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堂姐的惡毒心腸,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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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香院離庵堂最遠,辛纓一路推著她娘不假手以人。

  回院前,還刻意從魏氏住的正院繞了一圈。

  正院丫鬟僕役一堆。

  已近冬日,院內仍花繁葉茂。

  而她娘住的庵堂,還不如魏氏貼身丫鬟采青住得好。

  雖僻靜清幽,卻陰暗狹小,因環著水,每年雨季空氣濕膩,極不利於她娘的腿恢復。

  對比之後,不用辛纓說,朗月也明白了女兒用心。

  「纓兒,娘喜歡清淨,庵堂很適合我。」朗月不想在正院久留,老夫人將歸,若被瞧見,又該逮著她們母親說道。

  辛纓心領意會,腳步快了些。

  爹娘成婚多年才生下她,後來傷了身再難有孕。

  祖母時常逼娘為爹納妾,還罵她娘是妒婦,借殘軀要挾丈夫,罵她是喪門星,生了她後再無所出。

  後來魏氏進了門,祖父待她們母女才寬容些。

  但好景不長,魏氏腹里的孩子沒了,府里下人都說是辛纓摸沒的。

  之後辛纓住了大半年的柴房,直到外祖一家戰死,娘借軍功替她求來太子妃之位,才有了自己的院子。

  到了梨香院,辛纓讓錦雀和她娘身旁伺候的孫嬤嬤,在外面守著。

  「娘!」辛纓跑去抱著她娘的脖子。

  嗅著娘身上獨有的氣息,淚水洶湧落下。

  突然的親昵,讓朗月無所適從。

  身子僵了會,這才望著辛纓的頭,絮絮叨叨地數落,「可是後悔在你爹跟前說的那些話?」

  辛纓心中酸澀,忙不迭搖頭。

  「女兒不悔,娘的腿疾日漸加重,女兒要帶娘去尋鬼醫,肯定能醫好這腿。」她說著,眼眶又是紅了紅,強忍著才沒落淚。

  「鬼醫在世間消失幾十年,哪是容易尋的,只要你安然無恙,娘就知足了。」朗月回眸瞧她,覺得女兒有些反常。

  自她禁止女兒學武,入住庵堂以來,辛纓跟她賭氣,連著半月不肯見她。

  以往說不讓她習武,瞪目噘嘴地抱怨,指責她管得寬。

  今個兒,乖得反常。

  「娘,庵堂潮濕,咱把正院要回來住吧,那才是正室該住的地。」

  「纓兒,娘有腿疾不在意那些繁華虛名,你以後是要當太子妃的人,在府里爭這些做什麼。以後切莫再碰刀槍,花了臉傷了身,這婚事怕是又要再拖。」

  朗月摸著她的臉,摘掉她頭上纏的裹簾。

  她懂點醫術,看出這傷口可不好痊癒。

  眼眶一紅,深深嘆氣。

  「女兒不想嫁太子。」辛纓脫口而出。

  「又胡鬧,親事是聖上賜的,天底下哪還有比嫁去東宮更好的,你這些日越發沒規矩,再胡言就讓你爹把你關起來。」朗月瞳孔一震,已然生怒,

  只有女兒嫁進東宮,哪怕從軍這事被揭發,女兒也能有條生路。

  辛纓眼眶一紅,懷疑母親讓她嫁進東宮另有打算。

  可夏弘允……非明主。

  「娘真覺得太子是良婿?十多年前,外祖一家皆死在沙場,娘用軍功為女兒求來這門婚事,卻從未問我的意願,到底是為什麼?」

  「娘知道你有將軍夢,可大周是從前朝女皇手中搶來的江山,建朝以來,嚴禁女子為官從軍,若違背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娘走錯了路,不想你步我的後塵。」

  辛纓眼眶濕潤,蹲下枕在朗月的膝蓋上。

  左不行,右不行,就只有一條路。

  「娘,要不然我們走吧,跟爹和離,娘還年輕,不該蹉跎在府里,爹心裡只有蓮姨娘,咱走,不礙他的眼。」

  「纓兒,你別胡言。」朗月看著自己這條殘腿,決絕搖頭。

  如果走了,女兒沒了國公府嫡女身份,哪能嫁入東宮。

  她是半截身入黃土的廢人。

  不能害了女兒。

  「爹薄情無義,娘何苦守著,這次讓娘隨軍,怕是想害死娘的陰謀。」辛纓抬高聲調,差點將上輩子那事盡數吐出。

  朗月忙捂上她的嘴,「娘跟你爹成親十多年,他喜新厭舊,也沒到那種十惡不赦的地步,這些年,他待你不是挺好嗎。」


  好?

