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晏王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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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婉棠那些壓抑的情緒忽然爆發,伸手,抱著惠貴妃。

  一個就連聞著豬腳都噁心的人,怎麼會吃的下呢?

  「哭什麼哭?」惠貴妃聲音忽地凌冽:「沒出息的東西。」

  「憑什麼該哭的是我們?」

  「是那些沒心的傢伙,他們才該付出代價!」

  惠貴妃的聲音冷的可怕。

  她推開婉棠,目光柔和的落在自己還未隆起的小腹上,輕聲道:「他說過,因果終有報的。」

  「你要是他姐姐,就別哭哭啼啼。」

  「想想,自己要做什麼吧!」

  惠貴妃冷靜的可怕,冷靜的讓人看不出來,她眼中是否還有情緒存在。

  婉棠顫抖的身體也平穩下來。

  腰杆越發筆直,徹底贏去了眼中悲傷。

  許將軍大喪。

  皇帝君恩浩蕩,追封許研川為國公爺。

  許家軍,墨家軍分為兩隊,暫且由寧國公和黃飛虎代為管理。

  許研川出殯那日。

  京都八成店鋪全部歇業默哀。

  百姓自覺站在街道兩旁,送許研川最後一程。

  大喪半月後。

  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許硯川的死,讓一切都恢復平靜。

  豐都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就連楚雲崢,都不再召集軍隊回歸。

  夏末秋初,天高雲淡,太和殿前旌旗招展,莊嚴肅穆。

  許研川死後二十日,婉棠冊立為後。

  卻沒有一個人說,婉棠是踩著許研川的屍骨上位的。

  如此大喜的日子裡,諸位大臣的眼中,卻是沉重。

  婉棠身著隆重的皇后禕衣,深青色的翟紋禮服上織金繡鳳,廣袖曳地,腰束金玉帶,雖小腹已明顯隆起,身姿卻依舊挺拔。

  頭戴九龍四鳳冠,珠翠環繞,十二樹花釵步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垂下的珠旈遮住了她大半面容。

  她一步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將曾經那個惶恐不安的小宮女,殺死在了身後的路上。

  鐘鼓齊鳴,雅樂奏響。

  她在禮官的唱引和宮娥的簇擁下,緩步往前。

  兩側文武百官垂首肅立。

  許研川已死,墨家和許家,便是婉棠的人。

  如今,婉棠為後,腹中孩子便是太子。

  天下,依舊在楚雲崢手中。

  他終於可以高枕無憂。

  楚雲崢高踞御座之上,他看著她一步步走近,在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裡,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她行至丹陛之前,依照古禮,三跪九叩。

  內侍監展開明黃捲軸,朗聲宣讀冊文:「宸貴妃墨氏,柔嘉成性,淑德含章,懿範聿修,克嫻內則……允賴母儀之望,宜承祚胤之祥。茲仰承慈諭、俯順群情,冊立為皇后,正位中宮……」

  聲音在空曠的殿前迴蕩。

  婉棠微微抬起眼帘,透過晃動的珠旈,望向高座上的楚雲崢。

  「臣妾,領旨謝恩。」她的聲音清越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

  她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金冊寶璽,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心底。

  就在她接過鳳印,轉身接受百官朝拜,山呼「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

  「皇上,晏王叛軍已攻破外城,直逼宮門而來!」

  剎那間,莊嚴肅穆的大典現場一片死寂,隨即譁然!

