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三路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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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三路進發

  劉禪的話語情真意切,充滿了對陸遜能力的絕對信任和倚重。

  他前世記憶中,夷陵那把燒掉蜀漢精銳的大火,足以證明陸遜在把握戰機、洞悉人心上的可怕造詣。

  此刻若有陸遜參與謀劃針對孫權的最後一擊,必能事半功倍!

  然而,陸遜的反應卻出乎劉禪的意料。

  他臉上的平靜被一絲複雜的情緒打破,那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難以言說的掙扎。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劉禪深深一揖,腰彎得很低,聲音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決絕:

  「少主厚愛,遜銘感五內。少主知遇之恩,遜亦願肝腦塗地以報。」

  他抬起頭,直視劉禪,眼神坦蕩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持:

  「然,遜雖為自保,攜江東菁華投奔大漢,但孫權終究是遜之故主。

  昔年拜將授印,君臣名分已定。

  遜今日背吳歸漢,已是心中難安。

  若再親設機謀,引兵鋒直指故主,迫其倉皇如喪家之犬此等落井下石、背主求榮之事,

  遜——實難從命!請少主恕罪!」

  陸遜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舊時代士大夫最後的、近乎頑固的忠義堅持。

  亭中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江風似乎也凝滯了,只有陸遜那帶著疲憊和堅持的話語在迴蕩。

  劉禪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智謀深沉、手段老辣的江東名將,此刻卻因心中那份對故主最後的道義鎖而拒絕出手。

  這份近乎遷腐的堅持,非但沒有讓劉禪感到惱怒,反而讓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敬意!

  「背主求榮」

  陸遜用如此重的詞來形容拒絕,恰恰表明了他內心的底線和操守。

  他投漢,是絕境求生,是保全江東文脈,是擇木而棲;

  但讓他親自去對付舊主,哪怕是已經暴虐無道的舊主,這在他心中,是難以逾越的道德鴻溝。

  劉禪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激動和期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理解和尊重,

  他上前一步,雙手扶住陸遜的手臂,將其托起,語氣無比鄭重:

  「伯言先生何出此言!快快請起!」

  他的聲音真誠而有力:

  「先生重情守義,不忘故主!

  此乃真丈夫、真君子所為!

  禪欽佩之至!

  方才禪思慮不周,強人所難,實乃禪之過!

  先生萬勿介懷!」

  劉禪的坦誠道歉和發自內心的敬重,讓陸遜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和感激。

  他本以為會招致不快甚至猜忌,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少主竟有如此容人之量和明辨是非之心!

  「少主———」陸遜一時竟不知如何言語。

  「先生不必多言!」

  劉禪擺擺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先生有此心,更顯磊落!

  禪豈會因此見疑?

  對付孫權之事,自有士元先生與諸將運籌,先生安心在此休養便是。」

  就在這時,一直靜觀其變的龐統輕搖羽扇,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少主寬宏,伯言高義,皆令人感佩。

  然,龐統倒有一策,既可全伯言先生之忠義,又能為少主大業再添勝算,且——與孫權無涉。」

  「哦?」劉禪和陸遜同時看向龐統。

  龐統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羽扇精準地點在廬江的位置:

  「伯言先生不願為難故主孫權,此乃君子之風,無可厚非。

  然,廬江之局,與孫權干係不大,其目標,乃是合肥的張遼!」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陸遜:

  「張遼張文遠,乃曹魏柱石,其威名震江淮此療坐鎮合肥,如在喉,不僅是我軍東進之阻礙,更是孫權北顧之憂患。


  如今,孫權被逼至絕境,倉皇出海在即,其留在江北牽制張遼的力量必然空虛!

  此乃天賜良機,誘張遼主力南下,聚而殲之的最佳時機!」

  龐統的羽扇又指向柴桑方向:

  「魏延將軍在廬江「驅虎」之餌已加倍投下,張遼雖有疑慮,但面對『廬江極度空虛」的假象,其立功心切,必然難以按捺!

  然而,張遼非莽夫,其用兵謹慎,若察覺陷阱過深,恐會縮回合肥堅城,功虧一簧!」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陸遜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邀請:

  「伯言先生!

  你深譜韜略,尤擅洞察人心,把握戰機!更兼你出身江東,對江淮地理、魏軍布防乃至張遼用兵習慣,皆有獨到見解!

  此等對付曹魏宿將、剪除合肥威脅、為漢室開疆拓土之戰,非先生之智,不足以確保萬全!

  此非背主,乃是為新主開疆,為天下除一強敵!

