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碼頭驚魂,小漁船,哪來那高級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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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碼頭的喧囂聲遠遠傳來,混雜著輪船汽笛、小販吆喝和搬運工的號子。

  鹹濕的海風裹挾著魚腥味撲面而來,讓我恍惚間有種回到臨海鎮的錯覺。

  憐春雪緊緊攥著我的衣角,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她的目光不斷掃視周圍,像只受驚的小鹿。

  「別緊張,」我低聲安慰,「自然點。」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挺直腰板,但腳步依然僵硬。我們沿著碼頭邊緣行走,避開主要通道。工人們正忙著裝卸貨物,沒人注意兩個衣著普通的年輕人。

  「去臨縣的船在那邊。」我指著遠處一艘小型客輪,「先離開省城再說。」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穿制服的公安正在檢查乘客證件,旁邊站著兩個穿便衣的男子,眼神銳利地掃視人群——那姿態,一看就是周家的人。

  我立刻拉著憐春雪拐進一排貨箱後面。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怎麼辦?」她聲音發顫,「他們在查證件...」

  我快速思考著對策。直接硬闖肯定不行,繞道又太費時間。正猶豫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哥!這邊!」

  回頭一看,竟是梁有生!他穿著碼頭工人的藍布褂,臉上抹著煤灰,活脫脫一個裝卸工。

  「有生?你不是跟老李走了嗎?」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得耀眼的牙齒:「李叔不放心,讓我回來接應。」他壓低聲音,「跟我來,有辦法上船。」

  我們跟著梁有生鑽進一堆貨箱間的縫隙,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偏僻的泊位。這裡停著幾艘小型貨船,工人們正忙著裝貨。

  「那艘,」梁有生指著一艘裝海帶的木船,「船長是李叔的老相識,答應捎咱們一段。」

  我仔細打量那艘船,船身斑駁,甲板上堆滿了一筐筐晾乾的海帶,散發著濃郁的咸腥味。三個皮膚黝黑的船員正在整理纜繩。

  「可靠嗎?」

  梁有生點點頭:「絕對可靠。李叔救過他全家的命。」

  我們正說著,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幹什麼的?」

  回頭一看,兩個穿制服的同志正朝我們走來。憐春雪的身體瞬間繃緊,我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梁有生反應極快,立刻點頭哈腰地迎上去:「報告,我們是裝卸隊的,正等著裝貨呢。」

  他們狐疑地打量我們:「證件。」

  我心頭一緊。就在這時,貨船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一筐海帶從吊車上掉下來,砸在甲板上,干海帶撒得到處都是。

  「操!」船長大罵,「哪個龜孫子乾的?」

  他們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梁有生趁機拉著我們往後退,迅速躲到一堆貨箱後面。

  「快,」他急促地說,「趁亂上船!」

  我們貓著腰快速移動到船邊。梁有生先跳上去,然後伸手拉憐春雪。就在我準備上船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陳根,好久不見啊。」

  我渾身一僵,緩緩轉身——趙大奎描述過的那個周家打手頭子正站在三步開外,手裡把玩著一把彈簧刀,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周老闆讓我給你帶個話,」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把東西交出來,留你全屍。」

  我悄悄把裝有證據的布包塞給已經上船的梁有生,同時估算著距離。這人離我太近,跑是跑不掉了。

  「什麼東西?」我故作茫然,「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他冷哼一聲,突然揮刀刺來:「裝蒜!」

  我側身閃避,刀鋒擦著我的衣袖划過。船上傳來憐春雪的驚叫。打手再次撲來,這次我瞅准機會,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啊!」他慘叫一聲,單膝跪地,但立刻又揮刀橫掃。

  我後退不及,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浸透了衣袖。疼痛讓我眼前一黑,但求生本能讓我咬牙反擊,一記肘擊狠狠砸在他太陽穴上。

