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大哥
在帝都，在下層民眾所生存的世界中，大多數時候，報案給警務署並不是解決爭端的唯一辦法。比如現在，有人冒領了船員的血汗錢，丟錢的船員沒有報案，而是通過勞務管事找了本地的一個大哥。
「一會兒小心點，我找的這個大哥可是混大幫派的。」
獨眼老男人回了兩次頭，才對身後跟著的小伙說道：「大哥問話的時候，不要直視他的眼睛……我讓你買到東西買到了嗎？」
「買到了，一條國王之手的捲菸。」
「行了先揣好。」獨眼老男人領著這人來到防堤中段的一個街角處，這是個倒過來的「π」形路口，街角的四層建築物頂部，有一座帶有錶盤的黑白色鐘樓。
鐘樓那對大海方向的正門處，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通體漆黑的高大牛頭人，牛頭人都穿著敞開懷的，帶有椰子樹圖案的藍色襯衣，他倆穿著短褲，赤著蹄腳，都抱著膀子靠在門兩邊，高頭大個的，好似兩尊門神一般。
「你好閣下，我是八號碼頭跟伊卡的崔佛。」獨眼老男人抬著頭，對著右邊斷了一根角的牛頭人說：「麻煩請通報一聲，我手下幹活的工錢被冒領了。」
「嗯？」斷角牛頭人的大眼睛咕嚕咕嚕的轉了轉，只稍稍撇了一眼崔佛：「伊卡的小弟？」
「是的閣下，我是崔佛。」
「邁克不在。」
「啊這……那能麻煩您告訴我去哪裡嗎？」崔佛舔舔嘴唇，有些緊張：「我可以自己去找他的。」
「哼。」牛頭人的兩個鼻孔突然冒出兩道白氣來，他的尾巴也從身後甩了甩：「二號碼頭。」
「哦，感謝閣下，感謝閣下！」
崔佛連連點頭，然後帶著身後的人轉身等待信號燈。
這個時候，四輛卡車忽然從東面開過來，兩人連忙避開，同時信號燈亮起，兩人也邁開步子穿過馬路來到路對面的海防堤上。崔佛看看街角那邊，四輛卡車就停在牛頭人身前，頭車的司機正從車上跳下來，好像是很著急的樣子。
「巴朗，我要找的人去了別處，你現在是和我一塊過去還是先把煙給我，等我這邊有信了再告訴你？」
「我和你一塊過去吧。」
巴朗摸摸自己鼓囔囔的腰包，說：「我這個有點著急……崔佛大哥，麻煩您了，我肯定會好好的答謝您，要來這個錢，我還要繼續上船幹活呢……這個，您拿著先。」
巴朗感覺拉開腰包的拉鏈，從中拿出兩盒散裝的其他牌子的捲菸，塞到崔佛手中：「崔佛大哥，我可就指著您了！」
「哎呀，好說好說。」崔佛拿在手裡快速掃了一眼，便揣進自己兜里：「不管怎麼說，這是在我這片出的事，我肯定幫你的——來來來，我們走。」
「好嘞大哥。」
倆人便一前一後順著海堤朝東面走去，他倆徒步走了大概一個鐘頭，才下了海堤。
「天快黑了。」
崔佛抬頭看了眼遠處的海平線，那邊的天已經暗沉下來，還加雜著很多金色和紅色的，發光的雲，「到了，二號碼頭，我們得快點。」
二號碼頭是一處普通貨物集散碼頭，這裡滿是貨棚，還有兩條鐵軌和貨運月台，到處都堆疊著各式各樣的貨物，蓋著各色的防水布。
崔佛的眼神忽然兇狠起來，他沖前方正在搬貨的兩個碼頭工人吼道：「嘿該死的——我問你話呢！」
兩個搬貨的工人一愣，循聲一看是個獨眼老男人，其中一人皺眉剛要發作，卻被另一放下貨物的人趕忙攔住：「喲，崔佛大哥！」
「李諾，該死的。」崔佛吐了口膿痰，好像緩過勁來了，兩人雙雙迎著靠近，互相哈哈大笑起來。
「怎麼來二號碼頭這邊了，哦謝謝！」李諾接過崔佛遞來的捲菸，又讓開身子，就見崔佛拿煙朝另一人晃了晃，扔過去一根。
