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供貨
海港區，鐘樓酒吧。
在海港區毗鄰內海堤的濱海大道某處，有一個π形路口，在路口處有一座帶有鐘樓的建築物，這是地下社團，漩渦會的總部。
兩個黑色的牛頭人一左一右的把守著門口，那高大猙獰的身影讓路過的行人無不側目繞步，而現在，在酒吧中，卡座座無虛席，漩渦會的幹部召集了很多兄弟們。
「兄弟們——有人不守規矩。」
伊卡站在調酒吧檯前，神情激昂：「我不相信他不知道帝都的規矩，多少年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容許有偏差——兄弟們！」
「嗷哦哦——」
滿座的，衣著隨意的年輕壯小伙們爆發出一陣陣興奮的嚎叫聲，他們就像狼一樣。
一名著暗紅色襯衣，戴墨鏡的中年男人就坐在吧檯最邊上，他含著一根牙籤，微低著頭，雙眼視線越過墨鏡看向癲狂的伊卡，使了個眼色。
伊卡注意到他，忙燦笑著朝其豎起一個大拇指：「放心！」
但他的聲音被亂糟糟的環境蓋下去了，那人似乎沒聽到，而另一個穿背帶褲的男人從樓梯上走下來，在墨鏡男身後說了些什麼。
伊卡擺擺手，大廳中的小弟們也慢慢安靜下來。
「沒事。」墨鏡男起身和背帶褲男一起走向樓梯：「你們繼續——伊卡，注意安全。」
「放心！」伊卡再次豎起大拇指，這次他咧開嘴亮出了潔白的牙齒。
「伊卡大哥！」下面的一個小弟站起來喊叫道：「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我等不及要讓他們見識見識……」
「穩住，穩住！」
伊卡離開吧檯那邊，來到門前卡座間的地毯上：「現在，兄弟們，拿著你們順手的傢伙事，我們出發——讓不守規矩的人見識見識什麼叫他嗎的漩渦會！」
「嗷哦哦——」
小弟們紛紛從卡座下面摸出趁手的傢伙事兒，那大多是一些棍棒和不起眼的冷兵器，就見兩個專門的人一齊抗來一根碩大的狼牙棒，在亂糟糟的歡呼聲中，伊卡拿起這根狼牙棒單手抗在自己肩膀上：
「兄弟們——出發！」
伊卡帶頭第一個走出鐘樓酒吧，他身後面緊跟著那些亢奮的小弟們，路口中間崗亭的交通員見到這陣勢，也連忙憋了綠燈亮起紅燈，只希望不要有不長眼的車再開過來。
四輛卡車提前從一旁的巷子中駛出，在路邊停定後，隨著伊卡一聲令下，那些小弟便一個個嗷嗷叫著爬上車去，不一會兒四輛卡車上就擠滿了人。
伊卡拉開頭車的副駕駛位，裡面的小弟識趣的跳下來，伊卡上去坐好，那個小弟便輕輕將門關上，自己再爬上去拽著車門子：「伊卡大哥，兄弟們都上來了！」
「開車。」
四輛卡車的矩形外凸車頭髮出呼嚕呼嚕的機械吞吐聲，就見四道整齊的灰色蒸汽從車頭鐵煙囪處一齊冒出，四輛車也晃動起來，依次開動，一輛接輛的原地掉頭，在馬路上拐了個大彎。
司機肆意的駕駛機車，在濱海大道上一路直行，他們也不遵守信號燈，只貼著交通庭疾呼而去，後車廂上擠著的小弟們也爆發出一輪輪的歡呼聲。
開了大概十五分鐘左右，他們才減速調轉車頭右拐，下了海防堤來到一處由敦實木板搭建的大碼頭處，這是一處普通貨物集散碼頭，一側滿是貨棚，還有兩條鐵軌帶著貨運月台穿行期間，到處都堆疊著各式各樣的貨物，蓋著各色的防水布。
在另一側延向大海方向依次布置著幾座高台，在離他們最近的近岸高台旁，正停泊著一艘巨大的遠洋蒸汽貨輪。那艘貨輪的吃水線很深，而在其唯一的大煙囪上，則橫掛著一面繪有金字塔圖案的旗幟，那是金砂商會的標緻。
