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趙承曦怎麼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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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姑娘這麼大火氣做什麼?」黃姨娘下了馬車,很是熱切地去拉她的手。

  桑家鋪子的掌柜桑如枝精明能幹,想從桑如枝那占便宜是不可能的。倒是她這個女兒不諳世事,成日只知玩樂,是個好下手的。

  桑棠晚躲開她,揚起下巴乜著她冷哼一聲:「怎麼?又想壓低價來收購我家茶餅?做夢去吧。」

  黃姨娘聞言心下一喜:「我照著你家進貨的價格給你,保准不叫你虧。」

  桑棠晚果然不知道茶餅漲價的事。

  「你以為我傻?還是覺得我和我娘好欺負?」桑棠晚黛眉蹙起,脆聲反問:「進貨價?運費不是銀子?人工不是銀子?囤積在庫房這麼久不是銀子?前前後後折騰幾個月,我們家難道還倒貼銀子賣給你?」

  笑話,她為黃姨娘量身定製的圈套,黃姨娘倒想占她的便宜,是臉足夠大來的自信嗎?怎麼就淨想美事呢?

  「那你想要多少?」黃姨娘很是好性子的沒有動怒,眼底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這黃毛丫頭倒是懂些生意上的事,不過只怕也就僅此而已吧。

  桑棠晚黛眉微揚,一臉不屑地抬手比出數字:「我要六百文一斤,給得起嗎你?」

  她說罷抬步便走,一副壓根兒沒有將黃姨娘話當真的模樣。

  「桑姑娘,留步。」黃姨娘拉住她,咬咬牙:「六百就六百,你敢不敢和我簽字畫押?」

  去掉六百文,每斤還能賺四百文,只是轉轉手的事,豈能不賺?要緊的是家裡那個黃臉婆也盯上了這生意,而且桑如枝不是好糊弄的,得速戰速決。只要桑棠晚簽下文書,桑如枝就算反悔也沒有機會。

  桑棠晚頓住步伐,偏頭睜大烏眸狐疑地打量她:「你說真的?」

  見她心動,黃姨娘忙道:「千真萬確,六百文一斤,咱們現在就簽下文書,摁上你我指印。」

  她說著朝一旁的婢女招手,示意取筆墨來。

  桑棠晚還是將信將疑:「你一個姨娘,能說了算?給得起定金嗎?」

  到這一步得刺激黃姨娘啊,才能讓黃姨娘失去理智,快快簽下文書。

  黃姨娘臉上的笑一下凝固住,肉嘟嘟的臉拉得老長,但還是忍住怒火取了銀票遞給她:「這裡是五百兩,給你做定金。現在可以寫文書了?」

  她最恨別人提自己的姨娘身份!要不是有求於桑棠晚,她早一個巴掌扇上去了。她是姨娘怎麼了?她可比尋常人家的正頭娘子過得都好!

  「可以可以。」桑棠晚將銀票塞入袖中,烏眸瑩瑩生輝:「你得寫上定金不退。」

  五百兩到手,足夠她出心中那口惡氣。這才不枉她精心布置大半個月。

  「這是自然。」黃姨娘心中急惱,不疑有他,提筆便寫。

  「對了黃姨娘,你身上還有沒有銀子了?」桑棠晚湊近,明艷的臉兒滿是笑意。

  反正這銀子不會還回去,能詐多少是多少,越多越好。

  黃姨娘摸出幾錠銀子:「只有這十五兩……」

  「好,你在文書上添上十五兩。」桑棠晚不待她說完,便拿過她手中的銀子。

  嘿嘿,又多賺十五兩。

  黃姨娘在心中鄙夷,小門小戶的樣兒,一看就沒見過世面,十五兩都這麼高興。真不懂桑如枝到底是拿什麼和她家老爺競爭的?養出這樣蠢的女兒。

  她寫好文書,摁上指紋:「一式兩樣,咱們一人一份,桑姑娘摁上指印可就不能反悔了。」

  桑棠晚拿過兩頁文書,仔細看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後,她沾了印泥將鮮紅的指印摁上。拿過一頁文書一揮,朝黃姨娘眨眨眼一笑,意氣揚揚:「放心,我絕不反悔。」

  她看著黃姨娘離去的馬車樂不可支,她白拿銀子有什麼可反悔的?倒是黃姨娘,到時候可別哭哭啼啼。

  「柚柚,怎麼樣?」

  宋溫辭從街角處轉了出來,快步走到她跟前。

  「你猜多少?」桑棠晚鴉青長睫卷翹,瑩白的臉兒迎著光神采飛揚。

  「五百兩?」

  宋溫辭伸出一隻手。

  桑棠晚抓住他手跳起來:「你怎麼猜得這麼准?沒錯,就是五百兩!」

  天知道她悄悄攢了三年,也才攢了不到五百兩,等她攢出銀子開鋪子,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這一下就多了五百兩進項。


  銀子可是好東西,她真太喜歡銀子了!

