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重獲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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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心殿。

  楚雲崢正批閱奏摺。

  蕭四海急急闖入,立在殿中。

  楚雲崢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唯有蕭四海帶著質問的聲音:「皇上日理萬機,當真繁忙。」

  「只是昨夜乃是帝後大婚之日,皇上卻將柔兒肚子一人留在坤寧宮,這要是傳出去,皇家顏面何在?皇后又如何管理後宮。」

  楚雲崢頭也未抬,依舊淡定地看著手中奏摺。

  「皇上,難道您就不想給臣一個解釋嗎?」蕭四海咄咄相逼。

  「解釋?」楚雲崢一笑,隨意從堆積如山的奏摺中抽出兩步,丟在了蕭四海的面前。

  「愛卿不如先看看這個。」他聲音極淡,讓人聽不出喜怒。

  蕭四海面有疑惑,拿起奏摺,只隨意看了兩行,臉上驟然一邊。

  上面彈劾的人,正是他麾下兩名掌管錢糧的心腹。

  如今證據確鑿,指名他們勾結貪污,剋扣發往北境的軍餉。

  「皇上,此事……」蕭四海忙要解釋。

  楚雲崢抬了下眼皮,目光平靜,卻給人十足的壓迫感:「北境將士在前方浴血,卻有人想要喝他們的血。這種蛀蟲,不殺,難以平軍憤,正朝綱。」

  語氣陡然一轉,厲聲道:「這兩人,按律當斬。」

  蕭四海額頭頓時冷汗涔涔,要知道,這兩人可是他牢牢把控戶部的關鍵棋子,折損任何一個人,都是重大損失。

  培養一個激靈的心腹,需要的代價太大了。

  只得忍下一口氣,咬牙道:「還請皇上,給他們一個機會。」

  「他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至少,他們對皇上,是忠心耿耿的啊!」

  楚雲崢仿佛聽到個笑話,緩緩站起來,走到蕭四海面前,居高臨下睥睨著他:「朕說過,別動德妃。」

  「蕭四海,你真當朕是瞎了嗎?」

  蕭四海身體一僵,狠狠一咬牙,心中明了。

  女兒一時的委屈,和左膀右臂比起來,也不過如此。

  深吸一口氣,蕭四海擠出一絲順從:「老成不敢。」

  「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老臣本意,原只是想……」

  不等蕭四海將話說完,楚雲崢已冷笑出聲:「所以,蘇言辭的死,也在你們計劃之中。」

  「斷朕臂膀,將朕牢牢把控手中,就是你們蕭家的謀劃?」

  此話一出,大殿氛圍驟然緊張。

  蕭四海陡然挺直背,連連搖頭:「皇上誤會,臣冤枉……」

  「蘇大人的確是遇到了心狠手辣的歹徒,臣得知此事,也著實鎮定和心痛。」

  「夠了!」楚雲崢懶得陪他在此演戲。

  冷冷道:「還有兩日,許硯川將會問斬。墨家的事,朕希望就此告一段落。」

  「若再生事端,蘇言辭的死,朕要徹查。」

  蕭四海眼底掠過一絲陰沉,卻還是鄭重道:「墨家之事,已經明了。」

  「孫家孫大人,官居二品。如今家中只有一兒子,若能得到一女兒,定會感謝皇恩浩蕩。」

  只要婉棠入了孫家族譜,便不再是墨家的人。

  楚雲崢冷冷地注視著他,片刻後,才重新坐回容易,語氣淡漠:「如此甚好。」

  「至於李懷仁貪墨證據證據確鑿,立斬不赦。至於王敏……」

  「暫且留職查看,以觀後效。」

  只殺一人,已是容忍。

  蕭四海心中滴血,卻不得不鞠躬謝恩:「老臣代王敏,謝皇上不殺之恩。」

  出宮途中。

  一丫鬟急急跑來。

  臉上滿是焦急:「老爺,皇后娘娘問,皇上今夜來嗎?」

  蕭四海臉色陰沉,憤然甩袖,怒斥一聲:「讓那個混帳自己想法子。」

  「說了多少次,莫要衝動做事,誰讓她去地牢的。」

  「哎,當初捨棄蕭明姝,或許真是一個錯誤。」


  【哈哈哈,小祿子前腳將婉棠說的話告訴狗皇帝,後腳狗皇帝就開始設計了。】

  【其實他不是不愛婉棠,就是不能接受,婉棠欺騙他的事情。】

  【戀愛腦又來了,能清醒點嗎?這可是生死攸關的事情。】

  【只是真的要讓婉棠,記在孫家名下嗎?】

  婉棠心一緊,記在孫家名下,那怎麼行?