一群穿差不多制服的船員此刻就聚集在高台之上，在高台下面則是五個衣著隨意的年輕人。
高台上只有一條臨時搭建的小棧橋連接著貨輪甲板，在高台和棧橋以及棧橋附近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擠滿了那艘船上的人。
伊卡從車上遠遠看去，頓時有些頭皮發麻，他連忙扔了手裡的煙，拍拍司機道：「我們都下車後你就帶著另外的車趕緊回去——支援，越多越好！」
「不開過去了？」
「不，在這就行。」伊卡囑咐道：「抓緊時間，你也看到他們那邊的人太多了……」
「好的吧，大哥。」
「都下車——」伊卡伸手敲了敲車頂，一嗓子大叫道：「快點快點快點！」
小弟們呼啦啦的開始跳車，然後跟著伊卡一起，在碼頭上朝高台那邊走去。
這一堆人都顯得很是吊兒郎當，但這種吊兒郎當不知為何竟平添一股惹不起的感覺，這令一旁在貨棚里幹活的人也默默的悄悄散去，好像要有大事要發生了。
「辛苦了兄弟。」伊卡來到高台下，拍拍一人的肩膀道：「怎麼樣了？」
「伊卡大哥！」那人似乎很驚喜，看著身後這一大幫子人，頓時就有了底氣，他抬起胳膊遙遙指著高台上為首的人道：「大哥，那個人叫阿努比斯，是那艘船的船長……搞清楚了已經，他是租的船，船員都是跟他的。」
「租的船？」伊卡放下狼牙棒，疑惑道：「不應該啊，他還是不願意交錢嗎？」
「說什麼都不願意。」另一人搖頭道：「死活不願意。」
「快看，他們下來人了。」
眾人抬頭看去，那邊高台上果然下來一人，但那人只遙遙的看著伊卡他們，下了高台還繞到碼頭邊緣處，愣是將他們這一幫人當成擺設。
「這是搞笑的吧？」伊卡手一揮：「抓過來！」
幾個小弟得令，邁開步子就朝那人快步走去。
那人見有人跟來，忙加快了腳步，抓他的人也迅速追上去，那人便瘋也是的撒丫子跑開了。
但伊卡這邊的人還是快了一步，在他無望跑到海防堤而正欲跳海時，最先衝上去的兩個小弟就利利索索的，一左一右的將其擒住：「幹什麼！」
「跟我們走。」
「把他嘴堵上。」
那人被帶到伊卡面前，同時高台上的人也看到下面發生的事情，他們中似乎有人想衝下來，但被人攔住了。
「你要幹什麼去？」伊卡點上煙，一個眼神便讓小弟將堵住他嘴的破布拿開，那好像是他自己的襪子。
「吐吐吐——我要去報警！」
伊卡雙眼一亮，這人有點橫啊：「你是船上的什麼人？叫什麼？」
「甲板水手。」那人看起來挺年輕的，估計剛剛二十出頭，他的雙臂被兩邊的小弟死死抓住，長得很壯，但力氣不太夠，短金髮的他很不高興，怒視著比他矮的伊卡道：「瓊斯。」
「為什麼報警？」
「哼，我們不報警你也快了——這可是豪斯的船！」
瓊斯咕嘟咕嘟嘴，冷不丁的將一口唾沫吐在伊卡臉上，伊卡猝不及防，連嘴裡叼著沒吸幾口的煙也被吐滅了。
「碼的——給我揍他！」
「……」
在新城區西北角有一棟和周邊高樓大廈格格不入的矮樓，也就六七層高，樓體看起來和周邊無異，但其頂部卻蓋著顯眼的灰布，這意味著這是一棟蓋到半截的爛尾樓。
將這棟樓看作分界線的話，能很明顯的將東西河谷區和新城區三個城區分開。
這棟樓的所有者從未公開露過面，爛尾後一直由紅寶石基金會代管，紅寶石基金會將樓體完好的部分出租，以稍高於市場最低價的價格租給了各種各樣的小公司。
