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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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腹遲遲趕到,勸道:「先生息怒,中國人殺不得啊。」

  「咱們才剿滅黑幫,肯定會引起其他黑幫反撲。這時候鄰國趁機發動戰爭,咱們需要中國這個盟友。」

  「中國講究人權,人民至上。你殺了中國公民,就算他們不會為了一個普通人,改變自己的國策。但出兵援助我們,肯定不會像一開始那麼痛快了。」

  「把她帶回去,關到地窖里。」彭季軻手腕一松,已是陷入一片黑暗中,倒了下去。

  他來的路上,沒有去醫院,軍醫為他簡單包紮過。

  但這會兒急火攻心,傷口,顯然又崩裂開了。

  彭雲樵看著下屬,七手八腳地,將他抬回車上。

  一臉擔憂地跟緊腳步,不忘回頭輕蔑瞥了一眼葉語。

  目光里,夾雜著數不清的仇恨,和快意恩仇。

  用塔語的口型說:「風水輪流轉,這次終於,也能讓你嘗嘗地窖的滋味了。」

  「跟我斗,你還得再等一百年。」

  回眸時,陰毒的眼神褪了個乾淨,又轉換成了心疼,跟著昏迷的彭季軻,哭得梨花帶雨。

  「如果是找人,我找到後,親自送去就行。這點小事,怎麼還勞動先生大駕。」胸前佩戴著軍銜的船長,看著先生吐血倒下去,差點嚇尿。

  「你也知道,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心腹倒沒有怪他的意思,只是看著老大受傷不去醫治,生生拖到昏迷休克,心痛著急又無能為力。

  因而遷怒於他,「老大珍貴的雀兒丟了,你也配去護送?」

  「既不是親兵,軍銜也不夠格。」

  「誰都敢載,你這船長也是當到頭了。」

  心腹想吩咐他,以後就不允許小夫人上船。又怕人議論非非,敗壞老大的名聲。

  到底憋了回去。

  葉語被戴上手銬,像犯人般,羈押了回去。

  走到半路,有軍裝筆挺的憲兵回頭,幾下扒掉她身上、彭季軻的外套:

  「我們大夫人說了,先生的外套,你這個餵不熟的白眼狼,有什麼資格穿?」

  葉語衣衫單薄,立即被海風吹透了。

  但她沒有祈求,只唇邊泛起譏諷的笑,冷冷道:

  「所以,什麼彭天曙找人送我離開,分明是彭雲樵讓我登船的,對吧?」

  「先生身負重傷,又關心則亂,因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等他回過神來,看看你們有幾個腦袋,夠他砍的。」

  憲兵大驚,剛剛還一臉鄙夷,瞬間變得糾結和膽怯:

  「你……你怎麼知道?不對,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就算是大夫人找人送你離開,難道你不該感激她?」

  「我現在是真弄不懂她了,彭季軻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沒人敢動我。她為了害我,連他的傷口都不在乎。」葉語被人押著上了卡車,本該有屈辱的感覺。

  可現在對他的擔憂占了上風,全方位碾壓了其他的感受。

  「得不到,就寧可毀掉是嗎?」

  「她那麼在意這個弟弟,卻是親手將他推向深淵的劊子手。」

  「是低估了我在彭季軻心底的份量,還是對弟弟的在意,都是假的。」

  「先生是真主,金剛不壞之身,必然不會有事。」憲兵知道風波要起,提早給她說清楚利害關係:

  「你不蹦噠,彭家就容不下你。」

  「你如果在先生跟前嚼舌根,攪和得彭家不得安寧,就算先生想護著你,也護不住你。」

  「就算他全能全知,能護住你,你就非得給他添亂嗎?」

  「我倒是佩服你,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還能不慌不忙的。」葉語譏諷地點了點頭。

  「原來彭雲樵也是在意這個弟弟,怕他出事的,並不是無所謂。」

  「只是覺著他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才如此肆無忌憚。」

  「就算他刀槍不入,死不掉,那受了重傷,沒有生命質量的活著,就無所謂了?」

  至於什麼紅顏禍水的誹謗,她壓根不吃警告這一套。


  她不會主動害人,但不會沒有反擊。

  直到眼睛被蒙住,下了車,跌進不見天日的地窖里。

  束縛著雙手的繩索被解開,葉語顧不上被磨破的手腕,看向保鏢背影,急切道:

  「先生怎麼樣了?有沒有去醫院,現在還昏迷著嗎?」

  「我上次是騙過你們手機,可你們想想,這次若是沒有人幫我,我能逃得了嗎?」

  「出了上次的事,先生對我看管得更加嚴格,我能走,幫我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保鏢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有幾分悲哀道:

  「不管怎麼說,您要離開,不也是事實嗎?」

  「假如你真心對先生,就算別人把你綁架到港口,你也可以逃回來。」

  「你的口才呢,就對我們有用。」

  保鏢深知,這個小夫人見到先生的那一刻,也沒跟他求救,還是走得義無反顧。

  「我不是主動離開,但有機會走,我為什麼不走?」

  「就像彭家,沒有主動謀權篡位,可有機會抵達權力中心,為什麼不拿,順手的事。」

  「你們負責看管我,我走了,你們能逃脫干係嗎?」

  「彭雲樵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將我弄走了,不怕你們被罰。這種人,你們還去包庇,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嗎?」

  葉語在賭,賭彭雲樵沒那麼大的能量,只能買通一個司機。

  若是買通這些保鏢,工程量太大,也太容易失敗了。

  「我們對夫人沒有不敬之意,上次騙我們手機,也是各有所需,是我們工作不力,不會懷恨在心。」做這行的,大多心胸寬廣。

  大家各為其主,沒什麼永遠的朋友和敵人。

  葉語聽他把話拉了回來,緩和了語氣,便趁熱打鐵:

  「我們現在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於公,先生在,才有你們的榮華富貴。而他一直跟我賭氣,不利於專心養傷。」

  「於私,彭雲樵不在乎先生傷勢,故意刺激他。害我被關在這,連累你們被責罰,此仇不報非君子。」

  「如果可以,你們幫我跟先生遞句話,說我想見他。有話跟他說,請他給個機會,不要誤會我。」

  保鏢一臉為難,還是在猶豫之後,點了這個頭:

  「夫人以後,能不能安心留在先生身邊,別再想著逃跑了。」

  「也是屬下失職,千算萬算沒算到司機會被收買。」

  「這次出事後,司機逃之夭夭,就一目了然他做賊心虛了。」

  看來以後,身邊人也得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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