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新海場出警
「咚咚咚。」
司機敲著車玻璃：「這不是帕普勒處長嗎？這麼著急是要幹嘛去？」
帕普勒擠出一副快哭了的笑容，看的司機直難受：「別——我受不了你這副表情。下來吧您，快去給署長閣下解釋解釋，您這麼著急是要幹嘛去？呦——還帶著倆人呢？是誰啊這是？」
「帕——普——勒！」
「在！」
帕普勒連忙打開車門，連滾帶爬的跑到光頭署長身前：「署長閣下！」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光頭署長抱著膀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彎腰抬頭的帕普勒，「哦，還是你自己親自開的車？」
「是的，署長閣下。」
帕普勒的腰彎的更深了。
「為什麼？」
署長惡狠狠的說：「回答我！」
「啊這……我是有個案子比較著急，我一時心急就沒看到您，真的署長閣下，是我的問題，是的，我太著急了，抱歉署長閣下——非常抱歉！」
「這車昨天才保養了一次！」
署長忍無可忍，抬起腳就踹，帕普勒沒敢躲開，自己重重的吃下這一腳，他被踹倒在地，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車漆都是新……」
「署長，署長。」
司機趕緊攔住署長，他抱著署長的胳膊，直視著署長怒氣沖沖的面貌，低聲急切道：「您消消氣，消消氣。」
署長眯起眼睛，收回胳膊整理自己的衣襟，因為他看到路邊上的行人已經聚了過來，也有一些機車停在路上，他們都在看熱鬧呢。
他壓下火，正好總署里的人聽到動靜也趕過來了。
「把車推到大院裡去，但願還能點著火。」署長咳嗽一聲，不自覺的放大聲音：「可不能影響交通！」
帕普勒爬起來，跟在署長身後。
「你他嗎跟著我幹什麼？」署長怒不可揭，但還是壓著聲音：「把你的車也給老子開回來——好好說說你到底幹嘛去！讓你車上的人也下來！」
「署長。」
帕普勒低頭道：「確實有案子……真的比較著急。」
「長官！」
這個時候忽然傳來聲音，眾人循聲一看，剛剛下車站在邊上的巴朗竟然開口了，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勇氣，「長官，我可以作證，真的有事情，要不然這位警官也不會這麼著急的……」
該死的，帕普勒急忙沖小警察使眼色，小警察會意，趕緊拍拍巴朗，插嘴道：「報告署長——確有其事！」
「哼。」
署長冷哼一聲，壓低聲音，他終於說出真正令帕普勒出冷汗的話來：「什麼事到底？怎麼才去兩個人？」
不要接話不要接話不要接話，帕普勒望向巴朗的眼神忽然變得異常火熱起來。
這個時候，小警察是真的能抗事，他趕緊上前朝署長小跑過來，敬禮道：「報告署長！我們是先過去看看現場，然後再確認是否組織警力跟進。」
嗯嗯真不錯，帕普勒悄悄呼出一口氣，但他還是有些心慌，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那邊看著怎麼也有好幾百口人，現在肯定已經打起來了——警官！」
巴朗聽見小警察的話了，他兩手一攤，無辜道：「我沒謊報啊警官。」
「什麼？」
署長忽然感覺自己的眼皮直跳，剛緩下去的心也立刻懸起來了，「哪？過來過來：快點！」
「警官大人，我是從二號碼頭那邊過來的，那邊……」
巴朗趕緊將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通。
署長的面色開始陰晴不定，他回頭看看，現在自己的身後已經來了不少大院裡的警察，而且周圍也圍了不少群眾，他又轉過臉看看面如死灰的帕普勒，稍加思索，才原地命令道：
「新海警務署——按十七號預案，立刻前往事發地！」
「是！」