  這是把她往廢物那方面養。

  往後的日子還有很長,她會讓娘看清她爹和魏氏的真面目。

  國公府如此不堪,有何臉再享榮華。

  門被敲響,是錦雀的聲音。

  「太子來了麼?」辛纓問。

  「是大姑娘求醫歸來,連自個兒的院都沒回,要給夫人瞧腿。」

  辛纓沒吱聲,眼神微冷。

  來得可真巧,偏跟太子趕在一塊。

  她這個堂姐啊,嘴上說不想招惹太子,總會找機會往前湊。

  「錦雀,快讓大姑娘進來。」朗月心裡是喜歡辛玉綺的,經常喚她庵堂說話,因這兩年女兒不跟她親近,也不讓下人打探行蹤,她經常從辛玉綺口中打聽辛纓。

  屋門打開,還以為只有一人。

  卻見祖母和魏氏,也在辛玉綺身旁跟著。

  辛纓撇嘴,可真熱鬧啊。

  全到她院裡等太子來了,生怕她會討好太子,獨得了什麼好處。

  前兩次宮裡送來的賞賜,剛進門就被祖母截了扔庫房。

  頂好的珍珠頭面給了堂姐,說配堂姐的氣質。

  稀有的貢緞連夜裁了給堂姐做新衣,說她舞刀弄棒會毀了御賜之物。

  魏氏手上,還提著她親做的瓊玉糕。

  「纓兒,你大姐回來了,等跟你娘瞧過腿,你倆一起吃瓊玉糕,姨娘晨起就開始在廚下忙碌,做足了量。」

  魏氏笑著把糕點放在她身後的桌上。

  辛纓冷眼瞥過。

  上輩子她娘就是被這種東西毒死,夏弘允也對她用了同樣的毒。

  看到這個東西,指關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漲起,無數回憶接踵而至。

  魏氏師從廚神,有一手好廚藝,糕點更是一絕。

  不僅給太子獻過,給商皇后獻過,更是掌控她爹的胃,哄得她爹離不開。

  辛纓不肯搭理魏氏。

  祖母面上不快,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壓抑到極致。

  她娘面色也不好,怪她無禮。

  「多謝姨娘。」辛玉綺拉著辛纓向魏氏道謝,又給祖母請了安。

  辛玉綺圓滑世故,更顯得辛纓不通情理。

  本就不喜歡她的老夫人,瞪完她又去瞪她娘。

  「姨娘,甜食吃多牙齒要壞。」辛纓笑裡藏刀,輕蔑地瞥過去。

  魏氏發愣,以往辛纓總跟辛玉綺搶著吃。

  每回研究出新的糕點,她連吃帶拿。

  今兒改口味了?

  「不知好歹。」老夫人罵了句。

  辛纓見怪不怪,知道祖母喜歡辛玉綺和辛睿明兄妹,平時沒少把自己和他們比。

  將那二人誇成一朵花,把她貶得一文不值。

  祖母卻不知,她吃的茶水裡沒少被辛玉綺放東西。

  辛玉綺早知她是魏氏的親生女兒,心底最瞧不上的,就是這個出身草莽,大字不識的祖母。

  依仗之餘,又巴不得祖母早死。

  「二妹說的對,甜食需少食。」辛玉綺人長得好看,說話也是細聲慢氣的,和辛纓的張揚正好相反。

  她護著辛纓,朗月很是高興。

  辛纓也笑著頷首,沒當面拂了辛玉綺的面子。

  「前日得了信,說是二妹妹傷了頭,我連夜往回趕,還向師父求了一盒玉肌膏,這東西抹上幾次,保管什麼疤都不會留。」辛玉綺笑著從箱子中翻找,薄汗順著鬢角流下。

  辛玉綺回來逕自來了這裡,裙擺和鞋尖上都是泥。

  一張臉素麵朝天,清瘦不少。

  朗月心疼壞了,親手拿著帕子給她擦汗,一陣噓寒問暖。

  辛纓被晾在一旁,有些吃醋。

  「啞巴了,你大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要不得你一句謝?」老夫人若不是看在太子的面上,早一腳踹過去。

  這個孫女哪哪都看不順眼,還剋死她未出生的親孫。


  老夫人覺得辛纓娘也是個善妒的惡婦,表面性子柔軟不問事,卻不讓兒子再納妾,眼看著國公的爵無人來襲,她夜夜煎熬睡不著。

  無數次說起過繼這事,還都被搪塞。

  「多謝堂姐。」辛纓接過藥,迎著祖母剜她的眼神,不情願張口。

  辛玉綺笑,「自家姐妹,客氣什麼。我這次跟師父新學了一套針法,興許對二嬸的腿有效果。」

  從前辛纓張口閉口都喚她大姐,今日卻刻意咬重堂姐,生疏了許多。

  把脈之後,辛玉綺又去拿銀針。

  辛纓看到害她娘的銀針再無法平靜,按著辛玉綺的手問,「堂姐,我娘這腿能治嗎?」

  她依稀記得辛玉綺學了幾年的醫術,還不如她看了幾日的醫書。

  上輩子她娘的腿疾本來能好,但被辛玉綺隔三岔五那麼一紮,直接廢了。

  當時她娘怕姐妹二人吵起來,死活不肯說被辛玉綺給針灸過,還說腿疾本就難醫,便是鬼醫來也治不了。

  每每想到這事,辛纓想殺了辛玉綺的心思都有。

  老夫人見辛纓攔著,張口便罵,「滾一邊去,別添亂,你姐又不是神仙,這殘了快二十年的腿,哪那麼容易治。」

  「是啊,纓兒,就算治不好,讓你娘少些痛楚也是好的。」魏氏說著,想拉開辛纓。

  辛纓用力抽回手,擋在辛玉綺跟前。

  「既然治不好,就別扎了,太子殿下馬上會帶太醫過來。」

  辛玉綺眸子微紅,委屈地撇嘴,「二妹不信我,回來之前我在很多病患腿上試過,這套針法即便不管用,也不會加重二嬸的腿疾。」

  「纓兒,快別胡鬧,讓你大姐下針吧。」朗月呵斥完辛纓,又對辛玉綺招手。

  魏氏也到跟前幫忙。

  辛纓腳剛動,被老夫人攥著手腕,不讓她到跟前壞事。

  她心急如焚,這針絕對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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