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拒絕從軍,渣男別想再搶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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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雀告訴她,今日是九月初三。

  昨日她生辰,偷溜到後院習武場耍了他爹的長槍。

  當時有個不知死活的丫鬟,衝進去驚擾到她,一時沒控制住傷到額頭,留下寸長的疤。

  前後昏迷這三日,請了許多大夫都不管用。

  今日,她爹忠國公奉召入宮,還說要把太醫署最好的吳太醫請回來。

  九月初三……

  辛纓清楚記得,前世在這日,聖上下旨讓她爹忠國公率三軍征戰蠻夷。

  養尊處優的他早已提不動長槍,於是拿著聖旨去庵堂,花言巧語想讓母親再次隨軍給他掙軍功。

  她求著同去從軍,母親不願,為此和母親爭吵,一去不回。

  再見,生離成了死別。

  她赤著腳,心急如焚往後院跑。

  母親帶過兵最是守諾,她若不能及時出現,說不定就答應了隨軍一事。

  上輩子,母親就病倒在隨軍路上,中途被送回府里,一病不起。

  「姑娘,您這是去哪兒?」錦雀捧著鞋子和披風在後面追,差點絆到門檻。

  太子今日要入府探病,姑娘這般衣衫不整的模樣若被瞧見,回頭又該被魏姨娘罰著抄女誡背女范。

  辛纓充耳不聞,腳下生風。

  庵堂在忠國公府後院最僻靜的地,偏狹窄小,只有兩居室。

  辛纓衝進門,迎面看到一個穿著藍色道袍的婦人,跪在蒲團上誦經。

  旁邊站著她爹忠國公,還有姨娘魏氏。

  聖旨已打開,就放在旁邊的供桌上。

  「娘!」辛纓紅著眸往裡跑。

  錦雀垂著頭進門,在辛遠發怒前,幫辛纓穿戴整齊,這才退出去將門掩上。

  「太子殿下稍後會帶太醫進府,親自給你診病。你這就回院裡等著,等爹跟你娘商量完要事,再去找你。」

  辛遠和藹地給辛纓使眼色,怕她知道夫妻倆之間的秘密。

  辛纓假裝沒聽到,「爹不必瞞我,聖旨剛下,外面已經傳遍,聖上讓你領兵去甘州,六日後就要起程。」

  辛遠嘴角一勾,揚起下頜笑,「打聽得還挺清楚,為父就知道你想去,只要你乖乖聽話,這次勉為其難帶著你。」

  朗月冷著臉將辛纓推開,峨眉緊緊蹙著,「纓兒,你想女扮男裝去從軍?」

  辛纓連忙將她娘扶到輪椅上,「娘去我也去,雖說女扮男裝有風險,但女兒見不得娘受苦。」

  辛遠得意至極,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

  母女倆都得去,誰也跑不掉。

  「我……」朗月遲疑了。

  剛才同丈夫商議,他拿女兒威脅,逼得她再次隨軍。

  辛纓若再來晚些,可能她真答應下來。

  「女兒就知道娘不願去,女扮男裝從軍可是殺頭的罪,這等大不敬的事,娘不會做,女兒當然也不會。」辛纓按著朗月的胳膊,急忙表明態度。

  什麼?

  辛遠瞪著溜圓的眼睛,拳頭不自覺收緊,「你這些年不只一次求爹,好不容易有機會了,為什麼不去?」

  「是啊纓兒,你說過的話你爹都記著呢,機不可失,可別使小性子。」魏姨娘同樣不解。

  辛纓下跪求人那會,她親眼所見。

  而且還不止一次。

  辛纓看向魏氏,再無往常的恭敬,「我不肯去,當然是為了保住爹的爵位,若去了被人告發,豈不連累我們國公府。大伯家的堂兄,足智多謀,武藝超群,父親也多次讚賞他是後起之秀,由他去肯定能和爹再立軍功。」

