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許硯川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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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看見棠棠主動,我竟然會有難受的感覺。】

  【沒辦法啊,對於婉棠來說,最大的武器就只有身體。難道說造反嗎?】

  【墨家本就是冤枉的,只要讓王家出面,就能夠讓許硯川沉冤得雪。】

  【你這想什麼?你以為柳貴人真的會懼怕一個被皇上嫌棄的德妃嗎?宮中都是拜高踩低的人,只要婉沒有皇帝的恩寵,這些人哪兒還會踏踏實實為婉棠做事。】

  【好在祺齊那邊也足夠給力,只要婉棠這邊重獲恩寵,王家那邊,就能成功說服。】

  恩寵過後。

  婉棠看著身上紅痕,眉頭凝重。

  李萍兒進屋伺候,聲音一再放柔:「姐姐,我來為你梳洗吧!」

  「嗯。」

  婉棠聲音有些無力。

  李萍兒繼續道:「如今皇上和姐姐之間的芥蒂消除,是實在是大好的事情。」

  「再次為許……許將軍求情,皇上也會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不等李萍兒說完,婉棠打斷她的話,冷笑一聲:「在你看來,本宮在皇上的心中,能有幾分面子?」

  「還是說,你覺得我和皇上之間那點歡愉,能有多少重量?」

  李萍兒沉默下來。

  婉棠起身,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天:「不過是借了點榮光,讓我發芽。」

  「想要讓其為我遮風避雨,簡直是痴人說夢。」

  言罷,手中金簪,在手中彎曲,哪怕出血也恍若不知。

  院中積雪覆檐,婉棠獨坐廊下,靜靜望著漫天飛雪。

  蕭雨柔踏雪而來,妝容已精緻許多,比起之前,更濃艷許多。

  一眾宮人紛紛下跪。

  如今她已是後宮之主,誰人還敢阻攔蕭雨柔?