煙掉在了腳邊，那人才放下手頭的小貨箱，趕緊撿起來給崔佛露了個笑臉迎著：「謝謝崔佛大哥。」
「點上點上，來來來。」
崔佛掏出火柴，一下劃著名就給湊過來的李諾點上，然後自己借著剩下的火苗也點起自己嘴邊的煙來，他招呼著巴朗上前來，然後三人來到剛剛李諾搬貨的地方，倆人一屁股坐到貨箱上。
「坐下啊，走這麼長時間不累嗎？」崔佛吐出口煙，撇了煙巴朗，又對李諾說道：「你看到漩渦會的人了嗎？」
「哦，你是來找人的？」
李諾咗著煙，眯著眼睛說：「漩渦會今天來了好多人，他們都去了豪斯的貨船上，不知道在幹什麼……就是那邊，那條黑色的遠洋蒸汽貨輪，煙囪旁掛著金字塔旗，在這能看見。」
崔佛順著李諾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在碼頭那邊有一艘顯眼的大貨輪，那艘船上滿是貨箱，煙囪上掛著巨大的帶有金字塔圖案的大旗。
「滿載，吃水線，我天……這是剛回來還是要出去？」
「剛回來，船是豪斯的，我們都知道。」
李諾看著轉過頭來的崔佛：「但船長是個愣頭青，他拒絕向漩渦會繳納卸貨費，好像還派人去報警了。」
崔佛面色一變：「新海警務署的人也來了？」
「怎麼可能！」
李諾搖搖頭：「派出去的人被漩渦會的攔了下來，然後就發生了爭執，一直拖到下午……可惜這裡可是帝都，那艘船沒能等來警察，來的是漩渦會的援軍，以及豪斯的秘書。」
「有大人物？」
崔佛雙眼一亮，「是哪一位？」
「不知道，光看見一輛金色的車過去了，車上的花紋和小旗都是金砂商會的，聽別人說，下來的不是個老頭，是個年輕人，他自稱是豪斯的秘書。」
「呵呵。」崔佛隨手彈飛抽完的菸頭，自嘲道：「我啥時候能混個自己的秘書？」
崔佛的表情有些痛苦，這時巴朗在一邊著急的咳嗽了兩聲，崔佛才嗯了一聲：「嗯……我說李諾，那邊現在能過去嗎？我跟著混的一個大哥好像也在那邊，我找他……要幫我這個兄弟辦點事情。」
「那邊被漩渦會的人圍起來了，不讓靠近，你要不過去試試吧，畢竟你也算半個漩渦會的成員呢。」
「走。」
崔佛和巴朗兩人順著碼頭邊緣朝大船那邊走去，那艘船在這片尤為突出，是這處碼頭最大的貨船，至少是將那些帆船，明輪什麼的比下去了。
那邊上船的高台下面，圍了好多面色不善的人，有人類也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混血種們，他們穿的都很隨意。
「幹什麼？」
一人眼看崔佛和巴朗朝這邊走過來，遠遠的便凶道：「漩渦會辦事，走開走開！」
「兄弟，兄弟！」
崔佛讓巴朗停下，自己小跑了過去，他一過去就被兩三個人圍住了，那幾個人還拿著砍刀，鐵棍一類的傢伙事。
「我是跟伊卡的崔佛，兄弟，行個方便，我找邁克大哥有點小事。」
崔佛點頭哈腰的說了一通，單眼卻忍不住向人後面看去，那邊不遠處正停著一輛通體金色的豪華機車，在夕陽的照耀下格外亮眼。
「唉我說你什麼事這麼著急啊，沒看到這裡有事嗎？」
「是是是，我是說，要是方便的話。」
「上一邊去，等這邊完事了再來。」
「滾滾滾，再不走就把你剁了扔海里！」
崔佛轉身黑著臉回來了，他先是沉默一陣，再招呼著巴朗在旁邊找了個空位，遠遠的坐了下來：「沒辦法了兄弟，等著吧……我最恨那些偷東西的了！更何況還是血汗錢。」
兩人一直等到入夜，路燈和燈塔都亮了，遠處的樓宇群和更高處的峰頂區也亮起耀眼的燈光來，但兩人無心欣賞帝都這璀璨的夜景，只你一口我一口的抽著煙……他們的腳下已經扔了很多菸頭。
