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相逢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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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這話,阮真人笑道:「劍修本色也。」

  高瓘看了阮真人一眼,嘀咕一句,「怎麼聽著怪怪的。」

  阮真人不以為意,只是看著高瓘,「高老弟,那寶祠宗的事情,你不跟周客卿說道說道?」

  高瓘微微蹙眉,光是周客卿三個字,他就品出味了,他一拍腦門,笑哈哈開口,「瞧瞧,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不等周遲說話,高瓘就問道:「寶祠宗你有沒有覺得有蹊蹺?」

  周遲看了兩人一眼,也不藏著掖著,既然兩人都說這事兒了,「是不是登天太多了?」

  高瓘一拍大腿,「你看,老哥哥,我說什麼來著,這小子不傻的。」

  阮真人只是微笑不語,心想你什麼時候說過這事兒?之前還在這跳腳,怎麼這會兒就這麼胸有成竹,自信滿滿?

  「那依著你看,這是什麼原因?」高瓘看著周遲,隨口說了句,「不過你釣魚可你沒說的這麼神啊。」

  周遲也有些無奈,看了一眼高瓘,繼續說道:「若不是寶祠宗真是走了狗屎運,這些年強者輩出,那就是傀儡上戲台。」

  高瓘挑了挑眉,「怎麼說?」

  阮真人喝了一口海棠酒,笑著接話,「背後有人。」

  高瓘白了阮真人一眼,顯著你了?

  阮真人老神在在,這趟人間之行,那可不是白走的。

  周遲看著高瓘說道:「好些年前我就知道他們和玉京山有勾結,如今來看,這些所謂登天,或許就是玉京山在背後扶持。」

  高瓘聽著玉京山這個名字,點了點頭,他早些年遊歷世間,自然去過中洲,自然也知道玉京山,這座宗門在中洲,也算是一流宗門了。

  「中洲那邊,是道門所在,天宮統御一洲,玉京山祖上據說跟某位大真人弟子關係不淺,這倒是跟咱們之前所想,不謀而合。」

  高瓘看了一眼阮真人,後者雖然也是道門修士,不過遠在赤洲,跟中洲道門,扯不上太多關係。

  周遲看著高瓘,挑眉道:「說明白點?」

  高瓘看了一眼阮真人,後者沒有說什麼,高瓘這才說道:「東洲是一塊無主之地,這個說法,你覺得作何理解?」

  周遲想了想,說道:「無青天坐鎮?」

  這一點,他之前用梨花錢的時候,其實聽別洲修士隱約提過,只是肯定不會說得這麼直白。

  高瓘有些詫異,嘖嘖道:「你什麼都能猜到,那他娘我還說啥?」

  周遲嘿嘿一笑,「那不等著你說細節嘛。」

  高瓘氣呼呼喝了一大口海棠酒,這才說道:「成就青天,除去修行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要有一塊無主之地作為道場,如今七洲,已經有五洲都被占據,那些個有望青天的修士,能不盯著這座東洲?」

  「那寶祠宗我看所謂要一統東洲,八成也是個棋子,被人扶持起來,一統東洲之後,大概就是要先向某人供奉香火,讓此地跟某人契合,此後某人在此地證道,要少不少麻煩。」

  高瓘嘴裡的某人,阮真人知道是誰,但也只是猜測,所以高瓘沒有明說。

  但大概思路高瓘的推測,其實算是合乎情理。

  所以說起來,寶祠宗並非針對什麼祁山,祁山從來沒在他們的眼裡,他們從一開始,看著的就是一座東洲。

  周遲若有所思。

  「不過你也別想得太麻煩,這種事情,肯定只能私下裡來,要是明目張胆,一座玉京山早過來了。」

  高瓘很清楚,要是道門那位聖人的謀劃,其他的聖人也好,青天也好,其實都不見得就是這麼眼睜睜看著。

  道門有兩位青天,還是親師兄弟,這讓別人怎麼辦?

  遠的不說,當初的解大劍仙那般前途無量,後來不也隕落了嗎?雖說理由冠冕堂皇,但裡面難不成一點這方面的考慮都沒有?

  周遲很快便理解到了裡面的關鍵信息,「這裡的意思是,玉京山的人,大概連走出寶祠宗都不敢,但我們要去寶祠宗,那麼就遇到這撥人?」

  高瓘點點頭,「這是我的推測,不見得准。」

  周遲問道:「那有幾成把握?」

  高瓘想了想,思忖道:「九成九吧。」

  周遲白了他一眼,「不然,武平王殿下,咱倆練練?」


  高瓘一怔,笑罵道:「不講究啊小子,怎麼之前不敢跟我說這個話?」

  阮真人看著兩人插科打諢,插話道:「按著東洲局勢來看,他們應該是不太敢明目張胆的,所以才大費周章,弄了些登天出來,這麼來看,一座寶祠宗里,大概有個一兩個雲霧坐鎮頂天了。」