其中就有帕斯徹貿易公司，據說這是一個擁有一條大船的遠洋貿易公司，可惜沒人親眼見過那條大船，再說了，有大船的公司怎麼會甘心來這種地方？這個蓋了二十幾年都沒有封頂的保蘭德大廈。
帕斯徹公司租下了保蘭德大廈的半個一層和整個地下室，房間的位置就在小無央河河畔那側，毗鄰河港。而且地下室據說是他們公司的冷庫，專門用來堆放冷凍肉，他們產品的牌子從來沒有在市面上流通過。
「我們公司的主要市場是新大陸那邊。」
面容白皙青俊的正裝年輕經理如是說道：「我們有完整的出口繳稅憑證和殖民地經商許可……您看，我們是遵紀守法的好商人。」
在窗戶對著河港的辦公室中，帕斯徹的經理正將一摞文件放在兩個身著制服的人面前，那是帝都的稅務調查員。
「確實，文件很齊全……」
「但是你的經營辦公場所，還是在帝都的範圍里……」
「兩位領導，您看這個許可，是這樣的……」
好一陣安撫才送走這兩尊大神，經理凱克一路給送到大樓外面，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關上門長呼一口氣，又站在窗子後面盯著下面的那兩個稅務調查員。
「真該死啊——該查的不查。」
凱克看著下面在河港那轉悠的調查員，恨恨道：「我這裡就沒幹過偷稅漏稅的事……說不過我還有膽子來查我？真可笑！」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外面的人說道：「凱克經理，有人找您。」
「嗯？」
凱克轉頭大聲道：「告訴他我不在！」
「好的經理——哎先生，你不可以……」
門被從外面打開，是個帶墨鏡的，身著正裝的長髮男人：「凱克！」
「哦，原來是朗斯閣下！」
凱克一改自己那副厭惡的表情，只微笑著張開雙手迎了上去：「我還以為是那兩個不長腦子的稅務調查員呢：您怎麼來了？」
此時門被人從外面關上，凱克也走到朗斯面前，兩人像是走過場般沒感情的互相抱了抱，凱克才拉著朗斯一起坐到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
「來壺茶——阿庫西！」凱克坐下後便又扭頭朝門那邊喊道。
「不必了，這次不是商業上的事。」
「不要了！」凱克吼著嗓子改口：「別讓別人靠近我的辦公室！我和朗斯閣下有大生意要談！」
「是的經理閣下。」
「那麼，難道是族裡的事？」凱克搓著手，泯了泯染血一樣紅的嘴唇：「但是這不是最近才供過一次貨嗎？」
「父上的命令，要求你這邊每次準備雙份的量。」
朗斯摘下墨鏡，他的雙眼閃著精光，兩人的面容都個頂個的青俊：「以後的每次供貨都和以往一樣，不能缺斤少兩，但要隨時備好雙份……對，應該就是在備戰。」
「備戰？」凱克放下一隻手，不安的撓撓自己的後腦勺，疑惑道：「牧區最近沒啥事啊……嘶，不對啊：出什麼事了朗斯？」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其他牧區出事了。」朗斯單指甩著墨鏡，翹起二郎腿：「總之就是防患於未然吧——你這邊有沒有壓力？」
「壓力麼，倒是有一點。」
凱克說：「最近帝都的各個場子卡的越來越緊了，但要是只為了填飽肚子還好說，就是那些高級點的貨，雙份的話還是有很大壓力的。」
「嗯，壓力……」朗斯看了眼凱克，自己默默思索稍許，才開口道：「能解決嗎？商會和社團都能給你打配合。」
「非得要求是帝都這邊嗎？」凱克兩手一攤：「大灣區的貨不行嗎？」
