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高記第一課：烤方
第160章 高記第一課：烤方
第二天一早，高記鋪子照常開張。
但軍營村裡的氣氛，卻異常「熱鬧」。
一輛軍綠色皮卡車碾過村道，停在了劉木秀家門口。
幾名頭戴大檐帽的公安跳下車，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王翠花和劉老歪也跟了下來，兩人神情憔悴，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公安們一眼就看到了劉家懸掛的白布，以及堂屋裡兩具枯瘦的老人屍體。幾人交換了下眼神，都流露出一絲憐憫。
這劉家真是禍不單行，老人剛走，一雙兒女又失蹤了。
公安讓王翠花兩口子在外面等著，自己則走進茅草屋開始檢查。重點搜查了劉木秀和劉根生的房間。
確認兩人既沒帶走行李，也沒留下隻言片語後，初步排除了他們結伴離家出走的可能。
這年頭，為點小事賭氣離家、查無音信的人太多了。
就在他們準備收隊時，帶頭的隊長卻「咦」了一聲。
地上這兩位老人......也太瘦了！
再看看門口的王翠花和劉老歪，怎麼也不像吃不起飯的樣子啊。
公安們眼神微動，察覺到了異常。
但誰也沒聲張，不動聲色地出了屋子，開始分頭走訪。
一部分人負責詢問周邊鄰居，打聽劉家兄妹最近是否與人結怨。
村民們的口徑出奇地一致：只有前陣子跟劉木秀家打過架的趙家。
另一路公安直奔老光棍的家。
可惜，屋裡空空如也，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最終，他們找到了關鍵人物。
王媒婆。
王媒婆臉上帶著淤青，一見公安就嚇得直哆嗦。
得知只是詢問老光棍的情況，她才鬆了口氣，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末了，她指著臉上的傷，哭天搶地：「天殺的畜生！昨晚就是那兩個畜生打的！公安同志，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
「老人家別激動，慢慢說。」一個年輕公安勸慰道。
王媒婆這才控訴起來。
王翠花和劉老歪找不到兒女，就認定是她從中作梗，不分青紅皂白衝過來把她打了一頓。
公安點點頭。孩子失蹤，父母情緒失控，也算情有可原，表示會批評教育那兩口子。
王媒婆一聽就急了。
批評教育？那她這頓打不就白挨了？
她一把拉住要走的公安：「等等！等等！他們殺人！」
這話像顆炸彈，瞬間讓兩名公安停下了腳步，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殺人？老人家，這話可不能亂說，要坐牢的！」聲音帶著警告。
王媒婆頓時被架在了火上，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笑笑：「我..我糊塗了，亂說話。」
公安眯起眼睛，銳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刺向她。
王媒婆瞬間緊張得汗毛倒豎。
那年輕公安再次開口，語氣平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知情不報，算包庇罪。到時候真查出什麼，你也得進去。」
這話狠狠砸在王媒婆心上，嚇得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起來。
「我...我就是聽說！村里人都知道，王翠花兩口子是大逆不道的忤逆子！把他們娘老子關在豬圈裡，不給飯吃......」
她竹筒倒豆子般，把聽來的風言風語全說了出來。
兩名公安心頭一凜。
這很可能就是真相！
之前查看劉家時，他們就覺得不對勁，王媒婆的話正好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雖然只是傳聞，缺乏實證，但他們當機立斷，先把王翠花和劉老歪帶走錄口供！
公安又去了趙家詢問，確認他們沒有嫌疑。
軍營村這場帶著血腥味的鬧劇，終於隨著王翠花兩口子被公安押走，兩具枯瘦的屍身蓋上白布抬離，暫時落下了帷幕。
消息像長了腿，瞬間傳遍了周邊村落。
驚愕、唏噓、議論，在初冬清冷的空氣里發酵。
然而，這些沉重的氣息，似乎被高記飯館門口那兩扇厚厚的棉帘子，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面。
鋪子裡，依舊是熱火朝天。
早市忙完，高林把范二、高虎和趙家兄弟叫到灶台前。
他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大包袱。
這是他特意去買來送給他們的禮物。
包袱解開，寒光閃爍！
裡面赫然是四把嶄新的文武刀！
刀下還整整齊齊碼著四塊厚重的方形砧板！
四人眼睛瞬間亮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喏，自己拿。」高林朝東西努努嘴。
四人立刻上前，各自拿起屬於自己的刀和砧板。
沉甸甸的手感，嶄新的寒光，讓他們愛不釋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趁手的傢伙都有了..
