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懷疑庵堂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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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月靜靜看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每個人都為她的腿盡全力,卻日漸嚴重。

  女兒辛纓似乎知道些什麼。

  「纓兒,庵堂那邊娘都住了十多年,不會有問題的。」

  辛纓蹲下,望著她娘很是心疼,「娘,吳太醫說了庵堂潮濕住不得人,您應該搬出來找個敞亮的院子住著。」

  「吳太醫,您說呢?」

  「當然是搬出來好些。」吳太醫擦了把汗。

  魏氏怔住不語。

  主母搬出庵堂,肯定要住最大正房。

  老夫人沒那麼多花花腸子,張口便道,「淑蓮,這事你幫忙張羅,府里院子那麼多,給她尋個離我那院遠些的,省得日日見了心煩。」

  老夫人也住正院,她這麼說是拒絕讓辛纓她娘住進正院。

  忠國公孝順,老夫人在府里說話無人敢忤逆,她向來不喜歡辛纓母親,說話更不背人。

  魏氏鬆口氣,「娘放心,我肯定會給夫人尋個讓她滿意的院子。」

  辛纓明著不爭,但她日後肯定會讓魏氏主動騰出來。

  眼下還是她娘的腿疾要緊。

  眸光下移,落在魏氏的腕上,她計從心來。

  魏氏的手上,戴著一個濃如潑墨,泛著綠光的墨綠玉鐲子。

  這是辛纓她娘壓箱底的嫁妝,價值不菲,能與羊脂白玉媲美。

  「吳太醫,聽說這世間有種墨綠玉,又稱藥王石,磨碎了能治腿病,你說如果我有這種玉,對我娘的腿疾有效果嗎?」

  吳太醫頭上的汗更稠密了,「當然有用,藥王谷被燒毀後,這極品墨綠玉世間罕見,我在宮裡都沒見著過,如果碾碎製成藥膏貼在患處,有奇效。」

  「不罕見,我姨娘就戴了一個,還是我娘的嫁妝。」辛纓說著走到魏氏跟前,把她的寬袖推上去。

  魏氏想後退,反被攥住手腕。

  袖下露出的玉鐲,色若潑墨般的濃綠色,表皮上帶有一層油脂光澤。

  絕對的一等品。

  辛纓摩挲著那鐲子,很快她就會讓母親看看,魏氏這對母女的醜惡嘴臉。

  老夫人以為她要搶,黑著臉拍桌子,「大膽,送出去的東西還想討回來不成,這鐲子值千金,做成藥不是糟蹋了。」

  「娘別生氣,送出去的東西,沒有討回來的道理,纓兒就是說說而已。」朗月瞪了辛纓一眼,不想她惹事。

  當初這鐲子可是她的寶貝,壓箱底多年,不知女兒辛纓怎麼知道,趁她不注意偷了去,送給魏姨娘。

  當時為了這個事,她罵了女兒。

  後來想想,鐲子是死物。

  如果魏氏得了鐲子,能待女兒好,也算值得。

  「你們都說我不孝,我這不找鐲子孝順我娘呢,國公府家大業大,哪差一個鐲子,少了這個,回頭我再給姨娘換個羊脂白玉的。」

  辛纓不讓步,這鐲子哪是送的啊,分別是被魏氏騙走。

  那年她才十二歲,翻母親的箱子時看著這個鐲子,帶出去給魏氏祝壽被瞧見。

  魏氏拿了一個金的跟她換,還說女孩子家帶的珠光寶氣才好看,這黑漆漆的鐲子,不襯她的膚色。

  她被誇得心中一喜,將鐲子送給魏氏當賀禮。

  事後娘親罵了她,才知道鐲子是鬼醫相贈,娘救過鬼醫一命,還約定了答應她娘一個條件。

  想去找鬼醫救娘的腿,墨綠玉鐲一定要討回來。

  「吳太醫,這鐲子真能治腿?」老夫人冷聲質問。

  「這……也不一定,都是傳言。各位,我就先走一步。」吳太醫瞧著情形不對,提著藥箱子開溜。

  老夫人陰著臉隨手一揮,指使人去送吳太醫。

  屋裡沒外人,老夫人說話的氣焰明顯高漲,瞪著辛纓沒有好臉色。

  「一肚子壞水,想讓你娘搬出來就搬,盯著你姨娘鐲子幹嘛,還編謊騙人,你這樣哪配嫁入東宮,若德行有虧,國公府怕是也要被你連累。」老夫人氣急,握著拳頭不斷砸在桌面上。

  朗月咳嗽一聲,「纓兒,你說這古法娘不曾聽過,用墨綠玉鐲磨粉治腿,太奢侈了,況且娘的腿疾嚴重,本就治不好,以後這事別再提。」


  「聽到沒,敗家子。」老夫人說著轉過身去。

  「給我娘治病怎麼就是敗家,真敞開了說,還不知府中哪個更敗家。」

  「你……」老夫人以為辛纓在映射長子,氣得顫抖著唇。

  辛纓想提醒的其實是魏氏,想看魏氏如何應付。

  前面給她挖坑讓她跳的時候,可沒手軟,憑什麼讓她見好就收。

  鐲子,一定要拿回來。

  魏氏惶恐往前,裝作委屈的樣,「夫人,這鐲子不是妾身不想給,而是前些天被肅王太妃瞧見,心生歡喜,妾身正打算在她的壽宴上當賀禮送去,肅王府有不少奇藥,到時候妾身親自討來給你治腿疾。」

