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芭芭菈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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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東河谷站,芭芭菈走下火車,在烏羅多的催促聲中走到小記者們聚集的地方,面色低沉的聽著烏羅多講一些沒頭沒尾的話。在他們旁邊,是烏羅多雇的行李腳夫,他們拉著帶網框的推車,上面全是小記者們的行李和裝設備的箱子。

  「走了走了。」烏羅多催促道:「芭芭菈,發什麼愣呢?快跟上啊!」

  「來了老師!」

  芭芭菈和小記者們在烏羅多的帶領下爬上月台的天橋,再順著人流一直走到車站外面的馬路邊上,這裡有排成長隊的計程機車。

  烏羅多一口氣包下好幾輛,現在的他非常得意,正和司機還有腳夫們商量著價格,他一心兩用,連懵帶嚇,搞得腳夫團團轉,弄的司機們怨聲載道,其中還有一個脾氣大一些的,將已經坐上車的幾個小記者趕了下去。

  最終他們還是坐上計程機車,在東河谷區的街道中一路穿行,再順著向上爬升的路路過赫默內爾醫院,最後駛進峰頂區,徑直開進皇家學院的大門,就在靠近皇冠街和魔法塔的城區邊緣處,就是那數十棟被長青樹和鐵欄杆圍起的建築。

  在兩棟宿舍樓之間的空地上,烏羅多組織小記者們將行李和設備搬下,他付了錢,讓司機們原路開出去,但有的司機卻被其他學生攔下,順道接了個活。

  「好了,大家把自己的行李拿回宿舍吧!」

  烏羅多宣布道:「現在放假了——你們的膠捲都在我手裡,上面都有軍情院的人標記的姓名:我會交給課題組的老師一起篩選作品的。」

  「什麼時候再上課?」有小記者忽然問道。

  「我想想,今天是幾號來著?嘶……三天吧。」

  烏羅多說:「當然,三天內所有人都可以補交自己新的作品,三天後會如期舉行畢業展,你們可以趁這個時候邀請自己想要邀請的人,咳咳……當然我們大家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不少天,但是!注意我說的是但是,畢業展還是會按原定日子舉行,所以原本的一周假期改為三天了!」

  芭芭菈拿著自己的行李和設備,別了小夥伴們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宿舍,她的宿舍是位於六層的一處單間,當然這棟樓是配有電梯的。

  她房間布置的比較溫馨,小桌子和小床都收拾的整整齊齊的,地掃的很乾淨,至少那塊淡粉紅色的地毯上肉眼看不見塵土。

  芭芭菈像是失了魂一般,她關上門,放下行李和設備,整個人就撲倒在自己的小床上面。

  陽光透過桌前窗簾的縫隙射入,就斜斜的照在芭芭菈痛苦的面貌上,一滴又一滴的眼淚從她緊閉的眼角落下,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金光。

  順著陽光穿過窗簾縫隙,就在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和廣袤的上灣區大平原,就在中間,那座紫羅蘭魔法塔前的大橋上,軍方的專車正載著貝菈穿過小門,從魔法塔一側駛到峰頂區。

  「老小子,你是不是還有什么小心思瞞著我?」

  雙馬尾貝菈獨自坐在車子後排中間,她腳踩黑色的多繩長筒靴,穿著高腰寬鬆的灰色短絨褲子,壓著她那平平無奇的灰藍色條紋毛衣,她還半披著肥大的灰色大衣,兩片攤開的大衣衣擺就皺巴巴的攤在兩邊的座子上,蓋著一個圓乎乎的尖頂帽子。

  「什麼?」坐在副駕駛位的索拉諾皺起眉頭,他沒聽清:「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麼?」

