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爾朱入洛(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0章 爾朱入洛(二)

  在秣馬厲兵三年之後,爾朱集團的戰爭機器終於發動起來。

  除了爾朱天光留守晉陽,短短兩三天內幾乎所有爾朱家將、六鎮降兵就收拾好了武器行囊。

  爾朱榮並沒有全盤答應樂起的請求,而是將賀拔勝三兄弟聚在一起,帶了兩千武川兵先行開路。

  緊隨其後的才是更靠南的蔚州兵馬。

  爾朱榮說得豪氣干雲,仿佛洛陽唾手可得一般,但實際上也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就連樂起也分到了兩千匹雄健的秀容馬,這樣一來,蔚州騎兵也能實現一人雙馬的豪華配置。

  不僅如此,按爾朱榮的計劃,是由武川、蔚州兩支外圍勢力輪流開路,一支休整的時候,另一撥人則接替先鋒的位置。

  後面才是爾朱榮親率的中軍五千騎。前後加起來總共才萬人不到。

  總之,兵貴精、貴神速,一刻也不能讓洛陽公卿久等。

  「眾位卿家,說話啊!」

  胡仙真尖銳的叫聲再一次在洛陽宮響起。不過這次不是在狹窄逼仄的門下省值房,而是在面闊十二間的大殿正堂—一太極殿。

  此時沒有人諫言作為一國之母的胡仙真,居然在象徵著帝國權力和皇家威儀的太極殿失態尖叫。

  因為在眾臣眼中,她已經完了。

  就在昨天,爾朱榮的抗表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到了胡仙真,以及所有洛陽人面前:「願聽臣赴闕,參預大議,問侍臣帝崩之由,訪侍衛不知之狀,以徐、鄭之徒付之司敗。雪同天之恥,謝遠近之怨,然後更擇宗親以承寶祚!」

  胡仙真才快活了幾天,轉眼就被這當頭一棒敲懵了頭腦。爾朱世隆走之前,不是答應的好好的嗎!為什麼他們會造反啊。

  今天一早,胡仙真召集朝廷百官來太極殿議事,準備商量如何應對爾朱榮的突然發難。

  按道理,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太極殿只在重大節日或者典禮時候使用,通常情況下,不遠處的東柏堂也就夠用了。

  不過驚慌失措的胡仙真急需一場安慰,也只有足夠多的人朝著她磕頭,才能給她一點底氣。就像半個月前元釗的登基典禮一樣,元詡生前的所有刺頭都匍匐於太極殿上那樣。

  可轉眼之間,爾朱榮的一封抗表,就讓前日馬屁連環的群臣變成了啞巴,直接無視了她的迫切需求。

  「陛下!」

  徐紇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太極殿上響起,還是那麼沉著有力,稍稍打破了殿中冰冷至極的氣氛:「馬邑小胡稱兵犯闕,罪莫大焉。現在大河已經化凍,只要守住沿線渡口,爾朱榮只有一萬人馬也無能為力。再等西道行台長孫稚、北海王顥引兵回返,彼懸軍千里,士馬疲弊,破之必矣!」

  元子攸在太極殿的角落裡,默不作聲地看著徐紇的表演。心想著,呵,你說得倒是輕巧。洛陽禁軍是什麼成色,難道以為大家都不知道麼。

  且看你如何做吧!

  聽了徐紇一番話,胡仙真終於稍稍冷靜了下來,然後又將目光投向另外兩位情郎。

  鄭儼迎上胡仙真的目光,然後清了清嗓子說道:「陛下,臣以為可以讓李神軌為大都督,迎擊爾朱榮!」

  「可!」

  李神軌也趕緊出列建議道:「可讓安德伯和鄭直閣守北中城,為臣後濟。」

  安德伯和鄭直閣,說的是鄭季明和鄭先護,兩人都是鄭儼的堂兄弟。

  胡太后自然是一口答應,於今而言,也只有這些人能夠稍微值得信任了。難不成派宗室為將?

