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張慧敏生日
公曆5月初的晚風裡已帶上了濕潤的灼熱，穿過城市華燈初上的喧囂，鄭仲平停好了車。
陽光大酒店燈火流瀉的旋轉門前，他的手機屏幕在昏暗裡亮了一下——最後一條來自未婚妻胡孜良的簡訊，只有三個字：「別喝多。」後面緊跟著一個小小的、黃色的微笑圖案。
胡孜良跟著鄭仲平在花鋼做事也有兩三年，知道這個行業里應酬不是一般的多，從沒有想過鄭仲平跟張慧敏這個離婚帶著小女孩的女人會有一腿。
他把這微弱的光揣進褲兜，掌心莫名粘膩。
時間差不多了。幾天前，張慧敏那條簡潔的簡訊跳進他手機：「仲平，我6號生日，好久沒見你了，想小範圍聚一下，你有空嗎？」
語氣自然，意思迷離。
他沒有立刻回復，思慮像藤蔓般纏繞上來。
他和胡孜良訂婚酒席的煙味仿佛還沒散盡，親友祝福的喧嚷尤在耳畔。
他和張慧敏，那是幾年前在審計項目請客時，借著一瓶白酒衝破邊界的一段舊帳了。那之後兩人心照不宣，像兩條偶然碰撞又迅速分開的河流。沒訂婚前，鄭仲平還敢偷偷摸摸跟她私會，但訂婚後，他就不敢單獨跟她在一起。雖然現在還好，沒有流言蜚語，但終覺是怕呀。
張慧敏是審計部的骨幹，這幾年來，只要是他的項目進審，都是她明里暗裡，用審計人特有的謹慎方式替他抹平了坎兒。她還幫他引薦了賈副部長和蔡副廠長這樣的副處級領導，在業務上也是很大的助力。這份情，是壓在心頭的情障，是壓在肩上的擔子。
「好！」他終究還是應了。
為顯得坦蕩，自己一個男人去不那麼尷尬，他叫上了老同學楊勇。大家都在花鋼這塘工程的水渦里，彼此熟悉，也算一道安全的屏障。
包廂名「朋友」懸在厚重的木門上，。
鄭仲平看後，對楊勇說：「勇哥，聶總也曉得趕潮流。《朋友》這首歌才出來，他倒先用在包廂名字里了。」
楊勇沒有回答，推開門，往裡走。
包廂裡頭熱烈喧譁，混著酒香及菜品的熱浪般撲了出來。
張慧敏正被一群人簇擁在主位。她側著臉傾聽旁人說話，淺笑時兩個酒窩甜甜的顯現，新燙的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一身絲質米色襯衫，領口敞著一粒扣子，露出纖細的鎖骨。
看見他帶著楊勇進來，她眼睛一亮，抬手朝他晃了晃。
「仲平！楊勇！就等你們了！」聲音清亮爽利。
包廂內都是熟悉的臉孔，都是審計部和預算部的人，而且都是美女，共有六人。
「你們兩個來的太慢了，先獎勵你們三杯，不然不允許吃菜。」一個豪邁的女聲響起，這是預算部的聶春花，還是鄭仲平和楊勇在花鋼職大的同學。讀書那兩年，雖然喉嚨大，但好像沒這麼豪爽，沒這麼放得開呀。
鄭仲平在職大時年齡最少，「花姐，你不帶這樣真人的喲，我可是你弟弟，親弟弟呀。」
聶春花眼含雨露，指著他笑罵：「仲平，你跟著楊勇這幾年，也學會油腔滑調了呀。哼，你是我哪門子的弟弟，手都沒讓我摸過。反正三杯酒，你們兩個跑不掉。」
兩人拉開椅子坐下。
鄭仲平端起酒杯，對幾位美女笑道：「今天是敏姐生日，我還是不能壞了規矩。第一杯酒，我還是得敬她。」
他站起來，面向旁邊的張慧敏，「敏姐，祝你生日快樂！年年有今朝，每天都快樂！」
兩人都小酒杯乾了。
楊勇也同樣敬了張慧敏。
楊勇在這樣的場合，比鄭仲平混得開。他笑眯眯地走到聶春花身邊，把手伸到她面前，「春花同學，你剛剛在為沒有摸到鄭仲平的手而難過。這樣吧，我的手在這裡，給你摸一摸。」
聶春花白了他一眼，「你的是鹹豬手，我才不摸。」
楊勇繼續玩笑，「花花，我這一米八倒三角的個頭，我眼戴金絲眼鏡，難道不比鄭仲平帥嗎？你太讓我傷心了。」
「哈哈哈，摸一摸，三百多。花花，趕緊摸。」大家一陣笑聲。
聶春花端起酒杯，自己與楊勇的杯子碰了一下，嬌笑道：「你帥呆了，趕緊的，喝完會座位去。擋住我看我們的小平平。」
楊勇大笑道：「花花，你又說錯了，鄭仲平可不是小平平，他是真翹翹。」
好一會，眾人才回味過來，又是一陣大笑。
鄭仲平坐著沒做聲，也中槍。
都是熟面孔，氣氛熱絡，酒過幾巡，氣氛愈發鬆弛。女人們一旦給到機會，就格外活躍，幾輪祝酒詞說得妙語連珠，鬨笑不斷。
有人起鬨：「慧敏啊，這裡就兩個男的，你選一個，這敬酒的活兒可以找他代勞。」
