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陸遜歸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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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陸遜歸漢

  江風浩蕩,吹動江夏水寨的旌旗獵獵作響,

  在得知陸遜沿江而上的那一刻起,劉禪就帶領著柴桑文武,等在江夏口岸。

  此時。

  劉禪一身玄色常服,外罩赤色披風,肅立於水寨主碼頭最前方。

  他身後,龐統羽扇輕搖,眼神深邃;張飛叉腰站立,氣勢威猛;辛棄疾按劍而立,氣勢沉凝如淵;

  秦良玉、戚繼光等將分列兩側,甲胃鮮明,肅殺之氣瀰漫。

  薛仁貴則因為要留守柴桑,並未跟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住江面上那支逆流而來、越來越近的龐大船隊。

  船帆鼓盪,船身吃水頗深,正是陸遜所率的船隊!

  「來了!」瞭望塔上傳來高呼。

  劉禪的心驟然提起。

  這船隊承載的,不僅是江東百年的智慧結晶,更是他「打草驚蛇、斷尾求生」大計中最最意外的一份厚禮!

  船隊緩緩靠岸。為首的旗航放下沉重的舷梯第一個出現在舷梯口的,正是陸遜,陸伯言。

  他依舊是一身素色深衣,面容清瘤,眼神沉靜如水,只是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的風霜和難以言喻的疲憊。

  他站在高處,目光掃過碼頭嚴整的漢軍陣列,最終落在最前方那位年輕的漢室少主身上。

  對方眼中沒有勝利者的傲,只有一種期待的光芒。

  陸遜深吸一口氣,穩步走下舷梯。

  他身後的陸宏等心腹緊隨其後,神情無不帶著幾分志芯與決然,

  「江東陸遜,陸伯言,」

  陸遜走到劉禪面前五步處,停下腳步,深深一揖,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率江東殘部,避暴政之禍,攜百工之精粹、典籍之遺珠,特來歸順!

  願為左將軍、少主效犬馬之勞,共襄恢復漢室之偉業!」

  他姿態放得很低,將「歸順」二字說得清晰無比。

  身後眾人亦隨之深深拜下。

  碼頭上寂靜無聲,只有江風呼嘯。

  劉禪的目光在陸遜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越過他,急切地在陸續下船的人群中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惜一無所獲。

  龐統見狀,輕咳一聲,上前一步,代表劉禪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陸伯言先生深明大義,棄暗投明,攜江東菁華來歸,此乃天佑大漢!

  少主聞訊,欣喜不已,特親臨江夏相迎!先生與諸位義士,一路辛苦!

  快快請起!」

  陸遜等人這才直起身。

  劉禪此時終於強迫自己收回目光,看向陸遜,臉上露出誠摯的笑容,親自上前一步,雙手虛扶「伯言先生不必多禮!

  先生忍辱負重,保全江東文脈匠魂,於國於民,功莫大焉!

  吾,代大漢朝廷,漢室宗親。代荊襄百姓,謝過先生高義!」

  他語氣真誠,毫無作偽。

  接著,目光轉向陸遜身後那些面帶惶恐與希冀的匠人、文士,朗聲道:

  「諸位江東義士!

  孫氏暴虐,強征爾等背井離鄉,幾陷爾等於絕境!

  幸得伯言先生深明大義,護佑諸位周全!

  今日既至江夏,便是歸家!

  吾在此立誓:凡願效力漢室者,必量才而用,厚待其家!

  凡攜技藝圖譜者,必珍之重之,使其傳承光大!

  凡有家眷離散者,吾必遣人全力尋訪團聚!

  此地,便是諸位安身立命、再創功業之新家!」

  劉禪的話語清晰有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真誠和身為主君的擔當,瞬間撫平了船上眾人心中的惶恐與不安。

  許多人眼中泛起淚光,更有匠師激動得渾身顫抖,壓抑多日的委屈和劫後餘生的慶幸湧上心頭「謝少主隆恩!」人群中爆發出由衷的感激之聲。

  陸遜看著劉禪從容安撫人心的舉動,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動容,


  這位年輕的少主,比他預想的更加沉穩,也更懂人心。

  「伯言先生,」劉禪轉向陸遜,鄭重道,「先生大才,早已久仰!

  荊裹正值用人之際,先生此番攜江東菁華來投,如久旱之甘霖!