「嘿嘿，下來人了！」巴朗忽然發出聲音，還拍了拍崔佛的肩膀。
崔佛往高台上一看，那邊果然走下來一個身著正裝，頭戴圓頂禮帽的人，只不過因為燈光的緣故，現在還看不出衣服的顏色，他們只覺得那人暴露在外的臉目異常的白皙。
那人的身旁一左一右跟了兩個人，後面也烏泱泱的跟著一大幫人，那一大幫人再仔細一看，竟是兩撥人分開跟著，也許那是船上的工人和漩渦會的人，崔佛站起來，如是想道。
人群混到一起後，又讓開位置，然後那輛金色的機車便駛出人群，正好路過崔佛和巴朗兩人身前。
崔佛看向敞開的車窗，車窗里的人也看到了他，但倆人只對視了一秒鐘，這輛車就順著碼頭一路開走了。
另一邊卻忽然傳來慘叫聲，崔佛急忙扭頭朝人群那邊看，就是人群裡面發出的聲音，「怎麼了？」
然後人群慢慢開始聚攏，似乎在朝高台那裡靠近，崔佛注意到，那些裝束看起來就是船上工人的那幫人，開始慢慢的退到高台上。
「這是，是要……要，要打起來了？」
巴朗有些害怕，聲音開始顫抖起來，他站起身子站在崔佛身後，兩個手按住自己的腰包：「大哥，這，這怎麼辦？」
崔佛也覺得勢頭不對，他撇了眼手裡的煙，還能再抽一口：「巴朗，你知道我住哪吧？」
「啊？」巴朗有些不明所以：「我知道……」
「你看到海堤那邊了嗎？」崔佛掐著菸頭抽進最後一口煙，「跑過去，上坡路正對著的路口，直著跑三個半街道，右手邊就是新海警務署的大院，告訴他們，二號碼頭有大規模械鬥！」
「啊？我？」
「你不要跟過來，跟過來也別露臉，然後你就躲起來，等到明天早上去我住的地方找我——快去！」
崔佛忽然踹了巴朗一腳，然後扔掉菸頭，自己抄起一旁貨堆上的木棍，轉身就朝人群那邊跑去。
巴朗挨了一腳連連後退，再一看崔佛已經跑向那邊，他有些慌張，還是轉身連滾帶爬的死命朝海防堤那邊跑去，他這才注意到，二號碼頭這邊已經看不到什麼人了。
「一會兒小心點，我找的這個大哥可是混大幫派的。」
獨眼老男人回了兩次頭，才對身後跟著的小伙說道：「大哥問話的時候，不要直視他的眼睛……我讓你買到東西買到了嗎？」
「買到了，一條國王之手的捲菸。」
「行了先揣好。」獨眼老男人領著這人來到防堤中段的一個街角處，這是個倒過來的「π」形路口，街角的四層建築物頂部，有一座帶有錶盤的黑白色鐘樓。
鐘樓那對大海方向的正門處，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通體漆黑的高大牛頭人，牛頭人都穿著敞開懷的，帶有椰子樹圖案的藍色襯衣，他倆穿著短褲，赤著蹄腳，都抱著膀子靠在門兩邊，高頭大個的，好似兩尊門神一般。
「你好閣下，我是八號碼頭跟伊卡的崔佛。」獨眼老男人抬著頭，對著右邊斷了一根角的牛頭人說：「麻煩請通報一聲，我手下幹活的工錢被冒領了。」
「嗯？」斷角牛頭人的大眼睛咕嚕咕嚕的轉了轉，只稍稍撇了一眼崔佛：「伊卡的小弟？」
「是的閣下，我是崔佛。」
「邁克不在。」
「啊這……那能麻煩您告訴我去哪裡嗎？」崔佛舔舔嘴唇，有些緊張：「我可以自己去找他的。」
「哼。」牛頭人的兩個鼻孔突然冒出兩道白氣來，他的尾巴也從身後甩了甩：「二號碼頭。」
「哦，感謝閣下，感謝閣下！」
崔佛連連點頭，然後帶著身後的人轉身等待信號燈。
這個時候，四輛卡車忽然從東面開過來，兩人連忙避開，同時信號燈亮起，兩人也邁開步子穿過馬路來到路對面的海防堤上。崔佛看看街角那邊，四輛卡車就停在牛頭人身前，頭車的司機正從車上跳下來，好像是很著急的樣子。