  「哼。」貝菈猛的將頭扭過去,雙馬尾甩的飛起。

  索拉諾見怪不怪,就指著車前面對面色古怪的士兵司機道:「注意點行人,我們可是得一道開去海港區呢。」

  「放心吧將軍閣下。」年輕的司機握著方向盤,滿嘴跑火車:「我有十多年的駕駛經驗呢……」

  「老小子,之前聽你說,這次的船員都是皇家艦隊的人?」貝菈忽然問道:「聽說皇家艦隊和海軍不和啊?你指揮的動他們嗎?啊?哈哈哈。」

  「這個無需擔心。」索拉諾揉著鬍子根,自信道:「他們是檐涯角那邊的海兵……還記得檐涯角嗎?貝菈。」

  「什麼啊,真掃興。」貝菈的語氣似乎有些沮喪:「這麼說你根本就不用擔心指揮問題?對自己這麼自信的嗎?」

  索拉諾淡淡一笑,不在言語。

  這倆機車穿過峰頂區的街道,路過赫默內爾,順著爬山路開下去,駛到東河谷區東側的山腳路上,他們還從隧道口處架高的路橋上駛過,一直拐到海堤上的濱海路上。

  機車在濱海路上一路疾行,那司機沒說大話,確實非常熟練,不停的超車變道,終於在一個π型路口處被交通員攔了下來——是紅燈。


  「注意看著信號啊!」交通員遠遠的喊了一聲。

  「哼。」司機似是很不情願的拉起手剎來,現在機車的半個車頭已經探到斑馬線上去了。

  索拉諾有些無奈,他扭頭看向路邊,正好看到兩個守在街角建築物門口的,通體漆黑的高大牛頭人,其中一人還斷了半截犄角。

  「看什麼看!」

  貝菈也和那牛頭四目相對,然後她竟突然搖下車窗,探出頭去沒來由的吼了兩嗓子。

  我怎麼感覺這場景這麼的熟悉?索拉諾的腦袋裡浮現起久遠的不開心記憶,他搖搖頭,苦笑著捂住了眼睛。

  斷角的牛頭人滿臉驚愕,他似是不敢相信一樣,對著車窗探出頭的貝菈指了指自己:

  「哞?」

  「就是你——大傻牛!略略略——」

  貝菈做了個鬼臉,然後迅速鑽回車裡,用手扒拉著司機的肩膀,催促其快走:「走啊走啊,快開走啊,那頭牛急了要!」

  正好這時信號燈亮起,交通員也作出了通行的手勢,司機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長臉的時候到了,於是他猛掛一檔,雙腿雙腳也開始作出早已固定的肌肉記憶——就是現在!

  斷角牛怒火中燒,他一擺手,兩個牛就朝車子這沖了過來,但這倆機車卻忽然爆發出不一樣的轟鳴聲,響徹整個街道,並成功吸引了周圍更多行人的注意,然後……然後他就一直在轟鳴。

  我天這下丟大人了,司機趕緊按下手剎,但另一頭牛已經站在機車前面,兩個手也搭在了車前蓋板上。

  「你剛才說的什麼?」

  斷角牛用一根有貝菈手臂粗的手指敲打著車玻璃,然後側過臉靠上來,瞪著真正的大牛眼看向貝菈,再兇狠狠的拉開后座的車門。

  「嘿!等一下!」

  索拉諾趕緊打開車門下去,伸手試圖去阻止那個斷角大黑牛。

  司機看索拉諾下去了,只好不情願的重新拉起手剎來,同時攔車的牛頭人也注意到開車的是個士兵,下來的是個將軍。

  「哎呦哎呦,疼疼疼,別這樣……」

  斷角的黑牛忽然發出疼痛的聲音,此刻的他因為身高緣故,只半蹲在車旁伸進去了半截小臂,但裡面似乎是經受了什麼痛苦的事情,他牛臉上的皮忽然扭曲的很厲害。

  索拉諾一愣,低頭看向車裡,繼而知道自己多慮了:車后座的貝菈還是悠哉悠哉的坐在那,只不過她用一隻手就掰動了牛頭人的手指,牛頭人吃痛的同時,發現自己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想收回手臂,卻又被更大的力氣扽了回去。

