飛速運轉。他同樣無法理解,為何大地之神會將力量賜予一個屠戮自己子民的仇敵。

  但和身邊這位陷入信仰崩塌、只會憤怒和哭泣的老祭司不同,卡扎爾作為將領,更習慣於在絕境中尋找邏輯和出路。

  他的目光從最初的震驚、茫然,漸漸變得深邃,最終化為一種近乎頓悟的複雜光芒。

  一個大膽的、足以顛覆他畢生認知的猜測,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難道說……」

  卡扎爾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一直以來都是費米爾家族欺騙了我們?大地之神其實早已不在薩勒姆?而這位來自半島之外的管理者才是被大地之神選中的……真正的神選者?!」

  費米爾家族!

  聖王科爾多·碎岩者的家族。

  那個自稱擁有最純淨大地之神血脈、額紋呈現純金色的王族。

  翼一族的祭祀不也有類似的紋路嗎?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卡扎爾的腦海。

  難道那並非血脈的象徵?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間燒毀了他心中所有對聖王和神廟的敬畏。

  回想起剛才那台鋼鐵巨獸瞬間抹殺裂地駝獸的恐怖景象,回想起玩家軍團如同砍瓜切菜般碾碎他精心組織的防線……

  卡扎爾瞬間「理解」了一切!

  原來如此!原來我們不是在抵抗入侵者……

  我們是在違逆神意!是在與神靈的使者作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恐懼和……一種扭曲的釋然。

  難怪……難怪我們會敗得如此徹底!

  難怪大地之神不再回應我們的祈禱!因為我們……一直在褻瀆祂的意志!

  「祭司大人……」

  卡扎爾猛地抓住莫爾枯瘦的手臂,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有沒有一種可能或許這些『外來者』並非入侵者,而是大地之神派來解救我們於苦難的使者?!」

  「這怎麼可能?!」

  莫爾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尖銳刺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卡扎爾,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這是身為大地之神祭司、身為薩勒姆將領該說的話嗎?!簡直是褻瀆!

  然而,對上卡扎爾那雙寫滿了「頓悟」與「虔誠」的眼睛,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理」,莫爾滿腔的怒火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

  他下意識地順著卡扎爾的目光,望向戰場——


  潰敗的薩勒姆士兵如同無頭蒼蠅般奔逃哭嚎;

  玩家軍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無情推進;

  而在那潮水之中,他清晰地看到,幾個穿著翼一族服飾的螢光者身影,正手持複合弓或短匕,與那些「惡魔」並肩作戰,動作嫻熟,眼神堅定。

  翼一族……他們不是被管理者軍拯救了嗎?他們……他們似乎真的將管理者視為……新的信仰?

  莫爾渾濁的瞳孔劇烈收縮,隨即又緩緩放大,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心底碎裂、重組。

  他顫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那枚象徵著大地之神祭司身份的、由火山岩雕刻的聖徽,感受著上面冰冷的觸感。

  如果……如果那位管理者身上真的擁有比聖王更純粹的神力氣息。

  如果翼一族真的臣服於他。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大地之神的安排……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

  那我們之前的抵抗……豈不是犯下了滔天大罪?!是在親手將大地之神的使者推向對立面?!

  莫爾沉默了。

  臉上的憤怒、屈辱、絕望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茫然、動搖,以及……

  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希望?

  他猶豫了許久,眼神複雜地看向卡扎爾,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虛弱和一絲懺悔:

  「如果……如果真是如此,我們豈不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卡扎爾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急切:

  「但現在回頭……也為時不晚不是嗎?大地之神是仁慈的!

  只要我們誠心懺悔,歸順於真正的神選者……」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釋然,以及一種扭曲的、尋求庇護的渴望。

  他們同時望向了城門上那道散發著淡淡神性氣息的虛影。

  眼中的仇恨與憤怒,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如同仰望神祇般的虔誠!

  「大地之神在上,請寬恕我們的冒犯!」

  「尊敬的神之使者!我們懇求您寬恕愚昧無知的我們!」

  「我們不知道!您才是我們的拯救者!」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長矛,雙膝重重跪倒在滾燙的、沾滿血污的地面上,額頭深深觸地,發出虔誠而惶恐的呼喊。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連鎖反應瞬間爆發!

  從卡扎爾和莫爾開始,如同瘟疫般蔓延!

  倖存的士兵、被裹挾的平民、甚至躲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奴隸。

  他們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紛紛丟下武器,匍匐在地。

  晶藍色的額頭重重磕在冰冷或滾燙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懺悔的哭嚎聲、祈求寬恕的吶喊聲、頌揚神使的讚美聲……匯成一股震耳欲聾的聲浪,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神之使者?拯救者?」

  凱勒博爾·影歌猛地扭頭,猩紅的瞳孔死死盯住身旁那道端坐城頭的虛影,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先前管理者大人說自己和大地之神有些「淵源」時,他只當是上位者隨口一提的場面話,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畢竟,管理者展現的力量體系與大地之神那種厚重、狂暴的土元素神力截然不同。

  然而此刻,看著下方那黑壓壓一片、如同最虔誠信徒般跪拜的螢光者,感受著他們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懺悔……

  難道管理者大人不是在吹牛?!

  他真的和那位古老的大地之神格魯姆有著某種深層次的聯繫?!

  甚至獲得了祂的認可?!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讓凱勒博爾這位鉑金巔峰的強者都感到一陣眩暈。

  他感覺自己對管理者的認知,如同腳下的城牆般,正在劇烈搖晃、崩塌。

  「這……」

  半神西格瑪·夜影也愣住了。

  他手中的遊戲終端屏幕還亮著,角色因為操作停滯而被BOSS一巴掌拍死,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純粹的震驚和一絲茫然。

  別說是凱勒博爾和西格瑪,就連端坐城頭的林奇本尊,此刻也陷入了短暫的錯愕。

  他那由投影構成的虛影,甚至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大地之神的氣息?

  林奇心中瞭然。

  不過,到底誰才是變色龍啊?!

  不過,林奇終究是林奇。

  短暫的錯愕後,他迅速恢復了管理者應有的冷靜與深邃。

  也好,省去了打掃戰場的麻煩。

  他俯視著下方那片跪伏的藍色海洋,看著那些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虔誠光芒的晶藍色額頭,心中卻忍不住悠悠一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這一萬大軍,這一座聖城,這無數的生命本可以不必化為灰燼。

  信仰的狂熱,有時比刀劍更加盲目,也更加可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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