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老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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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瓘吃了一驚,有些難以置信的開口,「難道我現在的俊美已經是從內到外散發出來的了,你用不著看我的臉,就能知道我是誰?」

  容不得他不驚訝,因為這會兒蹲在他身邊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周遲。

  關鍵是周遲怎麼認出來他的,這很讓他覺得奇怪。

  這趟出遊,他和阮真人可都沒用真面容示人,氣息也藏得很好。

  反正不該是一個歸真境的劍修能看出來的。

  周遲看了眼前這張「其貌不揚」的臉,有些無語,「你忘了你的軀體還在我手裡?」

  之前高瓘死在大霽京師,他的那具軀體,就是周遲收著的,後來這傢伙重塑身軀之後,這具身軀就送給了周遲,雖然周遲也沒怎麼用過。

  但當他臨近這邊的時候,他方寸物里的那具身軀就有些感應,畢竟那可是他曾經的軀體,周遲再用神識一感知,自然發現了這邊的高瓘和阮真人。

  當然,主要是高瓘,阮真人是猜的。

  高瓘嘿嘿一笑,「忘了這檔子事情。」

  阮真人只是看了一眼周遲,微笑道:「周道友這才短短時日未見,已然是歸真上境了,看起來四十歲之前,踏足登天,不是太大的問題。」

  阮真人到底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來了周遲現在的境界。

  高瓘現在境界不高,雖然眼光還在,但也只能隱約感覺周遲的境界比之前更強了些,卻沒想到他甚至已經不是中境,而是上境了。

  要知道,他離開赤洲的時候,還只是個萬里巔峰吧?

  「也是前些時日才破的境,如今境界還不穩固。」

  周遲挑了挑眉。

  「你這離開赤洲之後,肯定有些奇遇,如何歸真的,給說道說道,正好無事。」

  高瓘盯著周遲,笑著開口。

  周遲倒也不矯情,直接便說起了離開赤洲之後的那些事情,如何歸真,和西顥的一戰,在加上返回東洲之後做的那些事情。

  高瓘聽得津津有味,咂咂嘴,笑道:「可惜有好故事,就是沒有好酒。」

  離開赤洲之前,是帶了些郫草酒,但早就喝完了。

  周遲聞弦歌而知雅意,很快就拿出三壺海棠酒,他這會兒身上也就剩下海棠酒和劍仙釀了。

  劍仙釀當然不太適合阮真人和高瓘。

  高瓘丟了一壺給阮真人,然後打開蓋子,聞了聞了,「還湊合,也能喝。」

  他先灌了一大口,然後才滿足地笑道:「沒想到要殺你的人,居然是你們自己山中的掌律,不過那個叫西顥的倒也是個妙人,有點意思,可惜就是遇到了你小子,算他倒霉。」

  話雖如此說,但當時才踏入歸真的周遲,要和已經歸真巔峰的西顥生死廝殺,這件事到底有多兇險,誰都明白。

  哪怕西顥只是個東洲的歸真巔峰,但其中的差距,還是不小。

  阮真人喝了口酒,「周道友返回東洲之後,這幾年所做也不算一般啊,歸真初境斬歸真巔峰,到了中境,又與人聯手殺了登天,這份修為,就是放在西洲,也不是那些一般劍修比較得了的。」

  周遲有些汗顏,「真人定然知曉,這東洲修士還是不能和外面的修士相提並論的。」

  高瓘咧嘴笑道:「那他娘的不到三十的歸真上境怎麼說?要知道那柳仙洲,三十出頭也不過歸真上境,也就是這兩年有了些造化,這才歸真巔峰的,你要是在三十歲之前能夠歸真巔峰,那就肯定是越過他了。」

  「對了,老哥哥,三十歲不到的歸真巔峰,這幾百年來,有過嗎?」

  阮真人微笑道:「有一人。」

  既然只有一人,那就不用多說是誰了。

  周遲喝了口海棠酒,說道:「哪裡敢和那位大劍仙比較。」

  聽著這話,高瓘一巴掌拍在周遲的肩膀上,笑道:「別給老子裝蒜,你小子是什麼德行,我不知道?」

  周遲嘿嘿一笑,倒是沒有多說,跟好朋友聊天,也就是這樣的。

  高瓘取了根魚竿遞給周遲,「不是吹噓釣魚如何厲害嗎?拿去,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周遲臉色微變,接過魚竿,倒是不情不願地開始垂釣,他雖然之前買了個小精怪,對釣魚有用,但這會兒身邊都是朋友,倒也不好意思拿出來。


  一邊釣魚,三人一邊旁若無人地閒聊。

  只是高瓘很識趣的沒有問東洲如今的事情,一問起來,就不得不提及寶祠宗,而後說起寶祠宗,不就給老哥哥裝進去了嗎?