  說完,見她爹臉色難看。

  魏氏更是急得跺腳,一張臉煞白。

  辛纓冷笑,果然啊。

  自己在他們心裡,是隨時可犧牲的逆女。

  而大伯家的辛睿明,才是他們的心坎肉。

  大伯的這對兒女是雙生子。

  大哥叫辛睿明,妹妹叫辛玉綺,因大伯母生下她們就難產而死,二人養在祖母院落。

  奶娘也是魏氏身旁的榮嬤嬤,後來大了點是魏氏教養。


  魏氏待他們視若親生,靠著國公府的關係,二人在上京城也算小有名氣。

  尤其是辛玉綺,十指纖纖,卻肯為有腿疾的國公夫人吃苦受累,遍地尋醫,旁人都說無治,她偏不信,忠孝之名比辛纓這個親生女兒還甚。

  前世辛纓也曾懷疑過,這對兄妹會不會是生父和魏氏二人的親生兒女。

  否則他爹上輩子,為何死活要把那對兄妹過繼,還以軍功為二人分別求了世子和縣主的封號。

  當時查到她慘死的大伯娘時,線索就斷了,看起來像被人刻意掩蓋。

  而且和辛玉綺也有洗不脫的關係。

  也是那時辛纓才知。

  這個姐姐並不像傳言中的面軟心慈。

  「大哥生性好賭,上不得台面,但睿明這孩子仁厚勤奮,老爺將他帶去歷練下也不錯。」女兒說得有理有據,聽得朗月很欣慰,把斥責的話咽回肚裡。

  朗月還是第一次聽到,女兒誇大房的兒子。

  以往總看對方不順眼,仗著武功高欺負對方。

  辛遠和魏氏也縱著女兒。

  要星摘星,要月給月,當時她真怕女兒會被慣壞。

  「娘都贊同了,爹還有意見嗎?」辛纓又問。

  辛遠被魏氏擰了一下,言不由衷誇起辛纓,「在爹心中,你比你大哥強多了,他不如你穩重,習武時間尚短,需再加操練,等下次爹就帶他去。」

  「是啊,睿明哪有你厲害,你若去了,這次大戰告捷,你爹說不定還能給你娘弄個誥命夫人當。」魏氏笑著慫恿道。

  魏氏心裡,怎麼把這對母女弄死的招都想好了,不去從軍哪行。

  辛纓想回一嘴,被她娘拽住。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捨得親生兒子,把她往槍口上推。

  「做人要知足,我這殘身早已騎不動馬,纓兒也是女身,隨軍這事太過兇險,以後莫再提。」朗月臉色難看,目光冷冷從魏氏的臉上拂過去。

  她熟讀兵法,哪聽不出魏氏這是何計。

  魏氏笑容凝固,臉色泛白。

  她堂堂侍郎府的嫡女,卻嫁給辛遠為貴妾,哪能知足?

  「我娘有腿疾去不得,姨娘倒是健壯,可以同去。」辛纓看出她們不死心,把魏氏也拉進渾水中。

  魏氏心道,壞了,

  這丫頭轉了一圈,原來是沖她來的。

  「胡鬧!」辛遠看出辛纓不想去,以為是朗月教唆,「瞧你養的好女兒,居然拿這種大事開玩笑,淑蓮端正守禮,支撐著偌大的國公府,豈是你這小輩能打趣。」

  辛纓嗤笑問,「爹,國公府能有今日,靠的是您的軍功吧?」

  「當然。」辛遠底氣不足,心虛地瞥了眼妻子。

  魏氏訕訕站著,眼睛看向旁處。

  辛纓差點要罵這倆臉皮厚的,軍功明明是娘掙來的。

  與魏氏何干。

  「你母親有腿疾累不得,這些年府里上下都是你姨娘操持,她勞苦功高,把你當新生女兒疼,知道你想跟為父去從軍,時常在耳邊替你說好話。你也別再鬧了,趕緊回去收拾行囊,六日後我們就出發。」

  辛遠語氣軟下來,又開始哄她。

  辛纓再次搖頭,「女兒不去。」

  「纓兒,機會只有一次,錯過就沒了。」辛遠按按眉心,嘴皮子都說幹了。

  「男子以剛強為貴,女子以柔弱為美,京中貴女哪有打打殺殺的,女兒當謹記父母教誨,當貴女嫁東宮。」辛纓按著她娘的肩頭,第一次順了她娘的心意。

  想到上輩子被鞭笞,毒死的痛,她望著生父的眼神,忍不住變得森冷。

  辛遠哽住,「等大軍召集完畢,你就沒機會了。」

  「上戰場立功名,都是男人的事兒,我若是冒險隨著性子胡鬧,豈不是把爹和公府架在火上烤,這麼好的機會留給堂兄吧。」辛纓笑盈盈的,並不上當。

  「你確定?」

  「堂兄比女兒更適合。」辛纓不急不慢,用餘光去打量魏氏。

  辛遠閉眼又睜眼。


  沒錯啊,怎么女兒嘴裡吐出來的話,讓他覺得陌生。

  昔日一向崇拜他的長女,怎轉了性子?

  「纓兒,你莫不是磕壞了頭……」他揉揉眉心,下朝後只和同僚喝了兩杯,也沒喝大啊。

  「女兒這般懂事知禮,處處為爹著想,怎麼就是磕壞了頭,難道在爹和姨娘眼裡,我就該張狂妄行,一意孤行?」辛纓眉目肅然,一張臉已沒了血色。

  「這……」辛遠閉嘴,接不上話。

  在今日之前,女兒極少跟他頂嘴,但今日卻像吃槍藥一樣,讓他匪夷所思。

  其實,將辛纓養成這種性子,是他和魏氏商量的。

  辛纓越跋扈,嫁進東宮的希望越渺茫,旁的權貴也會嫌棄,這樣等玉綺過繼,就算進不了東宮,也能挑個好的世家子弟。

  「爹和姨娘慢慢商量,女兒帶娘先回梨香院等太子殿下了,剛好可以讓太醫也給娘瞧瞧,這腿疾怎麼不見好,反比去年還重。」

  辛纓去推她娘的輪椅,往庵堂外走,故意大著聲音說給她們聽。

  魏氏心口一緊,差點把手中的帕子扯破。

  「纓兒!」辛遠去追,絆到門檻一個踉蹌。

  手伸挺長,卻連辛纓的一片衣袖都沒碰到。

  他急得跺腳,「離大軍出行只剩六日,你好好想明白,別到時候哭著來求為父!」

  辛纓頭也不回,往梨香院走。

  上輩子母女二人皆被奪軍功毒死,下場悽慘。

  重生回來,她會另擇明主,給她娘治腿。

  再把國公府和狗太子欠她的,一點點討回來。

  想踩她上位,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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