  聽太后發話,鄭季明二人也趕緊出列口稱遵命。然後鄭季明也諫言道,洛陽北面的渡口可不止一個盟津河橋,西邊的小平津也需有人防守。

  而他的堂兄弟鄭先護卻在退下時候朝元子攸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不過只要有了人開頭打破沉默,太極殿中的氣氛也終於活絡了起來。

  比如領軍將軍元鷙就建議,可讓武衛將軍費穆駐紮小平津。

  領軍將軍系北魏宮廷宿衛的最高長官,既然手握洛陽主要戰鬥力的元都這麼說,胡仙真更無駁斥之理。然後便在一片頌聖聲中匆匆結束了朝會。

  等回到家,剛剛在太極殿上慷慨激昂,稱爾朱榮為馬邑小胡的徐紇卻重重癱坐地上。

  因為剛剛就在太極殿上,他就發現了鄭先護和元子攸的眉來眼去。此前他就聽說過,鄭先護曾多次往來暉文里,看來他早就和元子攸等人勾結起來了。


  可是,他還能怎麼辦?難道在大殿上直接反對胡太后的任命?如今大廈將傾,最優先的事情是穩定人心。要不然他早把元子攸等人抓起來了。

  「舍人,在下所說的,沒有差錯吧?」

  徐紇的身子猛地抖了抖,他這才想起,書房中還有一人一直等著他呢。

  「柳郎中...怎麼靜悄悄一點聲音也沒有,嚇我一跳!」

  此人笑了笑,說道是舍人方寸已亂,在下一直就在這兒。嚇舍人的是您自己啊。

  徐紇整了整朝服,揮了揮手讓來者坐下,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對方也不說話。

  來者名叫柳楷,原先是蕭寶寅的行台郎中,曾經與徐紇多有書信往來。

  可是蕭寶寅造反之後,此人便不知所蹤,直到昨天才突然拿著名刺拜訪,開□便是可以給徐紇指一條活路。

  見徐紇不開口,柳楷也微笑著不說話,好似看著將死之人。

  靠宿衛禁軍抵禦爾朱榮?還是歇歇吧。

  倒不是說宿衛禁軍打不過對方,而是人家早已經和爾朱榮勾搭在了一起。也就胡太后和鄭儼徐還不知道,或者裝不知道罷了。

  因為早在宗室、公卿與太后離心離德之前,甚至早在六鎮起義之前,洛陽禁軍就因為官途受阻譁變過一次了。

  對了,那時候高歡還是懷朔鎮的小卒,同樂起的兄長樂舉親眼目睹了事件的全過程。

  之後吏部尚書崔亮提出了一種折衷的選官辦法,即「不問士之賢愚,專以停解日月為斷」,即所謂的停年格。

  此舉固然緩解了武人的不滿情緒,可他們的野心又豈止於此?

  二人僵持了片刻,還是徐紇認輸先開了口:「呼...柳郎中...你一個河東人,你消息從哪裡來的?」

  就在昨天,柳楷就對徐紇分析過胡太后將要採取的對策,竟然同今日的商議結果分毫不差。

  其中李神軌、鄭季明的任命倒沒有什麼疑慮,誰都知道他們都是太后一黨的心腹。可領軍將軍元勢跳出來推薦費穆,則是超出徐預計的。

  「舍人,如何問我從何而來,還有什麼意義?」

  柳楷依舊從容不迫,起身逼近徐紇,直視對方眼睛說道:「還是多想像自個出路吧。鄭儼猶有熒陽鄉黨可依,舍人出身寒微、全靠奉迎鄭氏才得如今高位。清河王死了多少年了,還有誰能救你?」

  徐紇捏緊拳頭,抬頭瞪著對方:「柳楷,不要以為我不敢殺汝!」

  他出身孝廉,宣武帝時候就當過通直散騎侍郎,可惜猶豫出身寒微,被捲入案子中,結果同案的公卿子弟沒有事,他卻被流放涼州枹罕。

  後來還是清河王元怪賞識他的才能,才把他從流放地撈了回來,結果轉頭就遇上元叉發動宣光政變,殺害了清河王元怪。

  直到前幾年胡太后復出之後,徐紇才靠著容貌侍奉鄭儼,從而得到胡太后的賞識。

  所以說,柳楷精準地踩中了徐紇的痛腳,一句話就讓對方暴跳如雷。

  可那又如何?難道柳楷說得不對?