  打手踉蹌幾步,撞在貨箱上。我趁機跳上船,梁有生立刻砍斷纜繩。船身猛地一晃,開始緩緩離岸。

  「陳根!」打手捂著腦袋爬起來,面目猙獰,「你跑不了!周家已經派人去臨海鎮了,你的女人、你的兄弟,一個都別想活!」


  我的心猛地一沉。憐春雪撲到船舷邊,臉色慘白如紙。

  船越行越遠,打手的咒罵聲漸漸被碼頭喧囂淹沒。我這才感覺到手臂火辣辣的疼,血已經順著手腕滴到甲板上。

  「陳根!」憐春雪驚呼,手忙腳亂地撕下衣角給我包紮。

  梁有生找來船上的醫藥箱,動作麻利地幫我清理傷口。傷口不深,但很長,從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

  「忍著點,」他倒上白酒消毒,疼得我眼前發黑,「那王八蛋刀上沒毒吧?」

  船長走過來,是個五十多歲的黑臉漢子,左眼有道疤:「小伙子,惹上麻煩了?」

  我勉強笑笑:「一點私怨。」

  他哼了一聲,從兜里掏出半包煙遞給我:「抽一根,止痛。」然後轉頭對船員吼道,「都愣著幹啥?加速!」

  船身一震,柴油機轟鳴著加快了速度。我們很快駛離港口,進入主航道。省城的高樓漸漸變成天際線上的一排剪影。

  憐春雪跪在我身邊,小心翼翼地包紮傷口。她的手指冰涼,微微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沒事,」我輕聲安慰,「皮外傷而已。」

  她咬著嘴唇點點頭,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砸在我血跡斑斑的手臂上。

  梁有生蹲在一旁,臉色凝重:「陳哥,那傢伙說周家派人去臨海鎮...」

  我心頭一緊。憐春雪、老李、小娟,還有那些跟著我乾的漁民兄弟...周永仁這是要趕盡殺絕!

  「有生,」我強忍疼痛坐直身體,「船上有無線電嗎?」

  船長搖搖頭:「小漁船,哪來那高級玩意兒。」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現在只能祈禱老李他們已經安全返回,並且做好了防備。

  憐春雪突然握住我的手:「陳根,我們...我們得想辦法警告大家。」

  梁有生眼睛一亮:「對了!李叔說過,這船會在中途停靠青漁港補給,那兒有電話!」

  我立刻看向船長:「能再快點嗎?」

  船長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金牙:「已經最快了。放心,天黑前准到青漁港。」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們三人都沉默不語。憐春雪緊挨著我坐著,目光呆滯地望著海面。梁有生則不停地檢查那個裝有證據的布包,確保萬無一失。

  夕陽西沉時,青漁港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這是個比臨海鎮大得多的漁港,碼頭上燈火通明,幾十艘漁船整齊停泊。

  船剛靠岸,我們就迫不及待地跳上岸,直奔碼頭辦公室。梁有生熟門熟路地找到那部老式手搖電話,撥通了臨海鎮供銷社的號碼。

  電話響了十幾聲才被接起,是個陌生的男聲:「餵?」

  梁有生一愣:「我找老王頭。」

  「老王頭不在,」對方冷冷地說,「你哪位?」

  梁有生看了我一眼,我搖搖頭。情況不對,供銷社的電話從來都是老王頭親自接的。

  「打錯了。」梁有生掛斷電話,臉色難看,「陳哥,供銷社被周家控制了。」

  我心頭一緊:「試試打給孫伯診所。」

  這次接電話的是個女聲,梁有生鬆了口氣:「小娟?是我,有生!」

  電話那頭傳來小娟急促的聲音,雖然聽不清內容,但從梁有生驟變的臉色來看,情況不妙。

  「怎麼了?」等他掛斷電話,我立刻問道。

  梁有生臉色慘白:「周家派人把碼頭和供銷社都控制了,李叔回去就被抓了,現在關在派出所。小娟說...說周家放出話來,要你三天內帶著證據回去換人,否則...」

  「否則什麼?」我聲音發緊。

  「否則就把李叔...沉海。」

  憐春雪倒吸一口冷氣,緊緊抓住我的手臂。傷口被碰到,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但比起心中的怒火,這點疼痛根本不算什麼。

  周永仁這是要逼我現身!老李跟了我這麼多年,就像我的父親一樣,我絕不能讓他出事。

  「我們回去,」我斬釘截鐵地說,「現在就走。」

  梁有生急了:「陳哥,周家肯定布下天羅地網等著呢!」

  「那就闖一闖。」我冷笑一聲,「周永仁以為吃定我了?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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