「不行。」朗斯補充道：「還有像那什麼俱樂部，酒吧啊，這種地方的貨以後就算了……這不是我胡謅，是父上特別交代的。」
「那你還想起來再說？」凱克一拍大腿，很是不高興：「這不是為難我嗎？」
「行了，命令我反正是帶到了。」朗斯不顧伸手阻攔他的凱克，只自顧自從沙發上坐起來：「你自己看著辦吧，還是那句話，需要配合就去找我就行——我那裡閒著的人不少呢。」
「哎呀，這就走了？」凱克起身追上朗斯，他先一步伸手去開門：「那我送送你吧……」
「還有！」
朗斯忽然伸手按住凱克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扭頭嚴肅道：「最近沒什麼亂子吧？」
「啊？沒，沒有，我這裡怎麼會出亂子……」
「那為什麼稅務調查員會盯上你？」朗斯把凱克的手從門把手上抓起。
「旁邊不是有個賭場麼，上次就有個人輸多了鑽進倉庫里藏起來——把他自己嚇夠嗆。」
「這事情不小了。」朗斯眯起眼睛：「那人呢？」
「哎，沒抓住……讓他跑了。」
凱克沒敢看朗斯的眼睛。
「你不想活了？」
朗斯將臉湊上去，冷冷的盯著凱克躲閃的雙眼：「這裡要是出了問題，你會被裝進灌滿水泥的鐵通里，第一個被沉在小無央河河底。」
「當時他鬧的動靜不小，不過我也不敢確定他看沒看到不該看的。」
凱克後退一步，聲音越來越小：「應該是沒看見什麼……那些稅務調查官估計是收到了舉報，他們以為我在偷稅漏稅……你知道的朗斯，天知道那個人是幹什麼的！」
「你的意思是那是個商人？」朗斯氣笑了：「賣凍肉的——你真拿你自己當成賣凍肉的了？」
凱克似是為難的笑了笑，朗斯則用食指頂住他的額頭：「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在海港區毗鄰內海堤的濱海大道某處，有一個π形路口，在路口處有一座帶有鐘樓的建築物，這是地下社團，漩渦會的總部。
兩個黑色的牛頭人一左一右的把守著門口，那高大猙獰的身影讓路過的行人無不側目繞步，而現在，在酒吧中，卡座座無虛席，漩渦會的幹部召集了很多兄弟們。
「兄弟們——有人不守規矩。」
伊卡站在調酒吧檯前，神情激昂：「我不相信他不知道帝都的規矩，多少年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容許有偏差——兄弟們！」
「嗷哦哦——」
滿座的，衣著隨意的年輕壯小伙們爆發出一陣陣興奮的嚎叫聲，他們就像狼一樣。
一名著暗紅色襯衣，戴墨鏡的中年男人就坐在吧檯最邊上，他含著一根牙籤，微低著頭，雙眼視線越過墨鏡看向癲狂的伊卡，使了個眼色。
伊卡注意到他，忙燦笑著朝其豎起一個大拇指：「放心！」
但他的聲音被亂糟糟的環境蓋下去了，那人似乎沒聽到，而另一個穿背帶褲的男人從樓梯上走下來，在墨鏡男身後說了些什麼。
伊卡擺擺手，大廳中的小弟們也慢慢安靜下來。
「沒事。」墨鏡男起身和背帶褲男一起走向樓梯：「你們繼續——伊卡，注意安全。」
「放心！」伊卡再次豎起大拇指，這次他咧開嘴亮出了潔白的牙齒。
「伊卡大哥！」下面的一個小弟站起來喊叫道：「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我等不及要讓他們見識見識……」
「穩住，穩住！」
伊卡離開吧檯那邊，來到門前卡座間的地毯上：「現在，兄弟們，拿著你們順手的傢伙事，我們出發——讓不守規矩的人見識見識什麼叫他嗎的漩渦會！」