」
高林目光掃過四人，神色認真起來。
「接下來，我們開始第一課。」
「大黑、猴子，去把後院那筐肋條肉搬來！」
哐當一聲，一大筐新鮮肋條肉放在了高林面前寬大的案板上。
肉是上好的肋條，肥瘦相間，層次分明。
皮色粉潤，油脂潔白細膩，瘦肉紋理清晰，透著新鮮的暗紅光澤。
這塊肉，就是今天灶台上的主角！
范二四人圍在案板前，眼神熱切又帶著緊張。
他們心知肚明，是去南京，還是留在店裡的比試正式開始了。
高林拿起自己那把磨得鋥亮的文武刀，沒急著動手，目光掃過四人。
「今天，教你們一道硬菜：烤方。」
「烤方？」四人面面相覷，這菜名聞所未聞。
高林繼續道：「這烤方，就是蘇菜里火功菜，考的是慢工細活和對火候的拿捏。」
他邊說，邊在籮筐里仔細挑選。
最終，拿起一塊肋條。
「第一步，修形定方。」
高林將肉皮朝下放穩，手中刀沉穩落下。
「要取這樣一塊方正的好肉，長八寸五分，寬六寸五分，四邊修齊。」
刀鋒精準划過，多餘的邊角利落分離，留下一個規整的長方塊。
「看好了，這七根肋骨，得從中間斬斷，記住，骨頭要斷，肋肉絕不能斷。
刀要穩，力要透，分寸要准。」
他手腕發力，只聽幾聲清脆的「咔嚓」，肋骨應聲而斷，肉卻依舊相連。
接著，他拿起幾根削尖的竹筷。
「第二步，松針透熱。」
筷尖如雨點般密集刺向修好的肉麵，深至肉皮。
「這一步是關鍵，烤時熱氣才能透進去，皮才不會鼓脹爆開，保持鬆脆。」
他動作極快，刺出的孔眼均勻細密。
「第三步，上叉定型。」
高林取過一根特製長鐵叉，又拿起兩根兩頭削尖的竹筷。
「看好了！叉從第二根與第六根肋骨之間的骨縫叉入，深約二寸，翹起叉尖，叉出肉麵，隔二寸再叉入......最後叉尖從另一邊出來。」
鐵叉在他手中靈巧穿行，精準遊走於骨肉之間。
「再用這兩根竹筷，橫叉在肋條肉的兩邊，別在叉齒上。」
兩根竹筷平行橫穿，瞬間將肉塊牢牢固定在鐵叉上。
「這樣，肉塊平整，烤時才不會因肉爛而往下墜，形狀才漂亮。」
他舉起固定在叉上的肉塊展示，方正平整，穩穩噹噹。
「這烤方，講究四烤三刮一微熏。不過這些，對你們而言還太早，今個先練著食材處理。」
高林放下叉好的肋條肉，目光掃過四個年輕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與嚴厲。
「好了，傢伙事都給你們備齊了，該看的該聽的，也都告訴你們了。」
「接下來，輪到你們了。每人選一塊肋條肉，按我剛才的步驟，從選材、修形、上叉開始，一步步來。」
高林話音落下，鋪子裡的氣氛驟然凝滯，只剩下爐膛里木炭偶爾發出的啪輕響。
短暫的沉寂後，四人幾乎是同時動了起來，但動作節奏和姿態卻截然不同。
趙家兩兄弟率先走向籮筐，目光掃過一塊塊肋條肉。
他們伸出手，掂量、按壓，最終選定了一塊皮厚均勻的肋條。
隨後將肉穩穩放在自己的砧板上，沒有半分遲疑，落刀，修邊！
刀刃貼著肉皮與脂肪層遊走，乾脆利落，幾刀下去，一塊方正肉塊便已成形，邊緣整齊。
接著處理肋骨，「咔嚓、咔嚓」幾聲輕脆利落的斷骨聲響起，肋骨應聲而，骨茬稍有突出，但骨肉相連，沒有絲毫斷裂。
兩人動作統一，仿佛心意相通。
畢竟也是跟著高林練了一個多月，兩人進步非常明顯。
相比之下，范二的動作帶著一種大開大合的「野性」和力量感。
他選肉快，下手也快。
修形時，刀鋒厚重有力，幾下劈砍，大致方正便已成型，只是邊角略顯粗獷O
輪到戳孔眼，他學著趙家兄弟的樣子，但速度和力量都大了幾分，竹筷戳得「咄咄」作響，孔眼雖多，深淺參差。
他眉頭微鎖，顯然在努力控制著那份天生的粗獷，試圖向精細靠攏，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高虎則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他挑肉時左看右看，最終選了一塊看起來不錯的。
