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口咬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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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溫辭一驚,轉過臉看向她明艷生動的臉,手指不自覺地攥起。心中好似被彩色的蝴蝶翅膀輕輕扇了一下,生出點點難以言說的癢。

  「別動。」桑棠晚抱緊他手臂,雙眸緊盯眼前的馬車小聲提醒他。

  趙承曦自來最是克己復禮。識趣的話就不該要求別人的未婚妻和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她可不覺得趙承曦找她能有什麼好事。

  兩廂靜默。

  片刻後,趙承曦打破了沉默,語氣依舊沒有什麼情緒:「需要我將你們從前在京城的過往詳盡的告訴你這位未婚夫?」

  說到最後的「未婚夫」三個字,尾音上揚,似從牙縫中擠出。

  桑棠晚變了臉色。才這麼一會兒,趙承曦就查清她和宋溫辭從前在京城那些事了?

  他還威脅她!

  要緊的是她還真被威脅住了。宋溫辭要是知道真相,她就學不成絲綢染色的手藝了。

  算趙承曦狠。

  她不情不願地鬆開宋溫辭的手臂,怏怏的上馬車。

  「柚柚……」

  宋溫辭不放心跟上前。

  卻又被趙青瞪眼睛舉馬鞭攔著。

  「你先回去,我沒事。」

  桑棠晚回頭寬慰的朝他一笑。

  「從前在京城的過往?什麼過往?」

  宋溫辭皺眉看著馬車緩緩離去,口中喃喃重複趙承曦的話。

  桑棠晚說她是在銅官長大的,那桑棠晚和他在京城能有什麼過往?

  *

  「叫我來做什麼?」

  桑棠晚上了馬車不客氣的在臨窗的位置坐下,斜睨著趙承曦那張冷臉說話沒什麼好氣。

  煩!

  這會兒的她是渾身布滿刺還很生氣的刺蝟,誰碰扎誰。

  「按照大晟律法,行騙五百兩,徒四十杖,施以流放之刑。」

  趙承曦漠然出言。

  「趙承曦,你……你跟蹤我?」

  桑棠晚指著他羞惱不已,瑩白剔透的臉兒一下紅透。

  敢情方才她騙黃姨娘他全程看著了?他是不是有什麼癔症,總盯著她做什麼?

  啊啊她怎麼就不能生出一雙翅膀,原地飛走!

  「不做虧心事,何怕人看?」

  趙承曦反問。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行騙了?」桑棠晚豁然起身,取出買賣文書展開對著他:「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五百兩是她預定我家茶餅的定金,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我哪裡是騙人了?」

  她說著說著還真來了底氣,細細的腰杆挺直,抬起下巴睨著趙承曦,點墨般的眸中顯出幾分得意。

  有這文書在,她還怕什麼?

  「外面那些假意高價收購茶餅的商販不是你安排的?宋溫辭不是照你所說做的?還是說,宋家最後真的會高價收了這批茶餅?」

  趙承曦即便是質問人,語氣也是不急不緩,卻又偏偏氣勢迫人。

  「那也是鄭家先造謠我們家,不然我家茶餅早賣出去了。」桑棠晚不服,說完還小聲罵罵咧咧:「黃姨娘是你爹還是你娘?用得著你這樣為她費心……」

  「你說什麼?」

  趙承曦擰眉。

  桑棠晚耿著脖子道:「我說我們倆早分道揚鑣,沒半文錢關係。你憑什麼管我?」

  趙承曦可真有意思。

  要他管的時候他不管,不要他管了他偏要狗拿耗子。以為她還會像從前那樣在意他?

  「憑我是定陽府知府事。」趙承曦眸若古井,毫無波瀾:「將銀子還回去,我不追究。」

  趙承曦就是定陽府新調任的知府事?

  桑棠晚蹙眉坐了回去,狐疑地打量他:「你故意的是吧?」

  故意等她辦完一切,半道來打劫她!

  她安排的人早就遣散了,趙承曦只當做不知道不就行了嗎?

  他偏要追究,那不就是故意的?


  當初他那麼無情無義她都忍了,最後也就稍微騙了他那麼一下,他居然這樣報復她,都追到銅官來針對她了,簡直欺人太甚!

  趙承曦直視她,抿唇不語。

  顯然,他寸步不讓。

  桑棠晚幾乎氣笑了:「姓趙的,當初我倆的事你難道是什麼無辜之人?我可真是倒了眼睫毛戳瞎八隻眼,錯識了你!千方百計地追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尋仇,你至於嗎你?」

  真沒看出來他是這么小肚雞腸的人,不像個男子漢!

  她不禁憂心。

  趙承曦這麼記仇,如今成了定陽府知府事,那銅官縣衙那些官員豈不都要對他唯命是從,還要千方百計討好他?那縣衙的人想為難她家的生意,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你也配?」

  趙承曦揚眉輕嗤。

  「是是是,我不配,我哪有你的親親表妹和你配?」桑棠晚陰陽著他站起身:「所以你別管我的事,咱倆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敢公報私仇,我就去京城告御狀。」

  死陳世美吃刻薄長大的嗎?說話這麼刻薄!現在說她不配,當初是誰拼著抗旨也要和她定親的?

  就知道情情愛愛不可信,真真氣煞她也!

  她撩帘子要走,手腕卻被趙承曦的大手鉗住。

  「銀票交出來,我替你還回去。」

  「你休想,放開我!」

  桑棠晚掙扎。

  可她這點力氣,方才搶貓時早就試過了,根本不是趙承曦的對手。那隻大手如同長在她手腕上一般,任憑她如何掙扎也分毫不動。

  她抬手打他,卻又將唯一自由的手也賠了進去。

  眼看趙承曦已然在她袖袋裡取銀票,情急之下她脫口朝外喊道:「救命!來人啊,定陽府新任知府事非禮良家女子了……」

  坐在外頭車頭上的趙青握著馬鞭回頭,一臉不敢置信。

  不是吧?就他家主子那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的勁兒,會這麼猴急?但又一想,主子方才吩咐他選人煙稀少的道走,難道真的……

  馬車內,趙承曦不理會桑棠晚,臉色卻眼見得黑下來,手裡翻找銀票的動作更快。

  桑棠晚掙又掙不開,攔又攔不住,直惱的一雙眸子都紅了。一時氣急敗壞,像只被惹急了的兔子偏頭湊上去一口咬在鉗制她的那隻大手上。

  氣恨發自心底,齒間用盡全力。尖利的牙切入皮肉,血腥氣撲鼻,淡淡的咸澀在她唇齒之間瀰漫開來。

  趙承曦手裡動作頓住,抬眸看向她,烏濃的眸底毫無波瀾,神色更是半分未動。似乎她咬著的手壓根兒不是他的。

  桑棠晚被他看得怔住,下意識鬆口。粉潤柔嫩的唇瓣隱有珠玉光澤,唇角沾著一抹惹眼又曖昧的赤色,那是他的血跡。

  她烏眸微閃,心虛地悄悄打量趙承曦的臉色。他本來就恨她,這一下豈不是更要變本加厲的報復她?

  馬車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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