「巴朗，我要找的人去了別處，你現在是和我一塊過去還是先把煙給我，等我這邊有信了再告訴你？」
「我和你一塊過去吧。」
巴朗摸摸自己鼓囔囔的腰包，說：「我這個有點著急……崔佛大哥，麻煩您了，我肯定會好好的答謝您，要來這個錢，我還要繼續上船幹活呢……這個，您拿著先。」
巴朗感覺拉開腰包的拉鏈，從中拿出兩盒散裝的其他牌子的捲菸，塞到崔佛手中：「崔佛大哥，我可就指著您了！」
「哎呀，好說好說。」崔佛拿在手裡快速掃了一眼，便揣進自己兜里：「不管怎麼說，這是在我這片出的事，我肯定幫你的——來來來，我們走。」
「好嘞大哥。」
倆人便一前一後順著海堤朝東面走去，他倆徒步走了大概一個鐘頭，才下了海堤。
「天快黑了。」
崔佛抬頭看了眼遠處的海平線，那邊的天已經暗沉下來，還加雜著很多金色和紅色的，發光的雲，「到了，二號碼頭，我們得快點。」
二號碼頭是一處普通貨物集散碼頭，這裡滿是貨棚，還有兩條鐵軌和貨運月台，到處都堆疊著各式各樣的貨物，蓋著各色的防水布。
崔佛的眼神忽然兇狠起來，他沖前方正在搬貨的兩個碼頭工人吼道：「嘿該死的——我問你話呢！」
兩個搬貨的工人一愣，循聲一看是個獨眼老男人，其中一人皺眉剛要發作，卻被另一放下貨物的人趕忙攔住：「喲，崔佛大哥！」
「李諾，該死的。」崔佛吐了口膿痰，好像緩過勁來了，兩人雙雙迎著靠近，互相哈哈大笑起來。
「怎麼來二號碼頭這邊了，哦謝謝！」李諾接過崔佛遞來的捲菸，又讓開身子，就見崔佛拿煙朝另一人晃了晃，扔過去一根。
煙掉在了腳邊，那人才放下手頭的小貨箱，趕緊撿起來給崔佛露了個笑臉迎著：「謝謝崔佛大哥。」
「點上點上，來來來。」
崔佛掏出火柴，一下劃著名就給湊過來的李諾點上，然後自己借著剩下的火苗也點起自己嘴邊的煙來，他招呼著巴朗上前來，然後三人來到剛剛李諾搬貨的地方，倆人一屁股坐到貨箱上。
「坐下啊，走這麼長時間不累嗎？」崔佛吐出口煙，撇了煙巴朗，又對李諾說道：「你看到漩渦會的人了嗎？」
「哦，你是來找人的？」
李諾咗著煙，眯著眼睛說：「漩渦會今天來了好多人，他們都去了豪斯的貨船上，不知道在幹什麼……就是那邊，那條黑色的遠洋蒸汽貨輪，煙囪旁掛著金字塔旗，在這能看見。」
崔佛順著李諾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在碼頭那邊有一艘顯眼的大貨輪，那艘船上滿是貨箱，煙囪上掛著巨大的帶有金字塔圖案的大旗。
「滿載，吃水線，我天……這是剛回來還是要出去？」
「剛回來，船是豪斯的，我們都知道。」
李諾看著轉過頭來的崔佛：「但船長是個愣頭青，他拒絕向漩渦會繳納卸貨費，好像還派人去報警了。」
崔佛面色一變：「新海警務署的人也來了？」
「怎麼可能！」
李諾搖搖頭：「派出去的人被漩渦會的攔了下來，然後就發生了爭執，一直拖到下午……可惜這裡可是帝都，那艘船沒能等來警察，來的是漩渦會的援軍，以及豪斯的秘書。」
「有大人物？」
崔佛雙眼一亮，「是哪一位？」
「不知道，光看見一輛金色的車過去了，車上的花紋和小旗都是金砂商會的，聽別人說，下來的不是個老頭，是個年輕人，他自稱是豪斯的秘書。」
「呵呵。」崔佛隨手彈飛抽完的菸頭，自嘲道：「我啥時候能混個自己的秘書？」
崔佛的表情有些痛苦，這時巴朗在一邊著急的咳嗽了兩聲，崔佛才嗯了一聲：「嗯……我說李諾，那邊現在能過去嗎？我跟著混的一個大哥好像也在那邊，我找他……要幫我這個兄弟辦點事情。」