開始修形，他模仿著別人的動作，但下刀不夠果斷，修了幾刀，發現形狀有點歪，又趕緊補刀修正，結果肉塊比標準尺寸小了一圈。
斬斷肋骨時更是緊張，第一刀下去骨頭沒斷利索，第二刀又用力過猛，差點把肉帶斷，驚得他「哎喲」一聲，趕緊收力，額頭上已經急出了汗。
戳孔眼時也顯得心浮氣躁，戳幾下就忍不住抬頭看看別人的進度，結果戳出的孔眼稀稀拉拉，深淺不一。
當趙家兄弟已經拿起鐵叉和削尖的竹筷，準備進行最考驗巧勁的「上叉定型」時，高虎還在努力地修整他那塊已經小了一號的肋條肉邊緣。
范二則在反覆檢查自己戳的孔眼是否足夠深。
高林就站在一旁看著，其實同樣的考驗對四人而言是不公平的。
這一點他很清楚，趙家兄弟已經跟著他學了一段時間基本功，在處理食材上已經有了自己的感悟。
自然會強於高虎和范二。
所以從一開始而言，趙家兩兄弟是肯定要跟著高林去南京的。
最後一個名額就是從范二和高虎之間選出一個。
第二天一早，高記鋪子照常開張。
但軍營村裡的氣氛，卻異常「熱鬧」。
一輛軍綠色皮卡車碾過村道，停在了劉木秀家門口。
幾名頭戴大檐帽的公安跳下車，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王翠花和劉老歪也跟了下來，兩人神情憔悴，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公安們一眼就看到了劉家懸掛的白布，以及堂屋裡兩具枯瘦的老人屍體。幾人交換了下眼神，都流露出一絲憐憫。
這劉家真是禍不單行，老人剛走，一雙兒女又失蹤了。
公安讓王翠花兩口子在外面等著，自己則走進茅草屋開始檢查。重點搜查了劉木秀和劉根生的房間。
確認兩人既沒帶走行李，也沒留下隻言片語後，初步排除了他們結伴離家出走的可能。
這年頭，為點小事賭氣離家、查無音信的人太多了。
就在他們準備收隊時，帶頭的隊長卻「咦」了一聲。
地上這兩位老人......也太瘦了！
再看看門口的王翠花和劉老歪，怎麼也不像吃不起飯的樣子啊。
公安們眼神微動，察覺到了異常。
但誰也沒聲張，不動聲色地出了屋子，開始分頭走訪。
一部分人負責詢問周邊鄰居，打聽劉家兄妹最近是否與人結怨。
村民們的口徑出奇地一致：只有前陣子跟劉木秀家打過架的趙家。
另一路公安直奔老光棍的家。
可惜，屋裡空空如也，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最終，他們找到了關鍵人物。
王媒婆。
王媒婆臉上帶著淤青，一見公安就嚇得直哆嗦。
得知只是詢問老光棍的情況，她才鬆了口氣，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末了，她指著臉上的傷，哭天搶地：「天殺的畜生！昨晚就是那兩個畜生打的！公安同志，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
「老人家別激動，慢慢說。」一個年輕公安勸慰道。
王媒婆這才控訴起來。
王翠花和劉老歪找不到兒女，就認定是她從中作梗，不分青紅皂白衝過來把她打了一頓。
公安點點頭。孩子失蹤，父母情緒失控，也算情有可原，表示會批評教育那兩口子。
王媒婆一聽就急了。
批評教育？那她這頓打不就白挨了？
她一把拉住要走的公安：「等等！等等！他們殺人！」
這話像顆炸彈，瞬間讓兩名公安停下了腳步，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殺人？老人家，這話可不能亂說，要坐牢的！」聲音帶著警告。