  那鄭儼還能逃往熒陽老家,可自己呢?不過是寒微的孝廉出身罷了,現在又背上弒君的惡名,難道南朝的皇帝會喜歡自己這種人?

  難道自己辛苦鑽營了一輩子,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就為了跑去江南吃殘羹剩飯?

  「呼...呼...」

  柳楷往後稍稍退了一步,給徐紇留下來了一點呼吸空間,靜靜地看著對方的臉色從脹紅逐漸變回了土灰之色。

  「好了,我也不問你由來。柳郎中請講吧!」

  柳楷坐回原位,笑著說道:「在下的由來,舍人不是很清楚麼。

  見徐紇神色不豫,柳楷才解釋起來:

  從前他在蕭寶寅幕府中,同偏將羊侃多有往來。羊侃其祖本是宋武帝劉裕的部將,因故陷於北方。

  其父羊祉生前常對兒子說,人生安可久淹異域,汝等可歸奉東朝。

  去年羊侃擊殺莫折天生,以功授泰山太守。徐舍人自可以去投奔對方,再憑一身奉迎的本事,說動對方歸附南梁。

  如此一來,有了大功在手,徐紇在南朝也能謀一個飯轍。

  徐紇的心理防線已經全部崩潰,就算是柳楷語中帶刺也沒有了力氣去生氣,只是扶著額頭沉思。


  「言盡於此,舍人好自為之!」

  說罷,柳楷飄然而去。

  等出了徐宅,柳楷才忍不住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心臟撲撲地跳動,哪裡還有剛剛逼迫壓倒徐紇的氣勢。

  他從前和羊侃也只是泛泛之交,對方怎麼可能告訴他自家父親臨終前說的大逆不道的話。不過是有人教他這麼說得罷了。

  如果說元悅是蕭寶寅造反和酈道元之死的幕後推手的話,那他柳楷就是直接的導火索,而且他為了自保,在其中扮演了極不光彩的角色。

  同徐紇一樣,天下之大,又有幾人可以保住他的名聲?

  柳楷抬眼看了看北方飄來的烏雲,嘆道希望那人能夠守約吧!

  就在柳楷抹汗哀嘆的時候,他心心念念的樂起也來到了並、司兩州交界處的羊頭山定國寺。

  別看并州首府晉陽距離洛陽很遠,實際上并州和司州之間就隔了一座南太行。

  羊頭山定國寺修建於二十年前,而寺院中的石窟則更早一些,也就是在孝文帝遷洛之後。

  朝廷和民間供養人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修廟修石窟,自然是有理由的。

  因為過了羊頭山,再沿著丹水河谷走一段,便是太行陘里的百里羊腸坂。聽這名字就知道道路難行,但已經是晉陽到洛陽最便捷的路線。要不然就得繞道河東,或者東出井陘再從河北繞一圈。