  先生可願往廬江,助魏文長一臂之力,共擒此『虎」?」

  龐統的話語如同驚雷,在陸遜心中炸響!

  對付張遼!

  目標從孫權轉向了曹魏大將張遼!

  這完全繞開了他心中那道對故主的道德障礙!

  張遼是魏將,是漢賊,是敵人!

  對付他,是兩軍陣前各為其主,是堂堂正正的較量!

  更關乎漢室復興大業!

  而且,龐統點明了他獨特的優勢一一出身江東,熟悉江淮地理和魏軍!

  這確實是他能發揮所長的地方。

  廬江之局,是誘敵深入,是戰略決戰,這正需要他這種精於算計、擅長把握微妙平衡的智謀!

  陸遜眼中的掙扎和疲憊瞬間被一種久違的、屬於頂尖謀士的銳利光芒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對著劉禪和龐統鄭重抱拳:

  「士元先生所言極是!

  張遼乃國之大敵,剪除此獠,為漢室掃清障礙,遜義不容辭!

  且此戰在江北,與江東孫氏無涉!

  遜願往廬江,竭盡所能,助魏將軍布下天羅地網,定叫那張文遠有來無回!」

  「好!」劉禪大喜過望,猛地一拍桌案「有伯言先生親赴廬江,與文長聯手,何愁張遼不破!合肥之患,當自此而解!」

  他轉向龐統,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決斷的光芒:

  「士元先生,立刻傳令魏延!

  告知伯言先生即將親至,令其務必聽從先生謀劃,精誠合作!

  廬江之局,由伯言先生全權主持調度!

  務必讓張遼這條大魚,撞入我瓮中!」

  「遵命!」龐統含笑領命,看向陸遜的目光充滿了讚許和期待。

  這一步棋,將陸遜的智謀精準地嵌入了整個戰略的關鍵節點。

  劉禪再次看向陸遜,鄭重道:

  「伯言先生,廬江之事,就全權託付於你了!我在此靜候佳音!

  待先生凱旋,再為先生慶功!」

  陸遜感受到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放手施為的空間,胸中豪氣頓生。

  他深深一揖:

  「遜,必不負少主與軍師所託!定當竭盡全力,助魏將軍擒此猛虎!」

  安排好陸遜,劉禪又與龐統商量如何調兵遣將,給東吳上上壓力。

  「此戰首要任務,驚退孫權,使其儘快出海。

  接收江東揚州全境,最大程度保留揚州元氣。

  將張遼這頭猛虎誘出,斷曹操豫州一臂!」

  如水的號令從江夏而出,迅速掀起巨浪。

  龐統的羽扇指向地圖,一道道軍令如同無形的絲線,

  將千里之外的廬江、柴桑、交州三處大軍牢牢編織成一張致命的巨網,向著搖搖欲墜的江東孫吳,轟然罩下!

  廬州魏延接到劉禪密令和龐統手書,得知陸遜即將親至主持大局,

  這位以勇猛聞名的悍將非但沒有絲毫不快,眼中反而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好!陸伯言!軍師果真知人善任!有他在,張遼這頭猛虎,插翅難飛!」

  他立刻按照龐統之前的規劃,將「誘餌」加倍投下!

  廬江周邊,原本就刻意營造的「空虛」假象被推至極致:

  城頭守軍旗幟稀疏,巡邏隊次數銳減:

  城外幾處原本駐紮小股部隊的營壘,被徹底拔除,只留下狼藉的痕跡;

  更有「逃兵」故意被魏軍斥候「捕獲」,哭訴漢軍主力被調往西線平叛,廬江守備薄弱,人心惶惶·——

  同時,魏延按照龐統指示,秘密將廬江城內部分精銳,連同大量糧秣重,分批撤往預設的伏擊圈一一大別山南麓的潛山、石亭一帶險要山谷。

  只留下少量疑兵和一座看似唾手可得的「空城」。

  陸遜星夜兼程抵達廬江後,立刻與魏延密議。

  他仔細勘察了預設戰場的地形,結合對張遼性格和用兵習慣的了解,對龐統的伏擊計劃進行了精妙的微調:

  在幾條看似安全的撤退路線上,布設疑兵和少量精銳斥候,製造出漢軍試圖切斷退路的假象,

  逼迫張遼只能選擇那條看似最通暢生路一一石亭谷道。

  派出小股精銳騎兵,偽裝成山匪流寇,在張遼大軍南下途中不斷進行騷擾襲擊,疲憊其軍心,

  激怒張遼,使其判斷力下降。

  秘密派遣一支精兵,攜帶大量火油、鹿角、鐵藜,埋伏在合肥通往石亭的必經要隘夾石口,

  一旦張遼主力進入伏擊圈,立刻封鎖夾石口,徹底斷其歸路!