警察們異口同聲，趕緊轉身向大院裡狂奔而去。
「等下回來幾個！」署長大吼：「把車先挪開，擋著門了！」
門口剛回來的威斯羅正帶著他的跟班們，奔向路邊自己的配車，剛剛他們目睹了全過程，接到命令後，威斯羅卻被一旁大院門口的鄧肯喊停：「威斯羅，過來。」
「是，長官。」
「你快去下海景大街那邊，那邊有個渾身是血的人在街上瞎逛，目擊者說那些血不是那個人的。」
鄧肯一邊說著，一邊側開身子避開那些狂奔的人：「拿著槍，小心點。」
「是長官。」
威斯羅明顯有些泄氣：「那署長那邊，二號碼頭……」
「唉，你是個刑警，跟著湊那熱鬧幹嘛。」
鄧肯一擺手，轉身而去：「再說了，加強力量也不缺你這組，快過去看看吧。」
接下來，數十輛機車一輛接一輛的有序駛出警務署的大院，他們順著街道徑直向南，最後直接開下了海防堤去。
「那邊——那艘船！」
李諾站在一排貨箱前，半跳起來朝黑白塗裝的警車大隊直揮手。
頭車的帕普勒就坐在副駕駛位，後面的鄧肯卻見其有些面色發白。
「帕普勒，怎麼沒精神呢？」
鄧肯撇了眼他的側臉，有些不悅：「已經到了二號碼頭了，看那邊，還有指路的。」
「順著指的方向。」
帕普勒指揮司機道：「開穩點。」
「你嗓子怎麼了？」
鄧肯有些疑惑，連帶著司機也忍不住扭頭看了帕普勒一眼。
「我沒事——看。」
帕普勒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個看字，車裡的人順著車頭方向看去，那邊果然有兩波人在打假，仔細一看，天吶，這得有幾百口子人了吧？
那邊，在幾盞路燈下，可以看到一群手持各式武器的人正奮力向斜坡上衝去，斜坡上面是通向大船的棧橋，上面則守著統一裝束的人。
斜坡牆壁上肉眼可見的大片血跡。
幾百號人聚集在斜坡下面，辱罵並嚎叫著，但亂中有序，那些傷員能被很好的送出人群，再靠放在一旁的貨堆旁邊，甚至還有專人在看護。
棧橋上的人和沖船的人在斜坡上擠在一起撕打，互相用利器砍對方的身體，血液還時不時飛濺一下，好像一個古戰場：兩邊這會兒都打紅了眼睛。
下面的警車一輛接一輛，逐輛加速，以極快的速度將這個斜坡連帶著那群人圍起。
那些人眼見警車開來，除了撕打在一起抽不開身的，其他人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就眼睜睜的看著車燈直直的刺他們的眼睛。
「條子來了——兄弟們跑啊！」
這個時候不知道誰先大聲喊了一嗓子，這些人竟丟了武器，四下里逃竄開來。
「蹲下——不要跑！」
「別動！」
「給我站住——」
這些人繞開警車，或是從警車間的縫裡飛馳而去，甚至還有跳海的。
場面變得異常慌亂起來，不出意外，發生了踩踏事故，哀嚎聲中，還有人被沒停穩的車卷到了車底，但沒人敢去打警察。
一些警察開始去追，一些人則去堵警車間的空隙，但空隙堵住了，卻還有爬車頂逃走的。
帕普勒已經可以想像，在這麼亂的場面下，那尾車跟來的署長和次長的臉色了。
現在還是有挽回的機會，對嗎？帕普勒掏出搶爬到車頂，朝天連開三槍。
「砰砰砰！」
帕普勒吼道：「停止追擊！堵住口子——不要放跑任何一個人！」
在帕普勒這一劑強心針作用下，警察們放棄了那些已經衝出包圍網的人，開始專心堵口子，車隊也徹底對斜坡完成了包圍。
警察們擺好各自的隊形，手持警械從一個個缺口處向內側逼近。
抱頭蹲下，放棄抵抗的人被趕到一起，由專門的隊伍統一看管，另外一些逃不出去還不甘心被抓的人，一部分扭頭跳海，一部分則衝過來和警察撕打。
他們已經沒有了人數優勢，手頭也沒什麼像樣的武器，全都被一個個警察小隊互相配合著按到在地。
下面沒跑掉的人是解決了，至於斜坡上那些身穿統一制服的人，則等到警察上來後，全都主動丟掉武器，原地抱頭蹲下了。
署長還是很勇的，他和次長帶著一隊警察衝上斜坡，然後就看著原地蹲下的這群人，平生第一次出警感到手足無措。
「嗯？」
署長一邊收起手槍一邊喊道：「你們這波人誰是負責的？」