另有人接口：「那剩下的那個就是我們幾個人的。」
鄭仲平就尷尬著，這結婚的女人就是放得開，現在才知道家裡哪些婦女為什麼罵起娘來，什麼話都能夠出口了。
張慧敏笑著抿了口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鄭仲平的臉，他正借著給楊勇倒酒的動作微微側開了頭。
鄭麗麗不怕不熱鬧，她大聲說道：「這樣，我做主，我家門就分給敏敏，楊勇這麼大塊頭，分給我們。酒，隨便你們灌。」
引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話題漸漸轉向工作。
鄧桂蘭三十多歲，喝得臉上泛著油亮的紅光，突然感慨：「要說咱們慧敏，絕對是刀子嘴，豆腐心！去年審那個技改項目結算，帳目做得那個糙啊，都得打回重做，虧得慧敏說項目急，要『彈性』處理。」她打了個酒嗝，意味深長地看向鄭仲平，「哦對，那項目你們家單位做的吧？鄭總？」
空氣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鄭仲平端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指節微微發白。
張慧敏臉上笑容依舊，拿起酒杯輕輕磕了下轉盤玻璃：「蘭姐喝高了，嘴又沒把門的！那項目合規性沒大問題，我們依法依規審的。」
她眼神掠過鄭仲平，不再看他，語氣輕描淡寫，「政策允許範圍內的空間，合理利用而已。來，別提工作，掃興。」
她仰頭，杯子空了底。
杯盤漸冷。不知誰喊了聲：「光吃飯多沒勁，鄭總難得碰見，轉場K歌啊！」
聲音帶著搖晃的醉意。這話像點燃了火星子，立刻燒起一片應和。
「西雅圖！走起，鄭總帶我們去腐敗一回。」
「走走走！」
一片鬧哄哄的聲浪中，鄭仲平感到一陣眩暈。方才那杯敬給張慧敏的五十多度的醬香白酒，燒灼感從胃裡直衝腦門。他想找個藉口，溜走的話頭還沒出口，肩膀就被人結實地箍住。
「仲平別磨嘰！」楊勇噴著酒氣湊近了，小眼睛幾乎眯成縫，「你家那個沒管你這麼緊吧？走走走！你回家就說我也在。」
鄭仲平心中嘀咕：好像你楊勇人設蠻高大一樣。
陽光大酒店燈火流瀉的旋轉門前，他的手機屏幕在昏暗裡亮了一下——最後一條來自未婚妻胡孜良的簡訊，只有三個字：「別喝多。」後面緊跟著一個小小的、黃色的微笑圖案。
胡孜良跟著鄭仲平在花鋼做事也有兩三年，知道這個行業里應酬不是一般的多，從沒有想過鄭仲平跟張慧敏這個離婚帶著小女孩的女人會有一腿。
他把這微弱的光揣進褲兜，掌心莫名粘膩。
時間差不多了。幾天前，張慧敏那條簡潔的簡訊跳進他手機：「仲平，我6號生日，好久沒見你了，想小範圍聚一下，你有空嗎？」
語氣自然，意思迷離。
他沒有立刻回復，思慮像藤蔓般纏繞上來。
他和胡孜良訂婚酒席的煙味仿佛還沒散盡，親友祝福的喧嚷尤在耳畔。
他和張慧敏，那是幾年前在審計項目請客時，借著一瓶白酒衝破邊界的一段舊帳了。那之後兩人心照不宣，像兩條偶然碰撞又迅速分開的河流。沒訂婚前，鄭仲平還敢偷偷摸摸跟她私會，但訂婚後，他就不敢單獨跟她在一起。雖然現在還好，沒有流言蜚語，但終覺是怕呀。
張慧敏是審計部的骨幹，這幾年來，只要是他的項目進審，都是她明里暗裡，用審計人特有的謹慎方式替他抹平了坎兒。她還幫他引薦了賈副部長和蔡副廠長這樣的副處級領導，在業務上也是很大的助力。這份情，是壓在心頭的情障，是壓在肩上的擔子。
「好！」他終究還是應了。
為顯得坦蕩，自己一個男人去不那麼尷尬，他叫上了老同學楊勇。大家都在花鋼這塘工程的水渦里，彼此熟悉，也算一道安全的屏障。
包廂名「朋友」懸在厚重的木門上，。
鄭仲平看後，對楊勇說：「勇哥，聶總也曉得趕潮流。《朋友》這首歌才出來，他倒先用在包廂名字里了。」
楊勇沒有回答，推開門，往裡走。
包廂裡頭熱烈喧譁，混著酒香及菜品的熱浪般撲了出來。
張慧敏正被一群人簇擁在主位。她側著臉傾聽旁人說話，淺笑時兩個酒窩甜甜的顯現，新燙的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一身絲質米色襯衫，領口敞著一粒扣子，露出纖細的鎖骨。
看見他帶著楊勇進來，她眼睛一亮，抬手朝他晃了晃。