王媒婆頓時被架在了火上，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笑笑：「我..我糊塗了，亂說話。」
公安眯起眼睛，銳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刺向她。
王媒婆瞬間緊張得汗毛倒豎。
那年輕公安再次開口，語氣平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知情不報，算包庇罪。到時候真查出什麼，你也得進去。」
這話狠狠砸在王媒婆心上，嚇得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起來。
「我...我就是聽說！村里人都知道，王翠花兩口子是大逆不道的忤逆子！把他們娘老子關在豬圈裡，不給飯吃......」
她竹筒倒豆子般，把聽來的風言風語全說了出來。
兩名公安心頭一凜。
這很可能就是真相！
之前查看劉家時，他們就覺得不對勁，王媒婆的話正好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雖然只是傳聞，缺乏實證，但他們當機立斷，先把王翠花和劉老歪帶走錄口供！
公安又去了趙家詢問，確認他們沒有嫌疑。
軍營村這場帶著血腥味的鬧劇，終於隨著王翠花兩口子被公安押走，兩具枯瘦的屍身蓋上白布抬離，暫時落下了帷幕。
消息像長了腿，瞬間傳遍了周邊村落。
驚愕、唏噓、議論，在初冬清冷的空氣里發酵。
然而，這些沉重的氣息，似乎被高記飯館門口那兩扇厚厚的棉帘子，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面。
鋪子裡，依舊是熱火朝天。
早市忙完，高林把范二、高虎和趙家兄弟叫到灶台前。
他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大包袱。
這是他特意去買來送給他們的禮物。
包袱解開，寒光閃爍！
裡面赫然是四把嶄新的文武刀！
刀下還整整齊齊碼著四塊厚重的方形砧板！
四人眼睛瞬間亮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喏，自己拿。」高林朝東西努努嘴。
四人立刻上前，各自拿起屬於自己的刀和砧板。
沉甸甸的手感，嶄新的寒光，讓他們愛不釋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趁手的傢伙都有了..
」
高林目光掃過四人，神色認真起來。
「接下來，我們開始第一課。」
「大黑、猴子，去把後院那筐肋條肉搬來！」
哐當一聲，一大筐新鮮肋條肉放在了高林面前寬大的案板上。
肉是上好的肋條，肥瘦相間，層次分明。
皮色粉潤，油脂潔白細膩，瘦肉紋理清晰，透著新鮮的暗紅光澤。
這塊肉，就是今天灶台上的主角！
范二四人圍在案板前，眼神熱切又帶著緊張。
他們心知肚明，是去南京，還是留在店裡的比試正式開始了。
高林拿起自己那把磨得鋥亮的文武刀，沒急著動手，目光掃過四人。
「今天，教你們一道硬菜：烤方。」
「烤方？」四人面面相覷，這菜名聞所未聞。
高林繼續道：「這烤方，就是蘇菜里火功菜，考的是慢工細活和對火候的拿捏。」
他邊說，邊在籮筐里仔細挑選。
最終，拿起一塊肋條。
「第一步，修形定方。」
高林將肉皮朝下放穩，手中刀沉穩落下。
「要取這樣一塊方正的好肉，長八寸五分，寬六寸五分，四邊修齊。」
刀鋒精準划過，多餘的邊角利落分離，留下一個規整的長方塊。
「看好了，這七根肋骨，得從中間斬斷，記住，骨頭要斷，肋肉絕不能斷。
刀要穩，力要透，分寸要准。」