  「分我一半。」

  宋溫辭朝她攤開手心,笑眯眯地看著她。

  桑棠晚頓時有些笑不出來,攥著袖袋轉身便走:「我知道,還能少了你的?」

  嘴上這樣說,心裡卻疼得很。

  這銀票她還沒捂熱呢,宋溫辭就要分走一半。也怪她,當時為什麼要說分給他一半呢?應該說分給他三分之一……啊不,應該直接給他幾兩銀子的報酬才對啊!

  二百五十兩銀子,真是想想就肉痛的程度。

  她回頭看了看宋溫辭。宋家欠她的何止二百五十兩?一文不給宋溫辭都是應該的。可以後還有用得著宋溫辭的地方呢。

  她得從長計議啊,賴帳只怕是不能賴帳的。

  宋溫辭曲起長指在她後腦勺彈了一下。

  「疼!」桑棠晚捂住腦袋瞪他:「你彈我做什麼?」

  宋溫辭好笑地揉揉她髮絲:「小氣鬼,看把你心疼的。小爺還能差你這點銀子?」

  耀耀春日下,恣意灑脫的兒郎輕垂眉眼望著眼前的女兒家,眸中有他自己都未能察覺的溫柔。

  「那你不要分銀子了?」桑棠晚聞言眸子頓時一亮,回身湊過去歪著腦袋打量他:「一文也不要?」

  「你個屬貔貅的。」宋溫辭在她額頭敲了一記:「小爺可是大晟第一商號的少東家,能缺你那幾百兩?你要多少銀子我給你就是了。」

  「我不要你的銀子,我自己賺。那你真的不生氣?以後還繼續教我絲綢染色?」桑棠晚捉住他袖子,打量他神色。

  拿人手短,她要銀子自己可以慢慢攢。

  豐隆號在各行各業都有生意,但論做得最好的還是絲綢。豐隆號綢緞布匹宮中御用,布匹鋪更是遍布大晟各地,這綢緞布匹這一塊豐隆號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她正趁著宋溫辭不記得從前的事,和他偷藝呢。

  「教教教。」

  宋溫辭瞧她跟只狡黠的狐狸似的好不可愛,兩手抱著她腦袋就是一頓揉。

  「宋溫辭!」

  桑棠晚炸著毛捏著拳頭捶他。

  宋溫辭鬆手跑開,笑得不能自已:「這下好,成捲毛狐狸了……」

  桑棠晚追著去打他。

  兩人在道邊打打鬧鬧,好不熱鬧。

  大道中央,軒闊的馬車緩緩停住。

  宋溫辭頓住步伐皺眉看過去。

  桑棠晚一個沒剎住,一頭撞在他身上,一把拽住他腰帶得意洋洋:「被我抓到了吧?」

  宋溫辭示意她:「這不是方才巷子口那輛馬車?」

  桑棠晚順著他目光看過去,面上笑意瞬間消逝,手裡一拉宋溫辭的腰帶。

  「我們走。」

  趙承曦怎麼陰魂不散?

  「桑、棠、晚,上來。」

  趙承曦嗓音淡漠,一字一頓。

  前頭趕馬車的趙青聞言驚了,主子喊這姑娘什麼?

  「桑棠晚」?

  那不是主子的前未婚妻?

  他是後來才調到主子身邊的,對桑棠晚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今兒個可是見到真人了!

  桑姑娘不僅容貌好,性子也與尋常姑娘不同,難怪主子……

  「你不是不認識他?他怎麼知道你大名?」宋溫辭側眸看一眼桑棠晚,下意識往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

  「我情願沒認識過他。」桑棠晚挽住他手臂,揚聲朝著馬車道:「我家未婚夫不讓我上陌生人的馬車,你有什麼話就這樣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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