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周家給了你多少錢?我出雙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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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漁港的夜色如墨,海風裹挾著咸腥味撲面而來。我站在碼頭邊,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面,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心中的怒火,這點疼痛根本不算什麼。

  「陳哥,船準備好了。」梁有生快步走來,壓低聲音,「是『飛魚號』,李叔的老朋友張老大的船,絕對可靠。」

  我點點頭,轉身看向憐春雪。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緊張而微微發抖。

  「春雪,」我握住她冰涼的手,「你和有生帶著證據先回省城,找林記者——」

  「不!」她突然打斷我,聲音雖輕卻堅定,「我跟你回去。」

  梁有生也上前一步:「陳哥,咱們兄弟一場,這種時候我怎麼能躲?」

  我深吸一口氣,海風的咸澀灌入肺中。遠處,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響,仿佛在回應我內心的激盪。

  「好。」我重重地點頭,「那咱們就殺回去,給周永仁一個『驚喜』!」

  張老大的「飛魚號」是條二十多米長的機帆船,船身漆成深藍色,在夜色中幾乎與海水融為一體。我們剛跳上甲板,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漢子就迎了上來。

  「陳根是吧?」他上下打量我,「老李常提起你。上船吧,天亮前能到臨海鎮。」

  船艙里堆滿了漁網和魚筐,散發著濃重的魚腥味。張老大從角落裡拖出個木箱,掀開蓋子,裡面竟是幾把鋒利的魚叉和一把老式獵槍。

  「聽說你們要幹大事,」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這些傢伙應該用得上。」

  我挑了把最順手的魚叉,在手中掂了掂。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想起那個雨夜,周家的打手就是用這樣的兇器差點要了我的命。

  「張叔,」我沉聲道,「這次恩情,我陳根記下了。」

  他擺擺手:「少來這套。老李救過我全家的命,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柴油機轟鳴起來,「飛魚號」劈開波浪,向臨海鎮方向疾馳。我站在船頭,任憑冰冷的海水拍打在臉上。遠處,幾顆星星頑強地穿透雲層,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憐春雪悄悄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個布包:「吃點東西吧。」

  打開一看,是幾個還溫熱的菜糰子和一塊鹹魚。我這才想起,從早上到現在,我們幾乎沒吃什麼東西。

  「哪來的?」我咬了口菜糰子,咸香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張叔給的,」她輕聲說,「他妻子特意準備的。」

  我心頭一暖。這世道,終究還是好人多。

  梁有生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掏出個小酒壺:「陳哥,來一口?驅驅寒。」

  我接過酒壺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像一團火在胃裡炸開。

  「好酒!」我擦了擦嘴,「哪來的?」

  「張叔的珍藏,」梁有生擠擠眼,「六十度的地瓜燒,說是壯行酒。」

  我大笑起來,笑聲淹沒在柴油機的轟鳴中。是啊,壯行酒。今夜過後,臨海鎮的天,該變了!

  凌晨三點,「飛魚號」悄悄駛入臨海鎮外海的一處隱蔽海灣。這裡礁石密布,大船無法靠近,但對熟悉地形的漁民來說,卻是絕佳的登陸點。

  「只能送到這兒了,」張老大壓低聲音,「前面水太淺。」

  我點點頭,和他用力握了握手:「張叔,多謝。」

  「小心點,」他拍拍我的肩膀,「老李還等著你們呢。」

  我們三人跳上一艘小舢舢板,梁有生熟練地劃著名槳,向岸邊靠近。月光被雲層遮擋,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遠處鎮子裡的零星燈火指引著方向。

  舢舢板輕輕擱淺在沙灘上。我們蹚著齊膝深的海水上了岸,冷得直打哆嗦。

  「先去孫伯診所,」我低聲說,「找小娟了解情況。」

  借著夜色的掩護,我們沿著小路快速前進。臨海鎮的街道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幾聲犬吠打破寂靜。路過碼頭時,我看到幾艘陌生的快艇停在那裡,船上還有人影晃動——周家的人果然已經控制了這裡。

  孫伯診所的後窗透出微弱的燈光。我按照約定,輕輕敲了三下,停兩秒,再敲兩下。

  窗戶悄無聲息地打開,小娟的臉出現在窗口。看到我們,她眼睛一亮,趕緊示意我們進去。


  「陳叔!」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眼淚奪眶而出,「李叔他...他被關在派出所地下室,周家的人輪流審他...」

  我心頭一緊:「傷得重嗎?」

  小娟咬著嘴唇點點頭:「孫伯昨晚偷偷去看了,說...說斷了兩根肋骨...」

  憐春雪倒吸一口冷氣,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梁有生一拳砸在牆上,咬牙切齒:「這幫畜生!」

  「周家來了多少人?」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二十多個,」小娟擦了擦眼淚,「碼頭、供銷社、派出所都有人把守。周永仁放話說,明天中午前見不到你,就...就把李叔...」

  我眯起眼睛,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對策。硬闖肯定不行,我們三個人對付不了二十多個打手。智取...該怎麼智取?

  「小娟,」我突然想到什麼,「供銷社的電話還能用嗎?」

  她點點頭:「能用,但有人守著。」

  「誰在守?」

  「趙大奎以前的跟班,王二狗。」

  我眼前一亮。王二狗這人我了解,貪財好色,膽小如鼠。如果能收買他...

  「有生,」我轉向梁有生,「你去找小王他們,把能用的兄弟都召集起來。記住,要悄悄的。」

  梁有生點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春雪,」我握住憐春雪的手,「你和小娟留在這裡,照顧孫伯。」

  「那你呢?」她緊張地問。

  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我去會會王二狗。」

  供銷社後門,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角落裡抽菸,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我悄無聲息地靠近,在他反應過來前,一把捂住他的嘴,魚叉抵住了他的喉嚨。

  「別出聲,二狗,」我貼在他耳邊低語,「是我,陳根。」

  王二狗渾身一僵,眼睛瞪得像銅鈴。我慢慢鬆開手,但他沒有喊叫,只是顫抖著問:「陳...陳哥?你怎麼回來了?」

  「來救老李。」我直截了當,「二狗,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知道你不是壞人。周家給了你多少錢?我出雙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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