  「皇家自是得罪不得。」老夫人又提醒。

  辛玉綺也點頭說道,「姨娘說得不錯,聽有味藥叫續筋膏,是先皇所賜,世間早就絕跡,只剩肅王府還有一盒。」

  辛纓緩緩抬頭。

  前世在這一日,同太子一起入府的還有肅王夏淮初。

  辛玉綺這是想借求藥之名,去見夏淮初吧。

  「堂姐對肅王府倒是了如指掌,莫非看上肅王了?」辛纓不信辛玉綺這麼好心幫她娘尋藥。

  府里所有人,都盼著辛玉綺嫁給太子。

  尤其是魏氏,如果魏氏知道她心愛的女兒有異心,不肯按著她安排的路走,肯定會大發雷霆。

  這不,辛玉綺聽到夏淮初的名字,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跪在地上。

  「二妹別胡說,肅王還在府里呢。」辛玉綺嚇得不敢去看魏氏。

  辛纓不信她,「哦,真的嗎,剛才薛管家可沒說肅王也跟太子來了,堂姐為何對肅王行蹤一清二楚?」

  咣當一聲,魏氏手中的插茶蓋驚落在茶杯上。

  辛玉綺撩起裙擺跪在魏氏腳邊,垂著頭為自己辯解,「姨娘莫惱,是我回府前聽旁人說的。」

  當著眾人的面,魏氏也不好責問,笑著把辛玉綺扶起來。

  「以後切記要謹言慎行,你還未出閣,別亂了規矩和體統。」魏氏就這麼一個女兒,也沒說重話。

  但辛纓提了,閨女也露了怯,這事回頭得細問才行。

  不能讓女兒走上歪路,肅王對旁人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佳婿,在她眼裡卻有更好的選擇。

  辛玉綺怨恨地看了辛纓一眼,不知自己哪裡得罪她,她們姐妹倆在此之前,從未這般。

  太子久久不到,魏氏起了身,扶著老夫人往外走。

  辛纓去送人,「姨娘,說過的話可別忘了,到時太妃若看不上這玉鐲,姨娘需拿來給我娘治腿疾。」

  「那是當然,你跟你娘許久未親近,新院子未拾掇好前,要不然先讓她住在這兒。」魏氏咬著牙笑,走之前拉著她的手拍了拍。

  臉上是笑的,心裡恨極了。

  辛纓點頭應下,魏氏這麼謹慎,不可能對辛玉綺這事不過問。

  由著她們母女吵吧,這才是開始。

  人走後,朗月讓人關上門,繃著臉問辛纓。

  「為何要針對你大姐?」

  「娘,是堂姐,你就不怕我喊大姐喊多了,爹真把辛玉綺和辛睿明過繼到你名下,給你當兒女。」辛纓有些生氣。

  朗月嘆氣,「過繼也沒什麼,你大伯無能,兩個孩子還不錯,況且娘沒給能給你爹生個兒子,將來這爵位無人繼承,忠國公府沒落不說,香火也要斷。」

  辛纓心情鬱悶,沒想到她娘這麼看得開,「可如果爹是想把他倆過繼到魏姨娘名下,抬魏姨娘當平妻呢?」

  「纓兒,你想得太簡單了,當年娘和商皇后是故交,成親時賜了娘金鞭,除非娘死了,否則府里不可能會有第二個忠國公夫人。」朗月一臉篤定,她還活著辛遠就不可能有平妻。

  辛纓心寒,娘不讓步,所以那些人才一定要害死她娘。

  否則怎麼讓魏氏當國公夫人。

  她在這府里無人敢惹,除了太子那層關係,還有商皇后。

  這也是魏氏多年來,沒有下死手的原因。

  除不掉她的依仗,就慫恿她和娘去從軍。

  刀劍無眼,卻時候使點小計謀,定叫她們母女回不來。


  朗月要回庵堂,被辛纓死命攔著,無奈只能讓身旁的錦雀和孫嬤嬤一道回去收拾東西。

  在院子沒拾掇出來前,朗月先住在她的梨香院。

  無人知道辛纓是懂醫術的,她娘的腿疾拖十多年,的確難治癒,但只要找到鬼醫,就有機會。

  鬼醫上次出現,是在肅王府,恰好夏淮初今日也入了府。

  上輩子找鬼醫這事,她依賴於魏氏母女,多年沒有結果。

  這一世,她自己去尋。

  ……

  魏氏和辛玉綺回到正院,讓榮嬤嬤把門捎上。

  她望著自己的院子,有感而發。

  「玉綺,以後行事要小心些,辛纓怕是懷疑了。」魏氏想到辛纓用糕點阻止女兒施針,心裡一陣後怕。

  也幸好辛纓不懂醫術,對她還算信任,才沒在吳太醫面前直接戳穿,否則這事傳出去,就護不住女兒。

  「娘,您別怕,這府里人寧可相信是辛纓害了她娘,也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庵堂那邊我也讓人處理了,他們查不出什麼。」

  辛玉綺給魏氏捶著背,說著在外求醫問藥的趣事,生怕魏氏會提起夏淮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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