「那邊被漩渦會的人圍起來了，不讓靠近，你要不過去試試吧，畢竟你也算半個漩渦會的成員呢。」
「走。」
崔佛和巴朗兩人順著碼頭邊緣朝大船那邊走去，那艘船在這片尤為突出，是這處碼頭最大的貨船，至少是將那些帆船，明輪什麼的比下去了。
那邊上船的高台下面，圍了好多面色不善的人，有人類也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混血種們，他們穿的都很隨意。
「幹什麼？」
一人眼看崔佛和巴朗朝這邊走過來，遠遠的便凶道：「漩渦會辦事，走開走開！」
「兄弟，兄弟！」
崔佛讓巴朗停下，自己小跑了過去，他一過去就被兩三個人圍住了，那幾個人還拿著砍刀，鐵棍一類的傢伙事。
「我是跟伊卡的崔佛，兄弟，行個方便，我找邁克大哥有點小事。」
崔佛點頭哈腰的說了一通，單眼卻忍不住向人後面看去，那邊不遠處正停著一輛通體金色的豪華機車，在夕陽的照耀下格外亮眼。
「唉我說你什麼事這麼著急啊，沒看到這裡有事嗎？」
「是是是，我是說，要是方便的話。」
「上一邊去，等這邊完事了再來。」
「滾滾滾，再不走就把你剁了扔海里！」
崔佛轉身黑著臉回來了，他先是沉默一陣，再招呼著巴朗在旁邊找了個空位，遠遠的坐了下來：「沒辦法了兄弟，等著吧……我最恨那些偷東西的了！更何況還是血汗錢。」
兩人一直等到入夜，路燈和燈塔都亮了，遠處的樓宇群和更高處的峰頂區也亮起耀眼的燈光來，但兩人無心欣賞帝都這璀璨的夜景，只你一口我一口的抽著煙……他們的腳下已經扔了很多菸頭。
「嘿嘿，下來人了！」巴朗忽然發出聲音，還拍了拍崔佛的肩膀。
崔佛往高台上一看，那邊果然走下來一個身著正裝，頭戴圓頂禮帽的人，只不過因為燈光的緣故，現在還看不出衣服的顏色，他們只覺得那人暴露在外的臉目異常的白皙。
那人的身旁一左一右跟了兩個人，後面也烏泱泱的跟著一大幫人，那一大幫人再仔細一看，竟是兩撥人分開跟著，也許那是船上的工人和漩渦會的人，崔佛站起來，如是想道。
人群混到一起後，又讓開位置，然後那輛金色的機車便駛出人群，正好路過崔佛和巴朗兩人身前。
崔佛看向敞開的車窗，車窗里的人也看到了他，但倆人只對視了一秒鐘，這輛車就順著碼頭一路開走了。
另一邊卻忽然傳來慘叫聲，崔佛急忙扭頭朝人群那邊看，就是人群裡面發出的聲音，「怎麼了？」
然後人群慢慢開始聚攏，似乎在朝高台那裡靠近，崔佛注意到，那些裝束看起來就是船上工人的那幫人，開始慢慢的退到高台上。
「這是，是要……要，要打起來了？」
巴朗有些害怕，聲音開始顫抖起來，他站起身子站在崔佛身後，兩個手按住自己的腰包：「大哥，這，這怎麼辦？」
崔佛也覺得勢頭不對，他撇了眼手裡的煙，還能再抽一口：「巴朗，你知道我住哪吧？」
「啊？」巴朗有些不明所以：「我知道……」
「你看到海堤那邊了嗎？」崔佛掐著菸頭抽進最後一口煙，「跑過去，上坡路正對著的路口，直著跑三個半街道，右手邊就是新海警務署的大院，告訴他們，二號碼頭有大規模械鬥！」
「啊？我？」
「你不要跟過來，跟過來也別露臉，然後你就躲起來，等到明天早上去我住的地方找我——快去！」
崔佛忽然踹了巴朗一腳，然後扔掉菸頭，自己抄起一旁貨堆上的木棍，轉身就朝人群那邊跑去。
巴朗挨了一腳連連後退，再一看崔佛已經跑向那邊，他有些慌張，還是轉身連滾帶爬的死命朝海防堤那邊跑去，他這才注意到，二號碼頭這邊已經看不到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