  楚雲崢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

  始終安靜的豐都,忽然之間有了動靜。

  這一切,似乎來得太快了。

  「立刻應戰!」

  楚雲崢大手一揮:「晏王叛賊,格殺勿論。」

  「可是皇上,如今京都人馬不足五萬。」

  「晏王來勢兇猛,竟將人馬混在百姓之中,讓我們防不勝防。」


  「如今已經攻到宮門,就算立刻調回兵馬,也來不及了。」

  婉棠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立後儀式提前結束。

  婉棠身著繁複華貴的鳳袍,小腹高高隆起,緩步登上城牆。

  城外殺聲震天,晏王的義勇軍如潮水般湧來。

  楚雲崢站在她身側,望著下方戰況,眉頭緊鎖。

  他側首見婉棠一動不動,以為她受了驚嚇。

  溫聲安撫:「棠棠莫怕,有朕在,定不讓人傷你分毫。」

  「這些叛賊,闖不進來的。」

  婉棠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遠處。

  自從許研川死後,楚雲崢的溫柔,又回到了從前。

  畢竟,以後的婉棠,縱然有著墨家後人的身份,可終究,只是一個孤女罷了。

  鮮紅的鳳袍,與城牆下的鮮血,融為一體。

  楚雲崢雙眼如炬,緊盯著下面的戰事。

  小順子悄無聲息地靠近,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掩,將一張紙條塞入她手中。

  婉棠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三個字:求援軍。

  她抬眸看向身側的楚雲崢。

  他緊抿著唇,側臉在烽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冷硬。

  婉棠忽然輕輕笑了,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特製的煙火,不動聲色地遞還給小順子。

  小順子會意,躬身退下。

  城下廝殺正酣。

  楚雲崢一把牽著婉棠的手。

  語氣溫柔了些:「棠棠。」

  顯然,婉棠毫不避諱的動作,他是看見了。

  偏偏就是不問,反而顧左右而言他:「你腹中的,必定是皇兒。」

  「也讓我們皇兒好好看看,這萬里江山是怎麼守護的。」

  「這皇位之爭,又是如何的殘酷。」

  婉棠總覺得楚雲崢話裡有話。

  淡淡一笑,附和著說:「嗯。」

  「臣妾也替皇兒,好好的看著。」

  看著,這血流成河的爭鬥。

  為的就是那點虛無縹緲的權利。

  楚雲崢聲音又是一沉,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卻又像是說給婉棠聽的:「棠棠,你該是明白的。」

  「城中大半人對於墨家之事均是意難平,你和許研川的出現,帶給了他們希望。」

  「日後,朕會好好教導皇兒,踏平北境,為他的舅舅報仇。」

  報仇?

  婉棠聽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廝殺,最後落在楚雲崢臉上,無悲無喜:「是啊!」

  「一定要報仇的!」

  「沒有誰,一開始,就是本就要死的人。」

  四目相對。

  再是無言。

  城牆之下,廝殺更甚。

  楚雲崢負手而立,站在左邊,睥睨江山。

  婉棠雙手攏在身前,挺胸一旁,不分秋色。

  「皇上!」

  一聲焦急呼喚。

  歐陽青已跑到跟前,滿頭大汗:「皇上,此刻我軍浴血奮戰,已經拖住了豐都大軍。」

  「只需要堅持一日,援軍便能抵達京都。」

  「到時候,晏王等人,必定能一網打盡。」

  楚雲崢點點頭:「勢死守住城門。」

  「是!」

  歐陽清領命,立刻前往。

  「棠棠。」

  宮門外,還在血戰。

  楚雲崢的聲音陡然溫和下來。

  看向婉棠,柔聲說:「若是城牆攻破,朕先派人,送你離開可好?」

  「皇上何必再次試探成妾?」婉棠的聲音,已冰冷許多。

  這段時間的隱忍和克制,終將結束:「晏王不會攻破的。」


  「援軍定會來的。」

  楚雲崢的聲音里透出幾分蒼涼:「若是……根本沒有援軍呢?」

  婉棠目視前方,語氣平靜無波:「不會。」

  「怎會不會?」楚雲崢苦笑,眼底儘是疲憊,「邊境動盪,朕早已將能調的兵馬盡數派出。」

  「如今這皇城,不過是一座空城。」

  婉棠沉默不語,連最後那點敷衍的念頭都徹底消散。

  是他!

  害的墨家滿門抄斬。

  是他!

  毒害了許研川。

  這個雙手沾滿她至親鮮血的人,此刻竟在她面前裝作情深意重?

  既然他將這皇權看得重於一切,那她便要讓他嘗嘗,從雲端跌落、失去一切的滋味。

  婉棠眼底凝結著萬載寒冰,卻未曾察覺,身旁楚雲崢注視著她的眼神,比她更冷上三分。

  龍袍與鳳冠並肩而立,本是天造地設的匹配。

  可此刻,兩人之間唯一的共通之處,竟只剩下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

  一朵赤紅的煙火在城外天際炸開。

  晏王已經到城下。

  他端坐馬上,朗聲喝道:「楚雲崢,當年你使盡卑劣手段奪我儲位,今日該物歸原主了!」

  楚雲崢立在城頭,唇邊噙著一絲譏誚:「當年你贏不了朕,今日亦然。」

  晏王放聲大笑,馬鞭直指皇城:「你這京都守軍不過五萬,早已是強弩之末。」

  「若此刻本王再有十萬精兵相助,你待如何?」

  楚雲崢面色微變,不去理會晏王,目光卻轉向身旁的婉棠:「棠棠,你說,若讓皇叔坐上這龍椅,他能比朕做得更好麼?」

  此刻,楚雲崢不該理會自己。

  可他卻拋下所有不顧,只看自己。

  婉棠聲音清晰而冷靜:「不會。」

  「一個為私慾不惜陷萬民於戰火之人,不配為君。」

  楚雲崢語氣裡帶著疲憊:「坐在這個位置上,有太多身不由己。」

  「棠棠,朕希望你明白。」

  「臣妾明白。」婉棠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這時歐陽青渾身浴血地衝上城樓:「皇上,娘娘,城外突現數萬大軍,若與叛軍合流,皇城必破!」

  「請速速移駕!」

  楚雲崢深深看了婉棠一眼,解下腰間佩劍遞給她:「保護好自己。」

  說罷,他轉過身去,毫無防備將後背留給婉棠。

  婉棠握住尚帶他體溫的劍柄,指尖微微發顫。

  只要一劍……

  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為墨家滿門、為研川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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