  「嘿!你們在幹嘛!」

  另一個牛頭見同伴吃癟,也不管什麼士兵將軍的了,上前就將擋著的索拉諾一把拽開,再上手去幫他的老夥計。

  司機剛下車就看見索拉諾被那個牛頭拽的摔倒在路邊,他登時就紅了眼睛,趕緊跑過去將索拉諾扶起來。

  「我沒事。」索拉諾甩開司機的手,冷著臉自己站起身來。

  司機直接掏出別在自己腰間的轉輪手槍,指著那個牛頭呵斥道:「都別動!」

  那個牛頭人理都沒理他,但這一嗓子卻把車裡的貝菈喊懵了,就見貝菈被那個斷角黑牛一把拽出車來,另一個牛頭趕緊抽出胳膊,邁著大蹄子慌忙去扶,但還是晚了一步。

  斷角黑牛被撤力的貝菈晃倒,那龐大的身軀啪嘰一聲整個跌倒在地,貝菈順著力道被甩到一邊的路燈上,就見她伸手抓住路燈在空中轉了半圈,然後穩穩的落在地上:她另一隻手還拿著她的帽子,在落地之前就輕輕的戴在自己頭上。

  圍觀的路人們不約而同的為身手矯健的貝菈發出一陣歡呼聲。

  憤怒的牛牛一轉身,就看見那把轉輪槍,該死的,將軍!斷角黑牛也注意到那把槍來,他從地上爬起來,站在同伴身旁,同樣面色不善看著司機和索拉諾。

  這個時候,一名著暗紅色襯衣,穿黑色直筒褲,腳踩皮靴的中年男人從街角建築物的門口走出,他戴著墨鏡,留著散亂到耳下的長髮,蓄著短胡,臉上稜角分明,只在其嘴角處有一小片燒傷的疤痕:伊卡和另一個穿背帶褲的男人就跟在他身後。

  「斷角,黑蹄。」為首的男人走到牛頭和索拉諾之間,擺手讓兩個牛頭人退到一邊:「上一邊去……啊,您好,這位少將閣下。」

  兩個牛頭人很是聽話般的走到一邊的人行道上,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十分警惕的盯著那把小手槍。


  索拉諾簡單打量了那個男人一番,沒有言語,他拍拍司機的肩膀,示意其放下槍,後者點了下頭,關上槍的保險放回腰側的槍套之中。

  「我們走。」

  索拉諾背著手超車走去,司機先一步過去把副駕駛位的門打開,那邊的貝菈也慢慢走到車旁。

  「長官,嘿。」那人忽然上前,單手靠著車頂半依著身子,伸手攔住正欲上車的索拉諾:「剛才我明明看看是你們的人先找的麻煩……」

  「哦?」索拉諾冷冷回應道:「什麼意思?」

  伊卡靠在車頭蓋處,歪著頭,眼神斜向上透過墨鏡縫隙看著索拉諾,戲謔道:「沒什麼意思啊長官,就是看見您這麼大的官——竟然縱容手下欺負我們這些平民。」

  「所以要給個說法。」穿背帶褲的男人站在一邊說。

  「什麼?哈哈。」索拉諾被逗樂了:「你們要什麼樣的說法?」

  為首的男人笑眯眯的伸手關上車門,司機正欲掏槍發火,卻被索拉諾攔住了:「說吧,想要什麼說法?」

  那人站直身子,看向旁邊的角樓,忽然就打了個響指。

  索拉諾慢慢回頭,同時感到一陣閃光,他眯起眼睛還沒看清,就聽見相機的快門聲音:就在角樓的門口,正有一人單手拿著相機,另一手舉著閃光燈,對著他連按快門。

  伊卡忽然從背後猛推了司機一下,司機身形趔趄,差點撞在那一副嫌棄樣子的長髮男身上,司機惱羞成怒,轉身就伸出雙手抓向伊卡的肩膀,誰料那伊卡竟作出痛苦的樣子,然後整個身子一歪,啪嘰一聲跌倒在地,司機愣住了。