「嗷哦哦——」
小弟們紛紛從卡座下面摸出趁手的傢伙事兒，那大多是一些棍棒和不起眼的冷兵器，就見兩個專門的人一齊抗來一根碩大的狼牙棒，在亂糟糟的歡呼聲中，伊卡拿起這根狼牙棒單手抗在自己肩膀上：
「兄弟們——出發！」
伊卡帶頭第一個走出鐘樓酒吧，他身後面緊跟著那些亢奮的小弟們，路口中間崗亭的交通員見到這陣勢，也連忙憋了綠燈亮起紅燈，只希望不要有不長眼的車再開過來。
四輛卡車提前從一旁的巷子中駛出，在路邊停定後，隨著伊卡一聲令下，那些小弟便一個個嗷嗷叫著爬上車去，不一會兒四輛卡車上就擠滿了人。
伊卡拉開頭車的副駕駛位，裡面的小弟識趣的跳下來，伊卡上去坐好，那個小弟便輕輕將門關上，自己再爬上去拽著車門子：「伊卡大哥，兄弟們都上來了！」
「開車。」
四輛卡車的矩形外凸車頭髮出呼嚕呼嚕的機械吞吐聲，就見四道整齊的灰色蒸汽從車頭鐵煙囪處一齊冒出，四輛車也晃動起來，依次開動，一輛接輛的原地掉頭，在馬路上拐了個大彎。
司機肆意的駕駛機車，在濱海大道上一路直行，他們也不遵守信號燈，只貼著交通庭疾呼而去，後車廂上擠著的小弟們也爆發出一輪輪的歡呼聲。
開了大概十五分鐘左右，他們才減速調轉車頭右拐，下了海防堤來到一處由敦實木板搭建的大碼頭處，這是一處普通貨物集散碼頭，一側滿是貨棚，還有兩條鐵軌帶著貨運月台穿行期間，到處都堆疊著各式各樣的貨物，蓋著各色的防水布。
在另一側延向大海方向依次布置著幾座高台，在離他們最近的近岸高台旁，正停泊著一艘巨大的遠洋蒸汽貨輪。那艘貨輪的吃水線很深，而在其唯一的大煙囪上，則橫掛著一面繪有金字塔圖案的旗幟，那是金砂商會的標緻。
一群穿差不多制服的船員此刻就聚集在高台之上，在高台下面則是五個衣著隨意的年輕人。
高台上只有一條臨時搭建的小棧橋連接著貨輪甲板，在高台和棧橋以及棧橋附近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擠滿了那艘船上的人。
伊卡從車上遠遠看去，頓時有些頭皮發麻，他連忙扔了手裡的煙，拍拍司機道：「我們都下車後你就帶著另外的車趕緊回去——支援，越多越好！」
「不開過去了？」
「不，在這就行。」伊卡囑咐道：「抓緊時間，你也看到他們那邊的人太多了……」
「好的吧，大哥。」
「都下車——」伊卡伸手敲了敲車頂，一嗓子大叫道：「快點快點快點！」
小弟們呼啦啦的開始跳車，然後跟著伊卡一起，在碼頭上朝高台那邊走去。
這一堆人都顯得很是吊兒郎當，但這種吊兒郎當不知為何竟平添一股惹不起的感覺，這令一旁在貨棚里幹活的人也默默的悄悄散去，好像要有大事要發生了。
「辛苦了兄弟。」伊卡來到高台下，拍拍一人的肩膀道：「怎麼樣了？」
「伊卡大哥！」那人似乎很驚喜，看著身後這一大幫子人，頓時就有了底氣，他抬起胳膊遙遙指著高台上為首的人道：「大哥，那個人叫阿努比斯，是那艘船的船長……搞清楚了已經，他是租的船，船員都是跟他的。」
「租的船？」伊卡放下狼牙棒，疑惑道：「不應該啊，他還是不願意交錢嗎？」
「說什麼都不願意。」另一人搖頭道：「死活不願意。」
「快看，他們下來人了。」
眾人抬頭看去，那邊高台上果然下來一人，但那人只遙遙的看著伊卡他們，下了高台還繞到碼頭邊緣處，愣是將他們這一幫人當成擺設。
「這是搞笑的吧？」伊卡手一揮：「抓過來！」