  一張針對張遼的天羅地網,在陸遜這位頂級戰略家的手中,變得更加致命而難以察覺。

  魏延對陸遜的布置心服口服,兩人配合默契,只待張遼這條大魚上鉤!

  柴桑城頭,薛仁貴一身亮銀甲,手持方天畫戟,目光如電,俯瞰著煙波浩渺的鄱陽湖,

  他接到了龐統最明確的指令:「伴攻建業、吳郡等地,讓孫權心膽俱驚!」

  「擂鼓!聚將!」薛仁貴聲如洪鐘剎那間,柴桑水寨沸騰了!

  所有可用的戰船,無論大小,盡數駛出港灣,在湖面上排開浩蕩的陣勢!

  秦良玉的白杆兵、戚繼光的浙兵精銳,全部頂盔慣甲,在沿湖岸線列開森嚴的軍陣!

  「咚!咚!咚!咚一一!」

  數百面牛皮戰鼓被同時擂響!

  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滾滾向東,越過湖面,直撲江東沿岸!

  「吼!吼!吼一一!」

  數萬將士齊聲吶喊,殺氣沖霄!聲震百里!

  戰船在湖心穿梭演練,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激起滔天水浪!

  白日裡,煙塵滾滾,疑兵旌旗漫山遍野,營造出大軍雲集的假象;

  入夜後,燈火連綿數十里,如同一條燃燒的火龍盤踞在鄱陽湖西岸!

  薛仁貴更是親自披掛上陣,在湖上操演水軍,其威猛身姿和方天畫戟的寒光,被江東細作遠遠望見,無不膽寒!

  整個柴桑方向,漢軍擺出了一副不惜一切代價、即將大舉渡江東征的雷霆姿態!

  巨大的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向建業,壓向句章港!

  讓每一個江東軍民都感到室息,也讓本就驚弓之鳥的孫權更加確信:

  漢軍主力,就在西線!他們的目標,就是踏平江東,生擒自己!

  於此同時,遙遠的南方。

  交州都督王景也點起大軍,聚集眾將鼓動著向南海進發。

  主將王景,白袍黑甲、氣勢沉穩。

  身後鄧艾、沙摩柯、霍俊等將氣勢恢宏。

  他魔下,則是由交州漢化蠻人與占婆歸附奴軍組成的混編軍團。

  龐統給他的命令簡潔而致命:

  「出鬱林,越南海,直插會稽腹地!

  燒其糧倉,斷其歸路,動搖其根本!讓孫權感覺四面皆敵,無處可逃!」

  這支奇兵,在交州牧于謙的全力協助下,避開了吳軍的主要關隘,如同鋒利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刺入了江東防禦薄弱的南翼!


  「報!將軍!前方三十里,發現吳軍大型轉運糧倉!」

  「燒!」王景沒有絲毫猶豫。

  「報!發現吳軍沿海鹽場!」

  「毀!」

  「報!前方塢堡,疑似顧氏殘餘據點,有抵抗!」

  「降者免死,頑抗者,踏平!」

  與他同時行動的,還有海上三艘大船。

  鄭成功的海軍按照龐統的指示,放棄了對夷洲的監視,向著句章港進發。

  建業城的血腥味尚未散盡,句章港更是如同一個巨大的、瀕臨崩潰的蜂巢。

  龐統三路大軍齊出的消息,如同三道催命符,接連不斷地送到孫權案頭!

  廬江漢軍就在江北,距離建業一江之隔,主將陸遜——

  這個最了解江東虛實的人,此刻在廬江,會布下怎樣的陷阱?

  柴桑方向鼓聲震天,豫章這個抵抗柴桑的橋頭堡,因為陸遜的歸漢,此時兵少糧寡,壓根沒有抵抗的實力。

  而南海的求援,更是像一把尖刀,狠狠捅在孫權心窩上。

  糧道被斷,鹽場被毀,後方糜爛!

  這意味著,就算他逃到夷州,短期內也將面臨物資極度匱乏的窘境!

  更可怕的是,這證明漢軍的觸角已經伸到了他自以為安全的腹地,他還有哪裡是安全的?

  「啊一一!!」孫權再次在句章臨時行宮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將手中的軍報撕得粉碎!

  「龐統!劉禪!你們欺人太甚!!」

  恐懼、憤怒、絕望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三路大軍,如同三把巨大的鐵鉗,正在緩緩合攏,要將他和他最後的一點家當徹底碾碎在句章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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