「警官，我是這艘船的船長。」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站起來回應道。
「蹲下！」
前頭的警察異口同聲，立刻呵斥。
「唉唉唉，你不用，過來。」
署長朝那人招手，船長便舉著手來到署長跟前，但有兩個警察將其攔住，不讓他靠署長太近。
「先把他們都……」
次長站出來大手一揮，卻四下里看看才接著說道：「趕到船上去控制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署長吧唧了下嘴，旁邊的警察便立刻給他遞上一根捲菸，另一側的警察則趕緊劃著名火柴為其點火。
署長拿著菸頭咗了一口，一副痛苦的表情，嗓子好嗆，感覺有些發腥，真噁心：「該死的，你船上拉的什麼？」
「我叫阿努比斯，警官閣下。」
渾身是血的阿努比斯船長說：「船上都是從黃昏要塞拉來的貨物，基本都是些日常用品，什麼都有……貨物的主人們還在浩瀚洋的客船上，只不過貨先到了。」
「嗯。」
署長索性扔了菸頭，他知道這種，好多新大陸的商人們會組織在一起包下一艘船來運貨，這樣比較划算，當然，像這種貨比人先到的情況很多，挺正常的：「為什麼打架？」
「警官，我是迫不得已。」
阿努比斯有些面癱，此刻又渾身是血，根本看不出他是不是傷心來，他的語氣倒是有一些哀求的意思：
「我們的船在靠岸後，那些人就要求我們繳納一筆高昂的費用，說是什麼卸貨費，靠岸費什麼的……警官大人，這些我們在船入港前就在管理處交過相關的費用，而且我們還持有入港管理處和海關簽發的靠岸證。」
「為什麼不報警呢？」
署長有些無奈，他看看船上被聚集起來的人，又看看斜坡下面，好傢夥，這一船的人還真能打呢，就沒看見什麼傷員，倒是下面攻船的本地人傷了不少呢：
「你要知道，這裡可是晨曦帝國的帝都，這是法治社會，是現代社會，人和人之間都是互相講文明的。」
「警官，我們派出去報警的人被攔住了，他們在岸邊派了人，專門看著我們這艘船，不讓我們離開……而且他們人越來越多，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拿起武器自衛的。」
武器？署長看看地上被其他警察堆在一起的傢伙事，那基本都是一些老掉牙的刀啊劍啊什麼的：「還行麼，我猜你們有槍，但是沒敢用是吧？」
阿努比斯點點頭：「是的，但是梅雷特先生不讓我們動槍，我們就沒敢用。」
署長聽到梅雷特的名字，趕忙問道：「梅雷特？金砂商會的梅雷特——你這艘船是金砂商會的？」
「不，這艘船是我租的，租了十年呢，現在才第二年。」
阿努比斯老實的回答道：「我確實是從金砂商會那租的，租金砂商會的船，在一些大港口要是遇到問題，就會有商會的人來解決問題，只不過這次的問題可能有點大，畢竟那是……」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署長轉過身去擺擺手：「把他和船上的人帶到一起吧，我不想聽到那個令我頭疼的名字，該死的。」
署長朝次長點點頭，次長會意，連忙快步走下斜坡，找到下面在海邊發愣的帕普勒，命令道：「帕普勒，這些人要分開關押，我們的大院可能招不下這麼多人……」
「不算跑掉的那些人，光下面這就有六七十號人，這已經是拘留室的極限了。」
帕普勒搖搖頭：「再加上船上那些人，天吶，關不了關不了啊。」
「可以讓東西河谷區兩個警署幫幫忙，這個我來出面解決……畢竟監獄離這邊有段距離，還沒定性前，直接扔進去又不太方便，你看著辦吧。」
次長回頭看了一眼，那邊的署長正背著手帶著幾個人走了下來，次長便加快了語速：「這裡就交給你了，帶來的警力也全留給你，人都帶走關押。船麼，先在斜坡那拉警戒帶，派幾個沒事的警察看著船……現場清理乾淨，我可不想看到這裡的照片上明天的早報！」
「是，長官。」帕普勒敬禮道。
「最晚不能超過明天早晨——明白麼？」