  墨家本就是冤枉的。

  能夠和寧國公並肩的人,又哪兒是一個小小的孫家能夠比的。

  不過,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打消皇上對自己的顧慮。

  入夜。

  距離許硯川被問斬,不過兩日。

  楚雲崢信步往後宮走去,腳步微停,目光還是不由自主朝著長樂宮看去。

  小冬子見狀,忙低聲或:「皇上,奴才這就讓德妃娘娘準備……」

  「不必。」楚雲崢擺擺手,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還是去惠貴妃那。」

  景仁宮,清冷依舊。

  自打惠貴妃入住之後,人人做事說話,格外小心。

  然,剛到景仁宮門口。

  婉棠纖細的聲音正立在院中。

  四目相對。

  楚雲崢欲言又止,還未開口,婉棠已直直跪在地上,一抬臉,早已經梨花帶雨。

  抬頭,聲音裡面滿是哽咽:「皇上,您為何不告訴臣妾?」

  「臣妾就像是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這麼多年。」

  楚雲崢眉頭微蹙,本就動搖的猜疑,此刻更淡了些。

  沉聲問:「你想知道什麼?」

  「臣妾是個孤兒,無父無母,無依無靠。這是臣妾永遠無法修復的傷痕。」

  提到這個,婉棠字字泣血:「若早知道他還是臣妾的弟弟,又如何還會將他視作仇人之子?」

  「世間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手足相殘。」

  「王靜儀害我母親,奪我弟弟,已是殘忍至極。皇上,您為何也要來補上一刀呢?」

  她說得顫抖,身體搖搖欲墜,似隨時都要摔倒一般。

  楚雲崢見狀,心中哪兒還有懷疑。

  只是……

  如今的局面,早已經不是親情相認這麼簡單。

  他俯下身,伸手輕輕托起她滿是淚水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爹眼睛。

  語氣緩和些許:「朕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

  指腹擦過婉棠的淚痕:「有些事,還是不知道更好。」

  頓了頓,語氣轉為不容置疑:「好了,別胡鬧,回去吧!」

  「不,臣妾不回去。」婉棠倔強搖頭:「求皇上網開一面,饒了許硯川。」

  「他是臣妾的親人啊!」

  「住嘴!」楚雲崢語氣陡然凌冽,帶著十足警告意味:「從今以後,不許你提這事。」

  「更不許你再和墨家,扯上什麼關係。」

  楚雲崢說罷,這就要走。

  「皇上。」婉棠悽厲呼喚。

  小冬子急忙攙扶,拉著她往外面走,語氣里儘是哀求:「德妃娘娘,當時奴才求求您了,回吧!」

  「最近皇上為了您,已經好幾夜沒合眼了。」

  「不!」婉棠固執,掙脫開來,強硬跪在地上。

  【棠棠,見好就收,回吧!】

  【你不是找到證據了嗎?只要到時候證據拿出來,也不是不能救許硯川。】

  【這個時候一直跪著,只會讓楚雲崢厭煩的。】

  婉棠不是不明白,只是不能。

  楚雲崢只要一日不肯入長樂宮,她就不能走。

  男人是否已經放下芥蒂,最直觀的表現,永遠不是說什麼,而是在床上……

  冰冷雪花落在婉棠單薄肩頭。

  身上的傷痕在一片白中,又是那樣刺眼。

  「皇上,臣妾無法做到,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弟弟去死啊!」她仰頭,任由淚水滾落。


  聲音淒涼決絕:「若執意要是殺,臣妾只求皇上,讓臣妾一同赴死。」

  「黃泉路上,我們姐弟二人能有個照應。面對娘親,臣妾也好有個交代。」

  「胡鬧!」楚雲崢氣惱,怒喝:「你怎麼就不為朕想想?」

  婉棠只是僅僅抿著蒼白嘴唇,倔強的沉默著。

  風中夾雜著雪花,婉棠單薄的身影如此搖曳。

  身上細微的傷痕和破碎的神情,看的楚雲崢心頭一抽。

  眼神一冷,楚雲崢語氣帶著諷刺和質問:「你就這樣不顧生死?可想過,蘇言辭為何會死?」

  他轉過頭,厲聲對左右呵斥:「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將她送回長樂宮。」

  宮人內侍緩慢上前,想要攙扶婉棠。她卻如同扎了根,死死跪著不動。

  雪很大。

  那些露著縫隙的門窗,後面總有雙眼睛。

  楚雲崢耐心耗盡,大步上前,竟彎下腰,在婉棠的低呼聲中,一把將人扛在肩頭。

  「放開臣妾。」婉棠掙扎。

  楚雲崢充耳不聞,邁著沉重步伐,朝著長樂宮走去。

  漫天飛雪,婉棠盯著深深淺淺的腳印,總有些恍惚。

  似乎在雪山中……

  當時,她只求雪大一點,將腳印蓋住啊!

  皇上走的方向,是長樂宮。

  明明婉棠心裏面清楚,她已經贏了。可不知為何,心口如此憋悶。

  睫毛一抖,一滴淚猝不及防滾落下來。

  殿門關上。

  屋中早已經暖上炭火。

  婉棠落在柔軟創時尚,肩頭微微聳動,低聲抽泣起來。

  一把抱住轉身要走的楚雲崢,顫抖著:「皇上,臣妾錯了。」

  「其實,臣妾又如何捨得皇上和明輝呢?」

  楚雲崢轉身。

  婉棠抬起臉,她沒有哭的狼狽,眼淚恰到好處,如同珍珠般滾落而出。

  聲音帶著哽咽和後怕:「只是一想到娘親,臣妾心中有愧啊!」

  她說著,如此絕望地站起身,在他尚未反應過來之際,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瓣。

  吻的毫無章法,甚至帶著嘶啞的力度。

  更像是孤注一擲的宣洩和祈求。

  楚雲崢被這猛烈攻勢弄得一怔,隨即,心中最後一點疑慮和不悅,也被沖刷乾淨。

  他感受著婉棠的顫抖和用力,似乎是要將這段時間所有的恐懼和不安,傳遞出來。

  那顆堅硬的心,也在這番攻勢之下,徹底分崩瓦解。

  良久,楚雲崢才緩緩推開她一些。

  摸著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看著她尚未乾的淚水和無法掩飾的以來,終是傳來一聲嘆息。

  語氣里全是無奈的寵溺:

  「傻瓜……」

  他將她重新擁入懷中,力道收緊,聲音低沉而篤定:「朕說過,要護著你。」

  紅綃帳暖,只留下熱烈,深刻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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