幾個小弟得令，邁開步子就朝那人快步走去。
那人見有人跟來，忙加快了腳步，抓他的人也迅速追上去，那人便瘋也是的撒丫子跑開了。
但伊卡這邊的人還是快了一步，在他無望跑到海防堤而正欲跳海時，最先衝上去的兩個小弟就利利索索的，一左一右的將其擒住：「幹什麼！」
「跟我們走。」
「把他嘴堵上。」
那人被帶到伊卡面前，同時高台上的人也看到下面發生的事情，他們中似乎有人想衝下來，但被人攔住了。
「你要幹什麼去？」伊卡點上煙，一個眼神便讓小弟將堵住他嘴的破布拿開，那好像是他自己的襪子。
「吐吐吐——我要去報警！」
伊卡雙眼一亮，這人有點橫啊：「你是船上的什麼人？叫什麼？」
「甲板水手。」那人看起來挺年輕的，估計剛剛二十出頭，他的雙臂被兩邊的小弟死死抓住，長得很壯，但力氣不太夠，短金髮的他很不高興，怒視著比他矮的伊卡道：「瓊斯。」
「為什麼報警？」
「哼，我們不報警你也快了——這可是豪斯的船！」
瓊斯咕嘟咕嘟嘴，冷不丁的將一口唾沫吐在伊卡臉上，伊卡猝不及防，連嘴裡叼著沒吸幾口的煙也被吐滅了。
「碼的——給我揍他！」
「……」
在新城區西北角有一棟和周邊高樓大廈格格不入的矮樓，也就六七層高，樓體看起來和周邊無異，但其頂部卻蓋著顯眼的灰布，這意味著這是一棟蓋到半截的爛尾樓。
將這棟樓看作分界線的話，能很明顯的將東西河谷區和新城區三個城區分開。
這棟樓的所有者從未公開露過面，爛尾後一直由紅寶石基金會代管，紅寶石基金會將樓體完好的部分出租，以稍高於市場最低價的價格租給了各種各樣的小公司。
其中就有帕斯徹貿易公司，據說這是一個擁有一條大船的遠洋貿易公司，可惜沒人親眼見過那條大船，再說了，有大船的公司怎麼會甘心來這種地方？這個蓋了二十幾年都沒有封頂的保蘭德大廈。
帕斯徹公司租下了保蘭德大廈的半個一層和整個地下室，房間的位置就在小無央河河畔那側，毗鄰河港。而且地下室據說是他們公司的冷庫，專門用來堆放冷凍肉，他們產品的牌子從來沒有在市面上流通過。
「我們公司的主要市場是新大陸那邊。」
面容白皙青俊的正裝年輕經理如是說道：「我們有完整的出口繳稅憑證和殖民地經商許可……您看，我們是遵紀守法的好商人。」
在窗戶對著河港的辦公室中，帕斯徹的經理正將一摞文件放在兩個身著制服的人面前，那是帝都的稅務調查員。
「確實，文件很齊全……」
「但是你的經營辦公場所，還是在帝都的範圍里……」
「兩位領導，您看這個許可，是這樣的……」
好一陣安撫才送走這兩尊大神，經理凱克一路給送到大樓外面，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關上門長呼一口氣，又站在窗子後面盯著下面的那兩個稅務調查員。
「真該死啊——該查的不查。」
凱克看著下面在河港那轉悠的調查員，恨恨道：「我這裡就沒幹過偷稅漏稅的事……說不過我還有膽子來查我？真可笑！」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外面的人說道：「凱克經理，有人找您。」
「嗯？」
凱克轉頭大聲道：「告訴他我不在！」
「好的經理——哎先生，你不可以……」
門被從外面打開，是個帶墨鏡的，身著正裝的長髮男人：「凱克！」
「哦，原來是朗斯閣下！」
凱克一改自己那副厭惡的表情，只微笑著張開雙手迎了上去：「我還以為是那兩個不長腦子的稅務調查員呢：您怎麼來了？」
