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最殘忍的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婉棠不可思議的看著李萍兒。

  明明自己已經勸說過這麼多次,沒想到,李萍兒竟然還能夠說出這種話來。

  婉棠不由苦澀一笑。

  淡淡的說:「嗯,那依照你說,我們當如何?」

  李萍兒頓時激動起來,一聽婉棠這麼說,立刻表示:「這種時候,我們當然要……」

  說了兩句,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李萍兒臉上露出惶恐之色。

  急忙跪在地上,一個勁的求饒:「姐姐,我錯了。」

  婉棠臉上笑容抓姦消失,最後只剩下無盡的冷漠。

  「看來,是我給你的機會,太多了。」

  婉棠不再多言,冷漠站起來,朝著外面走去。

  李萍兒怔怔的站在原地,苦澀一笑,最後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這一刻,她才終於知道。

  自己在這一刻,究竟都失去了什麼。

  有些東西,一旦失去,怕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婉棠起身,聲音里透著疏離:「往後不必再來這兒了。」

  小順子張了張嘴,還想替李萍兒求情。

  可對上婉棠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終究是李萍兒自己不知深淺,辜負了主子的信任。

  待退出殿外,婉棠走在青石宮道上,忽然開口:「你怎麼看?」

  小順子躬身跟上,謹慎回道:「奴才愚見,成才始終都是主子的奴才,全憑主子定奪。」

  婉棠淡淡「嗯」了一聲。

  事情發展下去,婉棠有些明白,為什麼皇上總是孤獨的。

  有些人,一旦走的太近,總是會失了分寸。

  那人會漸漸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做的事情,也會一次次的踩破你的底線。

  養心殿。

  楚雲崢將手中密報重重擲在御案上,面沉如水。

  「朕竟不知,豐都已成了這般氣候!」

  他猛地抬眼,看向垂首立在下方的歐陽青:「許硯川為何至今不肯班師回朝?」

  歐陽青躬身回稟:「皇上,北境雖暫安,但各部族心思難測。」

  「許將軍意在鎮守,以防……」

  「鎮守?」楚雲崢冷笑一聲,打斷他,「如今豐都才是心腹大患。」

  「北境那些敗軍之將,不過是喪家之犬,何足掛齒!」

  他起身,袖袍帶起一陣疾風:「傳朕旨意,命許硯川即刻交接軍務,火速回京。」

  「不得有誤!」

  「臣……遵旨。」

  歐陽青不敢多言,領命匆匆退下。

  又是一月,桃花樹上,已多了許多小果子。

  婉棠手中握著一把剪子,正在梳果。

  肚子越發的大了起來,小傢伙也開始不鬧事,踢著婉棠的肚子。

  明輝好奇靠近。

  將臉貼在肚子上,滿是疑惑的問:「娘親,裡面是弟弟還是妹妹?」

  「明輝想要弟弟還是妹妹?」

  「妹妹。」

  明輝說的肯定,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憂愁。

  低聲說道:「惠娘娘說過,女孩子的人生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了。」

  「但是,我有惠娘娘和娘親,做娘親的女兒,是可以有自己的人生的。」

  明輝將小小的雙手覆蓋在婉棠肚子上,輕聲道:「娘親,如果弟弟,他一定會和父皇一樣,對嗎?」

  「成為父皇那樣的人,不好嗎?」婉棠語氣柔和,手輕輕的覆蓋明輝的頭上。

  明輝搖搖頭:「不好。」

  「好多時候,我都不認識父皇。」

  婉棠心中一酸。

  不禁湧出悲哀。

  若腹中孩子真的是彈幕所說的三皇子,那還會是她認識的樣子嗎?

  【看啊,許研川也是一個死腦筋。皇上讓回來就回來啊!】


  【不是他不想回來,只是許研川想到北境的和平是用那麼多生命換回來的。不願意就此罷休。想要穩固而已。】

  【穩固,這些好了,讓楚雲錚心中記恨。那江山反正是楚雲崢的,邊境戰亂也不是許研川的錯。怕什麼。】

  【婉棠快勸勸許研川,這一下抗旨,是真的將楚雲崢惹惱了。】

  彈幕又來了。

  婉棠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什麼?

  如今這種時候,如何還能夠去違抗楚雲崢的命令?

  婉棠心中焦急。

  急聲吩咐小順子:「你讓祺二親自帶人去北境,不管用什麼法子,哪怕是綁,也必須即刻回京!」

  初夏漸至,御花園內百花爭艷。

  婉棠設下賞花宴,邀後宮姐妹小聚。

  絲竹聲里,楚雲崢竟不請自來。

  「朕記得蕭明姝為後時,一提到宮宴,朕便是頭疼的很。」

  楚雲崢執杯輕笑,目光落在婉棠身上,「還是棠棠得人心,能讓六宮如此和睦。」

  婉棠忙垂首:「是陛下仁德,姐妹們自然同心。」

  一旁惠貴妃冷然接口:「後宮姐妹心系陛下。只要陛下不偏不倚,自然團結友愛。」

  楚雲崢含笑頷首:「愛妃說得是。」

  這後宮,已經和諧成楚雲崢不認識的樣子了。

  「今日皇上能來,是臣妾的榮幸。臣妾敬皇上一杯……」

  婉棠說著,舉著杯子,笑吟吟站起來……

  【嗚嗚嗚,我心疼死了都要。為什麼會這樣?】

  【許研川抗旨不尊,北境餘孽還在蠢蠢欲動。許研川非要掃蕩所有餘孽。沒想到,狗皇帝竟然讓歐陽青給他送了一桌酒菜。而那桃花釀,是偷了婉棠的酒。那些糕點美食肉脯,也的確是婉棠所做的。唯一不同的是,狗皇帝讓人在裡面下了毒。】