「仲平！楊勇！就等你們了！」聲音清亮爽利。
包廂內都是熟悉的臉孔，都是審計部和預算部的人，而且都是美女，共有六人。
「你們兩個來的太慢了，先獎勵你們三杯，不然不允許吃菜。」一個豪邁的女聲響起，這是預算部的聶春花，還是鄭仲平和楊勇在花鋼職大的同學。讀書那兩年，雖然喉嚨大，但好像沒這麼豪爽，沒這麼放得開呀。
鄭仲平在職大時年齡最少，「花姐，你不帶這樣真人的喲，我可是你弟弟，親弟弟呀。」
聶春花眼含雨露，指著他笑罵：「仲平，你跟著楊勇這幾年，也學會油腔滑調了呀。哼，你是我哪門子的弟弟，手都沒讓我摸過。反正三杯酒，你們兩個跑不掉。」
兩人拉開椅子坐下。
鄭仲平端起酒杯，對幾位美女笑道：「今天是敏姐生日，我還是不能壞了規矩。第一杯酒，我還是得敬她。」
他站起來，面向旁邊的張慧敏，「敏姐，祝你生日快樂！年年有今朝，每天都快樂！」
兩人都小酒杯乾了。
楊勇也同樣敬了張慧敏。
楊勇在這樣的場合，比鄭仲平混得開。他笑眯眯地走到聶春花身邊，把手伸到她面前，「春花同學，你剛剛在為沒有摸到鄭仲平的手而難過。這樣吧，我的手在這裡，給你摸一摸。」
聶春花白了他一眼，「你的是鹹豬手，我才不摸。」
楊勇繼續玩笑，「花花，我這一米八倒三角的個頭，我眼戴金絲眼鏡，難道不比鄭仲平帥嗎？你太讓我傷心了。」
「哈哈哈，摸一摸，三百多。花花，趕緊摸。」大家一陣笑聲。
聶春花端起酒杯，自己與楊勇的杯子碰了一下，嬌笑道：「你帥呆了，趕緊的，喝完會座位去。擋住我看我們的小平平。」
楊勇大笑道：「花花，你又說錯了，鄭仲平可不是小平平，他是真翹翹。」
好一會，眾人才回味過來，又是一陣大笑。
鄭仲平坐著沒做聲，也中槍。
都是熟面孔，氣氛熱絡，酒過幾巡，氣氛愈發鬆弛。女人們一旦給到機會，就格外活躍，幾輪祝酒詞說得妙語連珠，鬨笑不斷。
有人起鬨：「慧敏啊，這裡就兩個男的，你選一個，這敬酒的活兒可以找他代勞。」
另有人接口：「那剩下的那個就是我們幾個人的。」
鄭仲平就尷尬著，這結婚的女人就是放得開，現在才知道家裡哪些婦女為什麼罵起娘來，什麼話都能夠出口了。
張慧敏笑著抿了口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鄭仲平的臉，他正借著給楊勇倒酒的動作微微側開了頭。
鄭麗麗不怕不熱鬧，她大聲說道：「這樣，我做主，我家門就分給敏敏，楊勇這麼大塊頭，分給我們。酒，隨便你們灌。」
引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話題漸漸轉向工作。
鄧桂蘭三十多歲，喝得臉上泛著油亮的紅光，突然感慨：「要說咱們慧敏，絕對是刀子嘴，豆腐心！去年審那個技改項目結算，帳目做得那個糙啊，都得打回重做，虧得慧敏說項目急，要『彈性』處理。」她打了個酒嗝，意味深長地看向鄭仲平，「哦對，那項目你們家單位做的吧？鄭總？」
空氣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鄭仲平端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指節微微發白。
張慧敏臉上笑容依舊，拿起酒杯輕輕磕了下轉盤玻璃：「蘭姐喝高了，嘴又沒把門的！那項目合規性沒大問題，我們依法依規審的。」
她眼神掠過鄭仲平，不再看他，語氣輕描淡寫，「政策允許範圍內的空間，合理利用而已。來，別提工作，掃興。」
她仰頭，杯子空了底。
杯盤漸冷。不知誰喊了聲：「光吃飯多沒勁，鄭總難得碰見，轉場K歌啊！」
聲音帶著搖晃的醉意。這話像點燃了火星子，立刻燒起一片應和。
「西雅圖！走起，鄭總帶我們去腐敗一回。」
「走走走！」
一片鬧哄哄的聲浪中，鄭仲平感到一陣眩暈。方才那杯敬給張慧敏的五十多度的醬香白酒，燒灼感從胃裡直衝腦門。他想找個藉口，溜走的話頭還沒出口，肩膀就被人結實地箍住。
「仲平別磨嘰！」楊勇噴著酒氣湊近了，小眼睛幾乎眯成縫，「你家那個沒管你這麼緊吧？走走走！你回家就說我也在。」
鄭仲平心中嘀咕：好像你楊勇人設蠻高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