「是。」
司機敲著車玻璃：「這不是帕普勒處長嗎？這麼著急是要幹嘛去？」
帕普勒擠出一副快哭了的笑容，看的司機直難受：「別——我受不了你這副表情。下來吧您，快去給署長閣下解釋解釋，您這麼著急是要幹嘛去？呦——還帶著倆人呢？是誰啊這是？」
「帕——普——勒！」
「在！」
帕普勒連忙打開車門，連滾帶爬的跑到光頭署長身前：「署長閣下！」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光頭署長抱著膀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彎腰抬頭的帕普勒，「哦，還是你自己親自開的車？」
「是的，署長閣下。」
帕普勒的腰彎的更深了。
「為什麼？」
署長惡狠狠的說：「回答我！」
「啊這……我是有個案子比較著急，我一時心急就沒看到您，真的署長閣下，是我的問題，是的，我太著急了，抱歉署長閣下——非常抱歉！」
「這車昨天才保養了一次！」
署長忍無可忍，抬起腳就踹，帕普勒沒敢躲開，自己重重的吃下這一腳，他被踹倒在地，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車漆都是新……」
「署長，署長。」
司機趕緊攔住署長，他抱著署長的胳膊，直視著署長怒氣沖沖的面貌，低聲急切道：「您消消氣，消消氣。」
署長眯起眼睛，收回胳膊整理自己的衣襟，因為他看到路邊上的行人已經聚了過來，也有一些機車停在路上，他們都在看熱鬧呢。
他壓下火，正好總署里的人聽到動靜也趕過來了。
「把車推到大院裡去，但願還能點著火。」署長咳嗽一聲，不自覺的放大聲音：「可不能影響交通！」
帕普勒爬起來，跟在署長身後。
「你他嗎跟著我幹什麼？」署長怒不可揭，但還是壓著聲音：「把你的車也給老子開回來——好好說說你到底幹嘛去！讓你車上的人也下來！」
「署長。」
帕普勒低頭道：「確實有案子……真的比較著急。」
「長官！」
這個時候忽然傳來聲音，眾人循聲一看，剛剛下車站在邊上的巴朗竟然開口了，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勇氣，「長官，我可以作證，真的有事情，要不然這位警官也不會這麼著急的……」
該死的，帕普勒急忙沖小警察使眼色，小警察會意，趕緊拍拍巴朗，插嘴道：「報告署長——確有其事！」
「哼。」
署長冷哼一聲，壓低聲音，他終於說出真正令帕普勒出冷汗的話來：「什麼事到底？怎麼才去兩個人？」
不要接話不要接話不要接話，帕普勒望向巴朗的眼神忽然變得異常火熱起來。
這個時候，小警察是真的能抗事，他趕緊上前朝署長小跑過來，敬禮道：「報告署長！我們是先過去看看現場，然後再確認是否組織警力跟進。」
嗯嗯真不錯，帕普勒悄悄呼出一口氣，但他還是有些心慌，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那邊看著怎麼也有好幾百口人，現在肯定已經打起來了——警官！」
巴朗聽見小警察的話了，他兩手一攤，無辜道：「我沒謊報啊警官。」
「什麼？」
署長忽然感覺自己的眼皮直跳，剛緩下去的心也立刻懸起來了，「哪？過來過來：快點！」
「警官大人，我是從二號碼頭那邊過來的，那邊……」
巴朗趕緊將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通。
署長的面色開始陰晴不定，他回頭看看，現在自己的身後已經來了不少大院裡的警察，而且周圍也圍了不少群眾，他又轉過臉看看面如死灰的帕普勒，稍加思索，才原地命令道：
「新海警務署——按十七號預案，立刻前往事發地！」
「是！」
警察們異口同聲，趕緊轉身向大院裡狂奔而去。
「等下回來幾個！」署長大吼：「把車先挪開，擋著門了！」