他手腕發力，只聽幾聲清脆的「咔嚓」，肋骨應聲而斷，肉卻依舊相連。
接著，他拿起幾根削尖的竹筷。
「第二步，松針透熱。」
筷尖如雨點般密集刺向修好的肉麵，深至肉皮。
「這一步是關鍵，烤時熱氣才能透進去，皮才不會鼓脹爆開，保持鬆脆。」
他動作極快，刺出的孔眼均勻細密。
「第三步，上叉定型。」
高林取過一根特製長鐵叉，又拿起兩根兩頭削尖的竹筷。
「看好了！叉從第二根與第六根肋骨之間的骨縫叉入，深約二寸，翹起叉尖，叉出肉麵，隔二寸再叉入......最後叉尖從另一邊出來。」
鐵叉在他手中靈巧穿行，精準遊走於骨肉之間。
「再用這兩根竹筷，橫叉在肋條肉的兩邊，別在叉齒上。」
兩根竹筷平行橫穿，瞬間將肉塊牢牢固定在鐵叉上。
「這樣，肉塊平整，烤時才不會因肉爛而往下墜，形狀才漂亮。」
他舉起固定在叉上的肉塊展示，方正平整，穩穩噹噹。
「這烤方，講究四烤三刮一微熏。不過這些，對你們而言還太早，今個先練著食材處理。」
高林放下叉好的肋條肉，目光掃過四個年輕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與嚴厲。
「好了，傢伙事都給你們備齊了，該看的該聽的，也都告訴你們了。」
「接下來，輪到你們了。每人選一塊肋條肉，按我剛才的步驟，從選材、修形、上叉開始，一步步來。」
高林話音落下，鋪子裡的氣氛驟然凝滯，只剩下爐膛里木炭偶爾發出的啪輕響。
短暫的沉寂後，四人幾乎是同時動了起來，但動作節奏和姿態卻截然不同。
趙家兩兄弟率先走向籮筐，目光掃過一塊塊肋條肉。
他們伸出手，掂量、按壓，最終選定了一塊皮厚均勻的肋條。
隨後將肉穩穩放在自己的砧板上，沒有半分遲疑，落刀，修邊！
刀刃貼著肉皮與脂肪層遊走，乾脆利落，幾刀下去，一塊方正肉塊便已成形，邊緣整齊。
接著處理肋骨，「咔嚓、咔嚓」幾聲輕脆利落的斷骨聲響起，肋骨應聲而，骨茬稍有突出，但骨肉相連，沒有絲毫斷裂。
兩人動作統一，仿佛心意相通。
畢竟也是跟著高林練了一個多月，兩人進步非常明顯。
相比之下，范二的動作帶著一種大開大合的「野性」和力量感。
他選肉快，下手也快。
修形時，刀鋒厚重有力，幾下劈砍，大致方正便已成型，只是邊角略顯粗獷O
輪到戳孔眼，他學著趙家兄弟的樣子，但速度和力量都大了幾分，竹筷戳得「咄咄」作響，孔眼雖多，深淺參差。
他眉頭微鎖，顯然在努力控制著那份天生的粗獷，試圖向精細靠攏，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高虎則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他挑肉時左看右看，最終選了一塊看起來不錯的。
開始修形，他模仿著別人的動作，但下刀不夠果斷，修了幾刀，發現形狀有點歪，又趕緊補刀修正，結果肉塊比標準尺寸小了一圈。
斬斷肋骨時更是緊張，第一刀下去骨頭沒斷利索，第二刀又用力過猛，差點把肉帶斷，驚得他「哎喲」一聲，趕緊收力，額頭上已經急出了汗。
戳孔眼時也顯得心浮氣躁，戳幾下就忍不住抬頭看看別人的進度，結果戳出的孔眼稀稀拉拉，深淺不一。
當趙家兄弟已經拿起鐵叉和削尖的竹筷，準備進行最考驗巧勁的「上叉定型」時，高虎還在努力地修整他那塊已經小了一號的肋條肉邊緣。
范二則在反覆檢查自己戳的孔眼是否足夠深。
高林就站在一旁看著，其實同樣的考驗對四人而言是不公平的。
這一點他很清楚，趙家兄弟已經跟著他學了一段時間基本功，在處理食材上已經有了自己的感悟。
自然會強於高虎和范二。
所以從一開始而言，趙家兩兄弟是肯定要跟著高林去南京的。
最後一個名額就是從范二和高虎之間選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