  【嗚嗚嗚,眼睛都給我哭紅了。看見許研川那開心的樣子,以為終於能夠吃到姐姐做的菜了。】

  【聽說桃花釀是惠貴妃和姐姐做的,喝下去那一刻,眼睛裡的笑容,也太乾淨純粹了。】

  【是啊,他那句「這酒淡了些,等回去後,可要笑話姐姐一番……」那話,還沒有出口,口鼻出血……】

  【啊!為什麼,死的要是許研川……】

  許研川……

  死了!

  婉棠手中的白玉酒杯「啪」地碎在地上。

  碎裂一地。

  「弟弟……」

  她喃喃自語。

  是被楚雲崢,害死的!

  她好狠,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咬斷楚雲崢的脖子。

  但她不能。

  她身後還有太多的人,靠著她活著。

  只是這樣的忍耐,真的太痛苦了。

  婉棠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蜷縮下去,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淚水無聲地浸濕衣袖,只有將臉完全埋入臂彎,才能藏住那蝕骨的恨意。

  為何不是楚雲崢去死?

  惠貴妃最先察覺不對,快步上前:「你?」

  她伸手想要攙扶,卻感受到婉棠的顫抖,動作硬生生停了下來。

  楚雲崢仍端坐主位,蹙眉望著這幕。

  一言未發。

  外面傳來混亂的聲音。

  小冬子連滾帶爬衝進花園,帶著哭腔喊道:「北境急報。」

  「許將軍他……被毒害身亡了!」

  惠貴妃猛地揪住小冬子衣領:「你說什麼?!」

  「北境兵敗,北境餘孽心有不甘,竟派人給許將軍下了毒。」

  婉棠突然抬頭,嘴角滲出血絲,染紅了前襟。

  呵呵……

  是啊!

  北境的人,才是那個下毒兇手。

  棠棠帝王,如何能夠毒害功臣呢?

  因為這個死訊,是從皇上的人口中傳來的。

  「是朕的錯。」楚雲崢快步走來攙扶,語氣沉痛,「若早日召他回京……」

  他臉上滿是沉痛。

  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到婉棠跟前,伸出手攙扶住婉棠,臉上滿是悲痛之色。

  內疚的說:「棠棠,我知道你心裏面難過。」

  「你要是怪朕,朕無話可說……」

  婉棠正要開口,卻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楚雲崢龍袍上。

  她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太可怕了。

  「傳太醫!」楚雲崢厲聲喝道。

  無意注意到,當許研川死訊傳回那一刻,惠貴妃臉上血色頓失。

  她轉身,試圖往景仁宮走,踉蹌兩步,卻重重栽倒在地。

  「啊!」

  「惠貴妃昏倒了!」

  「太醫,快,快傳太醫啊!」

  賞花宴頓時亂作一團。

  一連三日,婉棠水米未進,靠在床上。

  雙眼空洞的望著那扇永遠打開的窗戶,正好能夠瞧見銀杏樹。

  只是如今,銀杏樹蔥蔥鬱郁,卻始終少了一抹顏色。

  「萍兒。」婉棠終於開口了。

  李萍兒已在窗前伺候了三天,一聽聲音,激動非凡,急忙上前。

  吸了吸鼻子,忙說:「姐姐,我在。」

  「去告訴那個人,他需要什麼,本宮願全力配合!」婉棠聲音空洞。

  說這些話的時候,眼中再無半點顏色。

  「姐姐,我後悔了。」李萍兒焦急的抓住婉棠的手:「太危險了,我想要姐姐平安。」

  婉棠冷漠的看著她,抽回手。

  聲音清冽:「晚了。」

  「今日之後,你我無需姐妹相稱。」

  李萍兒臉上顏色頓失,似乎還想說什麼,可那張嘴巴,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從她不管婉棠勸說,再次幫晏王那一刻,還有什麼臉面,和婉棠談情分呢?

  更何況,許研川的死,他們就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一滴淚,落得猝不及防。

  李萍兒退後幾步,跪趴在地上,重重的叩頭。

  而後,退後。

  離開。

  景仁宮。

  婉棠撩開厚重的帘子,惠貴妃仿若無事人一般,正在吃油膩的豬肘子。

  她素來不愛這些大魚大肉的。

  「姐姐。」婉棠輕喊一聲。

  惠貴妃抬起頭,擦手,激動的說:「你來了,我有孕了。」

  「二月有餘……」

  她笑起來,真的很美:「我竟如此糊塗,竟也不知……」

  「我也要做娘親了,朕開心。」

  開心嗎?

  婉棠心口一陣發緊,可為何,你卻眼含熱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