  拿相機的人都快懟到臉上了,他按快門的手就沒停過。原來是這種路數嗎?索拉諾非常失望,於是他看了一眼貝菈,歪了歪頭並投去一個眼神,你懂的。

  貝菈便原地蹦起,猛地掠過背帶褲男和長發男之間,飛起一腳狠狠的踹在倒地的伊卡大腿上,伊卡嗷的一聲,腦袋和胳膊抻的老直,疼得他要原地蹦起來。

  長發男投去一個眼神,伊卡便咬著牙齒繼續趴在地上,旁邊的相機將這一幕記錄了下來,但貝菈沒停腳,她照著伊卡的大腿,一下,又一下……

  「別,別踢了……」

  伊卡再也忍不住了,當貝菈又是狠狠一腳後,他便迅速抱著那隻該死的靴子,正好貝菈抬腿,那隻靴子就這麼被扯了下來,於是貝菈那帶小耳朵的粉色兔子襪暴露在眾人面前。

  貝菈一手扶著索拉諾,單腿站定,相機還在不停的拍著。

  「咔,咔咔,咔咔咔。」

  「伊卡,把靴子還給她。」長發男垂下雙手道:「你受重傷了?」

  伊卡將靴子扔到貝菈腳底,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但自己想都沒想,張口就說,他倒是也不用裝成很痛苦的樣子了:「疼啊——我的腿被打斷了!啊啊啊——」

  貝菈剛穿好靴子,索拉諾就看到從角樓和旁邊的幾個巷子中,開始嗚嗚泱泱的向外冒人,不出一會兒就冒出十好幾個人,而且都是衣著隨意,手拿棍棒的年輕小伙……看來,這人來頭不小啊。

  行人們自覺散去,那些人便迅速將車和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起,拍照的人放下相機,站在一邊似笑非笑的看向索拉諾幾人。

  「你剛剛是不是說你的腿斷了?」

  貝菈穿好靴子,還在地上磕了一下,她一面說著,一面抬起腳來,地上的伊卡反應了過來,該死的,他瞪著眼睛猛地爬起——但是遲了。

  好在原本要踩的大腿被他躲開,貝菈只一腳踩在他的小腿上,伊卡發出真正撕心裂肺的聲音,瘋狂的用手扑打著貝菈的雙腿,但那感覺就和打在銅牆鐵壁上一樣,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手要廢了,但是,但是他的右小腿好像真的斷了!

  圍著的人正欲暴起衝上前去,卻被長發男一個手勢逼停:「將軍閣下!請不要再縱容你的人傷害我的兄弟!」

  「夠了貝菈。」

  索拉諾拉住貝菈,後者也抬起自己的腳來,伊卡則雙手扒拉著地面爬到一邊,背帶褲男則趕緊上前將其慢慢扶起半個身子,伊卡抱著自己的小腿,咬著牙,惡狠狠的盯著貝菈,但貝菈根本就沒在看他。

  「咔,咔咔。」相機男也拍下了這一幕。

  然後那被索拉諾拉住的貝菈猛一發力,她這麼原地一蹦,就在眾目睽睽下原地蹦了兩米遠,一把就將相機拿在自己的手裡。

  「上!」

  長發男怒吼道:「嘛嘞個巴子的!」

  司機趕緊護在索拉諾身前,他一時著急,倉惶掏槍掏了兩下沒掏出來,這才發現那幫人壓根就沒管他倆。

  那些人擠在貝菈周邊,他們伸出手抓貝菈的肩膀和胳膊,卻發現怎麼使勁也拽不動她;抓她的雙馬尾,卻發現雙馬尾變得跟鐵棍一樣;用木棍敲她的腿,木棍斷了,還震的手生疼——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見貝菈雙手撕開那台相機,順帶將裡面的膠捲扯了個稀爛。

  「閃一邊去!」

  長發男見狀只好讓這些打手退下,這女人有大古怪!

  打手們無可奈何的退回原地,長發男發愁的當口,猛的發現那個士兵又把槍掏出來了。

  「嘿,注意點你!」

  長發男有氣沒出撒,還就只能憋著,他用手指著司機呵斥道:「那玩意兒容易走火,別他嗎對著我!」

  「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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