此時門被人從外面關上，凱克也走到朗斯面前，兩人像是走過場般沒感情的互相抱了抱，凱克才拉著朗斯一起坐到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
「來壺茶——阿庫西！」凱克坐下後便又扭頭朝門那邊喊道。
「不必了，這次不是商業上的事。」
「不要了！」凱克吼著嗓子改口：「別讓別人靠近我的辦公室！我和朗斯閣下有大生意要談！」
「是的經理閣下。」
「那麼，難道是族裡的事？」凱克搓著手，泯了泯染血一樣紅的嘴唇：「但是這不是最近才供過一次貨嗎？」
「父上的命令，要求你這邊每次準備雙份的量。」
朗斯摘下墨鏡，他的雙眼閃著精光，兩人的面容都個頂個的青俊：「以後的每次供貨都和以往一樣，不能缺斤少兩，但要隨時備好雙份……對，應該就是在備戰。」
「備戰？」凱克放下一隻手，不安的撓撓自己的後腦勺，疑惑道：「牧區最近沒啥事啊……嘶，不對啊：出什麼事了朗斯？」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其他牧區出事了。」朗斯單指甩著墨鏡，翹起二郎腿：「總之就是防患於未然吧——你這邊有沒有壓力？」
「壓力麼，倒是有一點。」
凱克說：「最近帝都的各個場子卡的越來越緊了，但要是只為了填飽肚子還好說，就是那些高級點的貨，雙份的話還是有很大壓力的。」
「嗯，壓力……」朗斯看了眼凱克，自己默默思索稍許，才開口道：「能解決嗎？商會和社團都能給你打配合。」
「非得要求是帝都這邊嗎？」凱克兩手一攤：「大灣區的貨不行嗎？」
「不行。」朗斯補充道：「還有像那什麼俱樂部，酒吧啊，這種地方的貨以後就算了……這不是我胡謅，是父上特別交代的。」
「那你還想起來再說？」凱克一拍大腿，很是不高興：「這不是為難我嗎？」
「行了，命令我反正是帶到了。」朗斯不顧伸手阻攔他的凱克，只自顧自從沙發上坐起來：「你自己看著辦吧，還是那句話，需要配合就去找我就行——我那裡閒著的人不少呢。」
「哎呀，這就走了？」凱克起身追上朗斯，他先一步伸手去開門：「那我送送你吧……」
「還有！」
朗斯忽然伸手按住凱克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扭頭嚴肅道：「最近沒什麼亂子吧？」
「啊？沒，沒有，我這裡怎麼會出亂子……」
「那為什麼稅務調查員會盯上你？」朗斯把凱克的手從門把手上抓起。
「旁邊不是有個賭場麼，上次就有個人輸多了鑽進倉庫里藏起來——把他自己嚇夠嗆。」
「這事情不小了。」朗斯眯起眼睛：「那人呢？」
「哎，沒抓住……讓他跑了。」
凱克沒敢看朗斯的眼睛。
「你不想活了？」
朗斯將臉湊上去，冷冷的盯著凱克躲閃的雙眼：「這裡要是出了問題，你會被裝進灌滿水泥的鐵通里，第一個被沉在小無央河河底。」
「當時他鬧的動靜不小，不過我也不敢確定他看沒看到不該看的。」
凱克後退一步，聲音越來越小：「應該是沒看見什麼……那些稅務調查官估計是收到了舉報，他們以為我在偷稅漏稅……你知道的朗斯，天知道那個人是幹什麼的！」
「你的意思是那是個商人？」朗斯氣笑了：「賣凍肉的——你真拿你自己當成賣凍肉的了？」
凱克似是為難的笑了笑，朗斯則用食指頂住他的額頭：「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