  阮真人小口喝著酒水,一直沒怎麼說話。

  周遲問道:「怎麼想著從赤洲過來了?是見不到我,就有些睡不著,非得來看看我?」

  高瓘剛喝完一壺酒,伸手找周遲要了一壺新的,然後譏笑道:「你還真以為你是什麼美艷女子啊?讓我日思夜想?再說了,就算你是什麼美艷女子,也只有你想我的份,可沒有我想你的道理。」

  這話一點不謙虛,也一點都不作假。

  還是那句話,高瓘想要在這個世道滋潤地活著,真是沒有半點費勁的,要苦也只苦他那個小兄弟。

  周遲扯了扯嘴角,只是小口喝著酒水,沒有急著說話。

  阮真人則是笑道:「柳仙洲在赤洲劍挑一洲年輕劍修,然後瀟灑離開,往東洲來了,說句不客氣的話,一座東洲,劍修肯定比不上赤洲那邊,但是既然周道友在這裡,東洲這邊最有看頭的一場比劍,就是周道友和柳仙洲了。所以貧道和高老弟,才會說想著來東洲走走,不想錯過這場比劍。」

  高瓘說道:「我還有些擔心來遲了,等來了東洲,發現你倆還沒開打,那就不虛此行了。」

  「不過你有一大堆事情在身上,抽不出身來打架,我可以理解,怎麼,那柳仙洲跟你商量好了?」

  高瓘撓撓腦袋,「還是說這傢伙一直沒把你放在眼裡,來了東洲,就在甘露府那邊跟妖魔較上勁了,這會兒都沒走出甘露府。」

  周遲搖搖頭,「這才是山下百姓喜歡的修士,東洲這樣的修士要是多一些,世道就要好不少了。」

  阮真人點點頭,「西洲那邊的劍修,大多有此風範,所以西洲百姓,實際上是六洲里過得最好的一群人。」

  西洲那邊有個特別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一洲之地並無王朝國度,只由大小宗門管轄派人管轄,要是那些管理者魚肉百姓,百姓大可前往管轄宗門所在,直接狀告。

  劍修們行事倒也乾脆利落,只要查實,那就是一劍砍了,懶得多說什麼。

  而至於若是有妖魔或是其餘修士欺辱百姓,百姓們也可如此,若是一座宗門無法降服此地的妖魔或是修士,甚至會喊著交情好的宗門一起幫忙。

  要是還不行,那就豁出面子去求大宗門出手,總之這幫劍修就是這種性子,出劍就是。

  砍不死,找個能砍死你的來。

  要不是如此,柳仙洲也不會讓一座西洲劍修都視作驕傲。

  這本質上還是這些西洲劍修將西洲劍修一脈,還是當成一家人的。

  實際上還真是如此,西洲劍修一脈,的確起於一人,而後才有開枝散葉。

  如今西洲各大劍宗,不過分支。

  別看現在西洲劍修們吵吵鬧鬧,真要遇到什麼大事,說不定一洲起劍的事情,也就是一句話就能促成的。

  光這一點,其餘幾洲,只怕做不成,就算能做成,大多也是上面強壓,而非出乎本心的。

  周遲說道:「其實我到現在,都還沒見過柳仙洲。」

  那位世間年輕劍修第一人,名字聽過很多次了,人也來了東洲,可周遲就是沒見過他。

  「那你這趟離開慶州府,不是來涇州府,是從這裡路過,要去甘露府找他?」

  高瓘是個聰明人,這樣一說,他就知道周遲的想法了。

  周遲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是怕他什麼時候就登天了,到時候怎麼打啊?打個錘子!」

  高瓘眯起眼,一隻手搭在周遲肩膀上,「怎麼,連我都騙?」

  這話,確實很難騙到眼前的高瓘。

  周遲瞥了他一眼,平靜道:「差一把火啊,總要再點一點。」

  高瓘一點就透,畢竟出身皇室,能在那朝堂上安穩過這麼多年,並不是說有軍功和軍權就可以安然無恙的。

  「你現在名聲不小了,但還需要給這些人吃一顆定心丸,不過你真把柳仙洲當成軟柿子捏啊?西洲那地方,劍修如雲,天才層出不窮,這傢伙能力壓同代諸多劍修,你真能取勝?」

  高瓘狐疑地看著周遲,有些怕他現在志得意滿,飄飄然,倉促決定,反倒是壞了大局。

  周遲笑道:「怎麼,真怕我不是柳仙洲的對手?」

  高瓘眯著眼,「你覺得呢?」

  那世間第一年輕劍修的名頭,可不是他柳仙洲自封的,反而是一洲公認。

  等他走過此後之後,如今其餘幾洲,其實也沒有什麼異議了。

  那一趟赤洲,走得實在是太隨意了。

  一洲年輕劍修,沒有一人真正能擋一擋的。

  周遲想了想,笑著說道:「他很強,我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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