  瞧見婉棠那鬆弛模樣,蕭雨柔已多了怒容。

  「德妃真是好興致。」她停在階前,唇角噙著冷笑,「竟然還有閒情逸緻,坐在這兒賞雪。」

  「原來,這就是你的本事,踩著幫別人的屍體,一步步往上爬?」

  婉棠垂眸不語,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

  「許硯川、蘇言辭……一個個都成了你的墊腳石。」

  蕭雨柔聲音漸厲,「好個一人功成萬骨枯。」

  「你這樣做,晚上睡得著覺嗎?」

  婉棠一再忍耐,肩膀顫抖的厲害。

  侍立一旁的小祿子慌忙跪下:「皇后娘娘,求您別說這些傷心話……」

  話音未落,兩聲脆響炸開。

  蕭雨柔揚手便是兩個耳光:「本宮說話,何時輪到閹人插嘴?」

  她早就看這個狗奴才不爽,還未封后,這人就礙手礙腳,如今竟還敢多嘴。

  「你不過是德妃的一條狗而已。」

  「而本宮,最討厭的動物,就是狗。」

  小祿子伏在地上,眼底淬出恨意。

  卻只能死死地低著頭,這是連帶著婉棠和他,都一起打了。

  婉棠仍望著那株掛滿冰棱的銀杏,望著高聳的宮牆,仿佛置身事外。

  「你弟弟就要問斬了。」蕭雨柔俯身輕笑,「怎麼?你還能坐得住?」

  「那可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皇上自有聖斷。」婉棠聲音平靜。

  蕭雨柔又往前半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到底在裝什麼?」

  「你以為皇上會救?你以為你失蹤皇上會不知道?」

  「你暫時關押,和我順利坐上鳳位,不過都是一場交易罷了。」

  婉棠身形微顫,淚珠倏地滾落。

  「並且今日,還是皇上親自監斬,就在午門。」

  婉棠霍地起身。

  「娘娘。」小祿子縱然害怕,卻依舊拉住婉棠,顫聲說:「別去……」

  他瞧見了婉棠的不安,也知道,從皇上走後,婉棠水米未進。

  若再去看見點什麼……


  婉棠嘴唇蒼白,輕輕搖頭。

  就連外衣也顧不得穿,不管不顧,沖入了雪中,朝著午門跑去。

  「娘娘……」小祿子焦急萬分,忙跟在後面。

  蕭雨柔站在門口,臉上滿是得意之色,一甩手中絹帕:「哼!算個什麼東西,還敢和本宮斗?」

  「我就不信,你看見你弟弟被砍頭,會不去阻止。」

  「就算你不去,見到了那樣的畫面,日後怕也是夜夜活在噩夢之中。」

  午門。

  百官列於台下,氣氛凝重。

  風雪卷著肅殺之氣,扑打在每人臉上。

  楚雲崢高坐監斬台,面色沉鬱。

  台下,許硯川一身囚服,跪在雪地中。

  脖頸後插著亡命牌,雪花落滿他肩頭,他挺直背脊,目光不知看向何處。

  「下面何事喧譁?」楚雲崢本就心煩意亂,聽到遠處傳來的隱約躁動,不悅地問道。

  歐陽青快步上前,低聲稟報:「皇上,德妃娘娘來了,就跪在外面。」

  「肯定皇上,能讓她最後送一程許硯川。」

  楚雲崢眉頭緊鎖:「胡鬧,送她回去。」

  歐陽青面露難色:「娘娘不肯起身,說別無他求,只求親眼看著。」

  「用不帶仇恨的眼神,看看他。」

  楚雲崢心口猛地一窒,他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額角。

  若真的連最後一面都不能見,的確是殘忍了。

  他擺了擺手。

  婉棠被允准進入刑場範圍。

  她穿著一身素服,未施粉黛,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在風雪中顯得搖搖欲墜。

  雙目死死鎖定在許硯川身上,每走一步,雙腳如同灌鉛。

  「德妃,」楚雲崢看著她,聲音帶著警告,「莫要忘了朕對你說過的話。」

  他說罷,歐陽青上前一步,已將婉棠攔在身後。

  婉棠仿佛沒有聽見,她的目光穿越紛飛的雪花,落在許硯川身上。

  許硯川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對,隔著風雪與人海,兩人竟一句話也未曾說出口。

  沒有哭喊,沒有告別,只有無聲的凝視。

  縱然他們之間,從未有過詳細的計劃,可總能事事順心。

  心意相通,又何須多言,便知對方想要做什麼。

  總歸,都是為了保護對方。

  沉重的愛和保護,終於是要找到突破口的。

  有著皇上和眾多大臣管禮的舞台,更要演的細緻。

  就在這死寂的凝望中,許硯川忽然用盡全身力氣。

  仰起頭,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三聲:

  「姐姐!」

  「姐姐!!」

  「姐姐!!!」

  聲聲泣血,迴蕩在空曠的刑場上空。

  各位大臣表情各異,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出隻言片語。

  婉棠的淚水瞬間決堤,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混著冰冷的雪花滾落臉頰。

  風雪撲在臉上,模糊視線,真真假假之間,蒙上一層面紗。

  「時辰到!」蕭四海冰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悲愴的氛圍。

  一枚代表著死亡的令牌拋出,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上。

  「不……」婉棠看著那落地的令牌,只覺得眼前一黑,

  渾身力氣都被抽空,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自打婉棠走上來,楚雲崢目光從未從她身上移開過。

  見狀立刻起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口上,讓她不再形單影隻。

  「噗!」

  婉棠急火攻心,竟猛地嘔出一口鮮血,濺在楚雲崢明黃色的龍袍上,觸目驚心。

  「棠棠!」

  楚雲崢心頭巨震,看著懷中人這般淒楚模樣,眼底驟然湧起駭人的凶光。


  他目光陡然落在一旁小祿子身上,即使一言不發,卻已滿是責怪。

  小祿子嚇得渾身一抖,幾乎要癱軟在地。

  而此刻,跪在下方官員隊列中的祺齊,與被皇帝抱在懷中的婉棠,目光在空中有一個極快的交匯。

  只要婉棠頭上的那支碧玉髮簪落下,摔碎在地,便是信號。

  王家便會立刻出面,拿出證據。

  證明墨家無罪。

  【好奇怪,晏王怎麼來了?】

  【之前晏王一直都在收集證據,調查墨家,還一直都讓人意外他想做什麼?沒想到竟然是為了這一刻。】

  【晏王來了,這頭就砍不了。畢竟晏王有著百分百的把握,比王家有用的多。】

  【哼,我看這個晏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月之前,就已經掌握所有證據,還是紋絲不動。不就是為了讓婉棠和許硯川窮途末路之後再出現,做一個從天而降的英雄。】

  【也是,北境十萬大軍,還有黃飛虎手中十萬墨家軍,甚至婉棠在後宮地位,這些東西,可真是令人眼紅啊。】

  【但凡墨家的後人在,黃飛虎手中的兵,就是墨家的兵。】

  婉棠剛要摔簪子的動作,停下來了。

  眼瞧著劊子手已在擦拭刀刃,祺齊更是急的滿頭是汗,婉棠眼中的慌亂,卻平靜了下來。

  在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再一次被捲入奇怪的風波之中。

  「刀下留情。」

  一聲吶喊,打斷執法。

  晏王一身親王常服,步履沉穩,帶著一眾心腹護衛,徑直闖入刑場中心,

  他的人迅速護在了許硯川身前,護他周全。

  楚雲崢看到晏王突然出現,神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此人本該老實呆在豐富,此刻出現,意欲何為?

  蕭四海見狀,立刻跳了出來。

  指著晏王厲聲喝道:「晏王,你這是想做什麼?」

  「難道想公然劫法場,救下這個通敵叛國的逆賊嗎?」

  「通敵叛國?逆賊?」

  晏王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他冷笑一聲。

  銳利目光掃過蕭四海,

  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刑場:「蕭大人,到底誰是叛國賊,誰忠誰奸,今日還真要好好說道說道!」

  說罷,他轉身,對著高坐監斬台的楚雲崢鄭重跪下。

  朗聲道:「皇上,臣,今日要當著百官和天下人的面,揭發當朝太師蕭四海構陷忠良、欺君罔上之滔天罪行。」

  「懇請皇上,重審當年墨家舊案,還墨家滿門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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