  樂起帶了兩千騎兵加四千匹馬,僅僅花了四天不到,就從晉陽趕到了羊頭山下,比賀拔勝還快了半天。

  之所以能走這麼快,其中固然有爾朱榮經營并州的原因,但「匡扶帝室」的旗號也是真的有用。

  別以為薛孝通所說的「天下歸心」是胡說八道。實際上,由於胡太后的亂來、河北關中兩大戰場的焦灼,此時此刻爾朱榮還真的就是眾望所歸,被視為能夠拯救局面的唯一之人。

  故而整個上黨郡境內的大小地方豪族,乃至平時慵懶散亂的官吏,在聽說爾朱榮的抗表之後,全部都自發地動員起來,主動為樂起提供糧草、飲水,還貼心地提前準備好了宿營地。

  更有甚者,沿途不斷有地方豪強子弟騎著馬試圖加入樂起的隊伍。不過兵貴神速,都被樂起一一婉拒了。

  然後,又走了一天半,樂起就在羊腸坂北端入口,迎面碰見了爾朱世隆。

  爾朱世隆是算著時日,一直等到了兩天之前,也就是爾朱榮的抗表到達的前一天,才從洛陽城裡逃出來的。

  那時候胡仙真還沉浸在美夢裡頭,故而大河上下各個渡口還沒有禁止通行。

  「前將軍別來無恙?」

  樂起看著風塵僕僕的爾朱世隆,心底不由得想笑。此前在懸瓮山下說的大義凜然,臨到頭來還是逃的飛快。

  要知道,他中途還翻過了天險南太行、穿越了百里羊腸坂,其速度也就比所謂的八百里加急慢了一點點。

  正巧,爾朱世隆對樂起也有很大地不滿。他和樂起的交往很少,只是從兄長彥伯、仲遠的書信中聽說過關於對方的隻言片語,再加之久在洛陽,少有能感受到樂起的凶名,故而說話很不客氣。

  「樂都督,天色尚早,為何就要安營紮寨?別誤了主公的大事!」

  慕容武和爾朱仲遠就很不對付,準確地說,仲遠被慕容武揍過好幾次。

  他見來者是仲遠的弟弟,全然不把對方所謂「前將軍」的名號當回事,當即就要跳下馬擼起袖子給爾朱世隆一頓狠揍。

  徐穎一把摟住了慕容武,朝樂起的方向使著眼色。還好,爾朱世隆忙著氣勢洶洶地責問樂起,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差點挨了一頓打。

  「不敢當前將軍垂詢,前面就是百里羊腸坂,全軍都得下馬步行,而且我軍已經急行了數日人馬疲憊。為免夜長夢多,故而先休整半天,明天一早全軍中途不停,加速通過。」

  爾朱世隆又接過徐穎遞來的水,大口大口灌了半飽之後才說道:「呵,那隨你!」

  樂起依舊不以為意,繼續問道:「不知長樂王處可有消息?是否已經同意?

  「」

  「這你就別管了,給我兩匹快馬,我趕緊去面見主公。」

  等爾朱世隆走後,慕容武才氣呼呼地找到了樂起:「什麼狗屁前將軍,等殺到洛陽,誰還比誰官小啊。博陵郡公都承諾了,到了洛陽全軍升官五階!」


  「現在可沒有博陵郡公了」,樂起答非所問,對著眾人說道:「爾朱世隆走之前還是透了點風聲,太原王。洛陽公卿新想出來的名頭,給爾朱榮的。」

  可以徐穎依舊不解,說道剛剛郎主對爾朱世隆還是太客氣了,就算是什麼太原王的堂弟又如何。

  「這年頭就是任人唯親啊。」樂起輕扯韁繩回望正在收拾宿營地的士卒,然後說道:「爾朱世隆來往洛陽多次立下大功,等此番事了,一定是他留守洛陽監視朝廷。」

  王思政同樂起談過將來的規劃,心中有所猜測,故而問道:「圖南兄是擔心得罪了他?」

  「哈哈!王三郎怎麼去了一趟關中、洛陽,脾氣都變了。都說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這等蠢貨當然得捧著哄著,要不然換個聰明的來留守洛陽怎麼辦?」