  我已上奏父親,懇請委先生以重任!

  江陵、襄陽、乃至新設之工坊重地,先生可擇善地而居!

  有何需求,但講無妨,我必全力滿足!」

  這是極高的禮遇和信任!

  不僅肯定了他的價值,更給予了極大的自主權。

  陸遜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他深深一揖:

  「遜,飄零之人,蒙少主不棄,委以重任,敢不竭盡弩鈍,以報知遇之恩!」

  就在這賓主相得,氣氛融洽之際,一艘稍小的快船上,幾名陸氏親衛正小心翼翼地抬下一副擔架。

  擔架上的人,渾身裹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正是重傷昏迷的丁奉!

  劉禪的自光幾乎在瞬間就被牢牢吸了過去!

  當看清擔架上那熟悉卻無比憔悴的面容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呼吸都為之一室!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失而復得的狂喜猛地衝上心頭!

  「承淵!」劉禪再也顧不得主君儀態,失聲驚呼!

  他一把推開身前的侍從,幾乎是跟跪著撲向擔架!

  眾人皆驚!

  龐統眼中精光一閃,隨即瞭然,露出一絲欣慰。

  張飛、辛棄疾等與丁奉共事過的同僚也面露關切。

  劉禪衝到擔架旁,雙膝一軟,半跪在地,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觸碰丁奉的臉頰,卻又怕弄疼了他,手懸在半空,最終只是輕輕覆在丁奉冰涼的手背上。

  「承淵承淵」劉禪的聲音哽咽了,眼圈瞬間通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是我是我派你去的—是我害你如此」

  少年的聲音充滿了深深的自責和後怕。

  陸遜見狀,連忙上前解釋:

  「少主勿憂!丁將軍在句章葦盪遭朱然黑鱗衛圍殺,身負重傷,幸被我部曲所救。

  一路之上,陸某已延請名醫隨船診治。

  丁將軍傷勢雖重,多為失血及外傷,臟腑無大礙,只是元氣大傷,需好生靜養。

  性命無憂矣!」

  聽到「性命無憂」四個字,劉禪緊繃的心弦才猛地一松,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他緊緊握著丁奉冰涼的手,仿佛要傳遞自己的溫度過去。

  「好—..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他喃喃著,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承淵,你不知道—我看到你的血書·『奉絕筆」那三個字我—我這幾日,夜不能寐,心如刀絞!

  我·我真不知該如何向老夫人交代」

  他口中的老夫人,正是從小照顧他、視丁他如親子般的丁奉的母親。

  這份情誼,早已超越了君臣。

  少年君主的真情流露,毫無掩飾的擔憂與自責,深深震撼了在場所有人。

  尤其是那些江東來投的文士匠人,他們見過孫權的陰勢猜忌,何曾見過如此重情重義的君主?

  許多人眼中都流露出感佩之色。

  陸遜心中更是觸動。

  劉禪對身邊一個護衛將領尚且如此情深義重,其仁厚之心,可見一斑。

  似乎是感應到了劉禪的呼喚和掌心的溫度,擔架上昏迷的丁奉,眉頭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乾裂的嘴唇似乎無聲地翁動了一下。

  「承淵?!」劉禪驚喜地低喚。

  丁奉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視線模糊了許久,才漸漸聚焦在眼前那張滿是淚痕、寫滿擔憂的少年臉龐上。

  「少少主」丁奉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氣若遊絲,卻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安心,「..·末將—.幸不辱命—」

  「別說話!別說話!」


  劉禪的淚水再次湧出,他緊緊握住丁奉的手,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

  「任務完成得極好!你立了大功!

  現在什麼都別想,好好養傷!

  我就在你身邊!

  老夫人那裡,我會親自去說,你只管安心!」

  丁奉看著劉禪眼中真切的關懷和淚水,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暖和力量,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勝過任何良藥。

  他努力扯動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傷口,眉頭一皺,意識又有些模糊,

  「快!快抬下去!速請張神醫!務必讓承淵早日康復!」

  劉禪急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親衛們小心翼翼地將擔架抬起,送往早已準備好的、條件最好的營房。

  劉禪目送擔架遠去,直到消失在視線中,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他轉過身,用袖子拭去臉上的淚痕,雖然眼圈依舊泛紅,但神情已恢復了之前的鄭重。

  他再次面向陸遜,深深一揖,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伯言先生!大恩不言謝!