  阮真人微笑道:「恰好,貧道也是個雲霧。」

  聽著這話,不僅是周遲愣住了,就是高瓘,這會兒也有些愣住了,「老哥哥,來真的啊?」

  阮真人一抖魚竿,從河裡提起來一條魚,然後才笑道:「周客卿是我天火山的客卿,當然要幫這個忙了,況且玉京山不敢張揚,咱們就算把人殺了,他們也不敢明面上做些什麼,要是再把身份藏深一些,不讓他們知道是誰動的手,其實可以干。」

  阮真人說道:「我們這次來東洲,也沒暴露身份,很是低調啊。」

  高瓘聽得連連點頭,「完了,老哥哥,我之前說你要當什麼邪道修士只是隨口一說,我沒想到你真有這天賦啊。」

  周遲白了高瓘一眼,搖了搖頭,「阮真人,如此行事,只怕會給天火山帶來禍患啊。」

  之前阮真人已經幫他許多了,要是說還要這麼做,以後天火山因此被聖人盯上,周遲倒是覺得有些太冒險了。

  就在東洲,那長更宗如此大的宗門,不也就是聖人一腳就把宗門踩碎了嗎?

  阮真人微笑道:「不義之事,貧道自然要管。」

  周遲皺了皺眉。

  「當然了,此事一做,周客卿欠我天火山一個大人情,以後能眼睜睜看著我天火山遭難?」

  阮真人微微一笑,倒是沒有藏著掖著,有些事情,藏著掖著很沒意思,說透了,說穿了,那成不成,香火情都在這裡。

  高瓘笑道:「老哥哥,在這裡等著呢?」

  阮真人微微一笑,「事關重大,自然要思量一番,都不是孤家寡人,高老弟,老哥哥我真沒你自在。」

  高瓘冷哼一聲,「我這可是拿命來換的,老哥哥你羨慕你也來。」

  阮真人微笑不語。

  ……

  ……

  三人在河畔閒聊許久,不擔心旁人刺探,主要還是阮真人的境界擺在這裡,旁人就算是想要刺探,也不太可能。

  赤洲十人之一,跟你鬧著玩呢?

  等到夜色深沉,三人這才起身,不過說來說去,最後也只有阮真人釣了一尾魚。

  今夜月色不錯,三人提著魚簍繼續緩行。

  周遲沉默片刻說道:「若是那萬寶山中,真有雲霧,就勞煩阮真人出手,倘若只是登天,真人便不必出手。」

  東洲的事情,周遲還是不太想要將阮真人牽扯進來,不過既然阮真人今日已經開口,那這份恩情就在了。

  這件事,三人心知肚明。

  阮真人點點頭,對此也沒有異議。

  高瓘問道:「那你如今,還是要去甘露府,找柳仙洲?」

  周遲點點頭,「先要問問他的意思,然後約個時間。」

  高瓘笑道:「那我和老哥哥還能再四處看看這東洲啊。」

  阮真人也笑著點頭,雖然此行是根本是為了看周遲和柳仙洲一戰,但除此之外,還有些別的事情要做嘛。

  來都來了。

  周遲止住腳步,說道:「那就此暫別?」

  高瓘揉了揉臉頰,「著急什麼,找個地方,好好喝些酒再說?」

  阮真人也點了點頭,「故友相逢,要是不喝酒,感情就淡了。」

  聽著這話,周遲只好跟著點頭,「好好好,不過說起酒量,兩位要是不動用修為,那是斷然喝不過我的,須知一句話,拳怕少壯!」

  高瓘挽起衣袖,嘖嘖道:「試試啊?」

  阮真人也微笑著開口,「貧道也老夫聊發少年狂一次。」

  周遲對此,燦爛一笑,還是有些開心的。

  ……

  ……

  一座早就打烊的酒鋪,半夜被人敲開,掌柜的不情不願,正要開口,就接到一大袋銀子,然後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幾位客官要點什麼下酒菜?」

  最後幾碟拍黃瓜,幾碟子花生米滷牛肉被端了上來。

  一晚上,三人喝酒不停,歡聲笑語,讓掌柜的有些煩悶,但一想著那袋子銀錢,掌柜的就還是十分滿意,巴不得這幾個人天天都來。

  清晨時分,周遲起身,看著兩個倒在桌上的傢伙,微微一笑,晃晃悠悠出門,嘀咕道:「什麼武平王,阮真人,手下敗將而已。」

  只是剛跨出門,周遲就被門檻絆倒,等他晃晃悠悠站起身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就在門口吐了起來。

  這動靜讓掌柜的驚醒,看著這一幕,也懶得生氣,都掙這些錢了,這點旁枝末節就算了。

  只是他有些好奇,這幾人到底喝了多少?

  當他看向那邊酒桌的時候,粗略一數,這不才三五壇酒?

  掌柜的搖搖頭,「我當是什麼量呢?也就比一般婦人強點,三個大老爺們這點量出來喝酒,不害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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