  樂起和賀拔勝相繼越過羊腸坂之後,又穿過幾乎無人把守的天井關,接著再渡過沁水、濟水,面前就是北中城及其背後的孟津河橋。

  直到此時,他們才終於遇見了洛陽方面的抵抗力量。

  孟津,也叫盟津,相傳武王伐紂時候,曾於諸侯於此地會盟然後渡河。

  但孟津並不是單指一個渡口,而是洛陽以北黃河中游一系列渡口、沙洲區域的合稱,天然是連接黃河南北的關鍵通道。

  比如附近的富平津、小平津、陶和渚、高渚都屬於孟津區域。

  但是這些渡口卻並不是萬無一失風平浪靜的,實際上經常有航船傾覆的事故發生。

  比如曹魏時候的尚書僕射杜畿就曾於陶河渚試作御船,結果遇風浪而船沉身死。

  然後其孫杜預在晉武帝司馬炎的支持下,建黃河浮橋於富平津。從此之後,歷代凡是涉及洛陽的戰爭,無不爭奪孟津河橋的控制權。

  三十五年前,孝文帝計劃南遷洛陽,隨行步騎、家春預計達百萬之眾,物資更是不計其數。

  由於使用船隻渡河的風險太高、速度太慢,便專門花了三個月時間,在黃河兩岸及孟津中渚之間重修浮橋。

  修成之後,孝文帝所率百萬步騎,僅僅花了兩天不到便平安抵達新都。

  此時正是武泰元年四月初八,在前面十餘日的晝夜兼程之後,爾朱榮的大軍卻意外地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等待洛陽局勢進一步的變化,就好像猛虎已將綿羊逼到了角落裡一般。

  大軍翻過南太行之後,河內太守李遐開門納爾朱榮入城,隨即整個河內郡望風歸附。

  然後爾朱榮的主力便在洛陽正北面、孟津西北方向五十里的河陽縣駐紮。

  而樂起、賀拔勝等兩路先鋒則在河橋北面的北中城外聚集,蓄勢待發。

  孝文帝南遷渡河之後,又在河橋之北兩里修築城防,派遣北中郎將領羽林、

  虎賁軍駐守,故而稱之為北中府城,簡稱北中城。

  由於北中城防衛堅固,又距離洛陽極近,便於皇帝直接控制,故而又常作為囚禁犯罪宗室、高官的地點,頗類似於後世的Q城監獄。

  其中最著名的囚犯便是孝文帝的廢太子元恂。興許是參照商鞅變法時,割掉了太子贏駟的老師公子虔鼻子的典故,故而北中城又得了「無鼻城」的俗名。

  此時守衛北中城的便是鄭儼的族兄鄭季明、鄭先護。而在河橋南端的小平津,則是禁軍將領費穆。再後面才是大都督李神軌。—一他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直到現在還在洛陽城裡磨磨蹭蹭,以至於坐視爾朱榮兵不血刃地占領河內郡。

  所幸,在所有人的耐心耗盡之前,黃河南北終於起了一點變化。

  四月初九晚上,長樂王元子攸、彭城王元劭及元子正三兄弟自高渚渡過黃河,於第二天在河陽城見到了爾朱榮。

  見大魚終於上鉤,爾朱榮不再猶豫,當即按照此前的約定率領全軍山呼萬歲,然後花了一整天時間從治坂津渡過黃河。

  而直到此時,李神軌才終於後知後覺地率領大軍北出洛陽城。

  四月十一日,爾朱榮渡過黃河之後,便在河岸舉行祭天儀式,奉長樂王元子攸為帝。而元子攸投桃報李,當場任命爾朱榮為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將軍、尚書令、領軍將軍、領左右,封太原王。

  同時,他的兩個兄弟,元劭封為無上王、元子正封為始平王。

  時值夏日天氣晴朗,祭天的烽煙在數十里範圍內都清晰可見。先是駐守小平津的費穆帥眾來降,然後是鄭季明大開北中城,納樂起和賀拔勝渡過河橋。


  至於李神軌的北討大軍,才出洛陽城便作鳥獸散,其人只得單騎逃回洛陽宮中。

  自此,北魏王朝的又一次皇位更迭,在事實上已經宣告完成。

  按照爾朱榮的事先的安排,樂起和賀拔勝渡過河橋後,分別從城北和城東進入洛陽城,控制各處城防,最主要的是抓住胡太后和幼帝元釗。

  不過事情的進展遠比爾朱榮預計的還要順利。

  自從李神軌逃回城中後,宿衛禁軍不愧是土生土長的洛陽人,嗅覺和身段遠比文人公卿更敏銳和柔軟,於是蜂擁趕往河陰。

  就是不知道他們投附的到底是新帝元子攸,還是太原王爾朱榮。

  總之,無論如何,僅在四月十一這一天之內,孝文帝祖孫三代人精心經營的洛陽城就成了空城一座。

  所謂樹倒猢散,不過如此。

  到了這個地步,抓不抓胡太后、是否控制各個城門已經完全沒有了意義。

  >

  0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