  若非先生仗義援手,丁奉早已先生救禪手足,保全江東菁華,

  此恩此德,禪,永世不忘!」

  陸遜連忙側身避讓,鄭重還禮:

  「少主言重了!丁將軍忠勇無雙,令人敬佩!

  遜不過恰逢其會,舉手之勞,豈敢當少主如此大禮!

  保全江東文脈匠魂,亦遜之本分。」

  「好!好一個本分!」

  劉禪扶起陸遜,臉上露出了真摯而溫暖的笑容,那笑容衝散了方才的悲傷,

  帶著一種撥雲見日的明朗和禮賢下士的真誠「伯言先生,此間風大,請隨我入城!

  我已在府中略備薄酒,一則替先生與諸位江東義士接風洗塵,

  二則,我還有許多治政安民、工坊興造之事,欲向先生請教!」

  他姿態放得極低,以「請教」相稱,給予陸遜極大的尊重。

  「不敢當『請教」二字,遜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陸遜感受到劉禪的真誠與器重,心中最後一絲芥蒂也煙消雲散,臉上露出了歸順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江夏城的喧囂漸漸沉澱。

  陸遜帶來的江東匠人、文士被妥善安置於城西,一應所需,劉禪親自過問,務求其心安定。

  丁奉被送入張神醫的醫館,劉禪每日必去探望,親奉湯藥,少年君主的情義,讓整個江夏為之動容。

  陸遜則被劉禪奉為上賓,暫居於臨江的別苑。

  連日來,劉禪虛心求教,從江東風物、世家格局到水利農桑、工匠技藝,無所不談。

  陸遜亦感其誠,將胸中所學和盤托出,尤其對孫權後期搜刮江東、強遷匠戶的種種弊端剖析入微。

  兩人常常秉燭夜談,關係迅速拉近,

  這一日,劉禪正與陸遜在別苑水榭中對弈,龐統手持一份最新軍報,步履帶風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慣有的狂被一種沉靜的銳利取代,眼中閃爍著洞悉全局的光芒。

  「少主,伯言先生。」龐統拱手,聲音沉穩,「時機已至!」

  劉禪和陸遜同時抬頭,放下手中棋子。

  「士元先生請講!」劉禪正色道。

  龐統展開軍報,聲音清晰有力:

  「建業最新密報!

  孫權得知陸伯言先生攜江東菁華投奔我大漢,勃然大怒,當場掀翻御案,吐血數口!

  宮中器物被其砸毀無數,侍從宮女數人被遷怒杖斃!」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更甚者,朱然為推卸責任,將所有過錯歸咎於顧、張等叛亂世家的蠱惑和阻撓,聲稱正是他們的叛亂延誤了裝船,才導致伯言先生有機可乘!

  孫權盛怒之下,已下令對建業城內所有與顧、張有牽連的世家進行更徹底的抄沒清洗!

  手段之酷烈,遠超之前!」


  「同時,」龐統羽扇指向東方,仿佛能穿透空間,

  「孫權嚴令朱然和句章港守將呂蒙,不惜一切代價,日夜趕工!

  所有未裝船的物資,無論巨細,務必在五日內盡數登船!

  違令者,斬!延誤者,族誅!

  其狀,已近癲狂!」

  劉禪聽完,眼中精光爆射!

  孫權越是瘋狂,越是證明他內心的恐懼和絕望!

  這正是他們一直等待的、將「打草驚蛇」推向高潮、逼迫孫權倉皇出海的絕佳時機!

  他霍然起身,在亭中了兩步,猛地轉身看向龐統,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和期待:

  「士元先生!

  正如你所料,孫權已徹底喪心病狂!

  此刻江東內部人心惶惶,恐懼遠勝抵抗之心!

  句章港必是風聲鶴唳,疲於奔命!

  正是我大軍壓境,給予最後一擊,迫其不顧一切揚帆出海的絕佳良機!」

  劉禪走到陸遜面前,目光灼灼:

  「先生對江東虛實了如指掌,對孫權、朱然、呂蒙等人的心性手段更是洞若觀火!

  此等關鍵時刻,禪懇請先生不吝賜教,為我大軍南下,再添一把燎原之火!

  助我畢其功於一役,徹底斷送孫氏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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