門口剛回來的威斯羅正帶著他的跟班們，奔向路邊自己的配車，剛剛他們目睹了全過程，接到命令後，威斯羅卻被一旁大院門口的鄧肯喊停：「威斯羅，過來。」
「是，長官。」
「你快去下海景大街那邊，那邊有個渾身是血的人在街上瞎逛，目擊者說那些血不是那個人的。」
鄧肯一邊說著，一邊側開身子避開那些狂奔的人：「拿著槍，小心點。」
「是長官。」
威斯羅明顯有些泄氣：「那署長那邊，二號碼頭……」
「唉，你是個刑警，跟著湊那熱鬧幹嘛。」
鄧肯一擺手，轉身而去：「再說了，加強力量也不缺你這組，快過去看看吧。」
接下來，數十輛機車一輛接一輛的有序駛出警務署的大院，他們順著街道徑直向南，最後直接開下了海防堤去。
「那邊——那艘船！」
李諾站在一排貨箱前，半跳起來朝黑白塗裝的警車大隊直揮手。
頭車的帕普勒就坐在副駕駛位，後面的鄧肯卻見其有些面色發白。
「帕普勒，怎麼沒精神呢？」
鄧肯撇了眼他的側臉，有些不悅：「已經到了二號碼頭了，看那邊，還有指路的。」
「順著指的方向。」
帕普勒指揮司機道：「開穩點。」
「你嗓子怎麼了？」
鄧肯有些疑惑，連帶著司機也忍不住扭頭看了帕普勒一眼。
「我沒事——看。」
帕普勒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個看字，車裡的人順著車頭方向看去，那邊果然有兩波人在打假，仔細一看，天吶，這得有幾百口子人了吧？
那邊，在幾盞路燈下，可以看到一群手持各式武器的人正奮力向斜坡上衝去，斜坡上面是通向大船的棧橋，上面則守著統一裝束的人。
斜坡牆壁上肉眼可見的大片血跡。
幾百號人聚集在斜坡下面，辱罵並嚎叫著，但亂中有序，那些傷員能被很好的送出人群，再靠放在一旁的貨堆旁邊，甚至還有專人在看護。
棧橋上的人和沖船的人在斜坡上擠在一起撕打，互相用利器砍對方的身體，血液還時不時飛濺一下，好像一個古戰場：兩邊這會兒都打紅了眼睛。
下面的警車一輛接一輛，逐輛加速，以極快的速度將這個斜坡連帶著那群人圍起。
那些人眼見警車開來，除了撕打在一起抽不開身的，其他人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就眼睜睜的看著車燈直直的刺他們的眼睛。
「條子來了——兄弟們跑啊！」
這個時候不知道誰先大聲喊了一嗓子，這些人竟丟了武器，四下里逃竄開來。
「蹲下——不要跑！」
「別動！」
「給我站住——」
這些人繞開警車，或是從警車間的縫裡飛馳而去，甚至還有跳海的。
場面變得異常慌亂起來，不出意外，發生了踩踏事故，哀嚎聲中，還有人被沒停穩的車卷到了車底，但沒人敢去打警察。
一些警察開始去追，一些人則去堵警車間的空隙，但空隙堵住了，卻還有爬車頂逃走的。
帕普勒已經可以想像，在這麼亂的場面下，那尾車跟來的署長和次長的臉色了。
現在還是有挽回的機會，對嗎？帕普勒掏出搶爬到車頂，朝天連開三槍。
「砰砰砰！」
帕普勒吼道：「停止追擊！堵住口子——不要放跑任何一個人！」
在帕普勒這一劑強心針作用下，警察們放棄了那些已經衝出包圍網的人，開始專心堵口子，車隊也徹底對斜坡完成了包圍。
警察們擺好各自的隊形，手持警械從一個個缺口處向內側逼近。
抱頭蹲下，放棄抵抗的人被趕到一起，由專門的隊伍統一看管，另外一些逃不出去還不甘心被抓的人，一部分扭頭跳海，一部分則衝過來和警察撕打。
他們已經沒有了人數優勢，手頭也沒什麼像樣的武器，全都被一個個警察小隊互相配合著按到在地。
下面沒跑掉的人是解決了，至於斜坡上那些身穿統一制服的人，則等到警察上來後，全都主動丟掉武器，原地抱頭蹲下了。
署長還是很勇的，他和次長帶著一隊警察衝上斜坡，然後就看著原地蹲下的這群人，平生第一次出警感到手足無措。
「嗯？」
署長一邊收起手槍一邊喊道：「你們這波人誰是負責的？」
「警官，我是這艘船的船長。」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站起來回應道。
「蹲下！」
前頭的警察異口同聲，立刻呵斥。
「唉唉唉，你不用，過來。」
署長朝那人招手，船長便舉著手來到署長跟前，但有兩個警察將其攔住，不讓他靠署長太近。
「先把他們都……」
次長站出來大手一揮，卻四下里看看才接著說道：「趕到船上去控制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署長吧唧了下嘴，旁邊的警察便立刻給他遞上一根捲菸，另一側的警察則趕緊劃著名火柴為其點火。
署長拿著菸頭咗了一口，一副痛苦的表情，嗓子好嗆，感覺有些發腥，真噁心：「該死的，你船上拉的什麼？」
「我叫阿努比斯，警官閣下。」
渾身是血的阿努比斯船長說：「船上都是從黃昏要塞拉來的貨物，基本都是些日常用品，什麼都有……貨物的主人們還在浩瀚洋的客船上，只不過貨先到了。」
「嗯。」
署長索性扔了菸頭，他知道這種，好多新大陸的商人們會組織在一起包下一艘船來運貨，這樣比較划算，當然，像這種貨比人先到的情況很多，挺正常的：「為什麼打架？」
「警官，我是迫不得已。」
阿努比斯有些面癱，此刻又渾身是血，根本看不出他是不是傷心來，他的語氣倒是有一些哀求的意思：
「我們的船在靠岸後，那些人就要求我們繳納一筆高昂的費用，說是什麼卸貨費，靠岸費什麼的……警官大人，這些我們在船入港前就在管理處交過相關的費用，而且我們還持有入港管理處和海關簽發的靠岸證。」
「為什麼不報警呢？」
署長有些無奈，他看看船上被聚集起來的人，又看看斜坡下面，好傢夥，這一船的人還真能打呢，就沒看見什麼傷員，倒是下面攻船的本地人傷了不少呢：
「你要知道，這裡可是晨曦帝國的帝都，這是法治社會，是現代社會，人和人之間都是互相講文明的。」
「警官，我們派出去報警的人被攔住了，他們在岸邊派了人，專門看著我們這艘船，不讓我們離開……而且他們人越來越多，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拿起武器自衛的。」
武器？署長看看地上被其他警察堆在一起的傢伙事，那基本都是一些老掉牙的刀啊劍啊什麼的：「還行麼，我猜你們有槍，但是沒敢用是吧？」
阿努比斯點點頭：「是的，但是梅雷特先生不讓我們動槍，我們就沒敢用。」
署長聽到梅雷特的名字，趕忙問道：「梅雷特？金砂商會的梅雷特——你這艘船是金砂商會的？」
「不，這艘船是我租的，租了十年呢，現在才第二年。」
阿努比斯老實的回答道：「我確實是從金砂商會那租的，租金砂商會的船，在一些大港口要是遇到問題，就會有商會的人來解決問題，只不過這次的問題可能有點大，畢竟那是……」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署長轉過身去擺擺手：「把他和船上的人帶到一起吧，我不想聽到那個令我頭疼的名字，該死的。」
署長朝次長點點頭，次長會意，連忙快步走下斜坡，找到下面在海邊發愣的帕普勒，命令道：「帕普勒，這些人要分開關押，我們的大院可能招不下這麼多人……」
「不算跑掉的那些人，光下面這就有六七十號人，這已經是拘留室的極限了。」
帕普勒搖搖頭：「再加上船上那些人，天吶，關不了關不了啊。」
「可以讓東西河谷區兩個警署幫幫忙，這個我來出面解決……畢竟監獄離這邊有段距離，還沒定性前，直接扔進去又不太方便，你看著辦吧。」
次長回頭看了一眼，那邊的署長正背著手帶著幾個人走了下來，次長便加快了語速：「這裡就交給你了，帶來的警力也全留給你，人都帶走關押。船麼，先在斜坡那拉警戒帶，派幾個沒事的警察看著船……現場清理乾淨，我可不想看到這裡的照片上明天的早報！」
「是，長官。」帕普勒敬禮道。
「最晚不能超過明天早晨——明白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